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云湖让她们给即将到来的研究员招助理, 要求至少招六个，这样每个研究员都能分到两人，工作时会比较方便。
张颖将岗位挂上去之后, 虽然听了云湖的话多加留意，但这种技术岗哪是那么好招的？
金三银四，想要招有工作经验的员工, 最好的时机就是每年的三、四月份, 过了这个窗口期, 招人的难度就会慢慢上升。
尤其到了现在, 天气转凉，快要入冬的时间，只要不是发生了什么非得立刻离职的事情,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等到过了年, 拿到年终奖，再跳槽或离职。
现在这个点不当不正的，能收到一两个对口的简历就不容易，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口气收到六个。
镜湖海洋馆的名头太大, 还是云湖的运气太好？
张颖抖着手点进去看收到的六份简历，看了一遍, 讶异地发现这六人专业对口、有相关经验, 履历看起来也挺不错, 不光是能过简历筛选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六个挺优秀的人。
她不敢耽搁, 连忙将这些简历转发给云湖。
云湖收到简历也很惊讶, 她打开人力模块, 检查了这六名候选人的数值, 发现数值虽然比不上三位研究员, 做研究员助理却是足够了。
其中三人的各项数值明显要高一截，要是多培养一下，说不定之后有了新的濒危物种被交给镜湖，这三人也能顶上。
她将简历转发给杨沐，顺手拉了个小群，将杨沐和两个hr都拉进去。
张颖那边的好消息也很快传来，说六名应聘者有四名都在N市，另两人离得不远，坐高铁很快就能到。
定好明日进行面试后，云湖站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
最近的工作真的忙碌又顺利，如果濒危的项目能交给镜湖，那她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站了一会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云湖搓搓手臂，决定先回宿舍拿个薄外套。
*
在忙碌的工作中，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次日下午，杨沐发来消息，跟她汇报那六名研究员助理的面试情况。
“馆长，今天来面试的六个人，有四个确定通过，有一个不通过，还有一个我有点拿不准，需要您来拿一下主意。”
云湖把通话开了外放，手机放在桌面上，查看杨沐发过来的文档。
出乎意料的，昨天数值偏低的三人，面试全部通过。
不通过的那个面试者，人力模块中的综合分，在六人中排第二。
以往人力模块的评分都准确到可以跳过面试环节，这还是第一次它的数值与结果出现偏差。
云湖打开简历，和杨沐发来的文档进行对比，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奇怪。
简历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出面试者的水平，不过也有人十分擅长写简历，或者说“美化简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优秀。
但综合分更高的三人，简历的水平和综合分是一致的，和面试表现却不一致。
云湖看着文档，问：“今天有人身体不舒服吗？”
杨沐明白她的意思，说：“你也觉得奇怪对吧！明明简历写的那么好，履历也是真实的，我还特意查了，都是本人来面试，没有人是顶替身份的……所有人看起来精神状况都很正常，按理说这两个人应该稳过面试才对。”
但那名面试没通过的候选人，有几个很基础很重要的问题答不上来，还有几个很常用的，可以说是常识的问题，答得支支吾吾。
另一个她没办法决定的，知识和技术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在谈话中，总感觉这人对海洋生物的态度不太对劲，似乎并不觉得救助濒危海洋生物是什么很重要的工作。
杨沐有些迟疑，而一同参与面试的研究员对这人也不太满意。
云湖没搞明白为什么人力模块会出现问题，按理说后者这种表现，他的敬业指标分数都没办法及格。
不过近期系统bug出现得实在频繁，她也有点习惯了，说：“这两个人都不要，你给剩下四个人发offer吧。现在有四个助理，已经不太影响工作了，剩下的可以慢慢招。”
“好的。”
杨沐挂断电话后，云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系统，你能不能排查一下？现在这些bug已经多到影响使用了，你不会哪天突然就崩溃蓝屏吧？”
【已收到宿主反馈。】
【自检中……】
【人力模块当前bug数量：0】
云湖：“……”
别的不说，这系统嘴是真的硬。
她想了想，说：“你再自检一下任务模块，有bug就早点修复，别总是拖着。”
【任务模块自检中……】
【任务模块当前bug数量：0】
云湖撇撇嘴。
问就是没有bug，也不知道当时它自曝出来的三百多个bug到底都在哪，总不能系统本身就长在bug上吧，真是邪了门了。
她顺手点开任务模块，查看进度。
支线任务财富之路（4）目前已经盈利八十多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她已经编辑好了门票增售的预告文案，就等着到了合适的时机发送。到时候估计可以一口气多赚一些。
人手不足（2）要求的“海洋馆内交社保人数达到120名”，目前还差1人，等给新招到的研究员助理们交了社保，任务就可以完成。
而支线任务请给个五星好评吧（2）在领取时即完成，好评（3）的要求也早已满足，云湖犹豫一下，把好评（3）接取了。
【请给个五星好评吧（3）任务接取成功！】
【恭喜你！支线任务-请给个五星好评吧（3）已完成，奖励即将到账，请查收。】
【您有获得的抽奖次数，是否立刻抽取？】
“抽。”
【很遗憾，未能抽到特殊奖励哦，请再接再厉。】
抽奖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内，云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看向最后一条支线。
支线任务保护它们，保护家园（1）要求申请立项，并跟随【濒危保护辅助模块】的帮助，完成至少三个环节。
看文字描述似乎是必须先立项才能有任务进度，但往下一看，竟然显示已经完成了两个环节。
云湖点开后面的问号标记，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弹窗：
濒危海洋生物救助流程：
1.发现濒危物种并救援（已完成）
注：紧急救援步骤：现场评估动物状态、初步救护、信息记录、快速转移
2.临时安置并救治（已完成）
注：接收后48小时内必须完成：全面体检、环境适应（准备隔离池，水温、盐度、水质需模拟原栖息地）、营养支持、24小时监护。
3.项目立项，正式开启保护工作（未完成）
……
她仔细看了文字注释，这里面很多项，诸如全面体检、环境适应、24小时监护，都是在系统辅助下完成的。
并且“救治”这一点，是生物们通过水质改善自然变好了些，这么大一家海洋馆，云湖竟然一直忘记招能救治生物的兽医！
目前海洋馆还是以中小型鱼类为主，她计划之后有空就去引进一些大型海洋生物，到时候没有兽医可不行。
云湖默默关闭系统面板，给hr加派任务。
*
因为涉及到濒危物种，审查小组的工作效率还是很快的。
次日一早，审查小组就再次来到镜湖海洋馆，给云湖带来了好消息。
周科长笑得很和气：“经过线上开会讨论，最终决定，锈纹鳓、琥珀蚶、霜鳍鲈，这三个濒危物种的救治繁育工作就交给镜湖研究所，这次涉及到的其余鱼类，在确保健康状况良好后，再进行放归工作。”
说完，他表情又严肃起来：“原计划是最多给你们一个物种，但省内其它具有救治资质的研究所，人力都被临时抽调走了，现在只能辛苦你们多承担一些。希望你们不负所托，慎重对待这些生物。”
云湖同样严肃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正说着话，馆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杨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馆长，昨天offer我发过去了，有一个人给咱们offer拒了，你看是不是待遇不够好啊？要不要……”
她一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审查小组，嘴里的话卡在嗓子眼，尴尬道：“……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待会儿再来找……”
云湖还没说话，却见审查小组三人面上也都有些尴尬，尤其省水产研究所的陈老师，她挠了挠脸，坐立不安地看了眼杨沐，又看向云湖：“这个——”
云湖疑惑：“怎么了？”
周科长：“这一点，我们向你道歉。”
云湖和杨沐都是一懵，云湖反应快一些，猜测是不是拒绝offer的那位候选人与审查小组撞上，被招揽到省水产研究所了：“没关系，人往高处走，对方更希望去省研究所工作，我们也可以理解。”
陈老师却说：“你误会了……”
她咬咬牙，站起身：“非常抱歉，昨天来镜湖面试的候选人里，有三个是我们的人。”
杨沐半张着嘴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陈老师说了什么，目光中染上愠色，很不高兴地质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云湖摆摆手，示意杨沐先别急，对着陈老师问：“能麻烦再解释一下吗？”
陈老师脸有点红，说：“虽然镜湖研究所的条件很好，但我们也都是业内人士，知道就你们现在已有的三个研究员肯定忙不过来，之后一定会继续招聘。所以我们很担心，贵所未来会招聘的研究员和助理是什么水平，你们对人才的要求如何，这是我们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聊天无法得知的……”
所以她才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主意，请同事帮忙，发来简历，假装面试者，亲自体验镜湖对人才的要求如何。
云湖：“……”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为什么人才模块的数值和面试结果对不上，原来那两个候选人在面试中有意扮演了不合格的面试者。
心中的疑惑总算有了解释，云湖对三人微笑：“没关系，我也可以理解你们的顾虑，不过——既然贵组对我们的工作这么上心，我也想趁机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们可以答应。”
第92章 不速之客
陈老师看着云湖的笑脸, 松了口气：“你说。”
云湖说：“考虑到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以及虽然研究员们各自有工作经验，但都是新招聘进来的, 还没磨合过，恐怕在工作时会有疏漏，所以——”
在三人逐渐变得僵硬的表情中, 她语气轻松道：“那三位面试者, 我希望他们可以留下来指导工作。”
陈老师强笑道：“这, 不合适吧？”
她求助地看向周科长和林科员, 她要是来一趟导致省研究所被挖墙脚，等回去之后，领导指不定要怎么骂她。
但云湖的话的确说中了三人内心最担心的地方, 周科长自觉理亏在先, 他不是省研究所的，也不方便代替做决定，便说：“这个还要看他们本人的意愿，也得跟研究所的领导商量一下, 我们没办法决定。”
云湖点头，朝杨沐招招手, 示意她可以先出去。
在三人焦头烂额打电话发消息时, 她甚至去沏了一壶茶, 给三人倒好之后, 自己老神在在地一边品茶一边看戏。
没办法,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太老实, 这种事儿他们不说, 或者事后让云湖知道, 她也拿他们没办法, 现在这些人既然自曝，那她多多少少要讨点好处不是吗。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小时，云湖已经百无聊赖到想看看梁导安排的热搜效果如何，对面三人总算有了结论。
陈老师说：“非常抱歉用这样的方法来辅助工作，我跟我同事还有领导都沟通过了，昨天面试通过的那位同事留下来帮忙，如果有需要，也可以通过她联系我们，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会尽可能向你们提供帮助。”
周科长也说：“这件事是我拍板定下来的，我也得负一定责任，所以在政策方面会考虑向你们倾斜。今年的项目补助还有名额，你提交一个申请，我尽量多给你批点经费。”
这话说得他脸红，镜湖显然并不缺钱，但政策的事儿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职权范围之内，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多给点钱。
云湖也很意外，目前的结果远超她预期，于是接受良好地说：“那好，我让杨沐重新联系她签合同，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就可以来上班。”
陈老师小声说：“……她面试完就回去了，估计最早要明天才能来。”
三人坐立不安地喝了杯茶，在云湖的挽留下厚着脸皮决定吃完了午饭再走。
*
网上的热搜变化很快，在梁导放出消息，片子中的取景地之一会定在镜湖海洋馆之后，网友们的重点总算被挪到对小说和场景的讨论上。
这中间，偃洗尘在海洋馆角落里练习吹笛子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游客拍下，发到了网上，又小火了一把。
云湖这才知道，最近一直没怎么见到偃洗尘，原来他是去练乐器了。
偃洗尘都这么努力，她这个当事人也应该更上心才对，云湖给自己打打鸡血，决定把惦念已久的项目搬上来。
在她的设想中，大型海洋生物被养在海洋馆内，不管它所处的区域有多大，都属于被圈养，是不如生活在栖息地的，时间久了，很有可能会抑郁。
可游客们也需要在海洋馆看到足够多的鱼群。
所以，云湖计划把最大型的展览点，分成三处。
目前正在建的新建筑，是陆地上的“海底隧道”，由一个巨大的水族箱和底部贯穿而过的观光走廊组成。
这一部分主要是漂亮的观赏鱼类和游客们最喜欢的品种组成。
第二处暂定名字为“水下观景廊”，会建设在地下。游客进入后，将会通过巨大的透明墙壁，看到海下景色。
到时候会有设施定期投放饲料，以吸引附近的鱼群，供游客观赏。
第三处则是最烧钱的项目，是在水下观景廊的基础上，建造一条真正的“海底隧道”，游客可以步行、坐观景车，真正地体验在深海的感觉。
陆上的海底隧道，在云湖使用了系统赠送的建设时间减免券后，目前施工进度已经过半，整个建筑肉眼可见地变高变大，偶尔还有游客会拍照片发到网上，期待它正式投入使用，可以进入游览参观的那一天。
在系统和加速券的影响下，施工进度快到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异常，但硬是没有任何人质疑它的施工效率。
云湖偷偷松了口气，系统在这方面还是靠谱的。
她打开系统背包，将在里面吃灰的“土地扩张券”点击使用，再把早就准备好的“水下观景廊”项目计划书发给沈女士一份，自己则直接从系统商城联络施工队，从镜湖海洋馆建设资金账户中，拨出一笔钱，作为定金打过去。
当时还感觉少说也要十几年才能开启的项目，没想到今天就迈出了第一步，云湖忍不住心生感慨。
几日后，水下观景廊的施工队已然就位，在“海洋馆全区域建设速度加成50%”buff的加持下，快速动工。
在她的影响下，沈女士也拨了款，镜湖海洋馆周边的小区、商场等，同步开始建设。
好在周边没有居民区，施工队在游客游览时间不出太大的声音，并且施工期食堂还有赠送的小零食小蛋糕，游客们倒也没什么意见。
云湖不光要忙海洋馆和镜湖研究所的事儿，还要跑工地，这几天忙到灰头土脸，直到梁导的电话打过来，她才惊觉，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
等她简单收拾收拾自己之后走到馆长办公室门口，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太累了，等今天忙完，她要给自己休一天假，好好放松放松。
她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的梁导……和一个陌生男人。
梁导连忙站起身和云湖握手，热情道：“云馆长，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投资人之一，段总。”
男人也站起身跟云湖握手，他看上去斯斯文文，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上的笑看起来很得体，不过眼神中能隐约看出属于商人的精明。
“云馆长你好，叫我段鸿卓就好。”
云湖：“……”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段鸿卓？您是寰宇娱乐的段总？”
段鸿卓脸上的笑容不变：“正是。”
梁导也挺高兴，正要说什么，就见云湖笑容消失，语气中也透着冷淡：“段总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梁导和她签合同，一个取景地而已，就算加上动物演员，这也不是什么顶顶重要的大合作，段鸿卓投资了梁导要拍的片子，作为资本，他最应该关注的，应该是演员选角，以及片子能否为他赚钱。
这人忽然出现在镜湖，要说他没什么别的想法，云湖是绝对不信的。
梁导不明所以，她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坏事了。
这段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知道她今天要来镜湖签合同，早上跑来说也想来镜湖海洋馆看看。
她就算当时不知道段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会儿听到云湖的话，也意识到不对了。
云湖不欢迎段总，而她这个带来段总的罪魁祸首……
段鸿卓笑了笑，说：“别紧张，我确实有事要谈。要不，我们坐下来说？”
他无视现场有点凝滞的氛围，放松地坐在沙发上，还笑着对云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导尬笑着往旁边稍稍挪了一点，坐在沙发上，跟段鸿卓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云湖居高临下地看段鸿卓，淡声道：“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如此不给面子，梁导心惊胆战地偷偷看看段鸿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两人吵架，段总不会撤资吧？他带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若是这人撤资，她给镜湖的钱搞不好还要降一降，要不要提醒云湖态度好一点呢……
却听段鸿卓说：“我希望云馆长可以把镜湖海洋馆卖给我。”
云湖：“？？？”
梁导：“？？？”
两人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厮疯了吧？
云湖已经拿起手机要给保安队打电话，让人把他“请”出去，段鸿卓又说：“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作为商人，我能看出镜湖海洋馆可以赚到更多钱的潜力，不过恕我直言，云馆长在这方面并不很擅长。或者说，您不够‘商业’，这对于经营海洋馆来说，是不行的。照这么下去，镜湖海洋馆，很可能会步新世纪的后尘。”
云湖刚要开口反驳他，段鸿卓说：“先别急，先别急，我呢，保证在收购了镜湖海洋馆之后，会让它有更好的发展，并且镜湖的馆长之位，还是您的。外界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它被卖给我，这将会成为我们共同的秘密。”
云湖的表情冷得吓人。
段鸿卓又说：“您个人的工资待遇、您名下员工的工资待遇，这些我都可以保证，比现在只高不低。我们商人也是讲良心的。”
梁导崩溃地捂住脸，站起身，让自己离开两人的视线。
段鸿卓看到云湖还在沉默，放出最后一击：“我还可以保证——这个保证我可以写进合同里——我一定把镜湖海洋馆做成全国，不，全球，全球最大的，全球独一份的海洋王国，所有的游客，一提到海洋馆，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镜湖！我将会让你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你想做慈善做公益，想保护濒危动物，我也可以给你钱，给你更多的人才辅助你——”
他略微收敛表情，露出一个微笑：“你意下如何？”
云湖回以一个微笑：“给我滚。”
第93章 风雨欲来
段鸿卓终于不笑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梁导的手已经摸到门把，打算待会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出去。
结果这个该死的段鸿卓突然cue她：“梁导，您觉得呢？”
梁导想给他两拳。
她扯起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咬着牙说：“咱们也不能强买强卖不是？云馆长不想卖，那就……”
段鸿卓的目光射过来，里面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说的话让他不满意, 那他就撤回投资。
梁导的剧组的确很需要这笔投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在倪导出事之后, 业内对他为什么突然被曝光多有猜测。
为什么倪导这么多年没出过事,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被曝，事态发展完完全全就是娱乐圈营销的套路，这一手欲扬先抑, 如果说是自然发展成这样的, 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因此，梁导也背上了“背刺者”的外号。
这些人不去思考倪导做的事是否活该付出代价，他们只会觉得，梁导与倪导在同一个剧组里, 竟然出手背刺，那么此人绝对人品有问题。
当初被倪导拉来的投资方就趁机纷纷撤资了。
事已至此, 已经不会有新的资方来投资这部片子, 梁导只能把自己的事业堵在这仅剩的一次机会上, 不成功, 便成仁。
如果段鸿卓撤资, 以他的性格, 很可能还要劝别人也一同撤资, 就不是“这部片子搞不好要黄”的问题, 而是她的事业很可能就此走到头了。
但梁导看了云湖一眼, 咬着牙，没说话。
如果她帮段鸿卓一起逼迫云湖出售海洋馆，那她做的事和倪海平有什么区别？
云湖说：“你问她做什么，你不会觉得你的话我不听，她说的我就会照做了吧？你再拉十个人过来问我，我也是这句话——你给我滚出去，镜湖海洋馆不欢迎你。”
段鸿卓顶了顶后槽牙，忽然又笑了出来：“小妹妹，你不会以为，我只有嘴皮子功夫吧？”
云湖这会儿情绪倒是挺冷静的：“段总，你是人类吗？”
段鸿卓一愣，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有点不确定她是在骂人还是认真询问：“……”
云湖表情认真：“我想知道，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说不卖，就算你耍花招，使手段，用你当年对新世纪使出来的手段对付镜湖，我也不卖。而且你大可以试试，你那些老掉牙的、漏洞百出的小花招，对镜湖到底起不起作用。”
她站起身，双手撑住茶几，居高临下地凑近段鸿卓，一字一顿道：“我等着你。”
那股气场再一次出现，梁导和段鸿卓都只是普通人类，感受不到那种特殊波动，但也被云湖的气势所慑，都愣了一会儿。
片刻后，段鸿卓反应过来，愤怒地站起身，留下一句“你给我走着瞧”，出门离开了。
他路过梁导时，也不忘笑着对梁导说：“投资的事儿，我看，就算了吧。我对你们选的场地，很不满意。”
嘭。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梁导在门边靠着墙勉强站着，耳边还回荡着刚才的对话。
她的事业完了。
她看向云湖，云湖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梁导心中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如同重新通电一样，开始运转。
因为云湖没答应段总的收购，所以她的投资没了，事业完蛋了，她这算被殃及池鱼了？
那么她似乎应该记恨云湖……
坐在沙发上的云湖正在这时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一下子有一种被看透了内心最阴暗角落的错觉。
不、不对，什么投资，这个段鸿卓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投资而投资的，他最开始就是冲着镜湖海洋馆来的！
她这是被段鸿卓利用了，被当做用来接触云湖的“桥”，云湖本来就不可能出售海洋馆，段鸿卓也知道这一点，他本来就计划好了，今天下了战书，她梁雁秋的利用价值就没了，撤资是必然的事儿！
梁雁秋心乱如麻，她扶着墙艰难站直，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找个没人的角落发泄一下情绪，如果可以，最好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云湖还是刚才那副样子，见她站着都费劲，抬了抬下巴：“坐下歇会儿吧。”
梁雁秋也的确腿软，她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接过云湖递过来的小零食，甜的东西吃进嘴巴里，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总算稍稍减弱了一些。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又喝了云湖递过来的水，看着她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云湖很讶异地说自己没事，就是刚才有点生气，还抬头看了看高处，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公室里装了监控”。
她就这样等云湖聊完，期期艾艾地等云湖说出“终止合作”的话，却见云湖脸上还挂着笑，说：“同事，刚才打电话问我这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真是奇怪。”
梁雁秋赔笑：“可能我带段鸿卓进来的时候被谁看到了吧，现在狗东西自己出去了，估计能看出来这边谈的不愉快。”
云湖一想也是：“不说这个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梁雁秋神情一凛：“你说。”
云湖说：“你们很缺钱吗？”
梁雁秋一怔：“啊？”
云湖又不傻，刚才正在气头上可能还会在心中责怪梁导，这会儿段鸿卓走了，她冷静下来，很快就把梁导和段鸿卓之间的事儿猜得八九不离十。
刚才梁雁秋没有跟着段鸿卓一块儿恶心她，还为此丢了投资，加上网上那些言论云湖也看在眼里，对梁雁秋目前的处境也知道个大概，这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梁雁秋有点难以启齿地点点头。
云湖拿起手机，给她转发了一个名片，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沈氏集团的沈鸢沈女士。你去找她问问，她的团队会对你的项目进行评估，如果合适的话，可能会给你们投资。”
到时候，如果沈氏的评估通过，云湖也可以拿自己的钱投一笔，跟着喝点汤。
梁雁秋睁大双眼：“你还认识沈女士？！”
沈氏集团下有娱乐公司，但早在倪导还在组里的时候，就尝试过拉沈氏的投资，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不是说明沈氏不看好这个项目吗，现在去也一样吧？
她有些迟疑，但思来想去，觉得这毕竟是云湖的好意，也没开口拒绝，又是说谢谢，又是说对不起的，最后很狼狈地抹了把脸，跟云湖告了别。
由于投资方的变动，这合同还是没能签成。
就当是好事多磨了。
云湖关上办公室的门，躺在沙发上，手隔着衣服轻抚那张符纸。
果然如同老道士所说，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情绪有太大波动，刚才和段鸿卓生气对峙那一小会儿，导致现在她还觉得身体虚弱又沉重。
她伸长手臂从茶几上拿起一块牛轧糖，撕掉包装后丢进嘴里，糖分一点一点地给她补充能量，云湖就着这侧躺的姿势，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自从来了镜湖之后，她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充满，休闲娱乐的时间被大大缩减，很少有像现在一样不带目的地翻看手机了。
近几个月内，相册中新增的图片少得可怜，除去拍摄的海洋馆和鱼群照片，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了。
一张照片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小龙虾，偃洗尘吃得满脸认真，桃苏鼻尖还蹭了红油。
紧接着的一张照片里，昆萧满脸嫌弃地扯了张纸，帮她擦拭。
还有偃洗尘排练时的照片和视频，云湖点开端详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意。
从最开始那个破破烂烂的样子，也走到了现在呢。
真好。
牛轧糖的甜意在口中化开，丝丝缕缕地充满了整个口腔，好像心脏也甜了起来。
这时候有个横幅通知弹了出来。
【新世纪海洋馆闹鬼传闻真相！】
云湖皱眉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在15分钟之前发的，这会儿浏览量已经超过几百万，评论区聚集了非常多的吃瓜群众。
她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云湖顺手点了免提，手机放出她大学室友姚宋宁的声音：“小湖，什么情况啊，你是不是招惹上什么人了？怎么有人突然开始黑你？”
她怕云湖忙到没时间注意这些东西，一连发过来好几条链接，有的甚至直接把她的大名写在标题上。
云湖嚼着糖含混不清地说：“等等，我正在看。”
营销号发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先以怀念当年的新世纪海洋馆起手，随后抛出“那么受欢迎的新世纪海洋馆为何突然没落，闹鬼传闻又是怎么出现的”这样一个问题吸引眼球，随后在下面一通分析，话里话外就差明摆着把罪定到她头上了。
不明真相的网友发出震撼的声音，有不少人都信了，纷纷感慨“真正的商战果然如此朴实无华”。
云湖都气笑了。
她要是有这营销号说的那么大能耐，还用得着拼了命地四处投简历？
在对就业最绝望的时候，她甚至都在网上查了考公考编的信息，在思考到底是本专业就业难，还是考公考编上岸难。
照这帖子的说法，她把这些东西写进简历直接去投大厂，估计都能得到一个公关总监、宣传总监之类的职位。
“没事儿，”云湖挨个看完，安抚道，“这种谣言很快就会过去的，最近发生什么你们都不用太担心，我心里有数。”
姚宋宁知道被裹挟在舆论中心一定不会如她嘴上说的那么轻松：“可是……”
云湖笑笑：“放心吧，我不会白白被人欺负的，你们做好准备在网上吃瓜就行了。”
第94章 谢执，何许人也
挂断电话, 云湖翻了个身，呼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宣传模块的服务时限正巧刚过，现在几个选项摆在她面前。
1.放着不管, 离谱的谣言总会过去，清者自清。
2.正面回应，但有一定概率陷入被动, 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对方翻出闹鬼传闻并把黑锅扣她头上,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不可能就此罢休。
3.给宣传模块续费，跟对方硬抗到底，有宣传模块在手, 她不会吃亏。
这个买了水军来抹黑她的凶手不做他想, 绝对是段鸿卓没跑。
1是不能选了，现在这种网络环境，就算你有理，一直放着谣言不管, 质疑的声音会说你心虚了，而始作俑者则会毫无下限地继续抹黑你。
大量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 会被这样的声音带节奏, 相信那些谣言。
就算主动辟谣都要跑断腿, 冷处理绝对不是好选择。
那要怎么做呢……
云湖的目光移向宣传模块, 咬咬牙, 还是选择了续费。
目前这个谣言辟谣难度不高, 大部分网友只当看乐子, 几乎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需要担心的是段鸿卓之后会爆出什么料, 他敢撕破脸直接开战, 那就一定有至少他自己认为云湖难以招架的后手。
她点开宣传模块，给系统下指令：“时刻关注网络上有什么与镜湖海洋馆和我相关的抹黑言论，并且及时汇总发给我，如果是舆论方面或者一些不太重要的，你可以先自行处理。”
至于目前的传闻，云湖想了想，在系统内简单编辑了一段话。
她把黑料当中那些事情的时间节点都罗列出来，并注明自己在对应的时间段分别在做什么——
2020年新世纪海洋馆开始走下坡路，那时云湖才是一名高二学生，在学校住宿，并且学校是市内有名的封闭式管理，连手机都不让带，想跟外界联系，还得跟老师借手机。
2021年初新世纪海洋馆突然提高票价，游客们纷纷感到不满，此举导致新世纪海洋馆加速走向衰败，此时云湖正在读高三，全力备战高考，学得昏天黑地。
2021年她才开始上大学，本专业学生人数少，她整整大学四年一次课都没逃过，并且也没机会逃课，大一新生课表排得满满的，班级还组织每日集体晚自习，云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勤工俭学，在周末打工兼职赚学费生活费。
2022年3月新世纪倒闭，5月出现闹鬼传闻，此时云湖报名游戏《商业帝国》举办的全国性质的比赛，在百忙之中硬生生挤出时间，拿了全国第三名的成绩，得到两万元奖金，这才不用像之前那样拼命兼职。
她敲完文档后，把它交给宣传模块，让它在文档内容的基础上自由发挥，想怎么带节奏，怎么引导舆论，都可以。
【收到。】
宣传模块实力证明“贵有贵的道理”，只不过短短半小时，一个新的热搜崭新出炉，并靠着自然流量迅猛地冲上热搜前十，吸引了大量网友的讨论。
只因标题叫做——
#高精力人群恐怖如斯#
云湖的资料并不难找，她在那几年中获过的奖、拿到过的各种成绩，在网上均有记录。
很多记录就直接被登在公众号文章中，还附着她站在台上领奖的照片。
网友们单知道她能撑得起镜湖海洋馆，实力肯定是有的，但没想到竟然从上学时起就这样优秀，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我的天，我只知道她很年轻，但我真没想到竟然才刚刚毕业！怎么办，这段经历给我看自卑了，优秀的人就算玩游戏都优秀啊呜呜呜……”
“冷知识，这一届比赛前两名是知名企业家，其中一位今年还拿了优秀青年企业家称号；第四名是玩《商业帝国》的知名大up主，这个up主当初放话要和第三名pk，但没能联系上人，他下一届继续报名，拿了第一名，但这是因为前一届的前三名全都根本没参赛。”
“意思是镜湖的馆长也快能拿到优秀青年企业家称号了是吗？”
“不知道海洋馆馆长在不在评选范围内，但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等一下，这不是一篇澄清吗，没有人关注刚才那个热搜吗？”
“还有什么可关注的，她带着全国第三名的成绩和上学期间的获奖履历，只要说想要接手新世纪海洋馆，我举双手双脚赞同，她用得着使这种手段？”
云湖满意地看着舆论风向往预期的方向去了，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宣传模块发网上的那些履历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不愧是十分擅长营销宣传的模块，在遣词造句方面尤为突出，把她写成了一个出身平凡甚至家境不好，但永不言弃、卷生卷死、一定会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照亮行业的人。
又拉来当年的其他获奖选手背书，实际上云湖真没觉得那个大赛有多难，她当时忙得不可开交，前两名的奖品她不想要，参赛也就为拿到第三名的奖金来缓解燃眉之急。
与之相比，难道她那超高的绩点不应该更值得关注吗？！
算了，反正澄清已经发了，如果段鸿卓出手太频繁，继续这样编各种奇奇怪怪的料来抹黑她，网友们也不可能次次都买账，云湖的反黑难度不会太高。
她把网上的事儿全权交给宣传模块处理，自己在办公室活动两下，决定晚上直接炸鸡可乐配电影犒劳一下辛苦的自己。
如她所料，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段鸿卓果然仍旧不安分，他不知道请的什么团队，在这几天内继续编造假料来抹黑云湖。
规模之大，甚至惊动专门打架营销号谣言的大V做了一期视频，对方在视频中间罗列了大量谣言的不实之处，并在视频末尾，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说：“如果这位馆长看到视频，建议聘请律师，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身权利。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私信联系我，我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云湖：“……！！”
这还真的提醒她了！
就算段鸿卓有强大的律师团队，他这次的行动也不会完全没有漏洞。只要有漏洞，或者哪怕没有，她带着证据去起诉寰宇娱乐，也能让大众看出幕后黑手的身份。
她让宣传模块尽量多收集证据，同时在网上搜索靠谱的大律师。
搜了一圈下来，发现网友们对律师的推荐五花八门，但评价最为两极分化的，是这么一个让云湖印象深刻的名字。
谢执。
传闻说谢执明明年纪轻轻，但行事却十分与众不同。
他接案子价格是业内最贵，公认的能力最强，但他——只站在“正义”的一方。
在他参与的案子里，“正义”的胜率是百分之百，而他本人的却不是。
是的。
这人只为“正义”辩护。
他曾经接了犯人的辩护申请，却在法庭上掏出了犯人隐藏最深、从未告知任何人的犯罪证据，导致犯人的刑期从十年直接变成了无期。
事发时，网友对此事简直吵翻了天，有人说他不敬业，也有人说，难道要这样强大的律师替犯人争取无罪释放吗？
不论如何，他职业生涯中一个个充满争议的例子，让他的名声大振，许多人私下里将他奉为“第一律师”。
云湖在网上吃瓜吃得差点忘记要做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反应过来，开始搜索谢律师的联系方式。
一连搜到好几个，打过去全都提示空号。
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邮箱，发信时也提示是“非法地址”。
云湖：“……”
这谢律师还真够神秘的。
她没办法，只能继续在网上搜索。但连续看了几个，都不太满意。
她如果走诉讼，段鸿卓很可能会花钱收买她请的律师，如果对方心志不坚定，那很可能会背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律师在大量的好评下，也都有微弱的声音说曾经被他们背刺过，甚至有人保存的有力证据交给律师保存，结果开庭时律师才说已经丢失了。
“……唉。”
她叹了口气，打开系统面板，准备去系统商城找找有没有相关的服务，就听门口传来昆萧的声音：“这么棘手吗？”
两人面对面坐下，昆萧听完，很疑惑地问：“谢执的联系方式？你怎么不直接找我要？”
云湖：“？”
她疑惑地反问：“我为什么会想到找你要？你俩认识？”
昆萧顿了一下，轻咳一声：“谢执啊，是獬豸啊，他名字直接起的谐音，再加上他那个古怪的习惯，我当初一眼就认出来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湖恍然大悟，她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原来竟是这样！！
獬豸是国内古代司法公正的象征，被称为“任法兽”，云湖曾经看过相关传说，说它是尧舜时期大法官皋陶的助手，每当遇到难以裁决的案件，皋陶就会放出獬豸，而它，则会用头上的独角指向理亏的一方，甚至直接用角把此人顶翻。
怪不得谢执只站“正义”，每次还一副理所当然满脸正气的模样，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是獬豸本豸啊。
云湖自问无愧于心，对谢执的好感就更多一层，期待地看向昆萧：“那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呗。”
她在网上也听说谢执接案子很看心情，双手合十道：“顺便拜托你帮我美言几句，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拜托他一定要接，拜托啦。”
昆萧拿起手机打字，闻言抽空抬头瞅了她一眼，目光古怪道：“你找他，他当然会接。”
第95章 谢执其人
云湖莫名其妙：“为什么？”
昆萧低头继续发消息：“他之前就跟我说想来海洋馆看看你, 说了好几次，就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没机会……”
他把手机掉转过来，给云湖看：“喏。”
屏幕上是两人的聊天界面, 对面得知云湖想找委托自己负责名誉权的案子，秒回了个“好！！！！！！我这就订机票！！！”。
如果不是昆萧从来不在这方面说大话，云湖很难将发了一串叹号的人和网友们口中那个我行我素实力过硬的大律师联系起来,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皱着眉问：“他为什么想见我？”
昆萧收起手机, 不知是不是云湖的错觉, 总觉得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心虚，而这样的情绪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了。
“这个……他，知道这里聚集了很多……你懂的, ”昆萧拍拍自己, “鲲鹏，饕餮，鲛人，貔貅……他很好奇是什么人能把我们聚在一起。”
昆萧越说越顺畅：“你不知道, 并不是每一次百年之约都能见到《山海经》的持有者，有时候会出现一些意外。在你出现之前, 我们甚至都要以为契约会就此消散作废……”
云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记得昆萧曾经说过, 原话大概是,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持有者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推动着来到这里。
竟然已经到了“以为契约会就此消散作废”, 说明曾经应该出现过不止一次“意外”, 甚至——
并非意外。
说不定, 曾经的《山海经》持有者, 也曾成功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没能成功活过十年。
十年。
云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魂魄不全，她如果找不到剩下的魂魄，那么她将会和曾经的持有者们一样，坚持不到神兽们履约结束的时间，提前迈向死亡。
“……”
看出她复杂的心情，昆萧语气尽量轻松些许：“所以，就算是为了自身，我们也会尽可能帮助你早日找到剩下的魂魄。谢执也会尽他所能出一份力，更何况，这种名誉权的案子的难度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你不用太过担心。”
“谢谢。”
*
比谢执先来的，是梁导梁雁秋的好消息。
她在云湖的牵线搭桥下，成功联系上了沈鸢本人，将剧本递交上去，成功通过审核，确定能拿到一笔比段鸿卓当初给的更多的资金。
而最重要的是，沈女士给了更多尊重，选角等相关工作完全不打算出手干预，只派了一个员工跟组，方便梁导在有需求时能及时联系上沈鸢。
一切实在太过顺利，顺利到梁导都觉得曾经一口拒绝投资的沈氏像她的错觉一样。
电话那头的梁雁秋还在兴奋当中，情绪导致她声音微微颤抖：“结果你知道沈氏当初为什么拒绝投资我们剧组吗？！”
云湖很给面子地询问：“为什么？”
“因为当初沈氏知道倪海平那些龌龊事，沈氏也不相信他来拍这个片子能排出什么好作品，书粉有不少都在抵制这本小说的影视化，所以他连初筛这关都没过，直接被筛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想想当时听到的内容都觉得快意，“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不太道德，但是我看到沈氏也不待见这倒霉玩意儿，简直太爽了！”
正巧云湖这边传来敲门声，梁导十分有眼力见地说：“你在忙吗，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找你签合同。”
说罢挂断电话。
云湖抬起头，昆萧带着一个长相清俊的青年进入办公室。
谢执本人和传闻中的形象很不一样，面对面相处时，这人身上一股书生气，完全看不出网传的那副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嚣张样儿。
“云馆长，”谢执和云湖握手，“不好意思啊，上个案子之后，有人大规模地轰炸我的号码，导致电话根本打不进来，我就干脆把这些号码注销了。”
云湖表示理解，不过她还挺好奇的：“我以为大律师会用法律来惩罚这种行为。”
谢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笑了笑，说：“那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不是正好您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吗——我查过了，帮忙轰炸我号码的机构，和段鸿卓雇佣来黑你的水军、营销号……”
他将两根食指并在一起：“是同一拨人。”
云湖：“……”？？？代表司法公正的谢执怎么是这种人？
他话里的意思是说，要借着自己这案子的委托来顺便解决自己遇到的麻烦吗？
虽然云湖也没有很反感这种行为，但这不妨碍她感到对谢执形象的幻想破灭了。
原本以为要么如同传言一样是个十分嚣张跋扈的狠角色，要么是个如同传说中那样是个非常刚正不阿一脸正气的光伟正角色，现在看到的谢执实在让她有点……
新奇。
好在谢执在谈及工作时还是非常严肃认真的，他拿到了云湖从系统导出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称赞证据保存的很好。
昆萧在旁边问：“所以有了这么多证据，能把那个段什么送进监狱吗？”
谢执摇摇头。
云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段鸿卓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公司老总，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多了去了，这才刚开了个头，可以说还处于试探阶段的小打小闹。
自己如果这时候就着急保存证据开始起诉流程，那么判决多半对段鸿卓起不到什么太大的影响，等事情结束，他还是可以请水军源源不断地继续编造云湖和镜湖海洋馆的黑料，长此以往，不管云湖是放任还是不停追责起诉，她在网友们的眼中，形象都不会太好。
毕竟就算作为受害者，也会有人搞那一套受害者有罪论，说“为什么人家光黑你，不黑别人，还不是你的问题”之类的无脑言论。
因此，她找谢执是为了同步跟进这个案子，如果之后有了机会，谢执就可以抓住并对段鸿卓下个狠手。
两人交谈一两个小时，在各方面达成一致，谢执表示接下来就包在他身上。
云湖要做的就是让宣传系统正常进行反黑，保证自己和镜湖海洋馆在网友们眼中的形象别太受损，谢执则继续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段鸿卓彻底闭嘴的方案。
正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旁的昆萧表情一凛，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你们看。”
连续多日如同笑话一般的造谣之后，段鸿卓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寰宇娱乐总裁段鸿卓实名举报云湖涉嫌洗钱#
谢执眼前一亮：“终于来了吗！”
云湖抿唇，直觉告诉她这次的热搜和以往绝对不是一个阵仗的。
果然，她的手机也紧接着收到了推送，系统同步弹出通知，上面提到的也是这条热搜。
发出相关视频的是个政律方面非常有名的大V，和之前那些营销号带来的影响力天差地别。
她还没看视频，就被下方不断刷新出现的评论淹没，网友舆论风向从之前的“镜湖海洋馆被什么人盯上了，竟然这样不择手段地抹黑”直接转变为“苍蝇不叮无缝蛋，云湖一定本来就是什不么好人，那些黑她的也是她应得的”。
最高赞的评论收获了53万点赞，它说得正义凛然义愤填膺：“就算拿情怀绑架我们，我们也不会为了情怀向犯罪行为低头！”
云湖：“……”
谢执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还在往下翻看，而昆萧显然十分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被定罪了，这些人怎么听风就是雨，等之后真相被公布出来，他们就不怕脸疼吗？”
谢执淡淡道：“他们脸疼什么，等到真相公之于众，这些人自然会分成两派，一派说只不过是藏得深没查出来，一派则会说‘还好当时我没站队’。很多人前后说的话都自相矛盾而不自知，太正常了。”
昆萧看向云湖：“你还好吗？不行就别看了，谢执会帮忙搞定一切的。”
云湖把视频看完，才慢悠悠抬头说：“我还好。”
她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说：“这次是幸运金币的事儿，段鸿卓得知我有高价出售幸运金币，就说我联合他们洗钱。不是什么大事。”
系统奖励的资金都是进行过合理化操作的，镜湖海洋馆从头到尾没有一笔经不起查的钱，到时候主动配合相关部门查清款项流水，这个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段鸿卓的消息来源无从得知，毕竟她出售给了不止一人，这种事儿人传人，就会成为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段鸿卓想知道这消息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在证明清白之前，云湖需要一点小手段来稳住镜湖海洋馆的声誉。
她点开后台，查看海洋馆门票的出售明细，果然看到了大量的退款申请，这些申请也都是刚才评论区里高赞评论煽动的。
她心情毫无波动地一键同意退款，还在设置里勾选，但凡是还没到门票使用日期的，均可以享受极速退款，无需她手动通过申请。
不过那些人很可能没想到的是，这些票刚被退款，又以更快的速度被其他蹲守的网友购买，如此一来一回，竟然神奇地保持在每日余票数量不超过十张的水平。
昆萧看着云湖和谢执两人同款淡定表情，烦躁地挠了挠头：“你俩一个当事人，一个当事人的委托律师，为什么只有我这个旁观者最着急啊？”
云湖抬眼看他：“现在网上0个人骂你，你急啥？”
昆萧指了指她，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段鸿卓天天搅和这些事儿，你还有时间找你那些魂魄吗？”
云湖拍拍放在胸口口袋里的符纸，笑了笑，半张开嘴，忽然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昆萧，一动不动了。
昆萧被她吓得半死：“喂，什么情况？说话？”
云湖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近十秒，忽然猛地坐直身体，眼中划过兴奋的光：“我知道了！”
第96章 猫猫和道士
不等昆萧提问, 云湖说：“我记得，老道士说过，他所在的道观, 是国家认可的正经道观吧？”
昆萧没懂这和老道士有什么关系，就问：“什么意思？”
云湖迅速理清脑海中的思路，说：“是这样的, 我觉得, 段鸿卓这么不遗余力地在网上黑我, 但凡是经常上网的网友, 都会对我有一种‘黑料缠身’的印象。”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一直在澄清，也有理智的辟谣博主帮忙, 但这一次的“洗钱”黑料一被曝出, 舆论就出现这样迅速且一边倒的反转。
若段鸿卓一开始就打出这张牌，那么网友一定会对这事半信半疑，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效果。
所以，如果不能把形象一举扳回到原来的样子, 段鸿卓以后放出任何黑料，都会有更多的人相信, 这对云湖之后的反黑是很不利的。
昆萧还没明白她的意思, 但谢执拍了拍手：“原来如此, 你的想法很不错。”
云湖继续给昆萧解释：“所以我的想法是, 和老道士的道观进行合作, 哪怕只是进行一个简单的联名活动, 都能很大程度地改善我们的形象。”
背靠国家的道观是不可能和确实具有违法犯罪行为的组织合作的, 尤其是对方已经被曝出可能存在违法行为, 道观对此一定会更加谨慎——
昆萧懂了。
昆萧服了：“……不愧是你。”
不愧是《商业帝国》比赛的第三名, 让她开海洋馆还是屈才了，她应该去真的像游戏里一样整一个“商业帝国”，绝对能在两三年内成为N市首富。
云湖对他脑子里的想法一无所知，问：“他们那个道观，叫啥来着？”
昆萧：“？你问我？”
三人面面相觑，室内陷入尴尬的沉默。
好在云湖猛然间想起偃洗尘曾经跟老道士去过那个道观，连忙临时拉救兵，问了老道士和道观的名字。
时隔多年，云湖这才知道，老道士名叫贺衍之，道号守一，道观是那个非常有名的栖真观。
昆萧抬了抬眉毛：“他就是贺守一？！”
云湖点头：“我一直听说贺守一仙风道骨，很多人去栖真观就是为了找他，没想到竟然就是那个老头……”
昆萧说：“他在娱乐圈也很有名，当初也有人跟我推荐，说他很厉害。”
谢执没想那么多，他知道云湖和传闻中的贺守一贺道长有旧，能帮忙的概率高，就放下心来，和云湖告别，去忙工作了。
老道士得知云湖需要帮助，不光答应下来，还要亲自过来看看她。
云湖只是听到老道士的声音就忍不住想磨牙，想想外界对他的评价，又想想这次的确有事相求，忍了。
“行，具体的事儿见面再商量。”
段鸿卓这次显然是下了功夫，从云湖发现热搜，到此刻只不过也就过了约莫四十多分钟，这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
网上的攻击谩骂乱成一团，只有少部分还保持理智的路人为云湖说了几句话，这些评论在这样的狂欢中也激不起浪花。
抠搜系统自动替她激活了防网暴过滤系统，将太过分的人身攻击都马赛克掉，云湖往下一拉屏幕，入眼的就是这么一片一片的马赛克。
“……”
这网上得太闹心了。
她放下手机，拿出纸笔，专心思考要怎样跟栖真观进行合作。
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她上去一看，经过系统宣传模块的努力，大量水军账号被举报封禁，相关评论被自动删除，评论区干净了一点。
之所以说只有一点，是因为段鸿卓兴许给的钱太多了，他雇佣的水军启用了大量高级水军号，这些水军号平时经过维护、养号，甚至起号，都成功避开平台审核，被宣传模块举报后，仍旧坚强地留了下来。
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问题的，比如有个用户发的图文，配图是一张漂亮的风景照，文案写的是“好喜欢今天的阳光白云湖泊啊啊啊，果然天气好就要多出来走走，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就因为其中被检测到“云湖”两个字，被刷了上千条关于云湖和镜湖海洋馆的评论。
热评第一甚至是“云湖有什么好喜欢的？她洗钱的时候的样子你也喜欢吗？”
这一条过千赞的评论给博主搞得一脸懵，回复了一条“转人工”后，就关闭了评论权限。
云湖：“……”
段鸿卓这是花了多少钱啊？要不是这些账号露出马脚，她真的要以为这些都是义愤填膺的吃瓜网友了。
现在在这个评论区看到这么多疑似真人的账号，证明实际上跟风黑她的真人其实远远没有看到的这么多，她心情也好了不少，让宣传模块保存了证据，编辑成文档发给平台的客服邮箱。
等折腾完，老道士也在饕餮食堂吃完了早饭。
正巧接到举报来核实洗钱事实真相的相关部门也到了，云湖没办法，抄起趴在一旁的貔貅塞进老道士怀里，自己匆匆赶去接待，配合调查。
等到把所有相关事情解释清楚，再把最详细的流水和所有银行卡号等全都上交，余下的只需要等待调查结果时，已经过了中午。
云湖饥肠辘辘，一边走一边在购物软件上下单大量零食以备不时之需，一抬头，就隔着玻璃看见老道士揣着她的猫在食堂吃午饭。
一猫一道士的相处画面实在和谐，周围不少游客都举起手机偷偷记录这一幕，包括老道士从自己的饭里挑出大块的肉喂给它的瞬间，猫猫吞下肉后自然地蹭蹭老道士的手腕。
云湖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拐弯去了员工食堂。
*
老道士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个年纪更大的老道士。
两个老头往云湖办公室里一坐，从布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十分熟练地给电脑连了热点，开启视频会议。
云湖：“……”
好吧，是她对道士的印象太过刻板了。
她把自己提前写好的规划递给两人，看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时不时举起纸张给会议那头的人看。
等商量得差不多了，陌生道士朝云湖一伸手：“能看看你们此前出售的‘幸运金币’吗？”
云湖颔首，取出一个小盒，里面装了到目前为止积攒下来的所有金币。
贺道长率先拿起两枚，凑近了仔细观察。
老道士掏出一把小手电，对准金币照来照去，过了一会儿，又腾出一只手，单手掐诀，闭目，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他点点头说：“你这金币确实有这样的效果。”
云湖说：“所以我想从现在开始公开售卖，标价不变，只不过为它增加一个包装，在包装上印上栖真观和镜湖海洋馆的标。当然，这只是向大众展示我们出售金币并非洗钱，具体商业化的合作可以考虑周边，比如主题饰品，结合道观和海洋馆的元素进行设计。”
电脑里传出来声音：“我知道，是深度合作，对吧？”
云湖不太懂深度合作是什么，她胡乱点点头：“正是如此。你们看呢？”
电脑里的声音说：“可以，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确定合作，到时候直接跟您那边的设计师对接。”
合作的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她拉了个群，把杨柳荫和栖真观的人都拉进群里，心安理得地做甩手掌柜。
有贺道长作保，栖真观一方基本相信云湖是清白的，因此工作在还没正式签合同的情况下先一步开始了。
因为社会舆论压力，调查进行得十分迅速，两日后，相关部门就发出公告，证明了云湖和镜湖海洋馆的清白，不仅如此，有人趁乱举报镜湖海洋馆偷税漏税、消防不达标，这两点也都经过检查，完美通过了。
可以说，在云湖的经营下，镜湖海洋馆每一笔税都正常缴纳，消防完全符合要求，每一笔款项都合法合规，简直无懈可击，有了官方背书，镜湖海洋馆直接打败绝大多数企业。
镜湖海洋馆一众员工狠狠松了口气。
镜湖的官方宣传账号很快转发了相关公告，并一如往常，再次开启了抽奖转发活动。
与此同时，又发出两条新的通知。
一则是镜湖海洋馆与栖真观即将开展联名活动，上到百万元的经过栖真观道长确认的幸运金币，下到各种挂饰、背包、印着道观符纸图案的锦鲤水杯等，让同时对镜湖海洋馆和栖真观都抱有好感的网友们直呼“双厨狂喜”。
另一则是考虑到游客们抢票难的困境，决定在保证游客游览体验的情况下，增发每日门票，试行期两个月，若游客体验好，那么将正式改为每日最高售票一万张，否则取消增发，恢复原来的制度。
因着许多网友被带了节奏，不明不白地跟风骂了镜湖两句，现在得知人家是冤枉的，也都心怀愧疚地转发、支持，甚至买几张票，打算亲自来镜湖逛逛。
一时之间，支线任务【财富之路（4）】的进度狂涨。
两月内的增售票以极快的速度成交，云湖大概一算，每日增发五千张，目前过了开业一个月的特惠票时期，又因为试行增售在原价票的基础上打了八折，那就是150x80%x5000x61，每天五千张，两个月一共61天，若这些票全都卖完，光门票就能卖出三千六百六十万元。
加上不断在创造盈利的周边，以及场馆内的各项收入，基本上在票卖完之时，财富之路（4）就能正式完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是剧情需要，平时不要给猫猫狗狗喂人吃的饭，太咸了会对肾脏带来较大负担。不过貔貅不是一般的小猫所以可以随便吃~
第97章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段鸿卓难得消停了几天。
谢执那边仍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起诉材料, 云湖偶尔问问进度，也就放他自行准备。
若是普通的律师，可能这会儿已经准备好可以进入诉讼流程了, 但谢执似乎不满足于此，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连云湖都不知道他还在准备什么东西。
多想也无用, 云湖打开濒危保护辅助模块, 查看目前项目的进度。
有了系统赠送的三个人才, 加上新招聘进来的四名助理, 相关工作已经先一步开始了。
目前非濒危物种已经被顺利救治，到达可以放生的程度，再监控两三天, 若情况稳定, 即可挑个时间去放生。
而三个濒危物种，在精心调控的舒适环境下，也都生龙活虎，各项指标平稳, 可以考虑进入下一个环节。
只不过三个濒危物种在同一个新建的研究所同时开启保护工作，这事前所未有, 要走的流程就格外繁杂, 作为第三环节的立项审批到现在都没有下发到镜湖海洋馆。
云湖等得心里着急, 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好在其他工作一切顺利, 有了官方公告, 栖真观与镜湖海洋馆以最快速度签了合同, 截至目前, 幸运金币已经拥有了十分正式的包装, 只待拍完商品图即可上架销售；杨柳荫和栖真观雇佣的设计师加班加点地画了许多设计图纸，开始筛选、更改设计，再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投入生产，基本上三个月内就可以开售，网友对此十分期待。
另外，梁导也终于成功和云湖签订合同，一直拖到即将开机拍摄的时间，不过好在没有影响到相关工作。
一切都繁忙而又井井有条地发展着。
镜湖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与之相对的，有的人就比较坐不住了。
寰宇娱乐，段鸿卓办公室。
段鸿卓眉头紧锁，烦躁地在房间内踱步，转了几圈后一回头，见桌边的青年还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忍不住问：“你说你有办法，你的办法呢？”
青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还不到时间。”
段鸿卓一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半年多了，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把那本书给我，时间马上过去了，书呢？书呢？我告诉你，如果我拿不到书，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
他威胁完，一双眼睛又细细从青年身上扫视一圈，见到他身上还是那一身朴素到了极点，甚至连牌子都看不出来的地摊货，稍稍放下心来。
青年抬眼，将他焦躁的情绪尽收眼底，叹气道：“算了，看在你这么急的份儿上——”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把茶杯放在桌角，一挥手，茶杯跌落，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裂成了好几片。
两人对此都见怪不怪，段鸿卓定定地看着青年的举动，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贪婪。
而青年俯下身，目光扫过碎片，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怎么样？”
青年又是叹了口气：“一切仍旧在按照轨迹发展，我说的那日，就在不远的未来。”
他站起身，踩着碎瓷片，比段鸿卓足足高了一个头，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蠢人才会着急，聪明人，学会等待。”
说罢，施施然离开了办公室，连门也没关。
秘书见到青年出来，悄悄往门内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段鸿卓最爱的茶具，又少了一只茶杯，他本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不知道在想什么。
秘书犹豫片刻，回头看看，见青年已经进了电梯，便悄声走进办公室。
“段总。”
段鸿卓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觉得胸口中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x的，”段鸿卓几口把一支烟吸完，表情狠厉地将烟熄灭，“他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旁的秘书轻声道：“小先生又惹您生气了。”
段鸿卓哂笑：“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蠢人才会着急，聪明人会等待！搞笑，废物才等待，野心家当然要主动出击！”
秘书问：“您有什么安排？”
段鸿卓思考了一会儿，看了她一眼，心情忽然变好：“孙子兵法知道吗？一点儿小手段，过几天等我拿到《山海经》，就给你也见识见识。”
他被想象中青年气急败坏的脸取悦到，心情颇好地拨了个电话。
*
就在镜湖所有人都以为段鸿卓要继续这么安静下去时，他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如同当年的新世纪海洋馆的遭遇一样，段鸿卓派了人来镜湖闹事，先是被安检搜出汽油、油漆、酒精，甚至管制刀具，在安保进一步变严格后，还搜出了巴掌那么大的鹅卵石，还有人在包里带了镇纸试图蒙混过关，均被扣下不允许进入海洋馆。
即便这样也没能阻拦他们，有人进入馆内尝试挖起金鱼池壁上的石头，有人在大厅内大呼小叫，保安队累得要死，每天奔波在展区之间阻止闹事的人。
云湖不用看也知道，就算保安队的成员忙到飞起，警察一次又一次地跑来海洋馆，游客们还是产生了不满的情绪。
她不可能坐以待毙，涉及到游客的人身安全，自然更加上心，手中不那么着急的工作都暂时搁置或交给别人去做，自己亲自在展区逛了几圈。
之前虽说一直在招聘，保安队来了几名新人，但应付起这些闹事的来说，还是有些左支右绌，hr只好临时雇佣了两支保安队辅助工作，总算把场面稳定住。
可这头稳住了，那头又出了事，云湖好不容易有了空闲，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馆长，咱们还有多的保安能来这边帮忙吗？”杨沐的声音中都透着焦急，“前几天值班的保安就提醒过我，说有人鬼鬼祟祟往里面张望，我还没当回事，说镜湖研究所名字听起来陌生，路人会好奇也很正常——现在有一伙闹事的拿着东西要冲门进来，我们人少顶不住，也报警了，警察说要半个小时才能过来！我们人还能躲躲，那些设备可咋办啊！”
云湖心里咯噔一下。
海洋馆这边有防护罩的保护，又有严格的安检，这才没出什么大事，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人焦头烂额。
毕竟她也是现在才知道，这防护罩有个bug——就算她开启了拦截怀有恶意的人的功能，只要对方买票，就没办法彻底拦截在防护罩外面。
再加上这些闹事的人就如同会随机刷新的小怪一样，没完没了，让人防不胜防。
但研究所不在防护罩的保护范围内，保安也只有那几个临时分过去的。
不行。
云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拉起路过的偃洗尘，再让杨英叫几个力气大的保安，开着车直奔镜湖研究所。
好在来得快，那伙人刚刚破开大门闯入，还未来得及打伤人员或砸设备。
云湖车子开进院里，对着几人就长长地按响喇叭。
嘀——
那伙人被声音吓了一跳，诧异地扭过头，杨英等人打开车门冲下去，手握防暴叉，就对准最近的人叉了过去。
场面一时间混乱至极，偃洗尘也下车帮忙，云湖则走向杨沐：“没事儿吧？”
杨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妈呀，吓死我了，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从那几个研究员口中知道了这一批设备到底有多贵，刚才看着这些混混闯进来，心里怕得要死，但建筑的玻璃门是识别有人进入就自动开启的，她在慌乱中连锁门的按钮都没能找到。
自己去跟这些混混打架倒无所谓，可万一没能看住他们，让财产遭受损失，那……
她正要跟云湖说什么，目光忽然定格在云湖身后，随即抓住云湖的手臂，狠狠一扯——
云湖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一个踉跄，紧接着，一阵剧痛自左臂传来，疼得她下意识叫出了声。
那混混原本是冲着她的头来的，结果云湖被杨沐一扯，就只打到了手臂。一击不成，他重新举起手中的木棍，想要再次向云湖砸下，却不料身体被一股巨力击中，整个人飞了起来。
前方的坚实墙壁在他惊恐目光中，狠狠拍在他脸上，小混混就此晕了过去。
云湖无暇顾及那人，她身体僵硬，右手想要去捂住受伤的地方，又不敢使劲。伤口疼到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细密地渗出，就连呼吸也会带来疼痛。
偃洗尘一脚将那人踹飞后，连忙赶到云湖身侧，紧张地问：“怎么样？”
云湖摇摇头，又点点头：“多亏了杨沐，我还好。”
偃洗尘郑重地向杨沐道谢，他刚刚和保安队一起解决那些混混，没想到刚刚躺在地上的人，趁他们不注意，爬起来就朝着云湖冲了过来。
天知道他余光看到混混对准云湖要偷袭时，心中到底有多慌张恐惧，即便到了此刻，云湖还站在这里，他仍旧感到十分后怕。
胸口中的情绪不断翻涌着，偃洗尘鬼使神差般地，握住了云湖的右手。
周围随之一静。
刚才隐隐约约传来的嗑瓜子的声音也一下子消失不见，耳边似乎只剩下微弱的风声和他聒噪的心跳声，偃洗尘对上云湖疑惑的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激动下做了什么。
但他胸口中堵了一团热气，这团热气导致他在云湖的目光中，大脑忽地一片空白，一句憋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云湖……我心悦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第98章 都是对的
云湖讶异地睁大双眼, 看向偃洗尘。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望进一双盛满深情的眼眸，耳边的嘈杂声都在此刻褪去，只剩下那句清晰的、一直回荡着的——“我心悦你”。
这双眼眸让她产生了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好似曾经什么时候也被这样一双眼眸望着，但却无法准确寻找到相关回忆。
云湖无暇细想。
心脏的某个角落同时涌出欣喜和怅惘，她到了此刻才知道, 原来自己在不知什么时候, 也已经喜欢上了面前这只鲛人。
她才知道, 原来那天睁眼时看到他漂亮的巨大鱼尾, 心中除了尴尬，还有羞涩和一丝隐秘的甜意。
但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不管她能不能找到全部魂魄, 人类的寿命也远远无法与鲛人相比, 偃洗尘还可以活很久很久，久到云湖百岁入土之时，岁月也无法在他脸上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久到自己的存在终究会成为偃洗尘脑海中一个缥缈的，逐渐被淡忘的, 毫不起眼的回忆。
偃洗尘眼睁睁看着云湖脸上的表情由欣喜一点点转为失落，心里的慌张更甚：“你在想什么？”
云湖移开视线：“对不起……”
知道我们彼此是互相喜欢的, 就足够了。
她想, 如果自己也拥有长长的寿命, 或者如果偃洗尘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那么自己将立刻紧紧拥抱他, 抱紧他。
但没有如果。
寿命如同两人之间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斩断了他们的一切可能。
在这一天, 杨英惊掉了手中的瓜子, 女子村村民们的目光不断在云湖、偃洗尘和昆萧之间游移, 也有人不明所以，偷偷加了一笔钱，将“有可能与云湖在一起”的筹码压在刘运安身上。
这一天，有人看到昆萧和桃苏频繁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发生了什么矛盾，桃苏猛拍昆萧手臂。
即便是完全没吃到瓜的员工，也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察觉到一丝不妙。
镜湖海洋馆，要变天了？
这种奇怪的氛围很快被员工们抛之脑后，云湖及时去做了伤情鉴定，而后，谢执迅速整理并固定了所有证据，以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将段鸿卓告上法庭。
由于案情涉及雇凶伤人，情节严重，段鸿卓很快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等待法律的审判。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原本谢执手中的证据并不完全足以让段鸿卓被顶罪，他在段鸿卓被拘留后仍旧在努力寻找更多更有力的证据，而这时几名李村的村民找了过来，主动提供了大量重要证据。
他们知道段鸿卓无法再作为他们的靠山，在惊慌失措过后，村子内紧急开了个会，便有了这样的决策——与其与段鸿卓一起倒霉，还不如干脆出卖他，作为“污点证人”，提供与段鸿卓有关的一切信息，只求宽大处理。
这一下，整个李村上上下下，不论老少，几乎都脱不开关系，都要进去与段鸿卓为伴。
至于段鸿卓和李村人进去之后会闹成什么样，这就不关镜湖众人的事儿了。
大家只知道，曾经搞垮了新世纪海洋馆的段鸿卓，就这么被关了起来，等几个月后，开了庭，判了刑，大家就能有更多的安生日子了。
至于李村到底是怎么知道“污点证人”的，这一点只有谢执偶尔会产生一些疑惑，事后得知村里有个李力强曾经跟段鸿卓混过几年，加上这些证据实在详细得有些过分，他猜测应该是李力强留的后手。
啧，果然，大难临头各自飞，段鸿卓不择手段惯了，应该也没能想到，会折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小角色身上吧。
果然，段鸿卓一被抓走，网上那群不眠不休黑云湖的声音一下子就销声匿迹了。
这前后转变大到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些不对，云湖此时再上网，就看到账号后台有大量的留言，都在询问是不是有人在整她。
云湖：“……”
之前事情闹成这样，到了现在，似乎也终于是时候来解释这一切了。
只不过她现在不太方便，也不好像以前一样发个长文来解释，语音输入吧，效率又低。
要不……干脆来个久违的直播？
她坐在vip病房的病床上，房间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影响别人休息。
越想越觉得可行，云湖单手艰难地打开支架，将手机立在小桌板上，开启了直播。
她完全没有发任何预告，但因着近日的热度，【镜湖海洋馆官方账号开播】的消息一经出现，就立即吸引了大量仍旧在吃瓜的网友的视线。
她只不过调整手机角度的功夫，再抬头一看，直播间人数竟然已经超过七十万人，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在增长着。
进来的网友看到她面色虚弱苍白，身着病号服，左臂上还打着绑带，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可能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直播间，于是纷纷在直播间里刷起了弹幕。
“主播这是怎么了？”
“馆长，你还好吗？”
“刚来，发生什么了？怎么还进医院了？”
云湖冲镜头笑笑，只是这样勉强的笑容挂在脸上，更显虚弱，看得不少网友都直呼心疼：“怎么回事儿啊，是谁要害你，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去骂它！”
人数逐渐超过120万，增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直播间转发数仍旧在快速增长着。
云湖不打算多吊人胃口，反正平台有直播回放功能，来晚了的网友可以看回放或者直播智能切片，不影响什么。
于是她正色道：“关于最近发生的一切，这个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我打算向大家说明一下。”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刚过下班高峰期，笑了笑说：“就当做茶余饭后的吃瓜时间了。”
她将段鸿卓想要收购镜湖海洋馆，被拒后直接翻脸，买通水军在网络上发大量黑料、造谣、举报，之后又派人来频繁闹事，更是找了混混来打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末了，对镜头稍稍弯了弯腰：“在此，我要感谢所有在这场风波里，不被舆论影响，选择相信我们的网友们。如果有因为替镜湖说话而被攻击的，请后台联系我，工作人员会为您送上一份小补偿。另外，我们也向因为此事而影响了心情的朋友们道歉，没能及时控制住场面，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就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了。
就算在全程一直冷眼旁观的人，到了这时也不得不称赞一声体面。
不过云湖没想到的是，被她这样说，网友们反而非常不好意思，争相在弹幕中向她道歉。
后台也收到了许多私信，有人发来自己替云湖和镜湖海洋馆说话的评论截图，并说自己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补偿，当时也仅凭良心，是为了保护自己心中的童年回忆，该补偿大家的是做了错事的段鸿卓，她身为受害者，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云湖一眼看到这条私信，眼圈一下子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连日的阴霾在这一刻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有这些私信和弹幕让她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通过自己的方式，间接地为大家守护住了镜湖海洋馆，也守护住了大家的回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掉眼泪，十分真诚地郑重道了声谢，关掉直播。
直播已经又一次冲上热搜，云湖没点开看。
热搜内的评论风向已经无须担心，这件事到了这里终于可以彻底翻篇，她也终于可以在休养过后重新回到海洋馆推进任务，简直皆大欢喜。
“咔哒。”
云湖刚躺下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就开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游戏，心情复杂地说：“怎么又来了？”
说完，她扭头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却是愣了一下。
昆萧冲她抬了抬眉毛：“怎么，不想看到我？”
云湖收起手机，单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没有。”
昆萧好笑地把带来的食物放在小桌板上：“你就差把失望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干嘛啊，大明星来伺候你，你还不乐意？”
云湖被逗笑，顺势看向他往桌子上摆的一个个小餐盒。
这些菜闻着香味就知道出自桃苏之手，就连那个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白米粥，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大米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更别说还有鲜翠欲滴的小咸菜，平时桃苏不乐意做，这会儿为了给病号开胃，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云湖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咸菜，开始喝粥。
她喝得认真，自然没看到昆萧站在旁边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
其实到了现在，昆萧心中那一点点怨念早就没了，云湖和偃洗尘两人这样子，他也一点看乐子的心情都没有，是犹豫着想要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的。
但云湖和他担心的相似，如果云湖最终没能找到那部分魂魄，两人根本不可能长久，那他岂不是成了害了两人的罪魁祸首了？
昆萧在种种原因之下，最近更是一直在想办法帮忙寻找云湖的那部分魂魄，可惜它们就如同彻底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找不到，十分奇怪。
一个没留神，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他是怎么想的？”
鲛人明知道现在的情形，却依旧表白，还选在这么不恰当的时机，到底是不顾一切，还是……
云湖抬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什么怎么想的？”
“……”昆萧回过神来，“算了，没事儿。你吃完把饭盒放在旁边，会有人过来收的。”
说完，转身走了。
第99章 《牵魂引》（上）
云湖对此感觉莫名其妙, 并且再次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
她没办法撬开昆萧的嘴逼迫他说，吃完饭后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能是什么事儿,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时间过去这么久，镜湖海洋馆的人鱼表演换成了《沧海颂》·其二，又在近些天换成了其三。
有人将其一到其三的视频拼接起来发到网上, 没能来看现场表演的观众们也终于一饱眼福, 而整个故事也终于初具雏形。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鲛人居住在美丽的大海中, 他原本无忧无虑，直到有一天，他救了跌入海中的女孩儿。
两人对彼此一见钟情, 即便语言不通, 也不影响他们相爱。
女孩很爱听鲛人的歌声，她会接过鲛人送来的礼物，有时候是贝壳，有时是珍珠。
她很爱絮絮叨叨地向鲛人讲述自己的故事, 鲛人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能体会到她话语中的情绪, 在她难过之时, 落下泪来, 并将化成珍珠的眼泪送给女孩。
目前故事只到这里, 明明剧情十分老套, 但它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相关视频的转发量随随便便就能突破10万。
一是因为太过震撼的特效与演员的美貌, 而二, 则是——
这剧情竟然全程只由偃洗尘一人完成。
在他与特效和鱼群的表演配合下, 观众们看不到故事中的女孩，但所有人都能毫不费力地想象到故事中的女孩形象，能幻想到女孩坐在礁石上，着迷地、静静地听着鲛人的歌声，并为此沉醉。
与此同时，偃洗尘在角落里练习吹奏乐的视频也再次被带火，不止一个游客拍到了这样的视频，大家看着看着，发现在不同视频中，偃洗尘曾经吹奏过的乐器竟然多达十余种！
如此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要才华有才华的人，明明各方面条件吊打当红娱乐圈小明星，竟然就在海洋馆默默无闻地进行人鱼表演，热心网友们惊叹于挖到宝的同时，忍不住替他着急，恨不得他立刻收拾收拾顶流出道。
于是曾经有星探挖他又被无情拒绝的事情被“业内人士”爆料，网友们无法控制自己对偃洗尘的好奇，继续深扒之下，终于，传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相信的说法。
——偃洗尘是因为深爱镜湖海洋馆的馆长，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而那个馆长，同样硬件条件过于优秀，本人实力同样一绝的云湖，曾经坚定拒绝了偃洗尘的表白。
这不知道打哪儿传出来的八卦抓住了网友们的心，不论颜值还是条件，两人都万分般配。
大家恨不得把两人立刻绑起来抓到民政局，亲眼见证这对天作之合结婚，在众人的惋惜中，“郎有情妾无意”这六个字在热搜前三挂了足足三天。
再之后，又不知是谁爆料出，馆长云湖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并非全然无情，实则怕自己耽误了对方——
网友炸锅了。
这是什么狗血虐恋情深的戏码，竟然发生在现实！
但这次，不管网友费多大劲，他们掘地三尺，也没能得知虐恋女主角云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猜什么的都有，但随着时间过去，更多的则是对两人终将错过的惋惜，和对镜湖海洋馆未来的担忧。
镜湖现在在扩建的这些建筑，同时动工的项目，以及还没能完全完成的商圈，云湖能不能活到见证它们完工开业的那一天呢？
云湖眼睁睁看着网上的舆论一变再变，网友们凭借脑补在她和偃洗尘之间想象出一系列小言剧情，在吃自己瓜吃得不亦乐乎的同时，还有点哭笑不得。
现在的网友就是这样，恨的时候恨不得对方立刻下地狱，爱的时候恨不得此人向天再借五百年，他们的情绪多变，但又时时刻刻情真意切。
而这场八卦最中心的另一个主人公偃洗尘，他本人对网上的动静完全不感兴趣。
近几日经常有陌生号码打进来，他拒绝了所有邀请，甚至到后来干脆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来电，只一门心思照顾云湖。
他未曾想到，自己这样的举动反而让网友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有路人无意中拍到他在医院的画面，那张除了在云湖面前，在别处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让网友对两人的现状又展开了无限遐想。
……不过他对这个也毫不在意就是了。
不管网上怎么说，怎么传，偃洗尘每天仍旧前前后后地替云湖跑腿，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从头到尾，除了实在不方便帮忙的，他连饭都恨不得亲手喂进云湖嘴里。
而云湖一开始见到他还会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被表白时的场景，次数多了，加上偃洗尘本人也不扭捏，一副正儿八经照顾病患的样子，她也渐渐习惯下来，索性把那事抛之脑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贴心服务，快乐地在网上冲浪。
等她在医院待到怀念工作，医生也告知可以出院回家疗养，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叮——】
【检测到成功立项，支线任务-保护它们，保护家园（1）已完成，奖励即将到账，请查收。】
云湖下意识屏住呼吸。
只听系统继续播报——
【您有获得的抽奖次数，是否立刻抽取？】
“……”云湖深吸一口气，连忙翻出幸运金币握在手心，“抽！”
【……】
【……抽取中。】
【恭喜您！您抽到了隐藏奖励——牵魂引乐谱（上），奖励立即下发！】
云湖：“！！！”
她一把握住偃洗尘的手腕，目光如炬，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背包，看到最下方最后一个物品，将之取出。
一叠纸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偃洗尘也立刻意识到什么，两人的目光一同锁定在封面上方的几个大字上。
《牵魂引》（上）
——乐器：埙
日盼夜盼，一直渴求的东西此刻出现在手里。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张纸，却是老道士花费了数年都未曾得到的东西。
此时此刻，它就这么静静地被云湖抓在手里，白纸黑字，乐谱清晰，下方甚至贴心地标注了简谱，翻过面来，还有乐器埙的简单演奏教程。
没有想象中的宫商角徵羽，可见那原版的乐谱应当的确是失传了，只剩下系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再制曲谱，其效果能不能符合预期，尚未可知。
但两人都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云湖深深看了乐谱一眼，花了几个积分，将乐谱复印了几百份，连同原版一起保存在系统背包里，取了一份复印件递给偃洗尘：“这乐器，你会吗？”
偃洗尘点点头：“不太熟练，不过不难。”
他这些天一直长时间练习，时间久、种类多，已经到了能感受到乐器共通之处的阶段。
手里这几张纸，若是在不背谱的情况下，可以保证三天之内熟练演奏，最多不超过一周，就能为云湖演奏。
只不过拿到这份乐谱只是第一步，云湖还缺少《牵魂引》余下的部分，以及最重要的——传说中的，当年的那只埙。
第100章 系统又bug了？
目前关于埙的线索还未曾出现, 似乎只能寄希望于系统未来开出的隐藏奖励。
若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直接开出那只埙，就算开不出, 能得到一些线索也是极好的。
但要是连系统也帮不上忙，那就只能依靠昆萧的人脉了。
现在惦记这个也没什么用，云湖把系统面板关掉, 饶有兴致地问：“不如咱们先尝试一下, 看看吹奏上半部分的《牵魂引》, 会有什么效果？”
偃洗尘点头。
两人回到馆内, 去了偃洗尘的宿舍。
这里和上一次云湖见到的样子又不一样了，原本稍稍有些空荡的室内多了数个乐器架，这些乐器架围成了一个半圆, 中间有一个用来放置乐谱的黑色铁架。
云湖看得愣了一下。
网上那些视频, 她一个不落地都看过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偃洗尘在拼命地练习，因为没有范围，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乐器是什么, 他就花费大量的时间挨个儿练。
云湖在这一大堆乐器中甚至看到了唢呐。
还好乐谱上写的乐器不是唢呐，要不然到时候她真说不上来, 偃洗尘吹唢呐是给她招魂, 还是给她送走。
偃洗尘将乐谱郑重地摆好, 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乐器, 表情认真地开始一点一点看乐谱。
云湖问：“就连埙, 你都学过了吗？”
“嗯, 不过时间不够, 只会吹一点简单的曲子, ”偃洗尘还在看乐谱, “我记下来的《牵魂引》不全，当时没记住的部分还得练练，剩下的应该还好。”
他怕云湖等着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先坐这儿吧。”
这椅子正对着他，云湖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注意到全屋只有这一把椅子上放了软垫，似乎早就在等待有人坐上去。
她坐在椅子上看向偃洗尘，那张脸在光影下显得无比柔和，云湖想了想，说：“我还没听过埙演奏的曲子呢，你会吹什么，给我听听呗。”
偃洗尘就真的停下动作，将埙举至唇边，不假思索地吹奏起来。
旋律悠悠从埙中飘出，像是千年前吹来的一缕风。
陶埙音色婉转又苍凉，为这熟悉的曲子更添一抹哀伤。
云湖听了一会儿，总算想起它的名字。
《穿越时空的思念》。
有个室友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
曲子是新手学乐器总会选择的曲，偃洗尘已经吹得很熟了，云湖一边听着，微微分神，想来他说很快就能练好《牵魂引》是真的。
一曲毕，云湖抬手为他鼓掌：“好听！”
偃洗尘回望她，目光中掺杂的情绪让云湖微微别开头去，她顿了片刻，又用轻快的语气说：“乐谱你看完之后可以试试，要是不行，你就先练着，我过几天再来听。”
她站起来就想溜，偃洗尘几乎立刻开口，说：“我试试吧，刚才已经看过一遍了。”
“……”云湖只好重新坐回去。
那只埙被重新吹响，不知是不是被室内这股氛围影响，云湖总觉得这曲子听着，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即便是开头较为欢快的一小段，也听得人几乎落下泪来。
紧接着，节奏忽然变慢，像是开心快乐的回忆结束，生者又重新陷入悲伤，那旋律听得让人胸口发闷。
云湖的目光重新落在偃洗尘身上。
面前之人半阖着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完全进入状态，整个人与旋律融为一体。
曲子还在继续。
悲伤过去，似是无尽的彷徨与空虚，迷茫，随后，曲调变得激烈起来，片刻之后，开头欢快的旋律再次出现。
这一次，云湖莫名听出了希望和期待。
生者找到了寻回逝者魂魄的方法，暂时压抑所有痛苦，不眠不休地进行尝试。
就到这里，乐曲戛然而止。
“哒。”
一颗珍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偃洗尘眼圈微红，有些急切地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
云湖摇摇头，仔细感受了好一会儿，都没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没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虽说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失望。
果然，单独有这部分曲谱还是不行的。
云湖叹了口气，站起身：“没事儿，也不着急这一时。”
偃洗尘勉强笑笑，将埙放回架子上，正要送云湖出去，却看到她忽然呆愣在原地：“怎么了？”
【叮——】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财富之路（4）已完成，奖励下发中，请查收。】
云湖这才想起来，上次的任务奖励她还没有查看。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您有获得的抽奖次数，是否立刻抽取？】
“抽。”
【抽取中。】
【很抱歉，*&%&……很，抱*&￥……滋啦滋啦……很……】
系统犹如坏掉了一样，光屏出现多处五彩斑斓的色块，就在云湖以为系统坏掉了的同时——
【恭喜您！您抽到了隐藏奖励——完整播放《牵魂引》机会一次，是否立刻收听？】
云湖：？？？？？？？
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那声“很抱歉”她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已经做好抽不到任何东西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也能抽到隐藏奖励。
是系统又bug了？
不，不像。
旁边偃洗尘还在等她，云湖顾不上细究为什么系统忽然抽风，为了防止它突然修复bug把奖励收回，云湖语速极快地说：“我刚刚抽到了《牵魂引》全曲完整播放的一次机会，这曲子不能用电子设备录音，只能靠我们用脑子记。如果咱们能记住，或许可以不用抽另一半谱子，加快进度。”
偃洗尘刚点点头，云湖又说：“为了防止这个机会失效，我必须立刻播放，你做好准备——”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狂跳的心口，说道：“现在收听。”
一如上一次，系统自动开了公放，两人同时听到了《牵魂引》。
记旋律对云湖这种没专门学过的人来说极为困难，但偃洗尘身为鲛人一族中的一员，极善音律，记住旋律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
前半段与他刚才吹奏的完全一致，到了刚才戛然而止的节点，两人同时紧张起来，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后半段，象征着不断尝试的旋律结束后，一段简单的旋律开始重复出现。
生者似乎开启了寻找魂魄之路，旋律不断变调，时而平缓，时而欢快，时而激荡，但逐渐地，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曲调中透着疲惫，和逐渐扩大的绝望与悲凉。
生者累了，病了，始终没有停下脚步，但也一直未能寻找到逝者的魂魄。
似乎那缕魂魄已经过了黄泉，饮了孟婆汤，重新投胎，也似乎，已经彻底地消散在天地间。
当最后一个音播放完毕，两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偃洗尘闭上双眼，一边回忆一边哼唱起来，云湖心中紧张，抓着手机的那只手这时候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她听不出来是否每一个音都完全正确，只能在偃洗尘哼唱结束之后期待地看他：“怎么样？都记对了吗？”
偃洗尘显然松了口气：“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对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忽然自己主动跳了出来，刚才的彩色色块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整个屏幕，看起来十分古怪。
云湖心生不妙的预感。
狗系统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崩溃了吧？！
她刚得到完整曲谱，还需要关于那只埙的线索，没有埙，她空有曲谱在手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她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没办法阻止系统发生变化。
刚才的激动导致现在身体有些发虚，云湖撑着桌面慢慢坐下来，无措地眼睁睁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色块闪烁、扭曲。
偃洗尘对此一无所觉，他还在细细检查乐谱，以确保自己记忆中的旋律没有错处。
足足一刻钟过去，系统半透明的面板完全被色块挤占，变成了一整块彩色的画面，随后这颜色逐渐变淡，最终，变成了一整块白色。
这白色散发着光，在光芒中又逐渐浓缩，直至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芒黯淡下来，显现出发光的物品。
……是一只埙。
是与偃洗尘那只不同的，更加古朴的，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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