牙关被撬开的时候,沈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于深处创伤,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被烫伤过的手,即使知道眼前是温水,也会在触碰前不受控制地颤抖。
孟夕瑶察觉到了。
她没有停下,而是退开了些,变成了缓慢轻柔的啄吻。
她捧着沈郗脸颊的手微微调整角度,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颧骨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松开,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呼吸。”她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气息温热地拂过沈郗的唇缝,“沈郗,记得呼吸。”
沈郗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闭上眼睛,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孟夕瑶掌心下起伏,瘦削的肋骨隔着单薄的睡衣清晰可触。
然后她缓缓吐出那口气,整个人像卸下某种重负般,微微松懈下来。
孟夕瑶趁势加深了这个吻。
她撬开沈郗的牙关,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先是轻扫过上颚,然后一圈一圈地描摹着她的齿列。
仿佛在确认着某些东西。
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确认她愿意接受这样的靠近,确认那些伤口之下,生命仍在继续。
沈郗起初很被动。
她只是承受着,双手还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但随着孟夕瑶耐心的引导,她开始有了细微的回应。
先是舌尖怯生生地碰了一下孟夕瑶的,然后像受惊般缩回去,几秒后又试探着伸出。
孟夕瑶没有催促。
她任由沈郗用这种近乎孩童学步的方式摸索,偶尔给予鼓励性的轻吮,或者用舌尖温柔地引导她的方向。
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沈郗的手腕,拇指一下下按压着她跳动的脉搏,像在数着她重新活过来的证据。
窗外的风雪声在这个吻里变得遥远。
炉火的噼啪声也是。
世界缩小到这个床头,这张羽绒被下,这两具紧贴的身体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孟夕瑶缓缓退开。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炉火光中一闪而逝。
她看着沈郗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瞳孔在温暖的光线下微微扩大,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沈郗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脸颊泛起久违的绯色。
“冷吗?”孟夕瑶轻声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沈郗摇了摇头。
她还在轻微地喘息,目光落在孟夕瑶被吻得湿润发亮的唇上,眼神里有某种懵懂的痴迷。
片刻之后,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孟夕瑶的额头,像小动物确认气味那样,轻轻地蹭了蹭。
“姐姐……”她喃喃,声音里带着刚被亲吻过的绵软。
“嗯。”
“还是有点冷。”
孟夕瑶笑了。
她笑的轻轻柔柔,眼角泛起细纹,炉火在她眸中跃动成温暖的光点。
她松开沈郗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羽绒被随着动作滑落更多,冷空气瞬间侵入。
沈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孟夕瑶身上贴。
“进来。”孟夕瑶说,掀起被子一角。
沈郗顺从地钻了进去。
被子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而温暖。
孟夕瑶重新调整姿势,背靠着床头板,让沈郗侧躺在自己身边。
她们的腿在被子下交缠,沈郗的脚冰冷得像两块冰,孟夕瑶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将它们夹住,轻轻摩挲。
“这样好些吗?”她问。
沈郗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埋进孟夕瑶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的鼻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孟夕瑶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你身上……”沈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有雪的味道。”
“是松木。”孟夕瑶纠正她,手指梳理着她脑后柔软的发丝,“壁炉里烧的是松木,还有……姜饼,热可可,你睡前喝的那个。”
“嗯。”沈郗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足地叹息,“很香。”
让人想到妈妈。
忍不住眼眶发红。
孟夕瑶的心柔软得不像话。
她低下头,吻了吻沈郗的发顶。
发丝间有淡淡的雪松味,还有洗发水的月桂香。
是她今天下午亲手帮她洗的。
那时沈郗还昏昏沉沉的,坐在浴缸里像个人偶,任由她摆布。
现在,这个人偶在慢慢活过来。
“沈郗。”孟夕瑶轻声唤她。
“嗯?”
“看着我。”
沈郗迟疑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着孟夕瑶的脸。
孟夕瑶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不想继续了,就告诉我。好吗?”
沈郗眨了眨眼。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轻轻点头:“好。”
“任何时候都可以。”孟夕瑶补充道,“任何时候,任何理由,你都可以喊停。”
沈郗又点头。
她看着孟夕瑶,眼神里有种纯粹的信任,像把全部的自己都交托出去的孩子。
然后她主动凑近,在孟夕瑶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
但那是她主动的。
孟夕瑶的心脏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将沈郗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沈郗的回应明显多了些。
她仍然青涩,仍然带着试探,但不再只是被动承受。
她的手终于找到了放置的地方。
一只环住孟夕瑶的腰,另一只怯生生地搭上她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她睡衣的布料。
孟夕瑶的吻开始下移。
她离开沈郗的唇,转而亲吻她的下巴,她的下颌线,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舌尖轻轻舔舐,牙齿偶尔轻咬,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沈郗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只被抚摸得舒服的小动物。
“姐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我在。”孟夕瑶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难受吗?”
沈郗摇头。
“不知道……”沈郗的声音破碎,“就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沈郗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孟夕瑶颈窝,身体微微发抖。
孟夕瑶明白了。
她重新吻住沈郗,这一次更温柔,更缓慢。
她的手从沈郗的后腰滑到前面,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沈郗的身体猛地绷紧。
“嘘……”孟夕瑶在她唇间低语,“放松,沈郗。只是摸摸你。”
她的手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贴在那里,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布料,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沈郗紧绷的身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松弛,呼吸重新变得平缓。
“可以吗?”孟夕瑶问。
沈郗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只手开始缓慢移动。
先是小腹,然后往上,在肋骨处停留。
那里太瘦了,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数。
孟夕瑶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骨骼的轮廓,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的真实存在,又像是在用触觉记忆它的每一寸变化。
沈郗在她手下轻微颤抖。
她的皮肤太久没有被这样触碰过了。
过去一个多月里,所有的接触都带着医疗性质:擦身,换药。
温柔,但冰冷。
但是孟夕瑶的手是暖的。
带着活人的体温,带着情意,带着某种她几乎已经忘记的,名为“渴望”的东西。
那只手终于来到了胸口。
孟夕瑶停了下来。
她稍稍退开,看着沈郗的眼睛。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有欲望,但更多的是克制,是等待,是给予对方随时喊停的空间。
沈郗与她对视。
她伸出手,颤抖着覆上孟夕瑶的手背,然后极其缓慢地,引领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掌心下,心脏在剧烈跳动。
砰,砰,砰。
像一只被困的鸟,拼命撞击着胸腔的牢笼。
孟夕瑶感觉到那狂乱的节奏,感觉到手掌下柔软而消瘦的起伏。
她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贴着,用体温温暖那片微凉的皮肤。
“跳得好快。”她轻声说。
沈郗没有回答。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脸很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只覆在孟夕瑶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孟夕瑶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皮。
“别怕。”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们慢慢来。”
她的手终于开始动作,温柔地画着圈抚摸。
拇指偶尔擦过顶端,感觉到那一点在布料下逐渐挺立。
沈郗的呼吸陡然加重,身体像过电般轻轻一颤。
“呜……”一声极轻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
孟夕瑶顿住了:“疼?”
沈郗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不……就是……有点……”
她又说不出来了。
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如此贫乏。
这种感觉太复杂,太陌生,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苏醒,岩浆在底下奔涌。
她知道如何缓解这种灼热,可是此时,她又不敢贸然动作……
孟夕瑶没有再问。
她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同时低头吻住沈郗的耳垂。
舌尖轻轻舔舐那柔软的轮廓,牙齿偶尔轻咬,感觉到怀里的人一阵阵战栗。
沈郗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孟夕瑶的睡衣。
布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但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抓着,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柔软,每一寸肌肉都松弛下来,完全交付给孟夕瑶的引导。
孟夕瑶的手从她胸口滑开,转而探入睡衣的下摆。
指尖触到腰侧皮肤的瞬间,沈郗猛地吸了一口气。
“冷?”孟夕瑶问。
沈郗摇头,但身体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孟夕瑶的手掌整个贴上去,用体温温暖那片微凉的皮肤,然后缓慢上移,重新覆上她的胸口。
真切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孟夕瑶感觉到掌下皮肤的细腻,感觉到那微小的颗粒感,感觉到沈郗骤然停止的呼吸。
沈郗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池温水,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处触碰上,大脑一片空白。
“可以吗?”孟夕瑶又问了一次。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呼吸也有些不稳。
沈郗点点头,然后抬起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她的手指不太灵便,扣子又小,解了两颗就卡住了。
孟夕瑶握住她的手。
“我来。”她说。
沈郗顺从地松开手。
孟夕瑶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些扣子。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每解开一颗,就露出一片苍白的皮肤。
太瘦了,锁骨突出,肋骨根根分明,胸口平坦得几乎看不出女性的曲线。
但孟夕瑶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失望或怜悯。
只有温柔,以及虔诚的专注。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睡衣向两侧滑落。
沈郗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但孟夕瑶阻止了她。
她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原处,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心口。
嘴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沈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像是冰封的河流在春日里突然开裂,所有被冻结的情感都随着融水奔涌而出。
她哭得无声无息,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孟夕瑶抬起头,看见她的眼泪。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那些泪水。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吻住沈郗的眼睛。
吻那些咸涩的液体,吻颤抖的眼皮,吻那道浅浅的疤痕。
沈郗的哭泣渐渐止住。
她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孟夕瑶。
“姐姐……”沈郗哽咽着开口。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孟夕瑶摇了摇头。
她捧住沈郗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沈郗的心里,“沈郗,你是我的珍宝。”
沈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倾身,捧住孟夕瑶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深入。她像个渴极了的人,拼命汲取着孟夕瑶口中的水分和温度。
alpha颤抖着将手探进孟夕瑶的衣摆,抚摸她温暖的背脊。
孟夕瑶回应着她的吻,同时引导着她的手。
“这里。”她握着沈郗的手,按在自己腰侧,“还有这里。”
引导她抚摸自己的肩膀,后背,最后停留在胸口。
沈郗的手在那里停顿了很久。
她隔着布料感受着那柔软的起伏,感受着底下同样剧烈的心跳。
然后她开始笨拙地解孟夕瑶的扣子,手抖得厉害。
孟夕瑶没有帮忙。
她只是看着,任由沈郗用颤抖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些扣子。
这个过程很慢,但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张力。
每解开一颗,沈郗的呼吸就急促一分,眼神就迷茫一分,好像她正在揭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终于,最后一颗扣子解开。
孟夕瑶的睡衣向两侧滑落。
她没有穿内衣,温暖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细小的颗粒。
炉火的光在她身上跳跃,将那些曲线镀上柔和的光影。
沈郗盯着看了很久。
惊叹又痴迷。
过了一会,她伸出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触碰上去。
先是掌心轻轻贴上,感受那里的柔软和温度。然后指尖开始描摹形状,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学画的孩子。
她的脸很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
孟夕瑶没有催促。
她只是靠在床头,任由沈郗探索。
偶尔沈郗的触碰太过笨拙或用力,她会轻轻吸气,或者发出细微的呻吟。
每次听到这些声音,沈郗都会顿住,抬头看她,眼里有询问和不安。
“没事。”孟夕瑶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吻吻她的额头,“继续。”
沈郗就这样摸索了很久。
她的动作渐渐从生涩变得稍微熟练一些,从小心翼翼的触碰变成带着渴望的抚摸。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也开始无意识地在孟夕瑶腿上磨蹭。
孟夕瑶感觉到了。
她轻轻握住沈郗的手,将她拉上来一些,让两人胸口相贴。
皮肤直接接触的瞬间,两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温暖柔软,紧密相贴,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
沈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趴在孟夕瑶身上,脸埋在她颈窝,身体轻颤着。
她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
很想喊妈妈。
“没事了。”孟夕瑶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语,“都过去了,沈郗。”
“我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沈郗在她怀里哭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孟夕瑶。
alpha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里面燃烧着渴望。
“姐姐,”她的声音沙哑,“我……”
“我知道。”孟夕瑶吻了吻她的嘴角,“我知道。”
她翻身,将沈郗轻轻压在身下。
这个动作让沈郗瞬间绷紧了身体,但孟夕瑶没有进一步施压。
她只是用身体轻轻覆盖着她,膝盖分开她的腿,却并不真正贴上去,而是留出一段微小的空隙。
“这样会害怕吗?”她问。
沈郗摇头。
“那这样呢?”孟夕瑶稍稍下沉,让两人的小腹轻轻相贴。
沈郗的身体又绷紧了,但很快放松下来。
她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孟夕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同时身体完全贴上去。
沈郗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种紧密相贴的感觉太过真实,太过强烈。
她能感觉到孟夕瑶身体的每一处曲线,感觉到她温暖的皮肤,感觉到两人之间逐渐升高的温度。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孟夕瑶没有动。
她只是贴着,感受着沈郗身体的反应。
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从僵硬到柔软的过程,能感觉到沈郗的呼吸从急促到渐渐平缓。
能感觉到她抓住床单的手慢慢松开,转而环住自己的腰。
“可以吗?”她又问了一次。
这可能是今晚第十次,第二十次询问。
但她不介意问一百次,一千次。
只要能让沈郗安心。
沈郗点了点头。
沈郗抬起腿,轻轻勾住孟夕瑶的腰。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势,青涩,笨拙,但无比真诚。
孟夕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她低下头,深深地吻住沈郗,热烈而急切。
孟夕瑶的手,从沈郗的腰侧滑到腿间,动作很慢,但目标明确。
指尖触碰到那片柔软的瞬间,沈郗整个人弹了一下。
“嘘……”孟夕瑶在她唇间低语,“放松,交给我。”
她开始抚摸。
一圈一圈地画着圈。
常年握画笔,她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
此刻摩擦着最敏感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沈郗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上下滑动。
她的手死死抓住孟夕瑶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但孟夕瑶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点疼反而让她更清醒,更确认这一切的真实。
“姐姐……”沈郗破碎地唤她,“我……感觉好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她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扭动身体,像一条搁浅的鱼。
孟夕瑶的指尖稍稍用力。
沈郗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然后她死死咬住嘴唇,把后面的声音咽了回去。
“可以出声。”孟夕瑶说,低头吻了吻她咬得发白的嘴唇,“小梧桐睡得很沉,听不见。”
沈郗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不是因为疼痛或不适,而是因为过于强烈的感觉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的身体在孟夕瑶手下颤抖,像一片在风中剧烈摇动的叶子,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敏感异常。
孟夕瑶放慢了动作。
她的指尖变得极其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偶尔才给予一点点压力。
她的吻也变得更加绵密,从嘴唇到下巴,到脖颈,到锁骨,最后停留在胸口。
她用舌尖轻轻舔舐着
沈郗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她的手从孟夕瑶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浓密的发间,无意识地收紧。
孟夕瑶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
她看着沈郗,那双总是盛满痛苦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瞳孔涣散,焦点模糊。
她的脸很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长跑。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在炉火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美得惊心动魄。
孟夕瑶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她被吞没。
沈郗的身体猛地收紧。
“疼吗?”孟夕瑶问。
沈郗摇头,眉头轻轻蹙起。
孟夕瑶没有再问。
她保持静止,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沈郗的小腹,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大概一分钟,感觉到沈郗的身体逐渐放松,她才开始缓慢地动作。
很慢,很浅,每一次进出都给予充分的时间适应。
沈郗起初还是很紧张。
她的手紧紧抓着孟夕瑶的肩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但随着孟夕瑶耐心的安抚和引导,她渐渐松弛下来。
孟夕瑶感觉到了变化。
她稍稍加快节奏,同时低下头,含住。
沈郗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呜咽着,腿无意识地缠紧孟夕瑶的腰。
汗水浸湿了两人相贴的皮肤,在炉火光中闪着湿漉漉的光。
“姐姐……姐姐……”她一遍遍唤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渴求,带着某种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依恋。
孟夕瑶回应着她的呼唤。
用力的拥抱着她,继续她更细致的触碰。
然后,在这个暴风雪肆虐的深夜里,在炉火噼啪作响的卧室中,绷紧了身体,拥住了孟夕瑶的肩头。
孟夕瑶静止了好一会,才低下头,吻去沈郗眼角的泪水。
吻她汗湿的额头,吻她微张的嘴唇。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像在对待一件刚修复好的脆弱瓷器。
过了很久,沈郗的身体才完全松弛下来。
她瘫软在床上,像一滩融化的水,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焦点迟迟无法凝聚。
嘴唇微张,呼出温热的气息,喷在孟夕瑶脸上。
孟夕瑶缓缓起身。
这个动作让沈郗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
孟夕瑶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
“好了,热起来了。”她轻声说,“睡吧。”
沈郗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这句话。
然后她摇了摇头,抬起无力的手臂,环住孟夕瑶的脖子。
“不要……”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还没……”
“我没事。”孟夕瑶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今天够了,你需要休息。”
“可是……”沈郗的眉头蹙起,眼神里有种孩子气的固执,“不公平……”
她低头,在沈郗唇上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这样就算公平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剩下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沈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睡眠前,她拥住了孟夕瑶,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姐姐……”
“妈妈……”
她喃喃道,然后沉沉睡去。
孟夕瑶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她听着沈郗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感受着两人相贴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窗外的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风声不再那么凄厉,而是变成了持续的低沉呼啸。
炉火还在燃烧。
松木发出噼啪的响声,火星偶尔溅起,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放大,交叠,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曳。
孟夕瑶轻轻调整姿势,让自己躺下来,将沈郗整个拥在怀里。
她拉过羽绒被,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
沈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她的手臂环住孟夕瑶的腰,腿也缠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孟夕瑶笑了。
她低下头,吻了吻沈郗的头顶,然后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孟夕瑶是被小梧桐的声音吵醒的。
“妈咪……妈咪……”
孟夕瑶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怀里的重量和温暖。
沈郗还在睡。
她整夜都保持着那个姿势,脸埋在孟夕瑶颈窝,手臂环着她的腰。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苍白的脸颊上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淡粉色。
孟夕瑶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之后,她拉高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怀里的沈郗,以及自己裸露在外的肩头。
做好这一切,她才转过头,看向靠窗的小床。
小孩子爬下床,揉着眼睛走过来,迷迷糊糊地说:“妈咪妈咪,我想尿尿。”
孟夕瑶搂着沈郗,对床边的孩子温声道:“宝贝乖,妈妈现在不太方便,你自己去好不好?”
“好哦,妈咪。”
孩子听话地踩着鞋子,走进了浴室。
没一会冲马桶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刷牙洗漱声,穿衣声……
孩子自己细细索索地穿好了衣服,把自己裹成了球:“妈咪,我下去吃完饭了哦!”
“一会老师要来上课啦!”
孟夕瑶始终搂着怀里的沈郗,不动声色地藏着她。
听到女儿这么说,她点了点头,说:“去吧。”
“那我走啦,妈咪!”
小孩子说完这句话,踩着羽绒拖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孟夕瑶等了一会,没过半小时,楼下果然传来了孩子活泼的欢笑声:“妈咪!妈咪!好大的雪啊,好厚的雪啊!”
“到处都是白白的!”
一同响起的,还有Occidens欢快的吠叫。
孟夕瑶听了一会儿,她才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下床,没有吵醒沈郗。
她捡起散落在床上的睡衣穿上,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的羊毛窗帘一角。
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暴风雪已经停了。
天空是清澈的钢蓝色,阳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院子里的雪积了几乎有半人高,小梧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在和Occidens打雪仗,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寂静的雪原上。
孟夕瑶看着那幅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转身,回到床边。
沈郗还在睡,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寻找消失的热源。
算了,再陪她睡会吧。
孟夕瑶这么想着,重新躺回去,将她拥入怀中。
沈郗立刻贴上来,满足地叹息一声,眉头舒展开来。
孟夕瑶闭上眼睛。
楼下的笑声,远处的风声,怀里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安静而温暖的诗。
在这个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古堡里,在这个被雪隔绝的世界中,她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摸头]
嘿嘿嘿,妈咪!孟姐我的妈咪!
第62章 幸福:02:活着,很好!
沈郗真正醒来时,已是那日午后。
阳光从厚重的羊毛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耀眼的金线。
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壁炉里的火已经小了,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温暖。
羽绒被厚重而蓬松,裹着她赤裸的身体。
身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手臂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间。
记忆像潮水般缓慢回流。
暴风雪。
炉火。
念书声。
吻。
眼泪。
还有那双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
沈郗的身体僵了一瞬。
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清醒,轻轻收紧了些。
“醒了?”孟夕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沈郗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也很哑,像很久没有用过。
孟夕瑶没有追问,只是将脸颊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安静地抱着她。
这个姿势让沈郗想起昨晚—,也是这样紧密相贴,但那时她的身体是紧绷的,颤抖的。
而现在,她只是躺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和体温。
窗外的世界很安静。
暴风雪已经彻底停了,连风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偶尔有积雪从屋檐滑落的簌簌声,或者远处森林里传来不知名鸟类的短促鸣叫。
“几点了?”沈郗问。
“下午一点多。”孟夕瑶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在枕上的头发,“饿吗?”
沈郗想了想,摇头。
其实她不确定。
饥饿感已经离开她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药物和抑郁联手扼杀了她的食欲,过去一个月里,进食对她来说只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张开嘴,咀嚼,吞咽,如此而已。
但此刻,她确实不觉得饿。
只是渴。
“想喝水。”她说。
孟夕瑶松开她,翻身下床。
沈郗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脚步声走向门口。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返回,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沈郗撑起身体,接过杯子。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到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滋润着每一个细胞。
一杯喝完,她把空杯递回去。
孟夕瑶没有接,而是俯身,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水渍。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郗抬起眼睛看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孟夕瑶脸上。
她穿着昨晚那件睡衣,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昨晚一定没睡好。
不过孟夕瑶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蓄满了光。
“还睡吗?”孟夕瑶问,声音很轻。
沈郗摇头。
“那起来?”孟夕瑶伸出手,“我帮你穿衣服。”
沈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孟夕瑶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物,厚实的法兰绒睡衣,羊毛袜,还有一件绒线开衫。
她一件件帮沈郗穿上,动作熟练得像在照顾小孩子。
扣扣子的时候,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沈郗的皮肤。
每次触碰,沈郗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不是排斥,只是敏感。
她的身体像刚破茧的蝶,每一寸皮肤都脆弱而敏锐。
能够清晰感知到每一次触碰的温度,力度,和停留的时间。
孟夕瑶察觉到了。
她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更加缓慢,给予充足的时间让沈郗适应。
最后一件衣服穿好,孟夕瑶蹲下身,帮沈郗穿上厚厚的毛绒拖鞋。
“能走吗?”她仰头问。
沈郗点头。
孟夕瑶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沈郗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回握住。
她们就这样手牵手下楼。
楼梯是古老的木质结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沈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重新学习走路。
楼下很安静。
客厅的壁炉里燃着新添的柴火,火焰在石砌的炉膛里跳跃,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沙发上散落着几本绘本,茶几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姜饼小人,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热可可。
小梧桐不在。
“安娜带她去镇上了。”孟夕瑶解释,牵着沈郗走到壁炉前的沙发边,“今天有圣诞集市,她说想去看。”
沈郗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半个姜饼小人上。
饼干被咬得很粗糙,缺了一只胳膊,糖霜做的笑脸也有点歪。
一看就是小梧桐的作品。
充满热情,但毫无章法。
孟夕瑶在她身边坐下,拿起那那块饼干,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尝尝?”她说,“小梧桐特意给你留的。”
沈郗迟疑了一下,然后张开嘴。
饼干很脆,带着姜和肉桂的辛辣甜香,表面的糖霜在舌尖融化,甜得有些发腻。
她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些陌生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
“好吃吗?”孟夕瑶问。
沈郗点头。
药物的副作用让她的味觉变得很敏锐。
甜的太甜,苦的太苦。
许多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冲击着沈郗的感知。
这股浓郁的香气,使得她想起许多年的某一个片段。
她沉吟着开口:“好像很多年前,妈妈也在厨房里给我烤过饼干,……”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艰涩:“屋子都是肉桂和黄油的味道,很香。”
“我偷偷溜进去,被烫得哇哇叫,妈妈一边笑一边往我嘴里塞刚出炉的饼干……”
孟夕瑶开口,声音变得格外柔和:“所以好吃吗?”
沈郗点了点头,眼睛有些发热:“好吃。”
回忆像一道微弱的光,穿过层层迷雾,照亮了脑海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低下头,又掰了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
孟夕瑶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沈郗小口小口地吃完那半块饼干,然后递给她一杯新的温水。
“慢慢吃。”她说,“我们不着急。”
那天下午,她们就这样坐在壁炉前,什么也没做。
孟夕瑶拿起一本没看完的书,沈郗则裹着毯子,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雪景。
雪后的荒原美得惊人。
天空是那种清澈又透明的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在积雪上反射出千万点细碎的金光,像一片流动的金海。
远处的森林披着厚厚的雪衣,墨绿的针叶从白色中探出头来,在冷寂的世界里透出勃勃生机。
偶尔有松鸦从林间飞起,黑色的身影划过湛蓝的天空,发出粗哑的叫声。
Occidens在院子里巡逻。
这条巨大的阿拉斯加似乎很享受雪后的冷空气。
它迈着沉稳的步伐,在院子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时不时停下来,仰头嗅闻空气中的气味,或者低头刨开积雪,寻找被埋藏的宝藏。
沈郗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它多大了?”
孟夕瑶从书中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五岁。”她说,“小梧桐出生之前买的,用来防身。”
防身?
沈郗愣了一下。
小梧桐出生之前买的……
也就是说……
沈郗扭头,目光追随着Occidens的身影,她恍然开口:“所以……那个人也怕狗吗?”
孟夕瑶怔了一下,莞尔开口:“不然呢?”
不知道想到什么,沈郗低低笑了起来。
她转头,目光跟随着Occidens自动。
她看着它在雪地里打滚,看着它抖落满身的雪花,看着它走到玻璃门前,用湿漉漉的鼻子抵着门,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郗弯着眉眼,轻笑一声:“可以让它进来吗?”
孟夕瑶欣然应允:“当然可以。”
她放下书,起身去开门。
冷空气随着Occidens一起涌进来,带着雪和松针的气息。
大狗甩了甩头,雪花飞溅,有几片落在沈郗脚边,迅速融化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Occidens走到沈郗面前,坐下,仰头看着她。
它的眼睛是湛蓝色,眼神平静而温和,像两汪清澈的池水倒影着的天空。
沈郗与它对望。
几秒后,她尝试着伸出手,颤抖着,放在它的头顶:“乖狗狗。”
Occidens没有动,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郗的手指慢慢陷入它厚实的毛发里。
温暖,粗糙,带着室外冷空气的凉意,还有某种原始的生气。
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从头顶到脖颈,再到宽阔的脊背。
Occidens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沈郗愣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抚摸,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专注,像是在通过触摸确认某种存在。
孟夕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看着沈郗的手一下下抚过大狗的皮毛。
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试探,到逐渐放松,到最后几乎染上了一点温度。
过了很久,Occidens似乎满足了,它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趴下,很快打起了呼噜。
沈郗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毛发的触感,还有动物的体温。
“它很喜欢你。”孟夕瑶说,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沈郗没有说话。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度过。
孟夕瑶继续看书,偶尔会念出一段她喜欢的句子。
沈郗有时会听,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有时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属于自己。
黄昏时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小梧桐兴奋的喊叫:“妈咪!hope!我们回来啦!”
门被推开,冷空气和孩子的笑声一起涌进来。
小梧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客厅,脸颊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红色绒线帽,帽顶上有个白色的毛球,随着她的跑动一跳一跳。
“hope你醒啦!”她扑到沈郗腿边,仰头看着她,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你看!我给你买了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雕的是一只熊,胖墩墩的,憨态可掬,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雕工很粗糙,一看就是集市上卖的那种手工制品,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笨拙的用心。
沈郗接过木雕,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纹。
“喜欢吗?”小梧桐期待地问,“卖木雕的老爷爷说,这只熊会带来好运!我想让它保护hope,让hope快点好起来!”
沈郗看着手里的熊,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小梧桐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欢。”她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小梧桐立刻笑起来,扑进她怀里,用力抱了她一下。
“我就知道!”孩子的笑声像银铃,“hope一定会喜欢的!”
沈郗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一会,她放松下来,抬起手,犹豫着,最后轻轻落在小梧桐的背上。
很轻,几乎只是碰触。
但小梧桐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埋进沈郗怀里,蹭了蹭。
“hope身上好暖和。”她嘟囔着,“像大狗狗。”
沈郗没有反驳。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喜爱。
孟夕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进入冬天后,她还是第一次拥抱小梧桐。
她知道,她在尝试,她在跨越,她在努力。
为了迎接更好的明天。
这让孟夕瑶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这幅画面在记忆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窗外,暮色渐浓。
阿尔卑斯山的黄昏来得很快,天空从湛蓝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第一颗星星在远山之上亮起,微弱但坚定,像一枚钉在夜幕上的银钉。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Occidens在打呼噜。
小梧桐在沈郗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集市上的见闻。
沈郗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始终轻轻搭在孩子背上。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原古堡里,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
它变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温柔地裹挟着她们,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那之后,日子开始有了微小的变化。
沈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逐渐习惯了药物的影响。
孟夕瑶每周都会和心理医生通一次电话,详细汇报沈郗的情况:睡眠时间,食欲,情绪波动,以及任何微小的进步。
“她在恢复。”心理医生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欣慰,“虽然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孟小姐,你做得很好。”
孟夕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坐在壁炉前,正低头摆弄那个木雕熊的沈郗,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很慢。
慢得像冰川移动,像苔藓生长,像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要经过整个漫长的冬天,才能在来年春天发出第一片嫩芽。
但确实在恢复。
沈郗开始主动做一些事情。
比如早晨起床后,她会自己叠被子。
动作很慢,很笨拙,有时叠得歪歪扭扭,但她会坚持叠完。
比如吃饭时,她会尝试用筷子,而不是总等着孟夕瑶喂。
虽然手指还是不太灵便,经常夹不住菜,但她会一遍遍尝试,直到成功。
比如小梧桐画画时,她会坐在旁边看,偶尔在孩子不知道怎么涂色时,轻轻说一句:“这里用蓝色试试。”
声音很轻,但小梧桐总能听见。
“好!”
孩子总是大声应着,然后兴高采烈地涂上一片湛蓝。
沈郗就会微微弯起嘴角。
嘴角很轻很轻地上扬,像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但孟夕瑶看见了。
每次看见,她的莫名心悸。
很快到了十二月末,阿尔卑斯山迎来了最强烈的一场暴风雪。
雪被狂风卷着,横扫过荒原。
天地间除了白,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山,没有树,没有天空与地面的界限,只有亿万片雪花在疯狂旋转、撞击、堆积。
这场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孟夕瑶试图开门查看情况时,门只推开了一条缝。
一堵实心的坚硬雪墙,挡在了门前。
积雪已经埋到了一楼窗户的三分之二处,只有最上方的窗格还露在外面,像被困在白色墓穴里的眼睛。
安娜的电话在暴风雪第二天就断了,她们真正与世隔绝。
不过她们谁也没有慌张。
食物储备足够吃两个月,壁炉里的柴火堆满了半个地下室,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在保温管道里汩汩流淌。
即使断电,备用的柴油发电机也能维持基本用电。
她们被困住了,但很安全。
第三天夜里,风终于停了。
雪停后的寂静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孟夕瑶在深夜醒来,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跳、沈郗的呼吸、以及积雪偶尔从屋顶滑落的沉闷响动。
第四天清晨,她拉开窗帘。
看着窗外的雪,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院子消失了,栅栏消失了,那几棵老松树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簇针叶,像溺水者伸向天空的手指。
积雪的高度几乎与窗台齐平,阳光照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上,反射出刺眼到令人眩晕的光芒。
那是一片荡漾的金色海洋。
“哇——”小梧桐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光着脚跑到窗边,整张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妈咪!我们被雪活埋了唉!”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孩子气的纯粹惊叹。
孟夕瑶把她抱起来,裹进自己睡袍里:“冷,穿鞋。”
“可是你看!”小梧桐指着窗外,眼睛瞪得圆圆的,“雪这么高!我们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在冰雪里求生了?”
孟夕瑶笑了,亲了亲她的脸颊:“不用求生,我们有吃有喝。不过……”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
沈郗已经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被映得几乎透明。
她的眼神还有些空茫,瞳孔里倒映着那片刺眼的白,透着几分好奇。
孟夕瑶看到了。
“想去看看吗?”她轻声问。
沈郗转过头,看着她。
很久,alpha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天上午,她们开始“武装”自己。
孟夕瑶给小梧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孩子兴奋得在房间里转圈,不停问:“我们怎么出去?门都打不开了!”
“走窗户。”孟夕瑶说。
她选择了客厅那扇最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积雪已经堆到窗框下沿,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直接踏进雪海。
沈郗的装备简单些。
孟夕瑶给她穿上最厚的羽绒服,围上羊毛围巾,戴上手套。
alpha顺从地任由她摆布,只是在孟夕瑶帮她整理围巾时,很轻地说了一句:“够了。”
孟夕瑶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沈郗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躲闪。
“好。”孟夕瑶说,松开手,“冷了就告诉我。”
沈郗点头。
窗户打开的瞬间,冷空气像一堵墙撞进来。
干燥,凛冽,没有任何湿度。
它钻进衣领、袖口、每一处缝隙,瞬间带走皮肤表面的所有温度。
小梧桐兴奋地尖叫一声,第一个爬出窗户。
窗外的积雪几乎与窗台齐平,她只是迈出一步,整条小腿就陷了进去。
雪立刻淹没到她大腿,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整个人扑进雪里。
“妈咪!hope!快出来!好好玩!”
Occidens跟着跳了出去。
大狗在雪里打了个滚,然后开始疯狂地刨雪,雪花飞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夕瑶先出去,然后转身,向沈郗伸出手。
沈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白,看着在雪里扑腾的小梧桐和Occidens,看着孟夕瑶伸向她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刺痛肺叶,让她清醒得近乎疼痛。
她握住孟夕瑶的手,迈出窗户,一瞬陷落。
积雪瞬间淹没到她胸口,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胸腔,压迫呼吸。
冰冷透过层层衣物刺进皮肤,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在尖叫。
她被雪活埋了。
字面意义上的。
沈郗僵在原地,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雪挤压着她,包裹着她,冰冷从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
再次接触世界的感觉,是痛到极致的寒冷,这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被扼住的喉咙,被按压在下方捶打,被埋进黑暗……
“小郗……小郗……”
孟夕瑶的声音穿过雪的寂静,来到了她的身侧。
她用力把沈郗往上拉了一些,让她的头完全露出来。
然后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呼吸。”孟夕瑶说,白雾从她唇边升起,“看着我,呼吸。”
沈郗的睫毛上已经结了霜,每一次眨眼都沉重得像在抬起冰做的帘子。
她看着孟夕瑶,看着那双盛满担忧但依然镇定的眼睛,然后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但氧气涌进肺部,带来了生命。
她又吸了一口气,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咔咔的轻响。
但她还活着。
她能感觉到冷,感觉到雪挤压身体的重量,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刺痛感的热。
她还活着。
“冷吗?”孟夕瑶问,手指擦掉她睫毛上的霜。
沈郗点头,又摇头。
冷,当然冷。
但这种冷是真实的,是物理的,是可以被衣物抵御,被体温对抗的。
这是可以战胜的。
小梧桐从旁边扑过来,整个人摔进她们身边的雪里,溅起一片雪雾。
“hope!我们来打雪仗!”孩子脸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看,雪这么多,我们可以随便玩!”
她团起一个雪球,用力扔向Occidens。
雪球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小型的雪崩,落了大狗满头满身。
Occidens甩甩头,然后刨起一大片雪,扬了小梧桐一脸。
孩子咯咯笑起来,又团了一个雪球,这次瞄准了沈郗。
雪球飞过来,砸在沈郗肩上,蓬松地散开。
沈郗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白色印迹。
雪是冰的,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并不讨厌。
它只是……存在。
像雨,像风,像这个世界上无数自然事物一样,存在着。
她抬起头,看向小梧桐。
孩子正期待地看着她,手里已经又团好了一个雪球。
沈郗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她弯下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捧起一捧雪。
雪在她手中被压实,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球体。
她抬起手臂,把雪球扔向小梧桐。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孩子脚边,几乎没发出声音。
但小梧桐欢呼起来。
“hope打我了!妈咪!hope打我了!”
她兴奋地团起更多的雪球,开始反击。
孟夕瑶站在一旁,没有参与。
她只是看着。
沈郗起初笨拙地躲避,雪球一个个砸在她身上、腿上、背上。
很快alpha渐渐找到节奏,开始尝试反击。
虽然她的雪球总是团得不紧,扔得不远,大多数都在半空就散开了。
但她在动。
在笑。
alpha的嘴角很轻很轻地上扬,眼睛微微弯起,整个人在雪地里活动时,有一种属于活人的鲜活感。
阳光很好。
雪海很白。
沈郗黑色的身影在白色背景上移动,动作从僵硬到流畅,从迟缓到轻快。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方法。
躲在窗台下偷袭,把雪扬起来制造“雪雾”。
甚至有一次,她笨拙地模仿小梧桐,把自己摔进雪里,然后突然坐起来,把藏在怀里的雪洒向孩子。
那是一个孩子气的恶作剧动作。
小梧桐尖叫着大笑,扑过去和她滚作一团。
孟夕瑶的喉咙忽然哽住了。
她看着雪地里那两个身影,在雪里翻滚、扑腾、把雪扬得到处都是。
笑声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惊飞了远处树梢上最后的几只寒鸦。
Occidens围着她们打转,不时加入战团,用鼻子拱翻一个,用爪子扬起一片雪。
这幅画面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孟夕瑶眨了眨眼,把突然涌上来的热意逼回去。
她弯下腰,团了一个紧实的雪球。
“瞧我的!”她说,把雪球扔向沈郗的后背。
雪球精准地命中,炸开一片白色。
沈郗转过身,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接着她蹲下身,开始认真地团雪球。
她用手套压实雪,转着圈修整形状,最后团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
她站起身,看着孟夕瑶。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上的霜已经化了,变成细小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闪闪发亮。
她的脸颊很红,鼻尖也是红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道白雾。
然后她扬起手臂,把雪球扔了过来。
孟夕瑶没有躲。
雪球砸在她胸口,散开,凉凉地钻进衣领。
她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然后战斗正式开始。
没有规则,没有阵营,三个人一条狗在雪海里混战。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有时命中,有时散开,有时干脆就是一把扬起的雪雾。
笑声、尖叫声、Occidens兴奋的吠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这个白色世界的寂静。
沈郗渐渐放开了。
她开始奔跑。
在齐胸深的雪里奔跑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每一步都要高抬腿,像在涉水。
但她跑着,喘息着,笑着。
她的笑声很低,像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风,听得孟夕瑶心脏发颤。
有一次,小梧桐从背后扑到她身上,两人一起摔进雪里。
积雪瞬间将她们吞没。
沈郗躺在雪中,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感受着身上孩子的重量,感受着雪从领口,袖口钻进来的冰凉。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小梧桐。
“hope?”小梧桐在她怀里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雪,“你又抱我了!”
沈郗睁开眼睛,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抱你!”小梧桐用力回抱,把脸埋进她冰冷的羽绒服里,“hope,我好喜欢你呀。”
沈郗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更紧地抱住孩子,把脸埋进孩子毛茸茸的帽子里。
活着……
真的很好。
还能欢笑,还能拥抱,还能倾听彼此的心跳……
真的,太好太好了。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小郗,活过来了。
第63章 幸福:03:晚安,老婆。
雪停后的第三天,山下的安娜终于将皮卡开了上来。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荒原持续数日的绝对寂静。
孟夕瑶从窗口望出去,看见那辆装着雪犁的黑色皮卡像一艘破冰船,在雪海中艰难地犁出一道深沟。
积雪向两侧翻卷,露出底下的冻土。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安娜操纵着皮卡在院子里来回行驶,将堆积如山的雪推向边缘。
Occidens兴奋地跟在车后奔跑,不时扑进新翻出的雪堆里,溅起一片雪雾。
中午时分,院子被清理出一半。
积雪仍然堆在栅栏边,形成一道齐腰高的白色堤坝。但空出来的地方,足够孩子玩耍了。
小梧桐已经等不及了。
安娜的车刚熄火,她就拉着沈郗的手冲了出去。
孩子脚上的雪地靴踩在重新变得坚实的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堆雪人!”孩子宣布,眼睛亮得像两颗被雪洗过的黑曜石,“我们要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雪人!”
沈郗被她拉着,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脸上没有抗拒。
阳光很暖,照在脸上甚至有轻微的刺痛感。
孟夕瑶没有跟出去。
她留在客厅里,画架支在落地窗前,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画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透过玻璃,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
小梧桐像只不知疲倦的小松鼠,跑来跑去收集最干净的雪。
一旁的沈郗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笨拙地捧起雪,压实,堆出雪人的基座。
阳光倾泻而下,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耀眼的金白。
沈郗黑色的身影在雪地里移动,稳稳当当的。
孟夕瑶的笔尖在纸上停顿。
透过窗外,她看到沈郗眯起眼睛,仰头看向天空。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暖融融的。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沐浴在阳光下,眼睛微微弯起,整个面部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
像冻土在春日阳光下裂开第一道缝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孟夕瑶的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迅速在画纸上勾勒。
炭笔划过纸张,沙沙,沙沙,像春蚕食叶,像积雪消融。
院子里,小梧桐吭哧吭哧地推着一小铲雪过来,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给,hope!”她把雪倒在沈郗正在堆的基座旁,“这些很干净!”
沈郗接过铲子:“谢谢。”
两人继续工作。
沈郗负责堆出雪人的身体,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雪球。
小梧桐在旁边滚一个稍小的雪球,准备做头。
阳光越来越暖,晒在羽绒服上,能感觉到热量一点点渗透进来。
沈郗停下手,直起腰,眯着眼看向天空。
暖洋洋的感觉从皮肤表层渗透进去,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残留的寒意。
“hope,”小梧桐仰头看着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很多了吗?”
沈郗低下头,看着孩子认真的小脸。
“好很多了。”她说,然后补充道,“你呢?冷吗?”
“不冷啊!”小梧桐用力摇头,毛线帽上的白色毛球跟着一跳一跳,“我喜欢下雪!雪多好玩啊!”
沈郗看着孩子天真的脸颊,顿了顿,又说:“可是这里又没有你的朋友,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我有朋友啊。”
小梧桐快活地回答,掰着手指数,“Occidens是朋友,莱特老师是朋友,安娜阿姨也是……哦对了!还有黛西!”
“黛西?”沈郗好奇地问。
“嗯!圣诞集市上认识的,是莱特老师的妹妹。”小梧桐眼睛亮起来,“她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像洋娃娃。”
“我们说好了,等春天来了,一起去山上找野花。”
沈郗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她沉睡、崩溃、自我封闭的这段时间里,小梧桐已经在这片荒原上建立了自己的小世界。
有老师,有朋友,有约定好的春日计划。
孩子比她想象中更坚韧,更完整。
“而且,”小梧桐抬起头,看着沈郗,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我还有你和妈妈啊。”
沈郗忽然鼻尖一酸,眼眶发红。
她蹲下身,让自己和小梧桐平视,伸手拍了拍她肩头的雪:“对不起。”
“我一直在生病,”她轻声说,声音哽咽,“也没有好好陪你玩。对不起。”
小梧桐眨了眨眼。
她伸出自己小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笨拙地拍了拍沈郗的手臂。
“没关系啊。”孩子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真理,“你现在不是在陪我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沈郗怔住了。
这句话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几乎没有重量。
可是它在沈郗心里融化了。
变成一道温热的溪流,流向那些依然冰冷,依然疼痛的角落。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不必是完美的母亲,不必是永远坚强的大人。
只需要在这里,在阳光下,一起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就足够了。
沈郗的眼睛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鼻腔,但带走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比之前更清晰,“现在这样,很好。”
她站起身,继续堆雪人。
这次动作更用力,更投入,仿佛要把某种情绪也一起堆进这个雪白的造物里。
雪人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最后变成一个几乎到她腰际的庞然大物。
小梧桐滚的雪球也完成了。
沈郗帮她把雪球抱起来,安在身体上。
一个歪七扭八的雪人就诞生了。
“哇——”小梧桐后退两步,睁大眼睛,“好大啊!hope你好厉害!”
沈郗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又上扬了一些。
“插鼻子。”小梧桐跑回屋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又跑回来,“hope,举高高!我要给雪人插鼻子!”
沈郗弯下腰,双手握住孩子的腰,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将她举了起来。
小梧桐很轻,但沈郗的手臂还是在微微颤抖。
药物的副作用和长期的卧床让她的肌肉萎缩得厉害,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仍然是一种挑战。
不过她稳住了,将孩子稳稳地托举到雪人面前。
“左边一点……再左边……不对,右边!好啦!”
胡萝卜插了进去,雪人有了一张歪向一边的滑稽脸蛋。
小梧桐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鹅卵石不知让沈郗帮她按上去当眼睛。
她解下自己的红色羊毛围巾,在沈郗的托举下,勉强围在雪人粗壮的“脖子”上。
“完成!”孩子从沈郗怀里滑下来,拍着手,小脸兴奋得通红,“这是我们的雪人!它叫……叫‘阿尔卑斯二世’!”
沈郗笑了:“为什么是二世?”
“因为去年我和妈咪堆了一个,叫阿尔卑斯一世!”小梧桐理直气壮,“现在这个是升级版!”
沈郗看着那个围着红围巾,歪鼻子斜眼的雪人,又看看身边手舞足蹈的孩子,忽然觉得,这个“阿尔卑斯二世”可能是她见过的最美的雪人。
阳光在这一刻似乎更亮了一些。
两人带着满身雪回到屋里时,孟夕瑶已经准备好了自制的黄油奶茶。
“喝点热的,暖暖。”她将马克杯递给她们,指尖轻轻擦过沈郗冰凉的手背。
小梧桐双手捧起杯子,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立刻在嘴唇上方留下一圈白色的“奶胡子”。
沈郗看着,笑了。
她放下自己的杯子,抽出纸巾,轻轻给孩子擦嘴。
“谢谢hope。”小梧桐含糊地说,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要过新年了,镇上会很热闹!hope,我们明天去镇上逛逛,怎么样?”
沈郗没有犹豫。:“好。”她
这个回答如此自然,如此迅速,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一个月前,甚至一周前——这样的提议都会让她焦虑、抗拒、想要躲回房间。
但现在,她只是觉得:好啊,去镇上看看,应该不错。
小梧桐显然也很惊喜:“真的吗?那说好了!如果你明天能早起的话,我们就出发!”
“好。”沈郗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带着笑意,“我一定早起。”
午餐是简单的炖菜和面包。
沈郗吃了整整一碗。
饭后,小梧桐又拉着她出去玩。
她们和Occidens在院子里玩闹奔跑。
大狗似乎也感知到了沈郗的变化,主动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碰她的手,然后转身跑开,示意她来追。
沈郗跑了过去。
在雪地里,在阳光下,跟着一条狗和一个孩子,喘息着奔跑。
冷风刮在脸上,刺痛,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声音。
腿很重,像绑着铅块,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但她跑着。
不过几分钟,汗水就浸湿了内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脸颊从苍白变成了健康的红晕,嘴唇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淡紫色。
过了一会停住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过她没有倒下。
她站着,喘息着,感受着这种极致的疲惫。
活着的感觉,在这一刻无比强烈。
“hope!”小梧桐跑回来,拉住她的手,“你出汗了!我们回去吧,妈妈说要慢慢来。”
沈郗抬起头,看着孩子担忧的小脸,笑了。
“好。”她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我们……回去。”
孟夕瑶已经站在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然后扶住沈郗的手臂,带着沈郗回去……
回到屋里,沈郗瘫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几乎动弹不得。
但她的眼睛亮着,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累了?”孟夕瑶问,在她身边坐下。
沈郗点头,又摇头。
“有点。”她说,停顿了一下,“但感觉……很好。”
孟夕瑶握住沈郗的手,很温柔地看着她。
暮色很快降临。
阿尔卑斯山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是明亮的午后,下一秒天色就开始变暗。
晚饭后,一家三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松木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小梧桐靠在沈郗怀里,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沈郗接过书,轻声念了起来。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很平稳,像一条流过卵石的小溪。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偶尔会停下来,等小梧桐指认图画上的动物或花朵。
孟夕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角的余光完全落在了身上。
火光在沈郗脸上跳跃,她垂着眼,念书时嘴唇微微开合。
不到十分钟,小梧桐就睡着了。
沈郗轻轻放下书,调整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她低下头,在孩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说晚安。
然后扯过毯子,将孩子裹得严实。
孟夕瑶将药和水递过来:“明天要出门,今晚早点睡。”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孟夕瑶笑了一下:“好。”
然后她笑了。
她接过药片,就着孟夕瑶递过来的温水,仰头吞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小心地抱起熟睡的小梧桐,走上楼梯。
孟夕瑶跟了上去。
沈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在为她伴奏。
她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耸起,但背脊挺直,像一棵在风雪中重新站直的树。
到了主卧,沈郗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小梧桐熟睡的脸,然后俯身,又吻了吻孩子的额头。
“晚安。”她轻声说。
沈郗掀开一旁的羽绒被,躺了进去,对孟夕瑶说:“姐姐,我们一起睡,你睡中间。”
孟夕瑶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说:“好。”
孟夕瑶上了床,躺在她和小梧桐中间。
她关掉床头灯,只留下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在被子下相拥。
沈郗把脸埋在孟夕瑶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满足地叹息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明天……”她喃喃道,声音已经带了睡意,“去镇上……”
“嗯。”孟夕瑶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沈郗没有再说话。
孟夕瑶却有些睡不着。
夜色渐深,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暗红的余烬,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偶尔炸开,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月光透过厚重的羊毛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冷冽的银线。
她躺在床中间,左边是熟睡的小梧。
右边是沈郗,alpha拥着她,呼吸浅浅。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稳。
可是她的身体里,却在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发情期快来了。
小腹深处开始有细微的酸胀感,难受又磨人。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被子的每一次摩擦都像轻微的电流划过。
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体温在缓慢攀升,心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难耐地夹紧大腿,布料摩擦过最敏感的部位,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快感,随即是更深的空虚。
丝丝缕缕的月桂香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
很淡,但在绝对安静的房间里,在她自己高度敏感的感知里,那气味浓烈得几乎具象化。
清冷中带着甜,像秋夜月光下绽放的花,带着某种隐秘的邀请。
孟夕瑶咬住下唇。
尴尬混杂着情欲,让她脸颊发烫。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身边两人的情况下起身。
也许该去隔壁的小床,也许该冲个冷水澡,也许……
就在这时,沈郗的身体更紧地贴了过来。
alpha的体温比平时略高,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的热度和轮廓。
孟夕瑶瞬间僵住了。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时,沈郗环住她腰肢的那只手,突然动了。
它开始缓慢上移,沿着侧腰的曲线,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性的谨慎。
孟夕瑶的呼吸乱了。
“我闻到了……”alpha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低低的在夜色里,格外诱人。
她贴着她的耳廓,温热吐息:“很难受吗?”
孟夕瑶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她扭过头,看向身后。
沈郗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月光和残余的炉火光在她脸上交织,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那双总是盛着迷雾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晰,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扩大,里面跳跃着壁炉最后的光点。
像是荒原里狩猎的狼,令人心跳莫名。
“你……”孟夕瑶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哑,“你可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每个字都像走在薄冰上。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能感受到,那件事对沈郗的打击有多深。
她主动触碰自己,仿佛每一次肌肤相亲都在提醒她那些肮脏的血脉,不应该被传递下去。
可此刻,沈郗却专注地看着她,眼里含着从前该有的暧昧笑意:“不是我可不可以,姐姐……”
沈郗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然后挤了进去。
孟夕瑶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alpha勾唇笑了起来,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得意:“是你不行了。”
她还恶劣地搅动一下,凑到孟夕瑶面前,戏谑地吐了两个字:“好热。”
孟夕瑶哼了一声,一塌糊涂。
“姐姐,你轻点,”沈郗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孩子还在睡。”
托着孟夕瑶后颈那只手,开始往回收拢,将她压在自己的肩头,温柔低语:“忍不住了,就咬我。”
浓郁的雪松味,一并传了过来。
孟夕瑶忍不住依偎进她的动作。
沈郗开始磨人。
孟夕瑶几乎要疯了。
她太敏感了。
哪怕只是这样轻柔的触碰,都像火星溅进干柴堆。
更何况她们之间的匹配度高得惊人。
这个气味合适。
温度合适。
而手也……
孟夕瑶感觉自己要化了。
湿意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沈郗的手掌,甚至能感觉到微凉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
她难堪地夹紧腿,却把沈郗的手夹得更紧。
“别……”她破碎地哀求,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是停下,还是继续。
沈郗的动作依然慢条斯理。
她在探索,在学习,在重新熟悉这具身体。
磨人。
太磨人了。
孟夕瑶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呻吟都咽回去,只在喉咙深处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她想要更多。
想要更快的节奏,更深的触碰,想要被填满,想要被贯穿,想要……
“快点……”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沈郗……求你……”
沈郗低低地笑了起来。
alpha微微撑起上半身,握住孟夕瑶的肩头,用力一翻。
孟夕瑶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翻了过去,趴在了床上。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所有声音都被闷住,只剩下压抑的喘息。
沈郗用手肘支撑着身体,俯身凑到她耳边:“起来一点。”
孟夕瑶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跪趴在床上。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完全敞开。
羞耻感和快感同时冲上头顶,让她眼前发黑。
下一秒,孟夕瑶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omega死死咬住了下唇,抑制住了所有的声音。
太深了。
太对了。
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呼吸,炉火最后噼啪声,还有……
还有小梧桐翻身的窸窣声。
孟夕瑶瞬间僵住。
沈郗也停了。
两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动静。
几秒后,孩子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沈郗松了口气,俯身贴在孟夕瑶背上,嘴唇贴着她的后颈。
“继续?”她轻声问,气息灼热。
孟夕瑶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沈郗重新开始动作。
找到节奏的alpha,几乎要把孟夕瑶逼疯了。
她咬住枕头,把所有的尖叫都闷在棉絮里,身体像过电般剧烈颤抖。
快感像海啸般一波波涌来,淹没了理智,淹没了羞耻,淹没了所有的一切。
她像从悬崖坠落,像被巨浪吞没,像整个世界在眼前炸成一片空白。
持续时间太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张床上。
当最后一丝快感褪去,她瘫软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满身汗水。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
alpha翻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两人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相触。
沈郗看着她,眼神很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孟夕瑶眼角的泪。
要命,孟夕瑶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还好吗?”沈郗轻声问。
孟夕瑶点头,却说不出话。
沈郗凑近,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轻声问:“还想要吗?”
孟夕瑶摇摇头,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的肩膀,说:“睡吧。明天还要出门呢。”
沈郗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没关系的,药效没有上来,我还有点力气。”
孟夕瑶:……
孟夕瑶恼怒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佯装凶巴巴的:“别废话!”
“快睡!”
真是疯了,孩子还在,还要再来一次,是生怕她不知道是吧。
沈郗眼中的笑意更深,她凑到了孟夕瑶眼前,亲了亲她的脸,说:“好,晚安,姐姐。”
之前写的几张,整个风格都是平淡,麻木的,很少对,都是大片大片的景物描写。
因为要把握沈郗麻木的心境,但是现在互动多了起来,她开始有和外界交流的欲望了。
这个分寸把握挺难的。
[笑哭]幸好!
一切都好起来了。
之前我就铺垫过,沈郗的情绪很不稳定[摸头]
呜哇!
孟姐,你的好日子要来啦!
第64章 幸福:04:我有女儿啦。
晨光初透时,她们出发了。
孟夕瑶开着家里的越野车,载着她们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下。
车窗外的世界正从深冬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积雪依然厚重,但向阳的坡面上已露出星星点点的褐色泥土,如同大地掀开真实的肌肤。
小镇的圣诞集市已近尾声,却因此更显出一种慵懒的热闹。
木屋的屋檐下挂着将谢未谢的松枝环,石板路上积雪被踩成灰褐色的冰泥,空气中飘着各种馥郁的食物香气。
手风琴声从小镇的角落,断断续续地飘来,飘散在风里。
沈郗踏下越野车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里混合着太多味道。
木柴的烟、甜点的香、马匹的腥臊、人群呼出的白雾……
每一种味道都异常地强烈与真实,仿佛在提醒着她:你还活着,你在这里。
小梧桐早已迫不及待,牵着她的手就往人群里钻。
“看!hope!姜饼屋!”孩子指着集市入口处那座用饼干和糖霜搭成的小房子,眼睛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集市的光。
沈郗被她拉着走,双脚踩在石板上,又冷又硬,却令人觉得格外的踏实。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一直围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孟夕瑶跟在她们身后一步之远的地方,纵容而宠溺地看着她们。
这一大一小,在一个卖羊毛袜的摊位前停下。
小梧桐选中了一双绣着麋鹿图案的袜子,仰头看沈郗时,很自然地叫:“hope,我可以要这个吗?”
沈郗俯身接过那双袜子,仔细地翻了翻。
羊毛很厚实,麋鹿的刺绣针脚细密。
她看向孟夕瑶,温声问:“很不错,可以买吗?”
孟夕瑶笑得宠溺,说:“当然可以,挑吧,我买单。”
沈郗弯唇笑了一下,对小梧桐说:“好了,今天是你妈咪买单,我们随便买。”
“好耶!”
“那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梧桐在一堆袜子里挑来挑去,挑了五六双可爱的袜子,抱在怀里后对孟夕瑶笑着说:“妈咪买单!”
孟夕瑶说好,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翻出了一张面额比较大的纸币,递了过去。
老奶奶找零时多给了一颗巧克力。
孟夕瑶愣了一下。
老人家冲她眨了眨眼:“pour lamour!”(为了爱!)
孟夕瑶轻轻笑了一下,和对方道谢。
这颗巧克力最后落进了小梧桐的嘴巴里。
小孩子牵着大人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变得又快又轻盈。
沈郗渐渐放开了小梧桐的手,让孩子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自由探索。
孩子走走停停,一时在一个木制玩具摊前驻足,拿起一个会点头的小鸟,又放下。
一时又跑到在糖果摊前,纠结是该选水果糖还是巧克力棒。
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小小的决定,都看得沈郗心暖暖的。
可爱的孩子,真的是生活的一种慰藉。
沈郗忍不住感慨,说:“她真的好可爱。”
一点也不像那个倒霉催的顾海,也没有遗传到她们这个肮脏血脉的臭毛病。
活泼又开朗,温柔又细致。
简直是拥有幸福童年的孟夕瑶。
沈郗忍不住看向身旁的omega,眸色深深。
孟夕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勾唇笑了起来,问道:“在看什么?”
沈郗弯唇,轻笑一声:“没有什么,只是觉得……”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夕瑶有些好奇:“觉得什么?”
沈郗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她情绪来的莫名,孟夕瑶仔细端详着她,微微挑眉。
沈郗笑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小梧桐身上。
孩子蹦蹦跳跳,沿街往里走去。
阳光照在她毛茸茸的衣服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真的可爱。
仿佛孟夕瑶的基因,自带一种魔力,可以净化掉一切不好的东西,完全将美好的一切,遗传给了这个孩子。
只是这么看着,她就觉得心情舒畅。
她想了想,迈步跟上了小梧桐。
她们逛了好一段路,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街角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
“小梧桐!”
很别扭的发音。
沈郗和孟夕瑶转身,就看到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两条金色麻花辫的女孩正朝她们跑来。
女孩脸颊冻得像两个红苹果,蓝色羽绒服上沾着几点雪渍,看起来很开心。
小梧桐一看到她,就兴奋地挥手:“嘿!黛西!”
她招呼完自己朋友,然后转头对沈郗说:“hope,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
黛西跑到跟前,好奇的目光在沈郗身上停留。
沈郗垂眸,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孩子的眼睛。
那是浅灰色的,像阿尔卑斯山清晨的雾。
沈郗颔首,和对方打招呼:“Bonjour!”
小孩子接触到她的目光之后,瞬间红了脸:“Bonjour……”
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小梧桐,小小声用的法语问,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啦?
小梧桐说,因为妈咪带我出来玩了。
她去牵孟夕瑶的手,说这是我的妈咪。
黛西跟随自己姐姐,去小梧桐家里上过课。那时候孟夕瑶在旁听课,她见过孟夕瑶一面。
孩子记得孟夕瑶,很乖巧地打了招呼。
孟夕瑶笑着说,好久不见。
黛西笑了一下,和小梧桐叽里咕噜聊了起来。
她们一边聊天,黛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身旁的沈郗。
沈郗长的很高挑,长发披散在街头,像个忧郁的艺术家,整个人都很落拓的感觉。
黛西有些分不出她的性别,她频频抬眸,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小声问道:“Cest ton papa? Outa maman?”(这是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说道这里,小梧桐挺起小胸膛,声音响亮而自豪:“Cest ma maman! Elle sappelle Shen Xi, mais je lappelle hope!”(这是我妈妈!她叫沈郗,但我叫她hope!)
说完之后,小孩子还下意识地看了沈郗一眼,有些忐忑。
黛西的灰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伸出戴着毛线手套的小手,仰头看着沈郗,很认真地说:“Enchantée, maman hope!”(很高兴认识你,hope妈妈!)
沈郗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孟夕瑶,孟夕瑶的眼里,也写着同样的惊讶。
沈郗微微瞪大了眼睛。
竟然不是孟夕瑶教的,那就是小梧桐自己认为的?
沈郗恍惚地低下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小手。
片刻之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Enchantée, Daisy.”她说。
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遇到同伴,让小梧桐非常高兴,她们玩了一整个下午,直到黛西的家人出来找她吃饭,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黛西一离开,小梧桐犹犹豫豫地看着沈郗,小声开口,说:“对不起啊hope,我和黛西说你是我妈妈……”
小孩子这个年纪还是比较爱脸面的,即使接受了母亲们分别的事情,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沈郗看着她这幅忐忑的模样,想了想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小梧桐……”
她开口,孩子捏着衣角,紧张地看着她。
沈郗斟酌着开口,说:“我很开心……真的我很开心……”
“如果你愿意,把我当做你的妈妈,那我……”
她话音未落,小梧桐扑了过来,一把扑到她的怀里,说:“妈妈!”
那一瞬间,沈郗的心脏,完全被灌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手,深吸一口气后,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嗯。”
她想,她会是这个孩子,永远的妈妈。
从集市回来的,那天晚上,沈郗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依然消瘦,肩膀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脸颊凹陷,眼下有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
没关系,都没关系。
为了那句“妈妈”,为了能够承担起一个孩子的未来,一个家庭的未来,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要好起来。”
第二天清晨,沈郗挣扎着起来了。
药物剂量已经熟悉,晨起的昏沉感不再那么难以抵抗。
她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开始进行简单的运动。
第一天的锻炼简单得近乎可笑。
她绕着古堡的客厅,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双腿发软,她才双手撑住墙壁,停下了脚步,微微喘着气。
孟夕瑶见她结束,端来了一杯水和毛巾。
沈郗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水。
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掉沈郗额头的汗。
“明天继续?”她问。
沈郗点头,喝水的手还在抖:“继续。”
就这样,一天天继续。
从绕着客厅溜达,到尝试爬楼梯。
背着手,一级一级,爬上去,用冷冽的寒冬,刺激死寂的心跳。
小梧桐有时会陪她。
孩子坐在楼梯上,给她数数:“hope,加油!还有两级!一级!到啦!”
Occidens也会跟着,大狗走在她外侧,身体轻轻贴着她的腿,像一道柔软的护栏。
二月初,沈郗终于能一口气,在家里来来回回爬二十遍楼梯。
这天她站在客厅里,回头望着那道曾经觉得不可逾越的楼梯,忽然笑了:“我做到了。”
沈郗说,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骄傲。
“你一直都能做到。”孟夕瑶走过去,抱住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确实在流淌。
窗外的雪开始变化,从鹅毛大雪,变成了寒冷的冰晶。
白天阳光强烈时,屋檐会开始滴水,叮叮咚咚,像春天的前奏。
沈郗的锻炼也在升级。
她开始尝试在室内做简单的拉伸,跟着孟夕瑶学最基础的瑜伽动作。
她的身体僵硬得可怕,很多动作只能做到三分之一,但她在做。
每天早晨,她都会站在落地窗前,观察院子里的雪。
孟夕瑶给了她一个牛皮封面的速写本,她在上面记录:
“2月14日,雪线退至栅栏第二根木桩处。东屋檐出现冰凌,长约十厘米。”
“2月18日,Occidens在院子东北角刨出一个土坑,露出褐色泥土。”
“2月22日,听见鸟叫。不是乌鸦,是更清脆的叫声。孟夕瑶说是云雀。”
字迹从一开始的颤抖歪斜,逐渐变得平稳。
她的身体也在变得平稳。
体重开始缓慢回升,脸颊有了些许弧度,手腕不再那么骨节嶙峋。
最重要的是力气。
她发现自己能轻松抱起小梧桐了,能帮孟夕瑶搬动不太重的箱子,能一口气跑城堡大门再走回来,而不需要中途停下喘息。
三月初,阿尔卑斯山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融雪。
那天清晨,沈郗照例站在窗前,忽然看见了一抹极淡的紫色。
在窗台下的雪堆边缘,一朵雪绒花挣出了冻土,花瓣纤薄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孟夕瑶正在准备早餐。
沈郗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肩上。
“怎么了?”孟夕瑶轻声问。
“花开了。”沈郗说,“我想出去走走。真正的走走,去荒原上。”
她们选择在午后出发。
沿着城堡西侧的小路,她们朝荒原进发。
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阳光慷慨地洒下来,积雪表面已经软化,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不会陷得太深。
沈郗轻便的防风衣,跟在孟夕瑶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步伐比几个月前稳了很多,呼吸均匀,脸上甚至有了运动后健康的红晕。
路两旁的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棕黑色的泥土和顽强的苔藓。
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残雪的清冷。
偶尔能听见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沉闷而厚重。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们来到一个缓坡前。
坡顶有块平坦的巨石,此刻雪已化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岩石表面。
沈郗拉着孟夕瑶,两人一起走了上去。
站在坡顶时,她微微喘息,看向了前方。
狂风出来,苍茫的荒原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雪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在消融。
雪白的地里,这里露出一片褐色的草地,那里露出一丛低矮的灌木。
因为抽出了新芽,远方的森林呈现出了不同层次的绿。
融雪形成细小的溪流,在雪地上切割出蜿蜒的沟壑,水流声潺潺,清亮得像孩子的笑声。
“好辽阔啊!”
狂风吹乱她的头发,带来森林和泥土的气息。
她仰起脸,感受风拂过皮肤的感觉。
是自由生命的味道。
孟夕瑶站在她身侧。
“如果你喜欢的话,”她说,“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
沈郗转过头,看着孟夕瑶。
她沐浴在阳光下,神情悲悯得宛若母神。
沈郗笑了一下,轻声说:“谢谢你,姐姐。”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孟夕瑶莞尔:“你也陪了我很久的。”
她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沈郗在巨石上坐了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侧,孟夕瑶也跟着坐了下来,靠在她的肩头。
两人迎着冷风,迎着无边的旷野,在这荒芜的世界里互相依偎着。
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有自由的默契,在她们周身流淌。
沈郗迎着风,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姐姐,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一下。”
“什么?”
她看着远方的荒原,声音很轻:“我想查一下,我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是流光妈妈。”
孟夕瑶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小郗,”她轻声说,“你确定吗?”
沈郗点头。
“我确定。”她说,“人要长大的话,就要拼命地打倒过去。”
她转头看孟夕瑶,目光坚定:“你已经帮助过我一次,这一次,我希望……我还能自己站起来。”
孟夕瑶看了她很久,然后点头。
“好。”她说,“我帮你查。”
接下来的日子,沈郗继续着她的康复。
她开始尝试慢跑。
迎着冷风,不顾一切地奔跑在旷野里。
她的身体在抗议,肌肉酸痛,肺部火烧火燎,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这种“活着”,甚至有些疼痛的感觉。
与此同时,孟夕瑶开始动用一切关系,调查沈流光死亡的真相。
在沈家的记录里,沈流光是因为车辆侧翻,在车祸中去世的。
当时车上还有沈郗,她和沈郗坐在后排,车子侧翻的时候,她护住了沈郗,结果自己却因为脾脏受伤,破裂死亡。
但无论是沈郗,还是孟夕瑶,都觉得这个死因非常蹊跷。
毕竟,后排的沈流光都脾脏破裂了,那么小的沈郗,又是怎么护住的?
孟夕瑶决定彻查一番。
她联系了在中国的朋友,委托了私家侦探,甚至尝试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
但每一次的回复都让她眉头皱得更紧。
信息被封锁了。
流光的所有医疗记录,死亡证明,甚至户籍信息,都被加密。
私家侦探在尝试深入调查后,接到了“礼貌的警告”。
孟夕瑶的朋友在动用关系查询时,被告知“权限不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那段过去彻底抹去。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阿尔卑斯山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城堡的窗户。
沈郗刚刚结束她的晨间锻炼,正坐在壁炉前擦汗。
孟夕瑶走进客厅,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她坐在沈郗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查不到。”
沈郗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所有的渠道都试过了。”孟夕瑶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但信息被完全封锁。医疗记录、死亡证明、除了寥寥几行的车祸报告,任何东西都没有。”
就好像……那段过去被人刻意抹去了。
她看着沈郗,眼里满是担忧:“我问了所有能问的人,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但答案都是一样的。”
“查不到。”
查不到,就意味着着不是简单的世故,而是一场高层博弈,才会出现的谋杀。
她知道结果不会很好,但没想到,竟然那么糟糕。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郗放下毛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然瘦,但已经拥有了力气。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孟夕瑶眼神平静:“是嘛,我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孟夕瑶的心揪紧了。
她伸出手,想握住沈郗的手,但沈郗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春雨如织。
荒原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绿色。远处的森林笼罩在雾气里,暧昧迷离。
沈郗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孟夕瑶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灰白,渐渐染上黄昏的淡金。
“还要继续查吗?”孟夕瑶终于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郗转过身。
她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像一尊被时光打磨过的石像。
“不用了。”她说。
声音平静,坚定。
孟夕瑶愣住了。
沈郗叹了口气,说:“姐姐,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好吗?”
没等孟夕瑶回答,沈郗已经走回沙发边坐下,沉默地看着壁炉里的火焰。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给她苍白的皮肤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孟夕瑶站在一旁,静静地守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沈郗忽然开口:“如果过去没有办法找到,那就不找了。”
她抬起头,看向孟夕瑶:“也许有些答案,并不在过去的记录里。”
“它在现在。”
沈郗扬唇笑了一下,朝孟夕瑶伸出手,说:“姐姐,过来,我想抱抱你。”
孟夕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了点无可奈何的认命。
她迈步,走到沈郗身边,俯身紧紧抱住她,泪水忍不住地往外涌:“怎么办啊小郗,你该怎么办啊?”
沈流光死的那么蹊跷,明眼人都知道不对。
沈郗那么聪明,又怎么猜不出她的死因呢?
唯一一个爱着她的妈妈,却因为她而死,她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事实。
去面对这样的死亡。
光是想想,孟夕瑶就有些崩溃了。
沈郗任由她抱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姐,”她轻声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
“我会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坚定:
“我会好的。”
孟夕瑶抬眸看着她,泪眼朦胧:“不会好也没关系。”
“不想好也没关系。”
“活着……只要你活着……”
活着就好。
沈郗低低笑了起来,她拥着怀里的孟夕瑶,轻声道:“好。”
没关系。
慢慢来。
只要活着,活着一切都会好。
春雨会停。
太阳还会升起。
雪会继续融化,花会继续开放,路会继续延伸。
而她们,会继续走下去。
一步一步,走出荒原。
走向每一个,还值得期待的明天。
[熊猫头]嘿嘿。
嘿嘿!
女儿认她了哦!
[摸头]嘿嘿
真的要完结了,感觉每写一章都在告别[笑哭]
第65章 幸福:05:老婆贴贴!
冰雪消融后,阿尔卑斯山的春天,姗姗来迟。
鲜嫩的绿色,铺满了荒原,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经过这短短几个月了的锻炼,沈郗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没受伤时的状态,甚至还强壮了不少。
为了调节情绪,她从规律的运动,改成了适当的劳作。
即使开春了,古堡的风还是又大又冷。
需要晒柴火。
沈郗闲着没事,就让安娜运了一堆木头回来。
春日融融的,她在院子里劈木头。
alpha穿着轻薄的衬衫,在春日的阳光下,举斧头劈木头,手臂隆起的肌肉弧度,看起来格外性感。
孟夕瑶非常喜欢。
她坐在窗口,寥寥几笔,就速写出的形态。
天气再好一点的时候,蘑草地的蘑菇,与森林的蘑菇,都冒出来了。
成片成片的,像大地忽然想起了自己还藏着这些宝藏,一股脑全都献了出来。
小梧桐对这个发现兴奋极了。
她嚷嚷着要和黛西一起去摘蘑菇。
黛西的姐姐伊丽莎白,又是小梧桐的家庭教师,听到这个提议之后,她欣然答应了对方。
沈郗很乐意陪她一起参与这种家庭活动,因此第二天中午,她们就提着小篮子,在不远处的原野,和黛西一家碰头了。
“黛西!”
“小梧桐!”
两个孩子一碰面,就互相呼唤着彼此的名字,提着小篮子朝对方奔来。
她们一碰头,就抱着彼此蹭蹭面颊,像极了两只可爱的小兔子。
沈郗笑着道:“好了好了,准备开始捡蘑菇吧。”
话音落下,孩子们提着篮子开始奔走起来。
小梧桐激动得呜哇乱叫:“蘑菇!好多蘑菇!”
她提着孟夕瑶给她编的小藤篮,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像只发现宝藏的小松鼠:“妈咪!妈妈!我们可以采吗?”
“可以,但要小心。”孟夕瑶蹲下身,耐心地教她辨认,“只采这种金黄色的鸡油菌,还有松林里那种棕色的牛肝菌。”
“记住,颜色太鲜艳的、有斑点的、闻起来有怪味的,一律不要碰。”
“为什么?”
“因为有的蘑菇有毒。”沈郗接话,她也提着一个篮子走过来,“轻则肚子疼,重则会看到小人跳舞,然后睡着就醒不来了。”
她说得严肃,小梧桐立刻瞪大了眼睛:“真的会看到小人跳舞?”
“真的。”沈郗点头,“但跳完舞就要永远睡觉了。所以,只采妈咪教你的这两种,明白吗?”
“明白!”孩子用力点头,表情郑重得像在接受什么重大使命。
一旁的黛西看到她真的严肃的神情,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小梧桐就用法语翻译了一番,听得黛西瞪大了眼睛,一直哇哇哇。
很快,在家长们的带领下,两个孩子快乐地像脱缰的野马。
她们在草地上奔跑,欢笑声像银铃般洒满春日的荒野。
她们时而蹲下,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握住菌柄,轻轻一旋,把整朵蘑菇完整地采下来。
时而凑在一起,对比谁采的更大,更漂亮。
时而因为发现一丛特别密集的蘑菇而兴奋地尖叫。
吵得不像话。
哇哇哇的,仿佛一万只鸭子在荒原里嘎嘎乱叫。
跟在她们身旁的伊丽莎白,都露出了烦恼的神色。
Occidens跟在她们身后,一直蹦蹦跳跳的。
它似乎也懂得不能踩到那些“小伞”,走路时高抬腿轻落步,模样滑稽又可爱。
沈郗跟在孩子们身后,时刻注意着她们,生怕她们一不小心踩到水洼里,忽地一下就掉了进去。
反倒是孟夕瑶,还能分一点心出来,目光搜寻着四周的草地,发现,采摘。
孟夕垂眸,指向一棵老松树下,呼唤道:“沈郗,这里有一丛。”
沈郗走过去,看见五六朵肥厚的牛肝菌簇拥在一起,菌盖呈深棕色,表面湿润光滑。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菌盖。
触感柔软又有弹性,像上好的绒布。
“很新鲜。”她说,然后小心地采下一朵,放进篮子里。
孟夕瑶也蹲下来,和她并肩。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采着蘑菇,偶尔指尖碰到一起,就会相视一笑。
孟夕瑶看了一眼松林外的草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梧桐和黛西正手拉手在草地上转圈,篮子放在一边,Occidens围着她们蹦跳。
阳光把她们的头发照得毛茸茸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快乐。
孟夕瑶笑了一下,凑到沈郗面前,哑着声音开口:“亲一下?”
沈郗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睁大了眼睛看向四周,发现孩子们不会注意到她们的时候,大着胆子凑过来,含住了孟夕瑶的唇。
等她们从松林出来的时候,沈郗的耳朵红透了,就连嘴唇也都是肿的。
对比她的害羞扭捏,孟夕瑶跟着没事人一样,走向孩子们,问她们摘了多少?
小梧桐拎着篮子给她看,一脸骄傲:“看,妈咪,超多的!”
“都是伊丽莎白老师帮我们摘的!”
孟夕瑶哇了一声,拍拍手,说:“那可真是大丰收!”
小梧桐得意死了,两手叉腰,牛逼哄哄。
采蘑菇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所有的篮子都满了。
除了孟夕瑶说的那两种蘑菇之外,沈郗还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羊肚菌。
黑色的菌帽布满蜂窝状的褶皱,是难得的美味。
“该回去了。”孟夕瑶看了看天色,“太阳要下山了,森林里会冷。”
“黛西可以来我们家过夜吗?”小梧桐立刻问,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一起洗蘑菇!然后做蘑菇汤!”
孟夕瑶看向黛西:“这要问黛西的姐姐,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黛西有些犹豫:“姐姐说……不能随便在别人家过夜。”
正说着,伊丽莎白提了篮子过来。
黛西提着篮子,扑了过去,“姐姐!小梧桐邀请我过夜,可以吗可以吗?”
伊丽莎白蹲下身,擦了擦妹妹脸上的泥土:“你想去吗?”
“想!”黛西用力点头,“小梧桐说Occidens可以和我们一起睡,可以吗?”
这个问题让大人们都笑了。
伊丽莎白想了想,看向孟夕瑶:“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孟夕瑶立刻说,“正好,小梧桐一直想要个伴。而且……”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没什么经验,两个大人照顾一个孩子还行,突然多一个,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这话回答得巧妙。
既表达了欢迎,又给了伊丽莎白一个留下的理由。
伊丽莎白笑了:“那好吧。不过我要给爸妈打个电话。”
“古堡里有电话。”沈郗说,“跟我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伊丽莎白打了电话回家,父母爽快地同意了,还叮嘱她“好好照看两个小家伙”。
回去的队伍变成了五个人。
沈郗和孟夕瑶提着蘑菇篮子,伊丽莎白一手牵着黛西,另一手牵着小梧桐。
Occidens跑在她们身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春日傍晚的荒原小路上。
这个傍晚,古堡的厨房变得格外热闹。
蘑菇需要仔细清洗。
不过不能用水泡,要用软毛刷轻轻刷去表面的泥土和松针,然后用湿布擦干净。
孟夕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孩子们,但给了严格的指导:“轻轻刷,不能把蘑菇弄破了。特别是这种羊肚菌,很娇嫩的。”
小梧桐和黛西并排站在料理台前的小凳子上,每人面前放着一盆清水和一把小刷子。
她们刷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的任务。
Occidens趴在厨房门口,脑袋搁在前爪上,好奇地看着。
沈郗和伊丽莎白在处理一只新鲜的土鸡,安娜早上送来的。
沈郗主刀,伊丽莎白打下手。
她的刀工已经恢复了从前的精准,去骨、切块,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你的手法很专业。”
“以前是外科医生。”沈郗简短地回答,手上动作没停。
“我知道,夫人说过。”伊丽莎白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她说你特别厉害。”
沈郗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向正在另一边准备配菜的孟夕瑶。
孟夕瑶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沈郗低下头,继续切菜,微微扬起了唇角。
孟夕瑶在准备汤底。
她用鸡骨和几样简单的香料熬了一锅清汤,撇去浮沫后,汤色清澈,香气浓郁。
接着她开始处理配菜:胡萝卜切滚刀块,洋葱切瓣,土豆切厚片。
还有一小把新鲜的百里香和迷迭香,都是今天安娜从集市上带回来的。
她的动作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沈郗看着看着,忽然就目不转睛。
“看什么呢?”孟夕瑶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问。
“看你。”沈郗实话实说,“你做饭的样子,非常好看……”
孟夕瑶的脸微微红了:“油嘴滑舌,过来帮忙。”
所有食材准备妥当后,正式的开始烹饪。
热锅,下少许橄榄油,先煎鸡肉块至两面金黄。
然后加入洋葱和胡萝卜翻炒,直到洋葱变得透明,散发出甜香。
接着倒入熬好的鸡汤,加入土豆和香料。
等汤滚起来后,最后才放入清洗干净的蘑菇。
孩子们踩着凳子,趴在一旁,瞪圆了眼睛,看孟夕瑶熬汤。
黛西甚至发出了低低地惊呼,说:“哇,好像女巫的魔法汤剂。”
孟夕瑶忍不住笑了出来,说:“料理也可以说是这么一回事吧。”
“蘑菇不能煮太久,”孟夕瑶一边操作一边和孩子们介绍,“煮久了会失去鲜味,口感也会变差。所以要最后放,煮十分钟就够了。”
孩子们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
新生命就是这么好玩,仿佛对什么都很好奇。
锅里浓汤翻滚,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小梧桐和黛西已经等不及了,第十次问道:“还要多久?”
“三分钟。”孟夕瑶第十次耐心回答,“去摆碗筷吧,马上就好了。”
孩子们欢呼着去餐室准备。伊丽莎白也跟着去帮忙。
厨房里只剩下沈郗和孟夕瑶。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升腾,把窗户玻璃都蒙上了一层白雾。
孟夕瑶站在灶台前,用长勺轻轻搅动。
沈郗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孟夕瑶偏头看她:“怎么了?”
沈郗就笑:“没什么。”
她将下巴担在孟夕瑶的肩头,轻轻说道:“就是觉得,如果婚姻是这样子的话,我有点想结婚了。”
孟夕瑶微微挑眉,说:“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哦,那不行,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哦~”
omega拉长了声音,逗得沈郗忍不住笑。
她俯身亲了亲孟夕瑶的面颊,轻声哄道:“是是是,我知道你没有。”
“不过现在是现在,那以后呢?以后我们孟大家,有什么安排?”
“以后嘛……”孟夕瑶想了想,哼了一声,“等你什么时候,有80公斤,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吧。”
“毕竟,我喜欢壮一点的alpha。”
沈郗闻言,哑然失笑。
菌菇锅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孟夕瑶先给孩子们盛汤。
小梧桐和黛西并排坐着,面前摆着一样的卡通碗,眼巴巴地看着汤勺。
“小心烫。”孟夕瑶叮嘱,但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
“好吃!”小梧桐眼睛瞪得圆圆的,“妈咪,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蘑菇汤!”
黛西也说:“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
伊丽莎白笑着敲了敲妹妹的头:“这话可别让妈妈听到。”
大人们也开始吃。
沈郗先尝了一口汤。
鲜,醇,层次丰富。
鸡肉的鲜美,蔬菜的甘甜,蘑菇的浓郁,还有香料的点睛,全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抬头看向孟夕瑶,发现对方正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样?”孟夕瑶问,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紧张。
沈郗笑了:“完美。”
孟夕瑶松了口气,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这一餐吃了很久。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蘑菇的种类聊到森林里的其他发现,再聊到春天的计划。
小梧桐说想再骑骑马,黛西说想种一片自己的花圃,伊丽莎白说夏天的阿尔卑斯山会有很多音乐节,问孟夕瑶有没有兴趣带孩子们去。
“好啊。”孟夕瑶欣然答应,“到时候我们可以野营,晚上看星星。”
“我要和黛西一个帐篷!”小梧桐立刻宣布。
“我要和Occidens一个帐篷!”黛西也说。
大人都笑了。
Occidens似乎听懂了,从桌子底下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饭后,孩子们主动要求洗碗。
当然,主要是玩水。
伊丽莎白在旁边监督,防止她们把厨房淹了。
沈郗则负责收拾餐桌,把剩下的汤小心地盛起来,明天热热还能吃。
一切收拾妥当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古堡外,阿尔卑斯山的春夜寂静而深邃。
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乳白色的轻纱,横跨整个天穹。
孩子们该睡觉了。
孟夕瑶带她们去洗漱。
小梧桐和黛西挤在洗手台前,像两只快乐的小鸭子,刷牙时还要比赛谁的泡沫多。
小梧桐嘴巴塞满了泡沫,仰头看着孟夕瑶,含糊不清地问:“妈咪,我今晚我想和黛西还有伊丽莎白老师一起睡,可以吗?”
孟夕瑶俯身看着她:“你不怕黑吗?客房离主卧有点远。”
“我才不怕咧!”小梧桐挺起小胸膛,“而且Occidens会跟我们一起睡,对不对Occidens?”
一旁大狗“汪”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小梧桐说着,看了眼黛西,说:“我们一睡好不好?”
黛西点点头,说好。
孟夕瑶无奈,想了想和她们说:“好吧,不过你们要乖乖的,不能聊天聊太晚。”
“我们保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于是就这么定下了。
孟夕瑶给她们准备了额外的被褥,把客房的床铺得柔软温暖。
小梧桐抱来了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和黛西一起玩。
Occidens在床边的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孟夕瑶给她们掖好被角,又在床头留了一盏小夜灯。
“晚安。”她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做个好梦。”
“晚安妈咪!”小梧桐说。
“晚安夕瑶阿姨!”黛西说。
伊丽莎白也道了晚安,关上了房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温暖的光,和孩子们压低的说笑声。
大人们回到了客厅。
壁炉里的火还燃着,但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孟夕瑶添了几块新柴,,干燥的木头很快就被引燃,发出噼啪的响声,火焰重新升腾起来。
“她们会聊到很晚吧。”沈郗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
“肯定会的。”孟夕瑶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夜,兴奋着呢。”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孩子们模糊的笑语隐约传来。
沈郗伸手,把孟夕瑶搂进怀里。
孟夕瑶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贴在她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
“累吗?”沈郗轻声问,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
“有点。”孟夕瑶闭着眼睛,靠在她怀里。
沈郗摸了摸她的长发,温声问:“去洗澡?”
“好啊,一起。”
沈郗红了脸,但点了点头:“嗯。”
她们牵着手走上楼梯。
主卧的浴室很大,有一个老式的铸铁浴缸,需要提前放水。
孟夕瑶试水温时,沈郗从背后抱住她,吻她的后颈,吻她腺体的位置。
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
孟夕瑶轻轻颤抖,但没有躲,反而向后靠进她怀里。
“沈郗……”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像叹息,像邀请。
水放满了。
浴缸里升起氤氲的蒸汽,把镜子和窗户都蒙上了白雾。
孟夕瑶先脱去衣服,踏入水中。
热水漫过身体,她发出满足的喟叹。
沈郗也脱了衣服,跨进浴缸,在她对面坐下。
浴缸很大,但两个人还是腿挨着腿。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春夜最后一点寒意。
孟夕瑶向前倾身,伸手抚摸沈郗的脸,然后是肩膀,胸口。
她的手指纤细但有力,带着热水的温度,在沈郗皮肤上留下一串串细小的电流。
隔着水雾,沈郗温柔地看着她,任由她触摸。
“你壮了。”孟夕瑶轻声说,手指划过沈郗的手臂线条,“肌肉长出来了。”
“嗯。”沈郗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你不是说喜欢壮的嘛,那我肯定得壮一点。”
孟夕瑶笑了起来,她向前挪了挪,跨坐在沈郗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让我看看,你现在结实了多少?”
她说着,拉着沈郗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带。
alpha止住了她的动作,笑着说:“这里不行。”
“水质不好,容易感染。”
孟夕瑶怔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个?”
沈郗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要考虑啊。”
“毕竟,你的身体健康,在我这里,一直都是优先级嘛。”
孟夕瑶:……
算了,摊上这么一个讲究的外科医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无奈,抬手揪了揪沈郗的耳朵,催促道:“那你快点。”
沈郗笑着抬手,从她的肩膀滑落,然后一路往下,落在她纤细的腰身上。
她的手牢牢固定住孟夕瑶的腰,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孟夕瑶只觉得浑身一烫,下意识抬眸,对上沈郗的眼睛。
对方凝视着她的瞳孔,含着笑意道:“骗你的……”
孟夕瑶愣了一下,骗我什么?
下一秒,只听得哗啦一声,她整个人都被alpha掐着腰,从浴缸里被抱了出来。
孟夕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她下意识抬手,揪住了alpha扎在头顶的小发包。
就在这时,alpha倾身,朝她吻了过来。
几乎是顷刻之间,孟夕瑶整个都被包裹住了。
温热,柔软,她毫无防备地,裸露在对方的唇舌之下,被肆意侵掠着。
孟夕瑶倒吸一口凉气,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夹住了沈郗的身体。
沈郗用强而有力的手,将她分开,毫不客气地大口品尝起来。
[熊猫头]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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