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得的场馆看起来挺低调, 灰扑扑的建筑静静地立在那里，周围来往的人，没有一个抬头看向它的。
“滴, 内部车辆。”
云湖开着车进去，保安亭空无一人，只有自动抬杆的设备在工作着。
楼前区域宽敞整洁, 地砖看起来没什么灰尘, 像是刚铺好的。
这里有一排车位, 云湖随便挑了一个停进去。
偃洗尘率先拉开车门, 刚才在路上，他已经得知这是系统给的奖励，此刻却仍旧用戒备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
“怎么了, 你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
偃洗尘摇摇头,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也没松懈：“我担心会有危险。”
云湖锁好车门，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警惕：“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最近不一直都风平浪静的吗？”
偃洗尘偏头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你刚来海洋馆没几天就遇到窫窳，你忘了？后来是有了结界保护, 你大部分时间不出门，这才没遇到事儿。”
偶尔出去, 也一般都有人同行。
两人一同去出租屋收拾东西的那次, 只是短短几十秒不见, 云湖就差点出事, 现在偃洗尘一想起来就后怕。
还有之前她去见沈女士的那次……
云湖在他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 还是觉得他有点过度警惕了：“咱俩一块进去, 又不会分头行动, 怎么会遇到危险？”
偃洗尘：“……”
云湖看到他的脸变红, 只以为他是因为好心被自己一直抬杠给气得, 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我们快进去吧。”
两人刚往里走没多远，云湖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刘运安。
这倒是少见。
刘运安平时工作内容不多，就喜欢在馆里跑前跑后给别人帮忙。
有时候客流高峰期，他就去跟着保安队一块儿巡逻，大部分游客进馆之后，他还会去监控室，帮杨安安盯监控，方便她趁机复习功课。
有事儿一般大家商量着就解决了，这会儿突然找她，是馆里出事了？
云湖赶紧接起电话：“怎么了？”
刘运安在电话那头道：“馆长，我刚才好像看你出去了，咋没叫我开车啊？”
云湖还没说话，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又笑了笑：“本来我就白拿工资没多少活干，您连开车都亲自来，那我不成吃白饭的了吗？这工资我也拿着不安心……”
原来是怕丢工作。
云湖安抚：“这不刚买了车吗，我熟悉熟悉，反正去的地方也不远，索性自己开了。不会抢你的工作的，放心。”
刘运安吃了个定心丸，就不继续掰扯这个话题，转而说：“对了馆长，您之前安排我熟悉的设备，我已经都研究明白了。现在周边自动贩卖车已经投入使用，运行稳定；冰淇淋和餐车的话，HR那边也找到了合适人选，新员工入职培训都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他们正式上岗？”
云湖都差点把这几辆车抛到脑后，这会儿也是恍然，想了一下说：“冰激凌车准备好的话今天可以直接开始试运营，早餐车明早开始。周边车几个小时看一下，要补货的话记得及时补货。”
刘运安一一应下，又有点好奇地问：“馆长，您今天干嘛去了？”
想不到刘运安这么八卦，云湖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拐了个弯：“我看偃洗尘最近情绪不太好，带他出来散散心。”
旁边偃洗尘“噌”地一下扭过头来，脸好像更红了。
云湖抱歉地冲他笑笑。
刘运安果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着“不打扰了”，挂断了电话。
云湖也没解释刚才为什么说谎，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明白为什么没直说，反正话已出口，现在再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她就假装无事发生。
她把车钥匙收进兜里，朝偃洗尘挥手：“走吧。”
偃洗尘似乎还在生她的气，红着脸偏头不看她。
云湖无奈，她不擅长哄人，有点尴尬地先走，听到他的脚步声跟在自己身后，琢磨着干脆待会儿带他出去吃顿饭，就当赔罪。
没办法，她心直口快，说话时没多想，说完之后才意识两次惹了偃洗尘不高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场馆内部与它低调的外观不同，充满了高科技的味道，从装潢到设备，都让她有一种进入科幻电影的感觉。
像是怕她看不懂，系统这会儿还挺积极主动，每到一处，都向她介绍设备功能。
介绍后还会特意用通俗易懂的话再翻译一遍，非常人性化。
云湖对许多陌生的设备介绍都是听完了就忘，不过很快确认了心中的猜想：这栋建筑，就是系统为了方便她进行濒危动物救助/保护项目送的。
现在她连拖延的借口都没有，场馆已经就位，设备看起来十分豪华，不知是不是目前市面上最新最好的设备，人才虽然只有三个，但救助项目前期需要摸索着来，工作也不会很多，能顺利拿下资质、开展一个种类的保护，就已经不错了。
人多了都没地儿用，三个，在她目前看来，应该是正好够的。
说起人才，云湖也有点奇怪。
这三个人才目前在她背包里，如果她点击使用，难不成这三人就直接凭空出现？
是真人吗？还是什么高科技仿真人之类的？
要是来自星际或者什么其他位面，云湖非得让系统帮忙解决他们身份问题不可。
这么想着，她问了系统。
对此，系统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说：
【宿主放心，都是本国人，身份不会有问题。不过人才到手需要爱惜，宿主需要凭借本事让人才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否则……】
后面的话系统没说，云湖明白。
人才如果对待遇之类的感到不满，会自己离开，这倒也合情合理。
既然硬件就位，她干脆点击使用。
系统弹出提示：
【请稍等。】
云湖找了个地方，拉着偃洗尘坐下，闲聊似的开口：“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很想问你。”
偃洗尘：“……”
他刚才被云湖扯着袖子拽过来时，感觉魂儿都在飘，这会儿又听到网络上最常见的表白开头，心脏立刻剧烈跳动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云湖难道也喜欢他？
肯定是了，刚才刘运安打来电话，云湖不仅跟对方撇清关系，还告诉对方她在和自己约会！说完还害羞地看了自己一眼！
怎么办，他每次看到网上那些表白对话的时候都忍不住心生嫉妒，一看到一方说“我喜欢你”就赶紧退出帖子，生怕看到另一方回应，心里不得劲儿。
从来不看的后果就是现在完全不知道被表白应该怎么回应，偃洗尘梗着脖子头脑风暴，试图想出一个完美的回应。
要怎么说，要说自己也喜欢她？
自己早就喜欢她了？
不好不好，这样的回复太老土了，云湖嫌弃他怎么办？
“我刚来海洋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扮鬼吓我？”
偃洗尘：“……”
云湖看着他，看到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颜色纷呈，宛如一个调色盘。
偃洗尘：“………………”
他僵硬地转过头，脑子已经彻底罢工，目光不敢与云湖对视，薄唇微启：“我……”
【叮，感谢您的等待。】
系统提示音响起，紧接着，云湖的手机铃声打破沉默。
偃洗尘猛然松了口气，失魂落魄地盯着云湖接通电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一直在记恨自己最初犯下的错……
云湖没空看他，就算看了，也不可能看出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就只是想起这两天做任务时看到的闹鬼传闻，顺口一问而已，单纯出于好奇。
现在看偃洗尘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估计是还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内幕吧，云湖贴心地打算以后再也不用这个话题去为难他了。
“您好，是镜湖海洋馆馆长云湖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爽的女声，语气公事公办，“需求我听说了，想找个时间跟您面谈，您看可以吗？”
云湖当然答应，跟她约了最早的见面时间，又加了联系方式。
这边电话刚挂，下一通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云湖先后接了三通电话，将三人的见面时间约在同一时间。
若是面试，这样不妥。
但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办到的，这三人打来电话时，都是一副马上就准备入职，需要再来了解一下项目的状态。
云湖不用画饼推荐项目，节省了很多沟通成本。
不过即便如此，她在挂断最后一通电话之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因着系统的预防针，她还真完全不敢怠慢，通话全程都无意识地绷着，就怕一个谈不拢，让系统的奖励自己长腿跑了。
她喜滋滋地把手机收起，被偃洗尘直勾勾的目光吓了一跳：“……咋了？”
偃洗尘最后一块还没完全碎掉的心也碎成了渣渣，云湖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就把他抛之脑后，这会儿竟然还反过来问他咋了！
一股委屈的情绪袭上心头，偃洗尘隔了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个“没咋”，只是那双蓝汪汪的眸子还是那样幽幽地盯着她，盯得人发麻。
云湖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脸，又用屏幕充当镜子，也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只好作罢。
她站起身，觉得偃洗尘应该还是在为刚才的事儿生气闹别扭，她这会儿心情正好，决定带偃洗尘出去吃饭：“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第82章 她还真敢说？！
两人一道去大吃一顿, 云湖感到十分满足。
全然没注意到偃洗尘略带幽怨的眼神，把最近惦记的小吃吃了个够。
食堂再好吃，云湖也偶尔会想念外面的熟悉口味。
什么炸鸡麻辣烫, 炸串臭豆腐，这些太过简单、没什么研究空间的简单食物，饕餮根本懒得做, 想吃也只能自己出去买。
而且饕餮做的好吃归好吃, 可能是她的用料太干净了, 云湖总觉得这种小吃还得是外面小脏摊卖的味道更地道些。
她跟偃洗尘在附近遛弯消食, 溜达了好一会儿，这才感觉胃里舒服些，喘口气, 开车回海洋馆了。
车子都还没进门, 离大老远的，就看到有人在朝这里张望。
是刘运安。
刘运安远远看到云湖的车子，连忙招了招手，一副久等君归的样子。
云湖有点无奈：“我都说了不会让他丢工作, 他平时的表现我也看在眼里，怎么只是一次没让他开车, 就这么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刘运安。
想来当初海洋馆倒闭后, 那几年失业在家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偃洗尘抬眼看了过去, 轻轻“嗯”了一声, 没多说什么。
偃洗尘对馆内其他人的态度一向如此, 云湖自然也不会扯着他多聊这种话题。
她把车窗放下来, 微凉的风吹进车内, 带着海洋馆特有的味道, 闻着很让两人安心。
云湖把车子开进大门, 跟刘运安打了声招呼。
自打她完成第一阶段任务，防护罩也跟着升了级，不会再次出现像上次一样，让饕餮混进馆里的情况发生，方便了很多。
云湖降下车速：“什么事？”
刘运安笑笑，一眼看到坐在副驾的偃洗尘，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我给您把车停过去？”
这里去馆长办公室可比从停车场走近多了，不过云湖再次拒绝：“不了，停车入库我练得少，正好趁机练一下。你别在这儿等着啦，回馆里休息吧。”
刘运安：“……”
他正要说话，面前的车窗已经重新升上去，他只好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直到拐过去，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的保安杨英：“哦豁。”
刘运安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她。
杨英把吃剩的瓜子皮揣进另一个口袋，一点都没往地上掉，只是目光里掺着十足的八卦：“你喜欢馆长？”
刘运安仍旧面无表情，盯了她一会儿，忽然点头：“嗯。”
一般人被窥探到这样的心思都会多多少少觉得羞涩，即便表情不明显，也会脸颊、耳根发红，可刘运安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活像个泥塑，杨英心里莫名有点发怵，想调侃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讪讪地说：“……哦。”
刘运安没多跟她攀谈，转身直接离开。
等他走后，杨英也没了心思嗑瓜子，把瓜子往口袋里一塞：“……靠，放错了！”
她把还没吃的瓜子放进装瓜子皮的口袋里了！
都怪这个刘运安，表情那么吓人，不就是失恋了吗，馆里谁不知道最有可能跟馆长在一起的就是偃洗尘和昆萧，她们女子村的村民们还偷偷打了赌呢，她杨英可投给了偃洗尘的！
要是这刘运安上位，那岂不是庄家通吃啦？
那可不行！
杨英动动舌头，感觉自己最近瓜子吃多了有点上火，舌尖疼。
算了，谅他这会儿心情低落，表情吓人点就吓人点儿吧，可以理解。
杨英啧啧嘴，从角落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几口水。
*
云湖回到馆长办公室，先给自己接了杯水。
一口气喝下半杯后，总算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边这些人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怪怪的？
偃洗尘今天总是欲言又止，表情一会儿一变，让她总疑心自己脸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刘运安也是，之前她也有过独自开车出去的时候，刘运安每次都很好说话地把车借给她开，哪次也不见他站在大门口等她回来。
太怪了。
云湖忍不住翻出一把镜子对着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脸，确认上面没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镜中人看起来白白净净，脸颊干净红润，牙齿上也没有残留的菜叶或食物残渣。
……算了。
这俩人的心思她捉摸不透，她选择放弃。
云湖将杂念抛之脑后，认真工作起来。
几个小时后，她活动活动肩膀，轻轻舒了口气。
工作使她充实。
【叮，您有一个消息提醒。】
不等她发出指令，系统面板自动展开，出现在她面前。
【宣传模块发来的提醒，是否查看？】
云湖有些好奇地点了“是”，下一秒，屏幕被分成两个部分。
左侧是上下两个监控镜头，一个对准金鱼池，金鱼池周围围了不少游客。
有人轻轻向水中投掷硬币，随后闭上双眼，看起来在虔诚地许愿。
还有两个小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一边摸着池子边缘的鹅卵石，一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云湖随意扫过一眼，甚至看到有两个人举着支架，似乎正在直播。
另一个监控对准几个游客拍摄，这群人才刚刚迈进海洋馆的大门，但表情凶神恶煞，一看就来者不善。
这几人的脸都十分陌生，云湖挨个看了一眼，对他们没什么印象，直接看向右半边屏幕。
【检测到宣传营销的契机，请关注！】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正是她先前看到的那个打假人士，虽然发出那条博文后被网友嘲讽，但他毕竟粉丝量大，竟还真让他找到愿意帮他买票的人。
他被限制消费，靠自己买不了线上票，还是粉丝掏钱，添加了他的个人信息后，买了两张高价黄牛票。
打假人士为了热度、粉丝为了看热闹，两人一拍即合，定在今天下午出发。
这消息一发到他账号里，又吸引了几个爱看热闹的闲人，也纷纷买了黄牛票，立刻动身。
这才有了云湖看到的那一幕——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镜湖海洋馆大门，几乎每个人都手持手机或者其他拍摄设备，一副来找事的样子。
【正是宣传的大好时机，宿主是否前往？】
云湖拧眉。
她原计划要今天完成的工作还有很多，这些家伙一打岔，没有个一时半会儿绝对消停不了，看来她剩下的工作又得积攒到明天了。
“……去看看。”
保安队已经最快速度到达现场，治安方面是不用担心了，但事关舆论，她还真不能不管。
云湖一路小跑到金鱼池附近，正巧听到那为首的人说：“大家都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所谓许愿很灵的金鱼池。”
打假人士，或者说，李力强，他举着支架，让镜头对准水面，语气里满是嘲弄：“据说投币就能实现愿望？我看啊，就是骗游客的把戏。随便一个什么小景点就能弄的东西，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吧？谁有许愿成功过？”
系统非常智能地找到李力强的直播间，在云湖视野左侧投放直播间画面。
这会儿直播间不知开播多久，人数有足足53万多，听到他发问，屏幕糊满了说着“没有”的弹幕。
李力强满意地哼笑一声，他带来的几人也推搡着原本围在金鱼池旁边的游客，将游客们挤开后，挤眉弄眼、动作夸张地俯下身去摸池边的鹅卵石。
被挤开的游客敢怒不敢言，被镜湖的保安们护在身后安抚几句，表情才稍稍好了些许，站在原地小声议论。
云湖快步走近，被李力强一眼认了出来：“呦，这不是馆长吗？我以为你会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呢。”
男人恶意地调整了摄像头，终究是顾忌旁边虎视眈眈的保安们，没敢把手机怼到云湖鼻子底下。
云湖没接他的话茬：“镜湖海洋馆欢迎所有想来参观游玩的游客，但遇到蓄意闹事的，也不会姑息。”
李力强轻蔑地哂笑一声：“不~姑~息~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不姑息法儿？你要让这些……”
他说惯了的脏话都到了嘴边，无意间与一个保安对视，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怯意，吞了吞口水，那脏话又咽了回去：“让这些人，打我们？你可要想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
云湖微微一笑：“你说的太对了。因此，我的保安们是来维持秩序，防止你们误伤到游客们的。而至于你，我已经报了警，待会儿自有警察来带你们去问话。”
这货为了流量，开播的时间只长不短。直播平台都有回放功能，他蓄意闹事，交给警察再合适不过。
云湖见面前几人强撑着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也不在这方面多做纠缠，扭开头，对着另一个正在直播的游客的镜头，一脸严肃地说：“趁此机会，也请我来澄清一下。”
那几个游客都没关直播，这会儿一看云湖要说话，都连忙将镜头对准她。
“镜湖海洋馆从未营销过‘金鱼池’具有‘可以实现愿望’的能力，所有相关说法，都是游客们自发发布到网上的。”
云湖直视镜头，目光坦荡：“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在金鱼池前许过的愿，都成真了。如果有感兴趣的游客，也可以来试一试，毕竟除去许愿，我相信馆内的其它游览项目，能让大家感到值回票价。”
周围的一圈游客和保安全都瞪大双眼：……她还真敢说！
第83章 直播抽卡
游客们不知道金鱼池是有属性的特殊建筑, 一个个瞠目结舌，觉得这位馆长真是不一般。
为了卖票已经不择手段，连能许愿这样的大话也敢说得出口！
不过大家来许愿本来也就是图个彩头, 听到她说“能实现”，总比被按头教训说不要崇尚封建迷信强，也就不说什么了。
而在现场的保安们, 和几个匆匆赶过来吃瓜看热闹的员工, 则对自家馆长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这种极其容易不讨好的事儿, 云湖都能把话题扯回来, 将重点落在海洋馆的主要游览项目上，真不愧是馆长！
李力强生怕云湖借他直播间的流量给海洋馆打广告引流，看到弹幕内容被她带偏, 连忙将镜头对准自己, 大声道：“避重就轻！你说你没有营销就没营销？你有证据吗？”
这边的喧哗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要离开的游客也停下脚步，驻足围观，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 明明是海洋馆，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镜湖营销还少吗, 从开业前到现在, 时不时就有新花样, 每次都不承认自己营销。不营销能有现在这么多客流量？”
“那算什么营销, 要是真的营销……这会儿海洋馆应该跟那些网红景点一样一大堆网红打卡、人满为患好吧, 你们是没见过营销吗？”
“确实, 我见过那种营销, 每次都伪装路人在网上发推荐, 图片恨不得上八层滤镜, 结果去了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好歹镜湖的宣传都是所见即所得，有些图甚至拍得很丑，我也觉得不像营销。”
“重点是营销吗？重点不是虚假宣传吗？就算之前没宣传，现在馆长也亲口说了吧，她说‘许的愿都能实现’诶！这怎么可能？”
“就是，就连最近那个特火的xx寺都不敢说许愿很灵，都让大家不要相信封建迷信呢，它一个海洋馆倒先开始宣传这个了。”
身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云湖被游客一圈圈地包围在中间，面不改色。
保安们自发开始维护秩序。
云湖说：“请不要偷换概念。我说的是‘我许过的愿都成真了’，不代表所有人许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
人群里有人大声打断她：“你别回避问题啊，你说没有营销，又说你许的愿望都实现了，你有证据吗？”
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要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想要看到她下不来台的窘迫样子。
偃洗尘和云湖之间就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紧紧盯着云湖的表情，打算只要她看上去有需要，就立刻带她离开。
这些人欺人太甚，李力强和他带来的人趁着人多一直在鼓动游客，而游客们不管出于什么心理，也都围在这，云湖的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云湖的反应让李力强失望了。
她指着那个刚才出言打断她的人说：“你今天中午吃了五瓣大蒜。”
众人皆是一愣。
见周围有人皱眉捂鼻远离自己，还有人似乎真的在闻，那人脸涨得通红：“我没有！”
云湖微微一笑：“那你证明你没有吃啊。”
“我没做过的事情要怎么证明？！”
周围人恍然大悟，偃洗尘和保安队众人的心中也都一松。
云湖说：“你也知道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很难证明。”
保安队趁着这个空当继续维持秩序，人群总算站得不那么密集，压迫感弱了一些。
有人这时说：“对了，有一句话叫‘谁主张，谁举证’，馆长说他吃了五瓣蒜，就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他真吃了。”
云湖接着说：“所以这位打假人士，你主张我馆有做营销、有虚假宣传，麻烦你摆事实，拿出证据，而不是直接污蔑我们。”
她不等李力强回应，又道：“至于大家最关心的‘许愿是否真的能实现’，也很简单——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平时喜欢玩抽卡游戏？”
游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举着手机喊：“我玩！”
云湖请她站到人群中央，当众打开了她玩的游戏。
这款游戏可以说是市面上最火的手游之一，当即周围人就都认了出来。
“我去，这游戏一个小保底90抽，一个大保底180抽，又肝又氪，我从开服玩了不到半年就受不了弃游了。”
“资源不好拿，氪金又贵到离谱，一个648甚至连保底的抽数都买不到，自从我连氪两个648都没出货之后，我也不玩了。”
那女生刚才一激动回应了云湖，这会儿站在人群中，面对那么多目光，忽然有点怯场。
她点开抽卡页面，看到右上角的几个数字，心中更是尴尬：“……不、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前两天刚抽过，现在只剩下12抽了……要不，你看看还有谁玩？”
云湖摇头：“不用。”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发现这是个限定池子，抬起头对不玩游戏的游客和观众们解释：“抽卡游戏出货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卡池中指定的特殊稀有角色，另一种是同为稀有角色，但在其它池子里也有可能抽到的常驻角色。如果抽到常驻，就代表这一抽歪了。”
女生指着屏幕中那个红色的角色说：“我想抽这个。12抽真的没问题吗？我生活费今天刚……”
云湖摆摆手：“不急不急。”
她侧身让出位置，问：“你试试？”
女生眼睛亮了亮，没有哪个抽卡人能拒绝亲自抽出限定卡的诱惑。
她抓着手机走到金鱼池旁边，又有点迟疑，问：“那个……我应该怎么许愿？”
云湖也不是很清楚，她回忆自己曾经许愿时的场景，只感觉好像没什么固定动作，每一次都挺随意的，就说：“你摸一摸边上的鹅卵石，然后闭上眼睛许愿就行。”
女生照做，小心翼翼地蹲在金鱼池前，轻抚鹅卵石，随后将手机放在池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眼皮和指尖微微颤抖，比生日许愿时都要紧张。
在一片安静中，她许完了愿，睁开双眼，拿起手机。
几个正在直播的镜头都对准了她的手机屏幕，在几十万人的共同见证下，女生伸出手指，点了“十连抽取”。
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等待抽卡动画播放。
经常玩这个游戏的人在看到动画中那一抹金红色的光芒时就沸腾起来，刷起了弹幕，而从来不玩游戏的则满头雾水：这不是还没出结果吗？这位馆长找的水军就已经开始庆祝了？莫非有什么内幕？
李力强也不玩游戏，但他看到弹幕后眼睛一亮，如同抓到什么把柄一般，指着女生的手机大喝：“我说你怎么敢当场尝试，原来这也是你找的托！你还买了水军混在我直播间里，结果明明都还没出来，你的水军都提前开香槟了！”
旁边有个高高胖胖的男生翻了个白眼：“大叔，你不玩游戏看不出来，不代表我们也看不懂好吗？抽卡游戏动画能直接暗示抽卡结果，现在不用往后看都知道出货了，你瞎叫唤什么？”
刚才这家伙一惊一乍的，吓得他心脏都不舒服了。最近本来就熬夜打游戏，要不是之前恰好抢到了今天的票，他绝对要调整几天作息再来玩。
说完男生嫌弃地往远离李力强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戴了个耳机。
李力强：“……”
其他人见状，对结果更加好奇。
刚才云湖可说了，就算“出货”了，还有可能抽到常驻呢，弹幕这也太着急了吧？
万一没抽到那个红毛角色，岂不是啪啪打脸？
女生被刚才那一嗓子也吓得差点把手机扔池子里，连忙抓好手机，又打开录屏。
她抬头与云湖对视一眼，怀着激动的心情，手指去按“跳过”。
画面一转，张扬的红色占了满屏，开始播放独属于限定角色的动画。
竟是真的出了她想要的限定角色！
女生很想再欣赏一次，不过她还没忘现在什么情况，忍着心中的遗憾，再次点击“跳过”。
手机画面一卡，红色再次占满屏幕。
旁边不知是谁笑了一声：“小妹妹，回去跟家里说，让父母给你买个不卡的新手机吧，别到了这种时候手机掉链子，多丢脸。”
说完，自己还哈哈笑了几声。
只不过周围没有人跟着笑，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十分突兀。
云湖右侧视野的直播间画面上飘过去一条弹幕：
【我去，不能吧，金鱼池这么神？】
这下，不玩游戏的还在等待结果，玩游戏的大部分震惊到失语，屏幕一时间只有这一条弹幕，导致它看起来十分显眼。
紧接着，网友们纷纷开始刷屏：
【我去，不能吧，金鱼池这么神？】
【我去，不能吧，金鱼池这么神？】
……
要是来一趟海洋馆，就能十连双金，抢一张票算什么？就算让他们买黄牛票，他们都愿意！
女生再次点击“跳过”，屏幕又是一闪，红色再一次占满屏幕。
在场众人：“……”
这下，刚才吐槽女生手机不好的那位也看出问题，他吞了吞口水，用胳膊怼怼旁边的人，低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旁边被他碰到的游客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搭理他。
女生自己也不可置信地低呼出声，她这一次没再点击跳过，震惊地抬头看向云湖。
这游戏点击跳过后，会按照顺序跳出抽卡结果。
从第一张，到第十张，每一张都会显示。
也就是说，她刚才的一发十连，前三张竟然都是限定角色！！
后面还有七张卡尚未揭晓结果，女生这会儿已经热泪盈眶了。
她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尤其是手里这个正在玩的，更是从开服一直玩到现在。
要不是她最喜欢的角色就在这游戏里，就凭它每次给她大保底才出货的德行，她早就不玩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十连三金的盛况，女生沉迷地看着动画，没点跳过。
就让这欧皇的高光时刻停留得更久一些吧。
所有人都陪着她一起看角色出场动画，直到那个顶着一头红毛的角色带着夸张的笑容，以极其嚣张的姿势出现在屏幕中央时，有人也忍不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女生继续点击屏幕，这一次，屏幕转为灰色。
见到她的第四张卡终于不再是限定角色，除了她自己，在场众人和观众们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女生这次直接长按“跳过”，一次把全部卡的出场动画全都跳过，露出最后的界面。
游戏声音还开着外放，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人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听见：“当、当、当……当、当。”
一张限定角色定格在屏幕中间时会发出一声“当”，五声，代表五张。
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抖着手截了好几张图，然后下意识地点开武器限定池子，点击抽取。
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抽卡，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手气好到爆，此时不抽，更待何时！
最后的两抽下去，先后出了一个泛用性极强的常驻稀有武器，和红毛角色专属的稀有武器。
齐了。
算上她自己提前抽到的一张，加上今天抽到的五张角色卡和一张武器卡，这角色直接满命了。
云湖也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原以为十连双金已经是极限……
不过此刻看到在场众人的反应，也应该彻底不用担心还有人质疑了。
毕竟十连出金甚至双金都有可能会被说是大保底或者运气好，十连五金，这运气要是拿来买彩票，说不定就是一等奖或者二等奖。
极其小概率事件就这样发生在眼前，这下他们不信也得信了吧。
果然，弹幕话题都歪到刚才的十连五金上，对于“营销”一事已经彻底不关心。
有晚一些进入直播间的，这会儿也在疯狂询问，到底是在哪儿许的愿，竟然这么灵。
李力强见事态失去掌控，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但他从来都偷偷躲在背后敲键盘，不论是“打假”镜湖海洋馆这几次，还是以往的任何一次“打假”，这还是第一次走到台前亲自出面，为的就是像其他打假博主一样慢慢转型为打假、测评、带货博主。
他之所以选择镜湖海洋馆作为自己转型的第一个战场，就是觉得这次“出征”十拿九稳，此刻被啪啪打脸，怎么可能甘心？
于是他不死心地再次开口：“巧、巧合罢了！”
周围人那些掺杂着鄙夷、嫌弃的目光刺得他脸皮发烫，李力强梗着脖子不愿就此认输，咬牙道：“我不信！”
云湖看他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头垂死挣扎的动物，那目光更加让李力强心中感到难堪，浑身上下愈发燥热，似乎有一股股热气在体内不断冲撞。
“你还有什么不信？”
李力强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只剩下一股本能，凭着本能张口说：“假的，都是假的！你，你找这个小姑娘当你的托，然后她……她手里的也是假的游戏！”
李力强说到这里，脑子忽然一清，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对，就是那个抽卡模拟器！我见我外甥玩过，可以提前设置好爆率，然后用来伪造抽卡动画！你怎么证明她手里的游戏是真的？”
云湖拧眉。
李力强真是蠢到没边儿了，这有什么难证明的？
她凑到女生耳边低语几句，女生点点头，当众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角色-界面。
她算得上是很博爱的那一类玩家，从开服到现在，每一个限定角色池子她都会至少抽一只。只有考试周时无心上线，那一期卡池对应的限定角色她还没拿到手，剩下的角色全都有。
女生当众把刚抽到的红毛角色合成到满命状态，再把专武升到满级，给角色佩戴好，简单操作几下，这角色就出现在一个场景中了。
云湖看向李力强：“如何？还有什么不信？”
与此同时，弹幕也在说：
【抽卡模拟器我玩过，除去抽卡模块，其他模块一个都没有，人家这明显是真游戏啊。真是造谣一张嘴，啥话都敢说。就这还打假博主呢，我看是造谣博主还差不多。】
李力强也看到了这条弹幕，他脸色由红转白，讷讷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云湖这才说：“更何况，是你们突然出现在镜湖的，我事先完全不知情，怎么可能做到提前买通游客、再买水军？我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未卜先知啊。难不成，是你提前告诉我行踪？那岂不是你也成了我的托？”
这话其实稍稍有点漏洞，如果李力强脑子还清醒，说不定会反驳，说也许是自己带来的人里面，有人提前透露了风声，这才让云湖有机会提前做准备的。
但很显然，他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完全没能注意到这一点。
周围人的声音和目光让他感到十分难受，似乎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打假不成、抹黑不成，反而给镜湖海洋馆带来了热度，让她抓到机会又获得了一大波流量。
李力强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底。如果有下次……他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镜湖海洋馆……
云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去哪儿啊？”
李力强头也不回。
周围人像是很嫌恶一般地，为他让出来一条路。李力强低着头，垂落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又走了几米，一双黑皮鞋停在他面前。
黑皮鞋上方是黑色的裤子，李力强拧着眉抬起头，看到了裤子上方的淡蓝色衬衣，和一组警号。
一个警官证被伸到自己面前，证件上的三个大字就如同生怕他看不见一般，争先恐后地往他眼睛里钻。
李力强不适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听到面前警察说的话。
但他无心顾及。
怎么是警察？怎么有警察？！
他不能被警察带走！
他怨毒地扭头看向云湖，目光却看到了站在云湖斜后方的一个人。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喊出声：“救我！刘——”
嗓子忽地一堵，李力强毫无防备地被呛住，表情痛苦地捂住脖子，面目扭曲地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一坨掺着口水的浅棕色不明物质，被他咳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叭”的一声。
云湖有点纳闷，顺着李力强刚才看的方向，扭头往自己身后看去，就见刘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刘运安朝云湖笑笑：“这边动静太大了，我刚才正好去了监控室，注意到之后就过来看看。”
云湖点点头。
她问：“你听到刚才他喊什么吗？”
刚才人生嘈杂，李力强好像喊了个什么“956”，这是什么意思？
刘运安摇摇头：“我也没听清。”
总归不是什么好话，云湖也不太想知道，索性放弃。
她看着警察把李力强和他身边那帮人带走，对着其中一个人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真奇怪，这个人，她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有个警察走了过来，问：“谁报的警？”
云湖举手：“我。”
警察点头：“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游客们还十分兴奋地围在金鱼池旁边，有保安队看着，云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点点头正要跟随警察离开，偃洗尘连忙出声：“我跟你一起去。”
警察回头看过来：“一个人去就行，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偃洗尘指指云湖：“她身体状况不太好，我不放心。”
警察的视线落在云湖脸上，这才注意到她唇色发白，额头也隐隐有一层细汗。
刚才这小姑娘看起来很从容镇定，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她脸色不好。
警察心里暗暗点头，她男朋友还挺关心她的。
于是警察指了指旁边一辆警车：“你俩坐这辆吧。”
一行人离开，留下刘运安站在原地。
杨英有些同情地看了刘运安一眼，感觉他的背影十分萧索且凄惨，想了想，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递给他，在他莫名的目光中，挠了挠头，说：“这个爱情嘛，没法强求。想开点，这些瓜子就当我请你的，随便吃。不过你吃剩的瓜子皮记得别乱丢，保洁扫地很辛苦的。”
说完还担心刘运安脸上挂不住，非常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刘运安觉得手中的东西有些刺手心，低下头一看，只看到一把瓜子皮。
刘运安：“……”
他表情不太好，左右扭头看看，没找到垃圾桶，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盯着瓜子皮发了会儿呆，一把揣进衣服口袋。
终究是没随手扔到地上。
话分两头。
那边，云湖和偃洗尘被带进派出所后，得到了不错的待遇。
或许是刚才的警察提前说了，云湖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干练英气的女警端着一个水杯走了进来。
那水杯上还冒着热气，被轻轻放到云湖面前：“慢点喝，可能有点烫。”
云湖低下头，轻轻闻了一下，这杯红糖水中还掺杂了一丝淡淡的姜味：“谢谢。”
女警给偃洗尘也拿了瓶矿泉水，耐着性子等两人都喝了几口水后，急吼吼地问：“你就是镜湖海洋馆的现任馆长？”
云湖点点头。
女警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五官，稀奇道：“你看着真显年轻啊，要不是他们说，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
“……”云湖抿唇微笑，“我刚毕业不久。”
“这么厉害！”女警简直不敢相信，十分耿直地当面打开浏览器，搜索镜湖海洋馆的馆长叫什么名字。
来来回回地将目光从页面上搜到的“云湖”和云湖身份证上的名字栏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十分惊叹地把证件还给云湖。
女警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被外面走进来的警察打断：“好了好了，他们想听八卦咋不自己来，又派你过来打听。有啥想知道的自己网上不都能搜到吗，真是的。”
女警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是谁一听是镜湖海洋馆那边报的警，站起来就要出门的？”
那后进来的警察一噎：“……好了，你快出去。”
女警走到门口，还对云湖笑了笑，小声说了句：“你男朋友还挺帅。”
就关上门出去了。
云湖：“……”
*
做笔录很快，警察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让她在笔录单上签字。
这边多等了一会儿，又进来一个警察。
“你们那边审完了吗？”
“没呢，哎，你是不知道，这带头的叫李力强，他身上能挖的东西多着呢！虽然都不是啥大问题，但是全攒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李力强？”
“诶，你也想起来了吧！”
俩警察跟打哑谜一样，云湖忍不住问：“李力强怎么了？”
后进来的警察打量她一眼：“你就是镜湖海洋馆那个馆长？”
云湖点头。
那警察说：“我记得你们之前也报过警，对不对？是那个李村去找你们馆闹事。”
这怎么又跟李村扯上关系了？
云湖有点惊讶地抬眼，与警察的目光正对上。
“对，这李力强就是他们李村的人。不过他早些年据说是遇到什么贵人，带他出去打拼，赚了点钱，就一直没回李村。他在外面有点案底，坐过牢，也都是寻衅滋事一类的。”
云湖：“……”
这李村是不是跟她犯冲啊。
早在认识李村人之前，竟然就已经跟李村人先有过矛盾了。
新仇旧恨，镜湖和李村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无法调解，这次李力强又因为与镜湖之间的矛盾进局子，要是李村知道，估计还要把账算在她头上。
警察从李力强身上挖出来的那些案子肯定不会轻易透露，云湖不打算问，只是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警察说：“你们现在就走吧，笔录做完了吧？那边还要好久，我就是来通知这件事的。”
云湖把红糖姜茶喝完，站起身去找刚才的女警还杯子。
她不知道哪里可以清洗，女警又说不用，云湖想了想，索性送给女警两张票。
这就是馆长的方便之处，想还人情，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在后台多加两张票，对方还挺高兴。
女警说什么也要亲自开车把她和偃洗尘送回去，一路上眉飞色舞地说了许多李村以前的事儿，直到到了门口，才把李村村长他儿子的表舅的三弟的事说完，朝云湖挥挥手：“好啦，你去吧。”
云湖听得头大，只觉得李村那些村民的脸在自己脑子里绕成一圈，四处飞舞，那场景诡异至极。
偃洗尘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云湖下车时稳稳扶了她一把，顶着女警的姨母笑，把人带走了。
算上来回和做笔录的时间，已经过去大概一两个小时，可围在金鱼池旁边的人不减反增，人群里时不时有人喊一句“噫，我中了！”，就会引起一小阵骚动。
保安队还在现场维持秩序，不过没有了闹事的人，大部分游客也没什么大动作，是以保安队只留下不到一半的人，剩下的都已经离开了。
刘运安也没在现场，偃洗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就重新落回到云湖身上：“你怎么样，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云湖先前的身体一直很健康，自打那两次昏迷之后，就一日不如一日。
要是刚认识那段时间，云湖遇上李力强这事儿，不光能中气十足地骂他好一会儿，骂完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揍他几拳。
偃洗尘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起急。
他买的那些乐器已经陆陆续续到货，之前每天下班回到宿舍，他就会开始练习。
并且由于那日云湖系统外放了那段曲子，偃洗尘根据音色，暂时锁定了几种音色相似的乐器正在优先学习。
身为鲛人，他对与音乐相关的东西都有比常人更高的天赋，那几种乐器都已经能够吹奏简单的曲子，距离熟练吹奏他记下来的牵魂引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就是最大的问题。
云湖觉得自己休息够了，不让他扶着走，偃洗尘就在她斜后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心中不断盘算着怎样才能加快进度。
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
“你在听吗？”
偃洗尘不期然与云湖的视线对上，微微一怔：“嗯？”
云湖纳闷地瞧着他：“你在想什么呢？我刚才问你，一般公司会定期组织春游秋游或者搞点什么团建活动，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大家出去散散心？”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啦，肥章送上~
第84章 接接接接
偃洗尘想也没想：“现在不是时候。”
他也想和云湖去爬山、去逛公园, 去体验一切他还没来得及体验的东西，给两人留下许许多多的回忆。
但不是现在。
他希望在云湖找回魂魄，没有后顾之忧之后, 再慢慢去体验，而不是一边玩，一边担惊受怕, 担心她什么时候会……
云湖本想岔开话题, 让偃洗尘别那么担心自己, 没想到对方担忧之色不减反增, 只好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没事儿，你别多想。”
她竖起一根手指：“我已经完成一个任务了, 距离拿到谱子不会太久。”
偃洗尘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 默不作声。
云湖：“……而且我还在金鱼池许了愿，希望早点抽到谱子和乐器，按照过往的经验，说不定下次完成任务就能抽到啦！”
偃洗尘目光一动。
他看向仍旧围在金鱼池旁边的游客们, 低声问：“许愿的事儿，是真的？”
云湖点点头, 也低声道：“有幸运加成的建筑, 效果比幸运金币还好, 不过我用的次数也少,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限制。”
偃洗尘多看了金鱼池一眼, 说：“好。”
问他好什么, 他也不说, 云湖只能再次转移话题：“我要回去研究一下任务, 你……”
偃洗尘十分自然地说：“我送你上去。”
云湖：“……？”
她回自己办公室, 有什么好送的？
不过直觉告诉她，多问一句，恐怕话题又要回到魂魄一事上，还是不说为妙。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在馆里，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种氛围让云湖感到十分不适，她宁愿回到初遇时那天，那样气氛还能轻松一些。在现在这种氛围中行走，感觉空气都很沉重。
在好不容易见到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云湖如释重负：“到了。”
偃洗尘依旧和她并肩走着：“嗯。”
直到云湖在办公桌前坐下，偃洗尘忙前忙后，又是帮她擦桌子，又是帮她倒水，就连办公室里那盆绿植，都被他一点点将叶子上的灰擦干净，等到实在没事能做，才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迟疑着说：“……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云湖眼含期望地看向他：“嗯嗯。”
偃洗尘像是开了慢动作一样，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关好门。
云湖见到门被“咔哒”一声关好，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发誓，一定要好好做任务，争取早点抽到哪怕牵魂引的上半部分，让偃洗尘去练曲子，说不定能好些。
要不然让他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一周后，这人就能用一副看将死之人的目光看待她了。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云湖轻轻拍自己的头，就听到“叮咚”一声。
【叮咚，您有一个消息提醒。】
云湖：“……”不是吧，又来？
她才刚消停一会儿，这是谁又来搞事？！
深呼吸几次，云湖平复心情，不情不愿地点开提醒。
好在与她猜测的不同，这一次的提醒有了变化。
上次她点开宣传模块的提醒，它显示的是“是否前往”，把她引着去了现场。
全程没跟云湖要一个积分。
果然，按照这模块的尿性，它根本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它还没收费呢！
此刻面板上又出现了大段文字，十分详细地分析这件事在宣传营销方面应该怎么分析，怎么操作，怎么布局，会达到何种效果……
那些解释性的文字云湖都只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末尾。
她和偃洗尘坐上警车的一幕被人拍摄下来，发到网上，还被营销号搬运了。
这也就算了，不知是哪个无良营销号这么天才，在她和偃洗尘的手上打了码。
视频中的要不是她本人，她都要以为这两个人被铐上了手铐，抓走了。
云湖没点暂停，视频放到最后一秒，回到最初，自动播放第二遍。
她这才注意到这营销号还配了音：“天啊，之前那个网上很火的网红海洋馆，馆长和那位美人鱼演员都被警察带走了！谁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湖：“……”
很好。
营销号什么都没说，但把什么都暗示完了。
视频下方放了链接，云湖点开链接，自动跳转到对应网页。
果不其然，评论区众说纷纭，点赞最高的前十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全程偷偷跟随在他俩身后一样。
往下一翻，还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幸运小张123：哎，我跟你们说啊，图上那个警察是我朋友，他今天亲口跟我说的！全程始末我都门清，想知道的我可以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你们，加我vx：xxxxxxx如果提示频繁的话可以加我小号：yyyyyyyy
云湖伸手扶额，不小心碰到屏幕，评论区唰地一下往上滑了一大段，她定睛一看，有一条评论说出了真相。
喵汪今天去哪儿玩：？我才是正好在现场，直播的时候还拍到了我的衣服，明明是有人来搞事被抓走，馆长和她男朋友配合调查要去做笔录才跟车走的！
往下一看，这条评论只有可怜巴巴的12个赞，回复足足有34条，都是质疑的，那些言论看得人直皱眉。
【检测到宣传营销的契机，是否购买宣传服务？】
像是生怕她拒绝一样，又弹出一句话：
【若放弃，海洋馆声誉极有可能受损，轻慎重选择！】
云湖直接把这个提示划掉，点击“确认购买宣传服务”，爽快地付了积分。
既然积分付了，她也不浪费，顺手点开任务树，思考了不到半分钟，索性把几个任务全都接下。
财富之路（4）、人手不足（2）、请给个五星好评吧（2），都是老朋友了，熟悉的很。
【财富之路（4）任务接取成功！】
【支线】财富之路（4）
您好像有计划内的超大额开销，那么，先证明你能有配得上大额花销的盈利能力吧！
这对您来说可能是个挑战：
请在半年内盈利至少五千万元。
进度：0/50000000元
注：此任务由于外界原因发生了变化，您拥有一次延长时间限制的机会。若使用此机会，您将仅获得基础奖励。请尽全力完成任务。
基础奖励：建设资金1亿元。
未使用延时奖励：建设资金10亿元，施工加速券x3，土地扩张券x3。
【人手不足（2）任务接取成功！】
【支线】人手不足（2）
你想开始扩张你的一亩三分地，就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
真正的将军需要很多手下，请你在完成财富之路（4）后的一周内完成此任务：
海洋馆内交社保人数达到120名。
奖励：100天员工带薪假工资代发，365天女、男员工产假工资代发，20万元住宿补贴代发，1吨优质食材（员工食堂可用，禁止盈利）
【请给个五星好评吧（2）任务接取成功！】
【恭喜你！支线任务-请给个五星好评吧（2）已完成，奖励即将到账，请查收！】
【未能抽到特殊奖励哦，请再接再厉！】
云湖打开背包，发现没什么特殊的，只是背包里多出了50个镜湖海洋馆周边大礼包和150个小礼包。
看来好评（1）当初没有奖励，是因为海洋馆那时还没有设计好周边。
要是她一直不做周边出来，恐怕系统还真的会一直不给她发任何奖励。
……也不说一声，就这么默默坑宿主，这些系统要是能投诉，不知道每个系统要背多少个投诉。
想想别的宿主也会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被这些几百个bug的系统坑，她失去一份奖励的心情就平衡了一些。
云湖点开物品详情，这些小礼包自己没办法使用也不能出售盈利，只能抽游客送。
这倒是正合她心意。
云湖把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任务线上，托着下巴说：“对了，你帮我个忙。”
【宿主请说。】
云湖说：“就跟上次一样，你帮我把这次替镜湖和我俩说话的人挑出来，今天在现场并替我说话的游客，每人送两张门票和一个镜湖海洋馆周边大礼包，今天没在现场但也替我们说话的，抽五十个人，每人送一张门票和一个小礼包。门票日期还是自选。文案参考我上次发的，你是这么厉害的人工智能，写个文案不在话下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面不改色，完全不是一分钟前还想投诉系统的宿主。
【好的，愿意为您效劳。这次套餐不送了吗？】
系统的速度还真是快，云湖自己都还没想起来上次具体送了什么东西，系统都已经搜到并进行了对比，云湖忽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浪费了系统不少算力，有点亏了。
她想了想说：“大礼包和豪华套餐二选一吧，有不想要周边的可以换。”
都送是不可能的了，她领了赚钱任务，五千万的离谱额度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完成，她要开始精打细算了。
【好的。】
她对于任务因为她的收益而自己变难倒是没什么意见，除去明显在送福利的第一个赚钱任务是“赚1000块送50万”，足足翻了五百倍之外——财富系列任务2是“赚10万送150万”，翻了15倍；任务3是“赚150万送3000万”，翻20倍。
这次任务变难，可奖励也同步放大，赚5000万送11个亿，翻了22倍。
加上那条让人难以忽视的注释，这也相当于赚钱能力得到了系统的认可。
赚的越多，奖励越多。
云湖把此事暂时放到一边。
另外自从她完成了“熟悉又陌生的海洋馆”之后，【奖励任务】也随之变了模样。
第85章 白泽出现？
“奖励任务”四个字被替换为“支线任务”, 与其他几条支线并列。
但它的边框被单独描了金边，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系统的意图十分明显，明显到云湖只是看了几眼, 就被激起了逆反心。
狗系统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这任务从“爱做不做”的奖励任务变成了很有可能与其他任务相关联的支线任务，真是让人十分不爽。
【宿主无须担心，系统承诺, 濒危动物保护支线不会与任何任务关联绑定。】
云湖无动于衷。
她在脑子里想, 刚才接的那几个任务, 尤其是赚钱任务,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快速提高赚钱效率，要是接了濒危线之后导致赚钱任务完不成怎么办？系统又不会赔她那奖励的十一个亿。
【……】
云湖等了足足三分钟，才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电子音再次响起。
【为鼓励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系统特意申请了特殊待遇。】
面前的任务树闪烁一下, 财富之路（4）的限制消失了。
原本的注解被擦除，取而代之的是——
注：此任务由于外界原因发生了变化，您拥有一次延长时间限制的机会，且使用此机会后无任何负面影响。
【叮, 从此刻起，完成支线任务-保护它们, 保护家园, 可获得双倍抽取稀有隐藏奖励机会。】
云湖忽然意识到被自己忽视的一点, 抬了抬眉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第一次触发隐藏奖励之后, 你跟我说过吧？说完成‘关键任务’后, 可能会触发隐藏奖励。”
不等系统说话, 她又说：“而且刚才完成好评任务时也有一个播报, 说‘未能收到特殊奖励’, 这个特殊奖励又是什么？”
【……】
云湖：“嗯？”
【……】
如果系统有实体, 恐怕这会儿已经汗流浃背了。
云湖一早就在怀疑，她之前看过很多带系统的穿越或者快穿小说，里面的系统每一个都很专业，自己绑定的系统和小说里的不一样也可以理解，但这种东西也能前后矛盾，那就很可疑了。
因为再怎么说，系统就是由代码组成的产物，也就是更聪明、权限更高、算力更强、有点金手指的人工智能而已。
在完成特定的某几个任务后能触发隐藏奖励，这是应该已经写在代码里的“规则”，如果没有外力影响，是不应该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的。
除非……它和她理解中的系统并不相同，是别的什么东西伪装成的系统。
云湖眯着眼盯着系统面板，浑然不知自己周身开始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场。
系统受到这气场影响，光屏出现短暂闪烁，好像要坏掉的灯箱一样。
【……十分抱歉，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比平日里要更加缓慢，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细微的卡顿感，像极了露馅时头脑风暴编瞎话的小孩子。
【系统自检完成，之前的提示是bug导致的。此bug将于十分钟内修复，感谢您的反馈。】
在“bug”一词被说出来后，接下来的话都流畅了起来。
云湖打断它：“不是bug，你老实交代。你不说，从今天开始，任务我也不做了，什么濒危保护，什么支线，你另找别人吧。本来我剩下的寿命就没多久，你给我安排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难做，我抽不到隐藏奖励，找不回魂魄，大不了我和任务一起完蛋。”
她一副没希望了不如索性摆烂的样子，肩膀都松懈下来，往后一靠，整个人深深陷入松软的老板椅。
她就不信，这系统这么想让她完成任务，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
似乎是见实在没办法把她敷衍过去，系统又沉默片刻，终于妥协。
【是这样的，宿主，关于抽取隐藏奖励的机制原本是隐藏的，作为反馈bug的奖励，现在特此向您公开机制原理。】
一段文字出现在她面前。
总而言之，意思是每完成一次任务都会获得抽奖次数。
根据任务的难度、完成此任务对经营海洋馆的帮助，以及任务本身的重要性，系统在计算后会算出相应的抽奖次数，在完成任务后自动进行抽取。
隐藏奖励的中奖概率是固定的1.82%，但具体的计算标准仍旧藏着没说。
至于为什么之前说只有关键任务可能触发，而现在所有任务完成后都有机会触发……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bug。
云湖：“……”
她就算不学计算机专业，也知道不是什么都可以如此简单粗暴拿bug解释，这系统明显还有所隐瞒！
想到这里，云湖怀疑道：“你真是系统吗？不是什么其它的东西伪装的吧？”
【……】
系统对此直接装死。
它不出声反而证实了云湖的猜测触碰到了真相，而它不说，云湖也没办法逼着它开口，只能留个心眼，等待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目前看来，系统在完成任务方面还有求于她，云湖倒不太担心它会害自己，打算这件事就暂时先不管了。
她抬起手正要接取任务，办公室门忽然被猛地敲响。
“咚咚咚！”
云湖扭头看过去，就听外面传来昆萧的声音：“馆长！馆长？你没事吧？”
云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过去拉开门，看到满脸焦急的昆萧，和跟在他身后同样担忧的偃洗尘，疑惑道：“我没事儿啊，怎么了？”
昆萧往两侧看了看，以目光示意：“进去说吧。”
待两人坐定，昆萧张口，不知怎的，瞥了偃洗尘一眼，说：“刚才……有一股很强大的气息出现在馆里，我们都感受到了。但是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他说话有点吞吞吐吐的，云湖轻轻皱眉，感觉他这语气怎么也像系统一样都藏着什么似的。
她也看了偃洗尘一眼，看到对方的担忧自然真挚，不似作假，只好先把这个想法按下，拿起一直扣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一条条的消息和未接提醒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在云湖打开群消息的下一秒，还有桃苏的消息刷新出来：“怎么样？@昆萧，馆长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云湖直觉不对。
她刚才一直清醒着，没感受到有什么所谓“强大的气息”出现，更没有遇到任何人、任何生物，为什么群里所有人都默认是自己遇到了这气息的主人？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却见昆萧愣了一下：“这……”
偃洗尘说：“虽然不太确定，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的气息，应该是来自白泽吧？”
白泽？
神兽白泽？！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白泽在海洋馆内出现了？
云湖的心跳瞬间变快，她几乎迫切地问：“真是白泽？那它现在在哪儿？”
白泽没有出现在山海经里，但先前也有同样不在山海经里的三足金蟾与她绑定，这证明如果白泽愿意，也可以和她绑定！
就算白泽不愿意当她的员工，那它要是想留下来，不，哪怕只是让她见一面，看看真正的白泽是什么样子……
面前的昆萧却摇了摇头，很是为难的样子：“恐怕你现在暂时看不到它了。”
刚才的想法在这一瞬都变成了妄想，云湖大失所望。
昆萧说：“白泽的气息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而且我们都能感受到，是从你这个方向发出的，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云湖又重新高兴起来：“所以白泽是特意过来看我了吗？”
不对啊，她开了防护罩，没买票的话是进不来的，白泽……
但白泽能存活至今，又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上古神兽，拥有合法身份，买张票进来也是有可能的。
她脑海中的想法不断交织，猜测到一种可能，立刻打开监控，查看刚才那段时间办公室外面是否有人经过。
然而自从偃洗尘送自己回到办公室，一直到他和昆萧重新出现，门外都空无一人。
别说人，就连个蚊子都不曾经过。
云湖：“……”
她忘了，就连窫窳的出现都会影响监控画面，如果白泽真的曾经出现，它比窫窳强大那么多，凭它的本事，想要避开监控简直不要太容易。
无缘得见，云湖情绪又一次低落下来。
昆萧见到这样的云湖也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说：“你也别太难过，它可能只是今天不方便现身……说不定之后某一天，你就能……再次见到它。”
云湖勉强笑笑，感觉有被安慰到：“谢谢。”
她以还有工作要忙为由，把两人一块赶了出去，又在群里回复报了平安，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算了，就像昆萧说的，只要她努力活下去，只要她一直好好经营镜湖海洋馆，白泽一定还会再来一次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和白泽合影留念，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宿舍里。
有了这件事一打岔，云湖重新打开系统页面，没什么犹豫地接取了最后一个可领取的任务。
【保护它们，保护家园（1）任务接取成功！】
【支线】保护它们，保护家园（1）
相关资质已为您准备好啦，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领取此任务，并且开始为保护濒危动物的事业添砖加瓦吧！
这不止是李爱洋馆长一个人的愿景，还是环保人愿为之奋斗一生的伟大事业！
请您开始一个濒危物种的保护项目，申请立项，并跟随【濒危保护辅助模块】的帮助，完成至少3个环节。
奖励：（不可预览）
第86章 警察来电
几乎是系统弹出提示的同一时间, 她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
云湖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
她拍拍胸口压压惊，伸手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先前那家派出所。
奇怪, 做完笔录时警察还跟她说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联系她，这才过了多久,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变动？
她有些无奈地接起电话：“你好……对, 我是。”
听筒里的人说：“是这样的, 在审问时, 李力强的同伙说漏了嘴，让我们找到一些线索。其中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拜托你……拜托镜湖海洋馆帮个忙。”
云湖想想自己那排的满满的日程表，感到一阵头大：“不好意思赵警官, 我确实想帮你们, 但是我也不会断案也不会抓犯人呀……”
一句“还请你们另请高明”尚未说出，赵警官就急吼吼地打断她：“不不不，你听我说。”
原来这李力强本就是李村人，早年间不知得了什么“贵人”的帮助, 离开村子出门闯荡，后来看到互联网来钱快, 于是起了账号开始做博主。
他从开始到现在尝试过很多个“赛道”, 直到做的打假账号收获了一波流量, 就此开始专门“深耕”这个“赛道”。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他私下还不忘了养育自己的李村和村民们, 一有点什么活, 就会找李村人帮忙, 是以李村人均懒汉, 却也能赚来些钱, 足够吃喝。
只不过, 这些活……就很见不得光了。
其他的“活儿”，赵警官没办法透露，但有一件可以。
在李力强的介绍下，李村人开始捕捞海鲜，从中选出几种十分珍贵且稀有的品种，提供给李力强，再由他转售出去。
“他那几个同伙都交代了，说其中包括已经濒危的锈纹鳓（le，四声）、琥珀蚶（han，一声）、霜鳍鲈（鳍，qi，二声；鲈，lu，二声），但这个李力强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注见作话）
赵警官显然对这伙人有着深深的怨念，一吐槽起来就滔滔不绝。
云湖有了一个猜想：“赵警官，所以你找我是……”
赵警官回过神来：“对，我们根据那几人的供词，截获了一批刚捕捞，还没来得及转手的……呃，鱼获，但是……呃……”
云湖懂了：“合法的给他们留下，非法的按理说应该放生，但现在有人想趁此机会把它们保护起来防止物种灭绝。距离有人接管还需要时间，也得走流程，但你们没有设备也不方便照顾它们，所以想问问镜湖有没有地方可以先照料一下？”
“对对对！”赵警官一拍大腿，“我就是这个意思！还得是你们专业的人说得明白，早知道我就让他们直接跟你沟通好了，我这传话都传不明白，哎。”
云湖比他想的要多一点，说：“赵警官，镜湖有地方可以暂时照顾，不过我想，不光是‘暂时照顾’，之后的保护工作我们也可以一起参与进去。”
赵警官被她说懵了：“濒危保护需要资质的吧？你们……”
他想说新世纪海洋馆就算曾经可能有，估计资质也早就过期了，现在镜湖海洋馆才刚开业多久啊，哪来的资质？就算现申请也是来不及的，等你流程走完了，那些鱼不得死的差不多了，也不可能一直等着你吧？
毕竟要求人帮忙，他迟疑了一下，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云湖：“资质我们是有的，设备有，专业人员也有。”
资质是系统安排的，场馆设备是系统送的，专业人员嘛，明天面试，很快就能有。
听她说得底气十足，赵警官也不懂资质到底具体什么情况，只好说：“那我待会儿问问。你那边有现成的环境吗，现在能把鱼送过去吗？”
这事儿就暂时先这么定下了。
涉及到正儿八经的濒危物种，云湖也不敢怠慢，紧急给杨沐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馆内其他几个专业知识和经验比较足的饲养员一起，准备迎接需要暂时寄存过来的海洋生物们。
好在虽然昆萧一直帮忙增加品种，海洋馆还没对外开放的展区内还是有一些闲置的鱼缸的。
这些鱼缸中一直养着零星几条鱼，有系统的监控在，现在能确认这些鱼缸中的环境都是适合海洋生物生存的，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她一通电话下去，饲养员们先动起来，把这些鱼缸中的鱼儿们转移到其他鱼缸中。
由于不知道截获的那部分海洋生物的具体数量，云湖让她们先腾五个鱼缸出来，如果数量不够，再处理其它的。
一群人动作细致又手脚麻利，很快把云湖交代的事情办好，和她一起到门口等运输车来。
刚才紧张的情绪稍缓，云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分外充实，从早上完成任务“熟悉又陌生的海洋馆”，到开车去新场馆参观，再到发现被热搜吸引过来的李力强，又去派出所做笔录，回来坐一会儿又跟系统耍心眼子……
她抬起手腕，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五十多。
等把生物们安置好，就能下班了！
和偃洗尘吃饭的时间比较早，算得上是“早午饭”，到了现在也都消化完，云湖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来点儿？”
一道女声忽然从很近的地方响起，云湖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女性。
她手里攥着一把什么东西，见云湖看过去，又抬了抬手：“是不是饿了，吃点瓜子垫垫肚子吧。”
饥饿让云湖的大脑反应有点迟缓，她下意识伸出手，看着对方往自己手里小心翼翼地放了一把瓜子。
一个都没漏，圆润饱满的瓜子看起来非常诱人，不知是不是幻觉，隐约还能闻到属于炒货的香气。
云湖把瓜子揣兜里，掏出一颗磕了起来。
这点瓜子没办法缓解身体上的饥饿，但咀嚼的动作能让身体舒服一些，她定了定神：“谢谢。”
再仔细看去，面前这位保安看起来很是爽朗，大喇喇地在她面前一起嗑瓜子，看起来完全不怕她翻脸指责在岗位上摸鱼一样。
长相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保安看到她带着些探究的目光，咧开一个很是阳光的笑容：“馆长，我叫杨英！”
云湖恍然大悟：“是你呀！”
她听杨沐提起过，说杨英各方面都挺好，身体素质好、胆大、心细，就是为人有点不着调。
还说要是杨英能正经一点，是打算安排她来当保安队长的。
不过云湖和杨英接触这短短一分钟，她倒是对此不反感，还感觉杨英是个挺有趣的人。
杨英一边嗑瓜子一边八卦地问：“馆长，你们在等什么呢？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云湖刚一迟疑，杨英又特别有眼色地说：“噢，怪我多嘴，不该打听领导的工作！”
云湖：“……”
她刚要说，被杨英这么一卡，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说了，索性把话咽了回去，一块嗑瓜子。
真别说，这瓜子还挺好吃，比她以前在外面买到的要香多了，里面的瓜子仁个大饱满，一颗一颗吃得人十分满足。
杨英见她没有反感的神色，凑近了点，小声说：“馆长，我问你个事儿呗。”
云湖抬起头：“你问。”
她想着，要是杨英想换别的什么岗位，或者其他保安们有想换岗位的，的确可以开放一个内部转岗通道，这两天有空她跟hr说一声就行。
却听杨英小声问：“馆长，你觉得，偃洗尘和昆萧，他俩怎么样？”
云湖：“什么怎么样？”
杨英见她是真的一脸疑惑，想了想，重新说：“就是，你如何评价这两个人？”
她想说“你更喜欢哪一个”，但这样的问法未免有点太冒昧，太不含蓄，馆长生气事小，要是发现了她们拿她的感情打赌，可就麻烦大了。
这样曲线救国应该不会被发现。
云湖没懂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吃人嘴软，还真顺着问题思考片刻，说：“昆萧很有能力，为人和善，看着懒散但实际挺可靠的……”
又肯定地补充一句：“知道的东西也很多。”
杨英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听到这一番与自己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评价：“……”
那个每天几乎见不着人，偶尔出现，要么看起来非常高冷，要么就让人感觉似乎在盘算着使坏的人，和善、可靠？
馆长是不是眼神儿不太好啊？
云湖继续说：“偃洗尘，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爱岗敬业……”
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他那条漂亮的大尾巴，云湖忽然有点脸红，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英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一喜：稳了！
她就知道馆长心里应该是倾向偃洗尘的，等到尘埃落定，她赢定了！
不过面上杨英并未将这些想法表现出来，她继续咔嚓咔嚓地嗑瓜子，顺手再给云湖揣了一把：“嗨，这不是进来这么久也跟他们不怎么熟嘛，有点好奇，就问问。我感觉他俩神神秘秘的，还不如您好打交道。”
正说着话，那边一辆警车开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大号面包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到门口，又吸引了游客的注意，有好几个都偷偷朝警车的方向举起手机。
警车在进门后就停下，一个警察从副驾下来，跟云湖握了握手：“云馆长。”
这人正是刚才和云湖打电话的赵警官，他一脸感激：“要不是你肯帮忙，我们真不知道要运到哪儿去。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赶快把它们放进鱼缸里吧？我看它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有很多鱼都不太活跃了。”
濒危物种的安危自然比寒暄重要，一群人连忙在云湖的带领下开着车往里面去了。
留下一群游客们在附近面面相觑。
有人忽然说：“不对呀，刚刚我朋友还给我发了个链接，说镜湖的馆长被警察抓走了，那链接里面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还以为她犯了什么罪呢！怎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说：“我也看到了！还说镜湖很快也会像新世纪当初那样倒闭，我都信了！”
“我看这馆长和警察的关系还挺不错的嘛，你们看见没，刚才那小警察是下车把馆长请上去的，态度那么好，他们对犯人态度能这么好？”
“可恶的营销号，又编瞎话骗人！还好我刚才拍视频了，待会儿我就把视频发网上去，看这些营销号脸疼不疼！天天给人家造谣，哪天被人起诉侵犯名誉权，我看它们才是要被抓进去关起来！”
这一番话又得到了周围人的支持，刚才说话的人在一片叫好声中忍不住挺了挺胸，当着众人的面，就把刚才录到的视频原原本本发到了网上。
*
这边，云湖无暇顾及那些游客，她坐在车上跟司机说清楚路线，就问赵警官：“我们临时腾出来五个鱼缸，不知道够不够用？”
赵警官挠挠头：“我也不了解这个，待会儿你们看到鱼，自己判断吧。我相信你们专业人士的判断。”
云湖点点头，赵警官就被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自顾自地说：“唉，这群小兔崽子，有那捞鱼的本事，老老实实做个渔民，明明也能给自己挣口粮食，非得干这在法律边缘横跳的事儿！”
一旁杨英还挺捧场，塞给赵警官一把瓜子：“嗯嗯，然后呢？”
赵警官正说得激动，接过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他们这个活，都是有人找李力强下订单，然后他再去找李村下订单，李村去捕捞。这伙人心术不正，但运气还不错，明明已经被判定濒危的物种，硬是让他们找到能捞到的地方。这么些年，不知道抓了多少，可怜那些鱼，就都这么上了饭桌……”
云湖问：“所以它们其实没有濒危吗？”
赵警官一拍大腿，刚才吃剩的瓜子皮撒了几个。被开车的警察骂了两句，他就一边从缝隙里找瓜子皮，一边说：“哪儿啊，唉，我捋捋，从头说吧。”
这个李力强离开李村之后，的确是过了一段风生水起的日子。
李村人也一直以他为骄傲，觉得这是村里出来最有出息的后辈了。
但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李力强反哺村子，一向好吃懒做的村民们坐不住了，他们一合计，决定派人去给李力强送礼。
贵的东西他们买不起，也舍不得买，但便宜的东西，又怕打动不了李力强。
思来想去，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海上。
N市临海，李村的祖上是做过渔民的，各种捕鱼的设备都有现成的。
他们大半个村子齐齐出动，在海里捞了不少，又筛选了一遍。
个大肉多的自己留着吃，个小的丢回海里，剩下一些长得新奇的、没怎么见过的品种，被选出来，一起连着海水打包带去送给了李力强。
李力强跟着自己那位“贵人”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一眼就看出这些鱼获不一般，便动了心思，带着它们出了门。
再回来之后，就给李村带来这么一桩能喂饱全村人，并且可以长期持续，还十分轻松的活——继续捕捞之前看到过的那些海鲜。
李村人不懂濒危，甚至直到现在，跟在李力强身边的那些同伙，都不知道原来村子里干的一直是违法的事儿。
或许他们曾经有过怀疑，但那些钱来得实在太过容易，就算猜到，他们为了未来优渥的生活，也会装作不知。
时间久了，捕捞的工作变成了村里共同的秘密，也成了他们共同的底气，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村人在女子村面前那么趾高气昂，觉得女子村的村民们能嫁给自己，是她们的福气。
李村人当时误打误撞找到的地方确实是这些物种的栖息地之一，他们每次也懒得多捞，基本上是需要卖多少就捞多少，因而时间过去这么久，那些物种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灭绝，仍旧有一定数量存活。
但坏消息是，它们就算仍有存活，数量也在逐年减少，具体属于濒危还是更严峻的“极危”，还需要有专人去实地考察。
云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赵警官摇摇头，把还没吃完的瓜子收回口袋，感觉嗓子有点干：“咳，这事儿他们全村都有参与，再加上累加起来犯下的别的事儿，这下全村成年人都要被判刑了。刑期指不定要几十年。”
云湖没忘当初那个一把火差点把女子村烧完的小孩，问：“那未成年呢？”
赵警官说：“未成年也参与了不少，目前只知道会送去少管所，之后的我暂且不能透露。”
云湖点点头。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送上~
注：文中提到的濒危物种是杜撰，不过鳓鱼（比如曹白鱼）、蚶（比如毛蚶、血蚶，是贝类）、鲈鱼是真实存在的。
第87章 瓜子，你吃不？
不过她还有点疑惑：“不是说拦截的都是新捕捞的吗, 怎么就已经‘状态不太好’了？”
就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云湖扭头一看, 几句话的功夫，车已经开到后门了。
赵警官开门下车：“不知道，我不懂这个, 要不你看看吧。”
后方的面包车慢慢悠悠地绕过警车, 停到正对后门的位置, 又一名警察从驾驶座上下来, 一把拉开后门。
追在车后骑着小电驴和电动三轮车的饲养员们这会儿也到了，她们匆匆停好车，跟在云湖身后走到面包车旁。
还没完全靠近, 一股浓郁浑浊的腥味就散发出来。
就算是常常与海洋生物们打交道的杨沐也忍不住捂住鼻子：“……我的天。”
这臭气熏天的, 这里面的鱼真能吃？
李村赚那些有钱人的钱，也没好好安置……
她一边觉得鱼儿们被这样对待很惨，一边又觉得，那些人花大价钱吃濒危生物, 就吃到这种堪比在臭水沟里生活的鱼类，简直活该。
云湖面不改色, 垂眸掀开旁边一个运输箱的盖子。
箱内的水浑浊不堪, 绿的发黑, 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多少鱼。
要不是水面还有点波动, 偶尔有鱼把头伸到水面上, 都要以为这只是一箱脏水了。
赵警官挠挠头：“咋样？”
云湖用系统迅速扫描了车内所有生物的状态, 此时粗略一看, 已经对它们的现状有了简单了解。
于是说：“这水他们应该是一直没怎么换过。如果鱼类在某一个环境中生存惯了, 忽然给它们换成清澈的水, 很多鱼类不适应环境，就会很容易死亡。”
想必李村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也没办法彻底换水，又懒得研究怎么能让水干净些，索性每次钓上鱼之后，直接打点海水养着。
果然，她再打开其它箱子，每个箱子中的水都是不同的浑浊程度，有一箱里面的水显然是刚从海中弄出来没几天，相对来说最为清澈，还能清晰地看出水中鱼类的轮廓。
几名饲养员也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重新把盖子盖好，就要去搬运输箱。
杨英连忙制止：“哎，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们来？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万一再闪着腰，还是我来吧！”
她从边缘勾住运输箱，尝试着抬起一点点，感受箱子的重量。
赵警官和旁边两位警察也不太乐意搬，刚才他们吭哧吭哧往车上放的时候就累到肌肉酸痛，这会儿看了箱子心里都发怵。
三人正打算让杨英放弃，结果定睛一看，杨英还真就这么稳稳地把箱子抬起来了。
就这么……一个人，稳稳当当毫不吃力，还带着笑容……抬起来了。
三人目瞪口呆。
要知道，刚才他们在李村的时候，可都是两人一块抬起箱子，第三人在旁边帮忙看着路，小心翼翼的，就这还觉得非常吃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云湖问：“沉吗？”
三个警察神色紧张地看杨英。
杨英：“还行，但是我一个人都搬可能有点吃力，馆长，你帮忙把她们也喊过来吧，人多搬得快点。”
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对了馆长，往哪儿搬来着？”
一名饲养员自告奋勇替她带路，杨英也没用对方搭把手，就这么抬着箱子轻轻松松一转身，跟着走了。
三人：“……”
她搬的箱子真是刚才那些死沉死沉的运输箱？
是她力气太大了，还是他们缺乏锻炼、太弱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感觉有点邪门，忍不住也想搬一个试一下。
赵警官两脚开立，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两手牢牢扣住搬运箱边缘，往上一抬——
箱子纹丝不动。
赵警官：“……”
其余两人：“……”
云湖见状连忙解围：“您别忙了，让我们的人来吧。”
三名警察很挫败地站到一边，好像都挺尴尬的样子。
但云湖也没办法，女子村的人比普通人类体格好，她总不能把杨英的异人身份公开出来就为了给别人递台阶吧，只能假装没看到。
杨沐没闲着，她过去也尝试搬了一下，发现这箱子确实沉，但对自己来说还行，于是也搬起一个往里走。
她看起来稍稍有点吃力，用余光谨慎地注意周围，旁边有个饲养员差点看呆，反应过来也连忙帮她搭把手去了。
赵警官：“……”
他抹了把辛酸泪，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明天开始，他要加练！
*
在保安队的帮助下，车内的运输箱很快就被运了进去。
云湖按照水质和品种将它们分类，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将它们全都放进收拾好的那五个鱼缸中。
一来那些鱼缸中的水质很好，箱子里的水进去会对其产生污染；二来，鱼缸容量太大，箱子里的水就算全都倒进去，也会让它们的生存环境在短时间发生太大变化，这样不利于它们存活。
云湖去后面库房里找出几个可以用来做过渡的闲置水族箱，带着众人一起将污水和鱼群一起转移进去。
赵警官看得拧起眉头：“这样就行了吗？”
云湖伸手将水族箱上的水质过滤系统打开：“现在关于这些鱼种的资料太少，我们也只能摸索着来。它们既然能在现在这样的环境存活，就不能轻易大幅度改变环境。水质过滤系统会逐渐改善水质，让它一点一点变回接近它们在海洋中的生存环境，同时会进行消毒杀菌，防止它们生病。”
开面包车的那位警察比赵警官懂的多一点，这时点点头：“可以。”
赵警官也重新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云湖和其他饲养员的动作，感觉她们看起来好像的确挺细心挺专业的。
他也说不上所以然，转而说：“你的事儿我跟他们说了，镜湖海洋馆的确拥有相关资质。不过濒危物种不像你馆里那些观赏鱼，它会涉及到一系列很复杂的工作，所以有资质不代表相关工作真的能交到你手里。”
云湖一颗心提了起来，她站起身：“所以？”
赵警官回忆着谈话内容：“所以之后会有人来看看你们是否真的符合要求，具有资质只是最基本的，有资质的研究所、机构并不止你们一家。”
他说着又严肃起来，抬起头看看四周，说：“恕我直言，这样的环境，就连我这个外行也挺怀疑你们到底有没有能承担这项任务的能力。”
要是真的如同网上说的那样，镜湖海洋馆的馆长就是为了盈利、营销不择手段，是个黑心商人，做项目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打广告，那么这个项目绝对不可能给她。
这样明显的敲打，云湖表情不变，继续问道：“那什么时候来人检查？”
“明天或者后天，”赵警官给她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现在临阵磨枪可来不及了。”
云湖不跟他争辩，在心里暗暗盘算。
这里终究只是一个中转区，新场馆她看过了可以直接投入使用，只不过人员都集中在这里，新场馆里这会儿连个会喘气儿的都没有，才会把生物们先安置在这儿。
等让它们缓一缓，就可以转移到新场馆的设备中，继续下一步工作了。
云湖原计划是等水质合格之后再搬过去，现在得知明后天就会有人来，多半是要了解一下场地和设备，那今晚，或者最晚明天早上，就要提前把过渡用的水族箱先运过去。
另外饲养员也得分两三个跟着一块去那边待几天。
万幸她把面试都安排在明天上午，要不然还真的很危险。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云湖冲赵警官笑笑，开始赶人：“好啦，现在也都安置妥当了，我们这儿要开始进一步工作，就先不留您了。”
等送走三位警察，云湖长出了一口气。
鱼群短时间来回运输会很影响状态，在这样的奔波中更容易死掉，所以最好是明天早上运输。
她手指飞快地在备忘录中梳理这两天要做的事情，把工作一件一件地安排下去——
饲养员负责今天清点每个水族箱中的物种和数量，先粗略估计生物状态，如果有异常情况重点标注，情况紧急可以直接给她电话汇报。
hr那边需要发布几个新的岗位需求，同时联系猎头看看有没有正在找工作的相关人才，经验少一些也不要紧，重要的是最好能早一些到岗。那三位人才明天来面试，她必须早点给人才们配好足够的助手。
保安队明天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岗，负责帮忙把水族箱运输到新场馆，并且留两个饲养员、两个保安，剩下人还得赶在开门之前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
等到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妥当，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
云湖给加班费从来都很痛快，大家在这里工作这么久，最不怕的就是临时加班，收到消息全都答应下来，没有人推脱，倒是给她省了不少的事儿。
再一抬手，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杨英还在旁边待着，没着急走，这时凑过来，给云湖递了个小马扎，帮她支好，又递过来一把瓜子。
云湖都想去掏掏她的口袋，那些口袋看着也不大，咋能放这么多瓜子？
就跟芥子袋一样，杨英好像揣了个瓜子山在身上，真是怪了。
但那瓜子的味道实在诱人，云湖这会儿已经饿过劲了，也没忍住，还是接了过来：“下班了，你咋还没走？”
杨英自己也支了个马扎在旁边：“嗨，下班了也没事干，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云湖不是那种见不得人下班的领导，说：“没事了，等她们统计完，我们这边也就结束了。”
杨英“喔”了一声，忽然问：“馆长，我那会儿听你们说什么濒危极危的，濒危我知道，就是没了，那极危是什么啊？”
第88章 热搜老熟人
云湖看了她一眼。
杨沐说杨英不着调, 云湖倒不这么觉得。
她没直接回答那个问题，反而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杨英有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我就是好奇……”
云湖说：“濒危不代表物种消失灭绝，而是‘濒临’灭绝, 剩余数量非常稀少。但很多物种难以判断剩余的具体数量，就只能通过一些其他办法来辅助。”
比如她曾经了解过的一个案例，曼氏无针乌贼从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 在东海一年的捕捞量大约有6到8万吨, 是东海的四大海产之一。
但到了七十年代, 由于曾经的过度捕捞, 导致产量急剧下降。
到八十年代，产量缩减到不足万吨。
九十年代，年产量只剩下数百吨, 绝大部分捕捞船已经捕不到了。
再到两千年左右, 年产量几乎为零，曼氏无针乌贼功能性灭绝，市场上几乎绝迹。
这种群体数量极其稀少，低到甚至无法形成可捕捞种群, 也没办法自然恢复的物种，就会判定为功能性灭绝。
功能性灭绝, 就相当于“极危”。
除去曼氏无针乌贼, 还有众所周知的长江白鲟、白鱀豚, 只不过这些物种的判断依据并非打捞。
长江白鲟和白鱀豚的体型大, 残存数量容易判断, 并且残存个体丧失繁殖能力, 或者数量过少无法维持种群功能的, 也会被判定为功能性灭绝。
云湖解释完, 杨英挠了挠脸：“那濒危呢？”
云湖：“……”
她莫名有一种被老师抽背知识点的感觉, 木着脸没有感情地说：“评估过去十年或者三个世代内，种群数量下降的幅度，降低50-69%的是‘易危’，70-89%的是‘濒危’，超过90%的是极危。”
她说完看向杨英，等待她继续提问。
然而杨英毕竟不是大学老师，她讷讷地“哦”了一声，眨眨眼，看向云湖。
然后问：“馆长，你饿了不？”
云湖：“……”
她好像有点知道杨沐为什么会评价说杨英“不着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到实在无话可说，又都有点口干之后，饲养员们的统计工作终于做完了。
饲养员们统计出来的资料，和云湖在系统中得到的数据是一致的，并且由于时间问题，人工统计出来的资料不如系统给出的数据细致。
但没办法，云湖又不能直接把数据拿出来用，这个环节又必不可少，只能在这里等着她们做。
云湖看完后将记录还给杨沐，一挥手：“都辛苦了。走吧，去吃饭！”
她把马扎还给杨英，就见对方把两个小马扎拿好，一路小跑到一个犄角旮旯，把马扎放在那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里了。
站在这里往那个方向看，根本看不出角落里还藏着东西。
杨英又小跑回来，这次总算主动解释一句：“我之前在这里巡逻时发现的，就顺手把上面的灰都打扫干净了。但我没有坐在这偷懒摸鱼！我保证！”
云湖点点头：“快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
现在的镜湖拥有一百多员工，零零散散地坐在食堂里，总算显得这里不那么空旷了。
云湖想起自己花了重金买的宣传服务，匆匆吃完饭，跟同桌人告了别，自己先回宿舍了。
因着李力强和其他几人的直播，再加上后面谣传“馆长和美人鱼演员被警察抓走”的推波助澜，镜湖再一次被推到众人眼前。
许多日常高强度上网的网友们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有心情给第一次刷到镜湖的网友发科普图。
云湖：“……”
她点开那张长图，里面密密麻麻地写了镜湖海洋馆近期发生的大小事。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张图并非完全按照时间顺序排布。
上方是从她接手以来镜湖海洋馆的事件，但最下方，还添加了新世纪海洋馆当年的事儿，有时间、事件，甚至还有配图。
这些记录比她自己在网上搜索到的要更加细致全面，有当时的热搜截图，讨论事件的聊天截图等。
看样子是直接从聊天记录中翻找出来的。
时隔数年，当初的图片在如今看来稍稍有些模糊，云湖将图片保存下来，丢给系统帮忙修复图片。
等清晰的图片被呈现出来，她愣了一下。
这张图是一张视频截图，视频是当初有人来新世纪海洋馆闹事时被拍下的视频，为首的人被拍到了大半张脸，他神情激动，似乎在大喊什么，但最重要的是——
这人正是李力强。
几年时间不会让一个人的长相有太大变化，云湖调出李力强本人的照片仔细对照，又让系统对比，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而明显和他一起，同样进来闹事的一群人，有的是今天跟在李力强身边的，有的是云湖前不久才见过的李村人。
原来李力强就是李村人。
原来当年来闹事的也是李村人。
那么……
之前所知道的一切信息犹如一颗颗珠子，在这一刻被串在了一起。
或许那个李力强傍上的“贵人”，就是寰宇娱乐的人。
若是这样，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李村被雇佣来新世纪海洋馆闹事，背后有寰宇娱乐的资金支持，村子发了一笔横财，自然不愿意再回去种地养猪。
云湖之前还想不通，这李村这样横行霸道，也实在太过嚣张，竟然不怕法律的制裁。
现在看来，李村有寰宇娱乐撑腰，而寰宇能提前得知zf动向，恐怕后面还有更大的能量为之撑腰。
这就不是她们老百姓可以轻易接触到的了。
就是不知道李力强几次三番找茬挑衅，背后是否有寰宇娱乐的指使。
若是有，寰宇娱乐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而且，李力强和李村都暂且没能在镜湖海洋馆这里讨得到好，如果真是寰宇娱乐指使，那么他们绝对还会有后招，云湖在做任务之余，必须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好应对。
想到这里，云湖打开系统面板，感觉自己是时候给镜湖的安保方面做个全方位的升级工作了。
镜湖主展馆的安保做得其实还行，监控视野笼罩了全部展区，每一个展示缸斜上方都有摄像头，可以说，如果有人在展示缸内投毒，是一定会被监控拍到的。
这样还不够，云湖去商城购买了更高级的监控。只要加一些积分，就能购买定制服务。
云湖手速飞快地在文档中写下定制要求：这些监控与系统直接联网，在系统监测到水质或生物数量发生异变时，立刻将相关监控视频和照片同步发送到系统。并在所有联网的监控中，实时追踪嫌疑人。
想了想，云湖又多买了几个监控，打算增设在海洋馆的几个出入口。
这几个监控，她定制了自动识别闹事人群的提示功能，一旦出现疑似前来闹事的人，同样同步监控视频和照片给她，并可以一键报警。
防护罩她也花了一笔不小的积分，升到3级。
3级防护罩比2级的更结实，更智能，更安全。
这些买完，云湖看看建设资金里那一长串余额，有点心痒痒。
第一次看系统商城时她还穷得差点连工资都发不起，系统商城中随便一个什么商品就能让她望而却步，当时根本没心情仔细逛逛商城。
现在总算有了，如果不买点什么，简直对不起最近赚的钱。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津津有味地刷了起来，浑然忘了自己今天提前回来是为了做什么。
直到两个多小时以后，云湖付完款，才总算想起来。
她连忙拿起手机，继续翻看。
这会儿热搜已经换了一波，热搜第一挂着大大的一行字：#镜湖海洋馆辟谣#
再往下看——
#假打假，真造谣#
#打假博主说的话一定是真相吗#
#盘点那些打假博主#
#打假造谣事件惊动官方#
……
热搜前十，有七个都在说这件事。
李力强的个人履历被网友扒得一干二净，包括他在直播时、在打假时曾经说过的话，也被网友们重新翻出来，一点一点和事实对应。
这不扒还好，一扒，网友们惊讶地发现，李力强以造谣的手段“打假”，都是老黄历了。
云湖对李力强的过往不太感兴趣，如果真是寰宇在搞事，那么就算没有李力强，也会有张立强，王立强。
她点开热搜第一，看到有热心网友上传了她与警察在门口握手的视频。
在宣传模块的影响下，网络舆论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操控着一般，云湖和镜湖海洋馆被塑造成被一个想红想疯了的无良自媒体博主盯上、被造谣抹黑的无辜形象。
网友们吃了瓜后忍不住咋舌。
就连打假博主都变得无法全然相信，这孰是孰非也太难判断了些。
云湖刷了大约半小时，将手机放到一边，问系统：“我那会儿嘱咐你，别把濒危保护项目的事儿发到网上，你照做了吧？”
【是的，宿主。有网友询问警察二次来镜湖的原因，相关讨论均已带偏话题或实施限流，宿主无需担心。】
云湖点点头。
事以密成，濒危保护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如果这时候被放在网上爆出来，不管她怎么解释，拿濒危动物来给海洋馆营销的形象就会牢牢焊在她身上，洗也洗不掉。
之后再想申请立项，恐怕就会难如登天。
系统也明白这一点，它耗费了大量算力全网搜寻相关讨论，只要是有苗头的，全扼杀在摇篮里，一个都不放过。
为了明日的工作，云湖关了灯，早早准备入睡。
第89章 你一样也有嫌疑
“……”
云湖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
房间内过于安静, 白天时听到的李力强喊的那声，莫名其妙在她脑海中响起。
956，是什么意思？
李力强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口音, 加上当时因为警察的出现，现场有些骚动，云湖没能听清。
以及, 他才说了三个字, 忽然一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的样子, 随即往地上吐出一坨东西, 当时没来得及看，这会儿总觉得十分在意。
云湖惦记着那一幕，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跟系统说：“帮我调取警察来带走李力强时的监控视频。”
【请稍等。】
过了片刻, 当时的监控画面出现在系统面板上。
她放大画面，系统自动帮她提高清晰度，连李力强脸上的痘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她一帧一帧地播放，到了关键的那一秒, 来回反复播放，最终确认了一个事实。
——李力强说话时嘴里还是空着的, 他口中的那团东西, 是在某一瞬间凭空出现的。
全程没有人碰到他的腹部, 他也看着不像太过激动导致呕吐。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云湖闭上双眼, 仔细回想。
事发当时, 她距离李力强约莫两三米远, 对方的表情细节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人若是要呕吐, 是会有别的细微动作出现的, 然而李力强没有。
这就证明, 在现场，还有非人类的力量出手，目的是阻止李力强说出他要说的话。
并且这东西不知是太弱还是没来得及，亦或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出手干预监控画面。
它出手太快，云湖只能听到意味不明的三个字，连是暗号还是什么都无从得知。
“对了，你能分析出来，他当时是对谁说的吗？”
【正在测算中，请稍候。】
云湖闭着眼睛等待，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根据李力强的视线范围、现场人员分布进行测算，添加他之前在监控中的视线偏角修正，一共有四人可能是他的说话对象。】
屏幕中出现一排照片，一共五人。
正中央的赫然是云湖自己。
云湖：“……”
系统还在下方写了一行小字：“若‘956’为方言粗口，此为李力强有可能的辱骂对象。”
云湖：“………………”
用得着你说！
她随手把自己的照片划掉，屏幕中还剩下四个人。
这一次，剩下的是三个游客和刘运安。
四人基本上都站在云湖身后，并且以李力强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他们。
系统自动生成了现场的3D建模，标注了李力强当时的视线方向，并将被视线范围笼罩在内的人都高亮。
还十分顽强地给云湖标成红色，代表最有可能被李力强盯着说话的就是她。
云湖：“……你不是有监控吗，分析一下当天李力强从头到尾说了什么脏话，他说脏话的习惯以及频率，以及李村是否有和‘956’谐音的粗口。来，给我看看你的数据。”
【请稍等。】
这次的结果出的很快，系统没出报告，而是默默把建模中云湖身上的红色擦掉了，完全排除了她的“嫌疑”。
云湖说：“所以剩下这三个人中，很有可能有李力强的同伙？”
系统纠正：【是四个。】
云湖反驳：“第四个是刘运安啊，如果李力强都没骂我，那他多半是在传递什么暗号，他和刘运安都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是在跟刘运安说话？”
【根据现场所有人全程的表情变化来看，刘运安是李力强说话对象的嫌疑存在，无法排除两人相识的可能性。】
云湖只想把这个系统送回去修bug，先是自己，又是刘运安，这系统真没完了：“理由呢？”
【现场大部分人，在随着事态发展时，会有相应的微表情变化。但刘运安全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系统唰唰唰放出一大串截图，并且在第一张上生成一个简单的脸模，将这个脸模去与其它截图中的对比，得到结论：重复率96%。
只有在警察要带走李力强，而对方喊出了“956”时，刘运安的眉毛抬了一下。
也就是说，除了那一个瞬间，从头到尾，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表情犹如木雕的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数据摆在面前，云湖也觉得有点怪了。
她轻轻地“嘶”了一声，开始回忆自己与刘运安相处时看到的一幕幕，确认刘运安不是视频里这样的。
他大部分时候都看起来很踏实沉稳，嘴角带着一点点细微的笑意。
吃到桃苏做的饭的时候，也会很夸张地称赞好吃。
非要说的话，便是初遇时，那几个皮肤都晒得发黑的钓鱼爱好者们，大家表情都挺僵硬的。
刘大爷很热心，但他的笑容其实也挺僵。
“这是每天长时间在户外钓鱼，风吹日晒，又没有好好保养护肤，所以脸比较僵吧？”云湖说，“皮肤粗糙的话是这样的。你有把这个因素计算在内吗？”
【存在这样的可能。】
系统被云湖说服，把刘运安的“嫌疑”也抹除掉，建模中被高亮的“嫌疑人”只剩下三个。
云湖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了，刘运安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类，他和他爸都是N市本地人，但跟李村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李力强怎么可能是在跟刘运安喊话？
她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你先分析这三个人吧，有进展通知我。”
*
第二日一早，云湖在自己提前设定好的一串闹钟中睁开了眼。
她迅速收拾好，赶到食堂拿了两个包子，就匆匆转移到下一个地方。
等到了一看，保安队的队员们已经开始搬运了。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加上过滤器的工作，这些水已经明显清澈了许多。
云湖连忙拦住她们，从包里掏出才买的吸污管，发了下去。
系统出售的吸污管比目前在市面上能买到的要好用很多，它顶端有个硅胶软刷，能将沉底的沉淀稍稍带起来一点，让沉淀跟着水流一起流走。
据说还能吸附并排出游离在水中的杂质，还带什么过滤功能，这些云湖就没仔细看了。
总之实际使用下来，感觉非常好用。
一群人花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把沉淀都用吸污管处理掉，水族箱内一下子看着就舒服了。
肉眼看着，里面的鱼儿状态也比昨天要好一些。
云湖稍稍放下心来，盯着众人将水族箱放入车内，嘱咐刘运安一定要慢慢开，求稳，千万不能急刹车，这才去停车场又开了一辆车，带着杨沐和两个hr也驶向新场馆。
今天的日程安排非常紧，待会儿就要到面试时间。刚才赵警官给她发了消息，说来审查镜湖能否有资格参与项目的人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之后会直接来海洋馆，让她做好准备。
这事儿云湖已经跟车上的三人说了，杨沐听了明显紧张起来：“啊？这么快？”
云湖也挺紧张：“主要是来看看场地设备，人才也是重中之重，待会儿的面试咱们必须拿下，这项目能不能成，就看面试了。”
两个hr在后面听着两人谈话，名叫张颖的那个hr忽然说：“之前也没听说过咱们还有别的场馆呀。”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云湖盯着前方的红灯，急中生智道：“是沈氏送的。”
这下三人都惊讶到了，杨沐问：“送的？他们这么大方？”
云湖干笑：“当时签了合同要合作的嘛，沈女士亲自跟我签的，所以……”
她还没想好后面要怎么编，久闻沈女士大名的三人却同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噢——”
张颖旁边的hr柳思思捧着脸一脸向往：“沈女士呀，那就不奇怪了。不过馆长，你能跟沈女士签合同，你也好厉害啊！”
红灯变回绿灯，云湖假装专心开车，没说话。
三人沉浸在沈女士的“大手笔”里，心里思考沈女士此举的用意，纷纷觉得沈女士是个喜欢做慈善的良心企业家。
等到了门口，杨沐打开车窗伸着脖子看向面前这个建筑，发出灵魂一问：“所以这楼有名字吗？”
云湖：“……”
两个hr也很期待地问：“沈女士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云湖没办法，只能说：“她没起。”
说完又生怕三人追问，说：“就叫镜湖研究所吧。”
车子开进大门，打车过来的杨英一行人跟在后面，在门外下了车。
所有人抬头望向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都莫名有一种领土扩张的感觉，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
明明更宏伟高大的建筑也见过不少，可都不如面前这栋让她们感到高兴。
这感觉和看到海洋馆那边的施工现场时如出一辙，是自己工作单位一片欣欣向荣蓬勃发展，所带来的与有荣焉的感觉。
众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刘运安开着面包车，慢慢悠悠地到了。
在云湖的指挥下，众人忙着将水族箱搬进去，给过滤设备重新通电，极有可能成为镜湖研究所第一批常驻居民的鱼儿们，就暂时在此安家了。
招呼保安队去休息，云湖揣着杨英刚塞的两兜瓜子，去大门处迎接面试者。
趁着云湖不在，杨沐用肩膀撞撞杨英：“你什么情况，突然这么上进？”
杨英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上进？”
杨沐：“少来。你个浓眉大眼的都学会溜须拍马讨好上司了，是不是想当保安队长？你想当直接跟我说就行啊。”
杨英挠挠头：“没有啊，我就是……”
她皱着眉思考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就是我看到馆长，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忍不住想亲近她……”
杨沐坐在她旁边，深有同感：“还真是。我还以为是她帮了咱们大忙，我太感激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女子村全都对云湖观感很好，杨沐本来觉得云湖是村子的恩人，帮忙解决了大麻烦，现在想想，在云湖帮忙之前，她对云湖就有杨英说的那种亲切感。
她想了想，也搞不懂原因，索性放弃。
这时杨英说：“其实我不想当保安队长，我想当那个什么……我想当秘书。”
杨沐差点呛着：“你知道秘书是干什么的吗？”
杨英老老实实摇头：“大概，平时一直跟着馆长，然后她有点什么东西需要搬就找我，或者有什么坏人，像上次那种，我可以帮她打跑。”
她不像杨沐，杨沐当初在外面上学上班，而杨英一直守着村子，种地、干体力活，甚至在李村来犯的时候揍人。
别的她不会，不过如果云湖有需要的话，她愿意学。
杨沐摇头：“那叫保镖。你什么都不会，怎么能当秘书呢？你可以问问馆长需不需要保镖。”
杨沐想，馆长出入有偃洗尘陪伴，身边从来不缺人，保安队又随时可以保护她，云湖应该是不需要保镖才对。
两人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看到云湖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云湖带着今天的三个面试者参观设施，后面跟着两个hr。
好在系统这次还挺靠谱，别人不知道，三位人才一看就能认出来，摆在这的设备，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非常昂贵的好设备，崭新崭新的，有些连膜都没撕。
就是在濒危海洋生物保护这一块最权威的研究所，他们的设备也不会比眼前的这些更好。
任采佳隔着玻璃看设备，已经开始畅想自己以后在这里工作的场景，另外两人也在考察现场。
杨沐杨英赶紧小跑过来，杨沐负责跟三人沟通，而杨英，则凑到云湖身边，继续努力表现自己。
有又新又大又摆满了昂贵设备的硬件条件在，三人立刻感到被重视，又看云湖虽然是馆长，却一点对他们指手画脚的想法都没有，涉及到一些专业的交流，都是杨沐与他们沟通，显然不是喜欢不懂装懂、外行指导内行的领导。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自己这次真是没白来！
不过他们也有最后的顾虑。
任采佳指了指目前馆内仅有的一批海洋生物，问：“馆长，关于这个项目我们还想再了解一下。”
之前就听说有个什么老板看到人才之后着急挖墙脚，人都挖走了，结果根本没有合适那位人才做的项目。
当初饼画的有多圆，事后就有多尴尬。
而且那个老板还很不在乎地说，没项目怎么了，找一个不就完了。
这事儿在圈子里传的很广，甚至圈外也有很多人知道。
自那以后，大家找工作的时候都多了个心眼，生怕入职之后才发现当初的饼真的就只是一张纸上的假饼。
按理说镜湖这种情况也和那件事里的很相似，不过云湖答应，可以等到项目确定下来再签合同，三人又看到合同上优渥的条件，以及的确非常诱人的后续资金支持，还是决定等到审核过了之后再决定是否留下来。
如此，宾主尽欢。
云湖给他们提供了实验服，让杨沐陪他们一起进去近距离接触设备，自己则留在外面，查看赵警官发来的信息。
就在三分钟前，赵警官说来的人已经到了派出所，已经往这个方向赶来了。
云湖怕他们走错，又发了个定位过去：“我们已经在等着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真到了这时候，云湖反而镇定下来。
刚才任采佳他们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光是这一批设备就能加很多分，再加上，他们是系统亲自送的三位人才，每个人的数据在人力模块里都能看见，技术和知识都绝对过硬。
那她还紧张什么？
云湖让两位hr最近多关注一下投了新岗位的简历，又抽空给新场馆改了名，定制了一个十分低调的牌匾，赵警官的信息就来了。
“到了。”
云湖连忙站起身，跟杨沐招招手，自己带着两个hr出门迎接。
赵警官的车就在门口，他将车开进来停好，车上下来三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头发稀疏，面色严肃。
另两个一女一男，女的留着干练短发，男的戴着眼镜，正抬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第90章 故人来电
经赵警官介绍, 云湖等人这才知道三人身份。
中年男人是N市农业局渔业资源管理科的周科长，年轻女性是省水产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陈老师，年轻男性是N市生态环境局自然生态保护科的林科员。
没有过多寒暄, 三人进门后十分一致地看看馆内环境，随后目光都落在那些昂贵的设备上。
陈、林两人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想不通这种名不见经传、在网上名气也没多大的小海洋馆, 竟然能有这样的条件。
而中年男人也暗自咋舌, 借着环顾四周的动作, 偷偷瞄了云湖和现场的众人一眼。
新世纪的过往不是什么秘密, 三人知道的都比网友们更多，知道它之所以三年没人接手，是因为在众人眼里, 新世纪海洋馆可以说是一个烂摊子。
敢接这烂摊子, 要么云湖是个家资雄厚的富二代，要么她身后有能掏得起这么多钱的人。
当然，敢接烂摊子的也很有可能是个不明白情况的傻子，不过云湖从镜湖海洋馆开业至今的种种行为, 都能让三人排除这一点。
心思百转千回，但没人表现在脸上, 大概逛了一圈, 三人心中都有了想法。
中年人主动开口询问：“这些设备是？”
云湖说：“沈氏集团的沈女士捐赠的, 您看看我们这条件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 您尽管开口, 我们一定尽最快的速度满足要求。”
她话说得诚恳, 至少在镜湖的一众员工耳朵里, 听起来诚意十足。
但这话在三人耳朵里就有点不同, 这相当于变相肯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云湖背后有沈氏, 她自己也很有钱，或者至少镜湖的账面上有比他们想象中更多的钱，之后进行项目，短时间内的经费肯定是相对充裕的。
设备看起来没问题，目前交给镜湖暂时收留的生物们状态也还算稳定，剩下需要考察的就只有研究员的专业性了。
云湖去找了间闲置的房间充作会客室，带着三人、杨沐和新招进来的三个人才，关起门来又是一通聊。
这一聊就是几个小时，一直说到大家全都饥肠辘辘，审查小组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末了，周科长转过身来，轻咳一声，说：“事关濒危物种，不容儿戏。这件事就算我们觉得行，也未必能通过，今天我们回去还得跟上级打报告，具体结果之后再通知你。”
云湖点头表示理解。
陈老师说：“不过在此期间，还麻烦你们继续照顾它们，后续或许还会有人来……濒危保护工作不是面子工程，我们都需要慎重对待，希望你可以理解。”
云湖再次点头，毫无异议。
她看三人没什么想补充的了，抬腕看看表：“那去吃午饭吧？我们食堂很好吃的。”
周科长笑道：“早有耳闻。走吧。”
*
这顿饭氛围还算不错，云湖忙碌几个小时，总算舒舒服服吃到一顿饭。
赵警官吃过饭后就离开了，而三人没有别的安排，选择留下来逛逛镜湖海洋馆。
刚休息好，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云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讶异地抬了抬眉毛。
竟是一直没再联系的梁副导演。
这位梁副导演非常兴奋地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时间过去这么久，她终于成功扳倒了倪海平倪导，自己成为这部片子的总导演，前面的“副”字终于能摘掉了。
具体使了什么手段、其间到底付出多少辛苦，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只是神神秘秘地问：“你看热搜没有？”
云湖打开app，热搜上还是镜湖海洋馆的那几条，顺序稍微有点变化，有两条明星的热搜冲上了前排。
她从第一条一直刷到最下方，没看到哪条有可能和倪导有关系。
梁导说：“你们不关注，没看到也正常。是前几天的热搜了，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把网友切好的瓜发给你，你直接看这个省流版就行。”
她给云湖发来一个链接，上面整理了这些天事件的发展。
先是倪海平被爆婚内出轨，他夫人捉奸，带来的人把倪海平打了一顿，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直接上了热搜前三。
随后倪导的夫人开直播，在直播中控诉“狐狸精”勾引倪导图上位，并以此拿到某影视女二号，一剧爆红。
一时间，网上全都是骂渣男与小三、心疼倪导原配夫人被辜负的，还有一堆说倪导曾经一穷二白，是因为与夫人结婚才有了如今的社会地位，总之把事情闹得很大。
事情发酵到最热闹的时候，这事儿又出了后续——原来根本不是女演员为角色潜规则，勾引导演，而是导演以角色相逼潜规则演员，演员迫于公司和倪导施压，被迫成了他的小三，但其实背地里也一直在收集证据。
云湖看到这里就差不多明白了，想必是梁导通过不知什么渠道，和这女孩联系上。
一个为了报复，另一个也对倪导积怨已久，两人一拍即合，这才联手演了这么一出。
再往下看，果然舆论立刻反转，网友们从倪导夫人的话语中清醒，又从蛛丝马迹中扒出来，原来倪导欺压、潜规则演员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过往之所以没闹出热搜来，都是倪导夫人在背后帮忙善后。
知道真相的网友们：“……”
这夫妻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湖恍然，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的确似乎听到有人说什么“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原来是在说这件事。
最后，倪导和他的夫人双双被带走调查，那女演员得到大量的道歉，有几个骂的最凶的，除去道歉以外，还以她的名义向贫困山区女童捐了款，并深刻检讨了自己。
女演员则联系了其他被倪导欺压过的演员们，征集证据，准备联合起诉倪海平夫妻。
倪海平的事儿闹得这么大，自然也有关注他尚未开机的新片子的观众，担忧这片子是否还能如期开拍。
得到的答复是——能。
因此，在事情结束后，梁导也捞了个小热搜，她被网友细细扒了过往，确认没有黑历史之后，被网友们称为“事件唯一受益人”、“捡漏王”。
梁导当然不会把倪导扳倒就算结束，她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事业，因此趁着热度，把娱乐圈那一套来了一遍，成功带了一波舆论——梁导在倪海平手下当副导演真是惨，还好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坏人遭了报应，希望梁导的事业、这部ip改编作品的拍摄不会被连累吧。
在梁导的操作下，她不光没被连累，由于片子的社会关注度上升，她还趁机又谈了几个投资，现在经费比当时更加充足，梁导有了底气，就来找云湖了。
在电话里，她财大气粗地问：“有没有兴趣再来个联合热搜？相关的费用我出，这事儿结束之后，我重新给你报价，保证你不吃亏。”
云湖犹豫一下，想着宣传模块的服务期还没过，问：“什么联合热搜？”
梁导说：“就是提前把会在镜湖拍摄部分镜头的消息放出去。本来我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正好这几天你们上热搜，我想着不如趁热打铁……顺便也来沾沾好运，对了，你们那个什么幸运buff的金鱼池，是营销还是真事儿啊？”
云湖：“……”
原来是这样。
联合热搜是辅，想来沾好运才是真。
不怪娱乐圈有迷信的刻板印象，目前她接触过的，除了昆萧这个迷信本身，剩下的都“宁信其有”。
云湖跟梁导说好，到时候有什么要发出去的图片文字都要先给自己发一份，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梁导借着要签合同的事儿，与云湖约定好了要在几天后见面，两人都愉快地挂断电话。
这会儿功夫，员工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云湖收了盘子，也走出去。
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之前网友们就一直@镜湖海洋馆，要求加票。
但凡是来过的，都觉得镜湖目前出售的票太少、太难抢，馆内不仅不怎么拥挤，还挺空荡的，完全可以每天多卖点票。
抢不到票的更是如此，对镜湖门票的难抢程度怨声载道。
现在有两个hr努力招聘，也是时候多卖些票了。
之前每日最多售出五千张，如今看来，翻一倍应该不成问题。
游客们很少需要找工作人员求助，即便翻倍，展区的压力也不会太大。
唯一要考虑的，是饕餮食堂、餐车和冰淇淋车，会不会忙不过来。
毕竟餐车和冰淇淋车规模限制，而桃苏一个人做饭，没有人帮忙，现在已经有些吃力了，骤然客流翻倍，这些地方可能会顶不住。
云湖给桃苏打了个电话，商量几分钟后，给hr发通知。
她要从保安队挪几个手脚麻利的人去后厨给桃苏打下手，负责切菜备菜，桃苏会从今天开始对她们进行简单培训。
而保安队那边原本人手充裕，这样导致人手可能会不足，需要招人补充。
两个hr看到消息，又看看最近要招聘的清单，和邮箱里一大串看都看不完的简历：“…………”
张颖扶额，从桌上捞起小药瓶，给自己倒了一粒复合维生素片，又给柳思思也分了一粒，沉痛道：“是时候招新的hr来一起受罪……啊不，帮咱们分担工作了。”
柳思思十分认同地点头，一股脑地给已经筛选过的hr简历回复了面试时间，随后两人一起认命地挂新的岗位需求。
招吧，好歹云湖给钱大方，不像有的老板，要求员工有月薪十万的能力，却只肯出三千块、迟到还要扣两百的工资，上个保险跟要他们命一样。
“叮咚、叮咚……”后台不断弹出消息提醒，张颖习惯性地点开，惊讶地瞪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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