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冬日的静谧中悄然溜走。
已经从期末考试后那场小病中恢复元气的春野琉花, 重新回到了规律而充实的生活轨道。
上午用来复习功课预习下学期的内容,下午的时间则被分配给两件事情。
一项是和远在东京的孤爪研磨组队玩上一两局游戏。
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成功打入春高全国大赛的音驹高校排球部训练任务繁重, 身为二传手的孤爪研磨能腾出来打游戏的时间和精力都相当有限。两人的联机更像是忙里偷闲的短暂放松,往往打上一两局孤爪研磨就会因为加训或是开会而匆匆下线。
另一项则是继续学习期末考试前就开始接触的新领域——学习编织围巾。
起针不均匀,漏针,甚至织着织着发现多了一针……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耐心和练习,偶尔织错了还得小心翼翼地拆掉重来。
各种层出不穷的状况都让春野琉花感到些许挫败,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自己要用很久才能掌握这门技艺, 但她的手工技能似乎早在为野崎切割网点的时候就已经被点亮,在成功织出第一条围巾后很快就步入了飞速成长的阶段。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棒针,对照着正放在矮桌上播放教学视频的平板电脑,一针一针地练习,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竹编筐,里面堆满了各色柔软蓬松的毛线球。
与此同时,及川彻则趁着新年尚未到来的空闲时间,和岩泉一、花卷贵大以及松川一静三个最好的朋友,开启了他们计划已久的毕业旅行。
临近正月,家家户户都开始进行一年一度的大扫除,准备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的到来。
春野家也不例外。
终于又织完了一条围巾,春野琉花收起棒针和毛线开始整理自己的卧室。好在她的房间本就保持着整洁,只需要稍作归置和擦拭即可。
放假前她特意购置了专门用来收纳漫画的收纳柜, 用来分门别类摆放自己日渐增多的各种游戏卡带和野崎的漫画书——虽然并不会每期都看,但每月购入《月刊少女》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习惯。
另一个变化是,她今年购入了一个首饰盒。
自从和及川彻谈恋爱后,她收到的小首饰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数量不算庞大,但零零散散地放着总是不便。而这个带着复古雕花的多层首饰盒,用来收纳类型不同的首饰刚刚合适。
就在她把两人的情侣项链放入首饰盒时,爸爸春野拓海拿着拖把路过她的卧室门口,一眼就瞥见了放在竹筐里那些颜色鲜亮的毛线球,以及穿插着放置在毛线球里的棒针。
春野拓海停下脚步把脑袋探进房间,视线在竹筐上停留了几秒,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了过来,像个小孩子一样酸溜溜地开口:“哦?我们小琉花什么时候对编织感兴趣了?该不是给哪个臭小子织的吧?”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幽怨地盯着那团毛线,“爸爸也好想要一条宝贝女儿亲手织的围巾啊,冬天出门的时候戴着一定很暖和。”
春野琉花正在擦拭首饰盒表面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门口表情夸张的爸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没有?我早就给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和奶奶都准备好礼物了。”
“真的吗?!”春野拓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听见父女俩对话的妈妈春野杏也从隔壁书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又了然的笑意:“怪不得今天小琉花整理卧室,神神秘秘的不让我们帮忙,原来是偷偷准备了惊喜呀~”
春野拓海立刻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抬起,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满意表情,嘴上却还要强撑一下:“这还差不多!要不然……要不然我绝对会天天在背后臭骂及川彻那个臭小子!那个拐走我宝贝女儿的坏家伙!”
春野杏闻言毫不留情地拆穿:“老公,你平时好像也没有少在背后念叨及川君吧?”
“我、我那是情有可原好不好!”春野拓海被妻子戳穿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那小子一看就是招摇过街的花孔雀!我这是……这是作为父亲的合理担忧!轻浮男值得人人警惕的好不好!”
春野琉花听着爸爸的控诉,忽然想起及川彻来探病那天的晚上——爸爸下班回来后见到坐在客厅里的及川彻,虽然表情有些严肃,但也并没有说什么为难的话,甚至在妈妈提议留及川彻一起吃晚饭时出口附和,餐桌上闲聊时还会追问及川彻关于排球和学业的事情,表现得可以说是相当正常。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意外,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就说嘛!”春野琉花恍然大悟般说道,“那天晚上爸爸见到及川前辈的时候居然表现得那么正常,原来是在背后偷偷骂了啊?”
春野拓海扶着门框得意挑眉:“那是当然!你爸爸我可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让她和她的朋友……呃,男朋友下不来台呢?”他稍微别扭了一下,还是说出了“男朋友”这个词,随即语气又软化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宝贝女儿们迟早有一天会有自己的恋人,会离开家,拥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还稍微有些不太适应而已!”
他看向春野琉花,眼神里充满了老父亲复杂又真挚的爱意:“现在知道在宝贝女儿心里爸爸还是第一位,当然就没什么意见啦!”
春野杏看着丈夫这副幼稚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对春野琉花说:“你爸爸这是典型的‘同性相斥’,看见及川君就像看见年轻时候那个到处招蜂引蝶的自己,心里别扭着呢。”
“喂!杏!我才没有那么轻浮好不好!”春野拓海立刻大声抗议,试图维护自己成熟稳重的形象。
“对对对,你没有,你最稳重了。”春野杏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带着点哄小孩般的敷衍,随即软下嗓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老公,别站在那儿了,快来帮我擦一下书柜上面嘛,太高了,我够不到呢。”
果然,春野拓海一听这话,立刻把刚才那点小别扭抛到了九霄云外,挺直腰板,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干净抹布,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在哪儿呢?我来看看!”
见丈夫被成功支走,春野杏这才转向女儿,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小声传授“经验”:“妈妈觉得……及川君应该也很吃这一套哦~小琉花下次也可以试试对及川君用这招的效果,说不定比想象中还要好。”
被妈妈如此直白地打趣春野琉花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有些羞恼地抿了下唇,压着声音抱怨:“妈妈!你好烦呐……”
春野杏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在面对恋爱话题时露出如此明显的害羞神情,顿时觉得新奇又可爱,忍不住上前一步,把女儿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和脸颊:“太可爱了!我们小琉花居然也会害羞呢!”
就在春野琉花被妈妈揉搓得快要招架不住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如同救星降临。
春野琉花连忙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快步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及川前辈”。
她余光瞥见妈妈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自己,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微热的脸颊,按下了接听键。
“小琉花?”及川彻清朗悦耳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户外,“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啊?”
春野琉花听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妈妈已经带着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眯眯地转身离开,去“监督”爸爸擦书柜了。 。她松了口气,用手背贴了贴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对着话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羞:“……嗯。当然有想。”
电话那头的及川彻显然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点点不同于往常的害羞,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故意拖长了语调,一本正经又急切地开口询问:“嗯?什么?小琉花刚才说什么?我这边好像信号不太好,没有听清刚才那句话呢!”
春野琉花信以为真,稍微拔高了一点声音,重复道:“我说,我当然有想你。”
“啊?还是没听清——‘有’什么?”及川彻憋着笑,继续装傻。
听着对方遮掩不住的促狭笑意,春野琉花总算反应过来了,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地开口:“啊,既然信号不好那就先挂了吧,等信号好了再联系。”
“哎呀!别挂别挂!”及川彻立刻慌了,连忙讨饶,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现在信号突然变好了!非常清晰!小琉花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就好!求你了~”
春野琉花听着他可怜巴巴又黏黏糊糊的撒娇,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在电话那头,眨巴着那双焦糖色的大眼睛,像只大型犬一样期盼地看着虚无空气的模样。她无意识勾起唇角,眼底漾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认真地说道:
“我说——”
“我很想你,及川前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了及川彻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笑声。
他站在旅行住宿的宾馆阳台,看着陌生的城市街景,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小团白雾,尔后慢慢散开。
片刻后他弯起眼眸,焦糖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和温柔,轻声回应:
“嗯,我也很想你。”
——比你想象中,还要想得多得多。
因为和岩泉一他们约好了下午要去逛当地的著名景点,及川彻虽然万分不舍,还是在黏黏糊糊地闲聊了几句后,万分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和朋友们在宾馆大堂汇合时,及川彻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傻乎乎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糖罐子里,周身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腐气息。
走在前往景点的路上时,及川彻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情侣,忍不住叹了口气,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惆怅和思念,喃喃自语道:“怎么办啊……我现在才和小琉花分开几天就觉得受不了了……真不敢想象以后要是去了阿根廷要怎么办,隔着半个地球,那么远……我要怎么熬啊……”
走在他旁边的花卷贵大、岩泉一和松川一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在瞬间达成了共识。
“罚款!”花卷贵大率先开口,伸出手掌摊到及川彻面前。
“1000日元!”松川一静立刻接上,语气不容置疑。
“哈?!”及川彻被这突如其来的“审判”弄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向三位好友,“什么罚款?我做什么了?”
岩泉一双手抱胸,正气凛然地宣布:“当然是谁在旅行期间提到女朋友,谁就违反了‘单身汉旅行净化条例’!罚款1000日元!快点交钱!”
及川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大声嚷嚷起来,为自己喊冤:“首先!我们四个里面只有我有女朋友吧!这规则明显就是针对我!其次!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规定啊?!”
花卷贵大哼了一声,扬起下巴:“那是因为这条规定就是三分钟前,刚刚由我们三个一致投票通过的!”
松川一静也笑着伸出手:“少数服从多数,反驳无效。”
岩泉一则直接上前一步,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快交出罚款!不然接下来所有门票钱都你请!”
及川彻看着眼前三位“铁面无私”的挚友,悲愤地捂住了自己的钱包,发出一声哀嚎:
“你们这是嫉妒!是赤裸裸的针对!太过分了——!”
第92章
新年前一天,空气里都弥漫着温馨而忙碌的年节气息。
春野家的厨房里不断传出油锅的滋啦声、切菜的笃笃声,以及爸爸妈妈带着笑意的、偶尔夹杂着些许“指挥”与“抗议”的吵吵闹闹。
“杏!年糕汤的年糕是不是该下了?”
“再等等,汤底的火候还差一点……拓海!别偷吃我刚炸好的莲藕!”
“我就尝一块!就一块!……唔, 好吃!”
奶奶穿着厚厚的棉袄,围着春野琉花送的羊毛围巾,在庭院里慢悠悠地散步。已经长大不少的纳豆,也穿着春野琉花编织的小衣服欢快地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因为发现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而兴奋地扑腾几下。奶奶手里拿着小剪刀,偶尔会停下脚步,仔细地修剪一下那些在寒冬中掉光了叶子、只剩下遒劲枝干的花木,仿佛在轻声安抚它们,等待来年春日的复苏。
二楼,春野琉花的卧室。
房间里暖融融的,与室外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春野琉花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渐变的薄荷绿毛线随着银白色棒针的穿梭,一点点延展成柔软而温暖的织物。
她戴着耳机,隔绝了楼下的喧嚣,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纤细的手指动作熟练而流畅,随着耳机里的音乐形成稳定的节奏感。或许是因为已经给家人织了好几条围巾练手,她现在的编织水平比起初学时已然精进了许多,不仅针脚更加均匀细密,速度也快了不少。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收针、打结、藏好线头,一条长度适中、宽窄适宜的围巾终于完成了。由深变浅的颜色像是将初春清晨凝结在薄荷叶上的露珠与薄雾一同编织了进去,清新又带着些许朦胧的暖意。
春野琉花轻轻舒了口气,将围巾展开仔细端详了一番,指尖拂过柔软蓬松的绒面,感受着那份亲手创造的温暖。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全身镜前,将围巾展开,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皙的脸颊被那清新的薄荷绿衬得愈发干净,围巾柔软的质感贴合着肌肤,带来舒适的暖意。她左右转了转头,觉得长度和宽度应该都适合及川前辈那种身高腿长的体型,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从脖子上解下来。
她找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品袋,将折叠整齐的围巾小心地放进去,又在旁边放上了一张手写的新年贺卡。做完这一切,她将纸袋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打开房门,她哼着刚才耳机里听到的轻快旋律,脚步轻盈地走下楼梯,打算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刚走到厨房门口,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妈妈春野杏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她探进头来,立刻用筷子夹起一个刚刚炸好的、金黄酥脆的炸虾天妇罗,笑眯眯地递到她嘴边:“来,小琉花,尝尝味道怎么样?”
春野琉花就着妈妈的手,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外衣酥脆,里面的虾肉鲜嫩弹牙,温度恰到好处。
她嚼着嘴里的炸虾,双颊鼓起,满足地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吧?”春野杏笑容温柔,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厨房这里不用你帮忙啦,有我和你爸爸就够了。你去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吧,今天晚上有姐姐的舞台表演呢,我们等下一起看。”
春野琉花依言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时间尚早,备受瞩目的红白歌会还没有开始,屏幕上正在播放新年前的特别节目和采访。她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拿出手机浏览起来,时不时抬眼看一眼电视里的节目。
正巧,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野崎梅太郎发来的问候短信。春野琉花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一桌看起来相当丰盛的家常菜。
【最懂少女心:新年快乐小春!看!我准备的年夜饭! 】
【lukaluka:喔,很厉害啊!都是你做的吗? 】
【最懂少女心:那是当然!难得回家一趟,当然要好好准备,展现一下我的实力! 】
【lukaluka:那就拜托你提前替我和伯父伯母说句新年快乐啦~哦对了,我最近学了编织,给你们也织了一些小东西,回头寄到你家,麻烦你帮忙分给大家。 】
她提到的“大家”,自然包括了野崎的家人,以及他们共同的朋友圈——鹿岛游、御子柴实琴、佐仓千代,还有堀政行等人。
短信刚发出去没多久,野崎梅太郎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刚接通他那激动又充满探究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哦哦哦哦!编织!小春你居然也开始学编织了吗?!这就是少女漫画中的经典情节——给男朋友织围巾啊!原来小春你也有如此闪耀的少女心吗?!快告诉我,编织的时候,想到及川前辈收到礼物时可能露出的表情,是不是特别‘ dokidoki’ !心跳加速,脸颊泛红,感觉周围都在冒粉红泡泡?!是不是还会捂着脸跺脚让自己冷静一点!!”
春野琉花被他这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追问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等对方连珠炮似的发言告一段落,才神色平静地回答道:
“太夸张了野崎。而且我已经织了好几条围巾了,现在编织的时候只觉得内心很平静,针法规律又重复,编制的过程也特别解压,根本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 dokidoki’的想法。”
电话那头的野崎梅太郎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遗憾地“啧”了一声:“被你这么一形容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了啊!简直像是在描述某种机械劳动!”
春野琉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本来就是这样啊。”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近况,再一次互道了新年祝福后便挂断了电话。春野琉花想了想,又给其他几位朋友,包括及川彻还有青叶城西的前后辈们都发送了简单的新年问候短信。
等她陆续结束和朋友们的聊天,爸爸春野拓海洪亮的声音也从餐厅方向传了过来:“琉花!吃饭啦!”
时间掐得刚刚好,春野琉花刚拿起筷子,电视里备受瞩目的红白歌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今年,姐姐春野千叶所在的国民级超人气偶像组合“ CRYX” ,毫无悬念地再次作为红组的主力登场。当镜头扫过舞台上光芒四射、笑容灿烂的千叶时,爸爸春野拓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千叶这孩子是不是又瘦了?一看就知道没好好吃饭。昨天给她打电话她还说‘大明星的事凡人不用担忧’,真是从小到大就没听话过……”
妈妈春野杏也有些无奈,一边给丈夫夹了块烤鱼,一边温声解释道:“没办法啊,偶像这个行业对体型管理要求很严格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昨天跟她通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吃夜宵呢,说是等吃完再去健身房运动消耗掉。而且你看她,”她指了指屏幕上正在表演高强度唱跳,气息却依旧稳定,就连笑容都丝毫不变的春野千叶,“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搞不好身体素质比琉花要好得多呢。”
“讨厌运动”且“刚感冒发烧痊愈没多久”的春野琉花默默低头,假装专注地咀嚼着嘴里的黑豆,没敢吭声。
一家人一边享用着美味的年夜饭,一边看着红白歌会,时不时点评一下表演,或者聊聊家常,就连纳豆都因为过节获得了难得一见的加餐。
吃完饭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烟花声,看样子是有人按耐不住提前开始燃放烟花了。春野琉花帮着爸爸一起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清洗。等整理完毕后,她一边涂抹着护手霜,一边坐到沙发上和家人一起观看节目。
过了几个小时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春野琉花坐起来瞥了一眼,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下意识抬眼看向同样坐在沙发上观看电视后续节目的爸爸妈妈。
她停顿了一下,尽可能保持自然地站起身,随后顺手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披,一边若无其事地拿着手机朝着二楼阳台的方向走去,等听不到客厅的声音才连忙按下接听键。
“晚上好啊小琉花~”及川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隐约还能听见背景里家人们说话的声音,“是不是刚吃完晚饭?”
春野琉花呼吸着冬日冷冽的空气,只觉得及川彻的声音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她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室内的温暖和喧闹,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轻声回应:“嗯。你呢?也吃过了吗?”
“当然啦~我们家的年夜饭可是超级丰盛的……”及川彻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一个小男孩咋咋呼呼、由远及近的喊声:“小彻!小彻!陪我玩!看!奶奶给我的新玩具!”
接着是及川彻有些无奈又带着宠溺的劝阻声:“都说了多少遍要喊舅舅!去去去别闹我,我正——喂!别抢我手机!”
一阵小小的混乱后,及川彻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带着点歉意:“抱歉啦小琉花,阿猛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前更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谈恋爱了还特别八卦,天天打听我和你的事情。”
春野琉花听着那头充满生活气息的动静,并不觉得被打扰,反而感觉很有趣:“没关系,我不介意。”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他刚才的道歉,补充道,“而且,及川前辈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虽然他嘴上总是说着“想她”、“喜欢她”,但在某些时候又会不经意地流露出这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就像生怕唐突了她一样。这种疏离的感觉,让春野琉花觉得有些微妙,又觉得……很不满意。
电话那头的及川彻似乎因为她这句话而愣了一下,发出了一个短暂的音节:“诶?”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在流淌。冬夜的寒风轻轻拂过春野琉花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却莫名地觉得握着手机的手心有些发热。
过了几秒及川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同于之前的轻松,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认真。
他轻轻地、却又清晰地问道:
“那你呢?小琉花。”
“你准备什么时候……喊我的名字?”
冬夜的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喊他的名字?
春野琉花握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都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清浅的呼吸声透过电流微弱地交织在一起。
及川彻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但那无声的期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存在感。
终于,春野琉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比平时更轻的声音,试探性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阿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小声地嘟囔起来:“……感觉好不适应啊……有点奇怪……”
预想中的回应并没有立刻传来,电话那头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消失了。
春野琉花等了好几秒,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和不确定,她犹豫着,又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
“……阿彻?”
这一次,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像是从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中骤然惊醒,及川彻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太犯规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许多,带着明显的震颤,不知道是在害羞还是在抱怨,抑或是两者皆有。
“突然被你这么喊……心脏跳得好快……”他低声诉说着,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甜蜜困扰,“……和当时听见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一样快……”
春野琉花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颈。她试图用冷静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慌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嗔意: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这怎么能‘只是’一个称呼啊!”及川彻立刻恢复了精神,声音里的羞涩被高涨的情绪取代,咋咋呼呼地嚷嚷道,“小琉花!你肯定是害羞了对不对?!我不管!我要多听几遍!快!再喊几次我的名字!”
“……才不要。”春野琉花想也不想地拒绝,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含在嘴里。
“不嘛不嘛~求你啦~小琉花~再喊一次嘛~就一次!”及川彻开始发挥他的磨人功力,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撒娇般的拖长尾音,像只不断用毛茸茸脑袋蹭着主人手心的大型犬,让人难以狠心拒绝。
春野琉花握着手机,冬夜的冷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
她沉默了良久,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用手半掩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再次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彻。”
这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柔软,像是初冬的细雪从头顶落下。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听筒里流淌出来,像是温暖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春野琉花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仿佛他此刻就站在她身边,靠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她的耳廓。
明明身处寒冷的室外,春野琉花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她抿了下唇,带着点迁怒般地抱怨道:
“……笑什么笑。”
及川彻这才努力压制住笑意,但声音里依旧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欢喜:“没办法啊……谁让小琉花那么可爱。”
春野琉花脸颊烫得厉害,拽着衣角没有接话。
及川彻见她不出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故意追问:“难道不是吗?小琉花就是超可爱的啊——长得可爱,说话可爱,性格也可爱,就连现在……”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更深,“……恼羞成怒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我才没有恼羞成怒!”春野琉花下意识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的拉链头,感觉耳垂热得快要烧起来。
“好好好~”及川彻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纵容的笑意,“小琉花没有恼羞成怒,是我听错了~”
就在这时——
“咻——嘭!”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绚烂的烟花,金色的烟花点亮了一小片天际,也映亮了春野琉花微微睁大的眼眸。
几乎在同一时间,听筒那边也传来了隐约的烟花炸响声。
“啊,好巧啊,”春野琉花望着那缓缓消散的光点,下意识说道,“及川前辈那边也在放烟花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及川彻立刻发出质疑:“你刚才喊我什么?!”
春野琉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带着点生疏的别扭小声改口:“……嗯,是……阿彻……”
及川彻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随即语气又变得神秘而雀跃:“才不是很巧呢,小琉花——”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引导般的兴奋:
“——快,往楼下看!”——
作者有话说:每个月总有几天找不到状态(抓耳挠腮)大家有什么甜甜的梗推荐吗?感觉最近工作到麻木有些行尸走肉,我去找点恋爱番看看!
第93章
春野琉花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有些急切地从阳台的栏杆边探出身,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向下望去——
路灯晕黄的光线下,那个刚刚还在和她通话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家院门外,仰着头笑眯眯地朝她挥手。
春野琉花彻底愣住了,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 !
反应过来后,春野琉花有些慌乱对着电话里说了一句“等一下!” ,也顾不上挂断,转身推开阳台门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多穿点衣服!外面冷!”及川彻看着她消失在阳台上的身影,连忙对着还未挂断的电话叮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春野琉花“嗯嗯”地胡乱应着,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梯,冲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抓起挂在那里的羽绒服往身上套,对闻声看过来的家人仓促地丢下一句:“及川前辈找我!我出去一下!”
“欸?琉花……”春野拓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嘭”的一声,女儿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及川彻刚挂断电话,屏幕还没变黑,一抬眼就看到春野琉花拉链都没来得及拉好,喘着气朝自己小跑而来。他连忙上前一步,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想要先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嘴里还念叨着:“都说了让你穿好……”
话还没有说完春野琉花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及川彻张开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似乎完全没有料到, 平日里冷静到迟钝的春野琉花会展现出如此生动的一面。
足足过了三秒停滞的思维才重新运转,及川彻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紧紧密地拥住,感受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
春野琉花把脸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前,带着点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我好想你……”
黏糊糊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及川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尔后又被轻轻放开,酥酥麻麻的痒意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疼痛。
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地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回应:
“我也很想你。”
两人就这样在冬夜清冷的街头,旁若无人地相拥,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弥补回来。
过了几秒,及川彻才猛地想起她刚才跑出来时衣衫单薄的样子,连忙将春野琉花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迅速而仔细地把她的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又把扣子一颗颗扣好,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嘟囔着:“可不能再生病了……一定要穿好……”
他像照顾小朋友一样把春野琉花裹得严严实实,及川彻看着只露出一张白皙小脸的春野琉花忍不住又低低地笑出声来,眼眸里盈满了温柔的笑意。
“好像糯米团子啊……”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她被寒风吹得微凉的脸颊,“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
春野琉花正要开口抱怨这个奇怪的称呼,及川彻却再次伸出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额头上随之传来温凉的柔软触感。
那是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亲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瞬间融化,留下清凉而悸动的触感。
春野琉花的心尖微微一颤,夹杂在甜蜜中的冲动涌了上来。她回抱住他,然后微微仰起头,在他猝不及防间,如同蜻蜓点水般,迅速在他的喉结上落下一吻。
“——!”
及川彻的呼吸猛地一滞,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中染上压抑的喘息:
“……不许闹我……”
春野琉花却像是完成了某个恶作剧,得意洋洋地挑着眉看着他。她看着他的脖子,··想起什么突然“啊”了一声,随即丢下一句“等我一下!从他怀里挣脱,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小跑回去。
及川彻呆愣愣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把手揣回兜里。
屋内,正准备去厨房倒水的春野拓海,刚起身就看到女儿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好就“噔噔噔”地往楼上跑,不由得非常不爽地从鼻子里“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老父亲复杂的酸意。
坐在沙发上的春野杏见状,好笑地拍了拍丈夫的后背,温声劝道:“好啦,不是都收到女儿亲手织的围巾了吗?就别老是黑着脸啦。”她望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和感慨,“年轻真好啊……”
没过两分钟,春野琉花便拎着一个纸袋再次急匆匆地跑下楼。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对父母说了声“我很快回来!”,头也不回地再次打开门跑了出去。
及川彻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看着去而复返的春野琉花,看着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塌陷了下去。
春野琉花平稳了一下呼吸,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纸袋递到他眼前,声音还带着点微喘:“给你的。”
及川彻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他没想到还会有礼物。
春野琉花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及川彻接过袋子,抬起眼看向春野琉花:“我可以现在就打开看看吗?”得到春野琉花的肯定后将手伸了进去。
触碰到里面柔软而蓬松的织物时,及川彻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他有些迟疑却又带着期待的,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柔和的灯光下,那条薄荷绿色的围巾由浅至深被他缓缓展开,熟悉的颜色里多了几分夏日的生机与暖意。
像是被点燃的星辰,及川彻的眼眸在冬夜的路灯下闪闪发光。
“居然是围巾!”及川彻低呼出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手指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一寸寸拂过围巾柔软的表面,仔细感受着那均匀细密的针脚和蓬松温暖的质感。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春野琉花,不敢确定的询问,声音都因为激动寸寸收紧:
“这……这是小琉花你……亲手织的吗?”
春野琉花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和紧张,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简单的音节刚刚落下,及川彻已然伸出双臂,一把将春野琉花用力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什至让她踉跄了一下。
“我喜欢!”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闷,“我很喜欢!不——是超级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春野琉花被他紧紧按在胸前,颈窝处能感受到他鼻息间呼出的热气,脸颊贴着的是他带着寒意的外套布料,耳边却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喜爱,春野琉花只觉得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热气再次席卷而来。
“……哪有那么夸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拒。
“这才不是夸张!”及川彻抬起头,转而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无比认真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这是真情流露!是小琉花的心意!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将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柔软的薄荷绿衬着他帅气的脸庞和棕色的发丝,果然如同春野琉花预想的那样,将他本就出众的颜值衬托得更加迷人。
围好后,及川彻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焦糖色眼眸,微微低下头,摇着尾巴满是期待地看着春野琉花。
春野琉花收到他强烈的暗示,用视线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这个颜色果然很适合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得意,“我眼光真好。”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追问道:“那我呢?小琉花只夸颜色和自己的眼光吗?”
看着他那副故作委屈、实则暗藏期待的模样,春野琉花眼底漾开了清浅的笑意,像是春水破冰。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褶皱,抬眼望向他的眼睛,声音轻柔眼神真挚:
“所以我说我眼光很好啊。”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围巾的边缘,目光落回他带着期待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的男朋友果然很帅,什么颜色都能轻松驾驭。”
这句话成功让及川彻心花怒放,他满意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嘴角大大地扬起,幸福感几乎要化为实质从他身上流淌出来。
他伸手将长长的围巾解下一段,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另一端围在了春野琉花的脖子上。
他们就这样被同一条柔软的织物环绕着,额头轻轻相抵,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也拉近了呼吸的距离。
冬夜的寒冷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间交织缠绕。
气氛变得暧昧而黏稠,路灯昏黄的光线为他们勾勒出朦胧的轮廓,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目及之处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及川彻抬手,用指尖抚摸着春野琉花微凉的面颊,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难以抑制的渴望开始在心底叫嚣。
终于,他低下头,试探般地轻轻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春野琉花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脸。
无声的默许瞬间烧毁了及川彻心中所有的克制。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变得更加深入和急切。
“……唔……”
带着水汽的呜咽声从唇齿交缠的缝隙中溢出,很快又被更加深入的亲吻所吞没。
及川彻的手滑到她的脑后轻轻托住,不断向内索求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里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细微地响起,耳边充斥着彼此越来越失控的心跳。
及川彻强势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被步步紧逼的春野琉花逐渐招架不住,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汹涌而至的感官体验所淹没。她凭借着本能笨拙地回应着,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更近地送入他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咻——嘭!!!!”
又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烟花在他们头顶轰然炸响,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倾泻下来,照亮了相拥亲吻的两人。
新年的钟声在这一刻被烟花声替代,盛大的宣告着新一年的到来。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两人微微分开,唇瓣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及川彻喘息着,额头依旧抵着春野琉花的额头,焦糖色的眼眸在烟花的映照下,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用拇指摩挲着春野琉花的脸颊,随后微微侧头,将滚烫的唇瓣贴近她敏感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灼烧着她的肌肤,用气声低哑又缱绻地开口说道:
“新年快乐……小琉花。”
春野琉花的绿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照着天空中不断绽放又消散的烟花,如同浸在水中的翡翠波光潋滟。她的唇瓣上还残留着被他亲吻后的酥麻和晶莹的水光。
她气息不稳地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嘴唇微微张合,用同样轻柔又认真的声音回应:
“新年快乐……阿彻。”
话音未落,及川彻便再次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住她的唇瓣,用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的深吻,将她未尽的话语彻底封缄——
作者有话说:去看了《熏香花朵凛然绽放》感觉前期几个人一直在互相道歉,看得我好累于是又把阿宅翻出来看了一遍[抱抱]
第94章
春高已然结束, 宫城县的代表队伍乌野高校也止步于八强。
春野琉花本想去看比赛,奈何开学后根本腾不出时间,最后也只能在线上观看了比赛。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已然有了温度。
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预示着生机勃勃的季节即将到来。
然而在这片万物复苏的景象中,不可避免地掺杂着离别的愁绪——三年级的前辈们毕业在即,校园的各个角落似乎都弥漫着名为“分别”的感伤。
春野琉花提着背包走在通往操场的林荫小路上。
为了抄近路她侧身拐进爬满嫩绿藤蔓的转角,却不期然撞见了一对正抱在一起的情侣——女生将脸埋在男生的胸前,肩膀微微抽动,男生则红着眼眶紧紧抱着她,低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春野琉花脚步一顿,立刻意识到自己闯入了不该打扰的私人领域。她一个头两个大,条件反射般匆匆忙忙往后退去,低声道了句“抱歉”便迅速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那个弥漫着悲伤与不舍的角落。
直到走远了,确定那对情侣看不到自己了,春野琉花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吸入的那口带着泪意的空气彻底置换掉。
她并非多愁善感的性格,对于毕业分离这种事也只觉得是人生常态,并无太多伤春悲秋的感触。但周围的气氛依却旧像无形的蛛网,带着潮湿又黏腻的触感粘附上她的心绪。
毕业, 分别。
等到及川前辈毕业,离开宫城,前往那个遥远的南美国度时,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春野琉花认真地思考着。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大概率是哭不出来的。她似乎天生就缺少那种能够轻易让泪水决堤的感性开关,情绪的表达总是直接而内敛,很少会有如此外放激烈的形式。
但是……如果不哭的话,那个在某些方面意外细腻又爱撒娇的家伙,八成会撅着嘴抱怨吧?一定会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说“小琉花好冷淡啊,及川先生都要伤心死了,你居然一点都不难过”之类的话……
一想到这里,春野琉花心里那点平静也不免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惆怅。虽然不像刚才那对情侣那般激烈外露,但随着毕业日子一天天临近,那种名为“不舍”的情绪,也确实像初春地底钻出的嫩芽,时不时地就从心底冒出来轻轻搔刮一下。
上一次产生类似的感觉,还是高二转学从东京来到宫城,与姐姐千叶还有野崎梅太郎他们分开的时候,当时鹿岛还抱着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管怎么说大家毕竟还在同一个国家。日本不算很大,真的想要见面,周末坐上几个小时的新干线也能实现。可及川前辈要去的,却是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一个坐飞机都需要三十多个小时、遥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国家。
她背着包,走到了空旷的操场边。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早春的微寒。她被晒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找了一个干净的长椅坐下休息。
阳光透过稀疏的嫩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她仰起头,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脑子里那点关于分别的惆怅,又被天生的乐观冲淡了不少。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三十多个小时也就是不到两天的时间而已!在飞机上,吃几顿饭,玩会儿游戏,看几部电影,再好好睡一觉,好像……也就到了?
这么一想,遥远的距离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即便在上学期间见不到面,但假期总是可以见面的啊!更何况寒假暑假和春假加三个假期起来时间也不算短!
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随之浮现——跨国来回的机票钱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春野琉花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她虽然家境优渥,父母也足够开明,但总觉得让爸爸妈妈为自己的“爱情”负担这样一笔价格不菲的额外开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盘算着可能的解决办法,眼睛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温柔地蒙住了。
一片黑暗中,一个刻意夹着嗓子、模仿女生的、矫揉造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猜~猜~我~是~谁~?”
春野琉花沉默了一瞬,对于这种幼稚的戏码感到些许无奈:“你不是说去体育馆看矢巾他们训练了吗?这么快就结束探望了吗?”
放学前他发短信说今天要和小岩去看看排球部后辈们的训练情况,没想到才过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本次探望。
身后之人对她的“不解风情”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凿证据一样,欢快地松开蒙着她眼睛的手,转而从后面亲昵地抱住了她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本来的清朗,带着得意洋洋的笑意:
“嘿嘿,小琉花好爱我啊~这样都能猜出是我!”
春野琉花原本想吐槽说“是因为其他人没有你这么幼稚”,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回答:
“谁让你身上有种别人身上没有的味道,一靠近就能闻出来。”
说完后,春野琉花都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肉麻到耸了下肩,但这句话也并非敷衍,及川彻身上确实总带着她最喜欢的香气,这种独属于他且只有她能闻到的味道总是让她感到特别安心。
及川彻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至极,他心情大好,毫不犹豫地将春野琉花搂得更紧,尔后更是趁她不注意飞快地低下头,在她白皙的脖颈偷偷落下一吻。
微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他温热的呼吸。
“——!”
春野琉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吓了一跳,脖颈处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有些羞恼地伸手,想要把他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扯开,压低声音提醒道:“喂!及川彻!这可是在学校!”
及川彻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他长腿一跨,动作利落地从长椅背后翻了过来稳稳坐在了她身边。随后又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拽过来,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里,然后一起揣进他外套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及川彻这才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在学校怎么了?现在都已经放学了,谁会管我们?”他顿了顿,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又补充道,“再说了,最近校园里到处都是因为毕业快要分开而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小情侣,我们俩只是抱一下都算尺度小的呢!”
春野琉花看着他这副振振有词的样子,面无表情地吐槽:“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及川彻挑了挑眉,侧过身凑近她,焦糖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故意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是害羞了吗?小~琉!花~”
春野琉花听着他自带波浪线的尾音,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定定地看着他。就在及川彻以为她不会有什么反应时,春野琉花却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手掐住他两手感极佳的脸颊肉,像拉扯面团一样毫不客气地向两边拉扯揉捏。
“唔…唔…我错了…我错了啦小琉花……”及川彻被她揉搓得口齿不清,却丝毫没有反抗,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十分享受这种“惩罚”。
春野琉花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没好气地松开了手。
她的手刚离开他的脸颊,及川彻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柔软的小腹里。
他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在她身上用力地吸了几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那令他安心的香气彻底吸入肺腑。然后又仰起脸,从下往上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焦糖色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不舍,声音也带上了黏黏糊糊的尾音:
“怎么办啊,小琉花……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你啊……”
阳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棕色的发丝也泛着柔软的光泽。春野琉花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软。
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尔后又用手指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及川彻见状更是无意识地在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纳豆每次撒娇的时候也会这样。
春野琉花心下不由得更软了几分。
“那也没办法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不过等我高中毕业,情况应该能好一点……起码我们假期可以见面。”她像是在用理性的分析来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三十三个小时的飞机航程,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在飞机上玩玩游戏,看看电影,再睡一觉,感觉也就到了。”
及川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仰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和期待:“小琉花!你愿意来阿根廷看我吗?!”
春野琉花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仿佛觉得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当然会去看你啊。”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蹙起眉,开始了小声的碎碎念:“不过来回的机票肯定不便宜……肯定不能让爸爸妈妈为自己的爱情‘负重前行’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怎么可能让你负担机票钱啊!”及川彻立刻大声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放心吧!及川前辈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挣钱呢!到时候肯定给你买最好的机票!”
春野琉花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嘴上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心里却并没有完全依赖他的打算。她主动拉起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及川彻顺从地站起身,一手拎着她的背包一手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春野琉花一边走着,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飞速思考起自己赚钱的可能性。
去年给孤爪研磨发送的那个通关录像后来也被她传到了网上,没记错的话播放量和反响似乎意外地不错,不仅收到了一些鼓励的留言和平台激励,似乎最近随着游戏热度的增高播放量再度上涨……
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哼着不知名小调的男生,他的心情似乎因为她的承诺而重新雀跃起来,握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突然降温身体没抗住,大家也要注意身体注意保暖啊!以及这几章可能会稍微加快一下进度,尽量早点让小琉花毕业,最重要的事还没办呢(急急急)
第95章
在操场长椅上萌生的想法, 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极具说服力的论证。
与及川彻在街角道别,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后春野琉花也转身推开门回到家中。和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整理书包或换衣服,而是直接打开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熟练地登入了那个她偶尔会发布游戏视频的网站。
去年上传那几段游戏速通录屏后,确实收到了一些不错的反馈,播放量也慢慢累积到了一个她当时觉得“还不错”的数字。但自从期末考试、生病、以及忙着编织围巾等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登录这个账号查看了。
网页加载完成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数字让春野琉花握着鼠标划动的动作微微顿住。
代表播放量的那个数字,明晃晃地显示着—— 1, 028 , 745 。
一百万……零两万八千七百四十五次播放?
春野琉花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用眼过度而出现了幻觉。她关掉页面重新刷新了一次, 却看到那个数字依旧顽强地停留在那里, 甚至还因为短暂的延迟又往上跳动了几十。
震惊过后便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她完全没想到当时顺手录下来分享的游玩记录,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积累到如此庞大的观看次数。
评论区也比她上次查看时热闹了许多,除了讨论游戏技巧和关卡攻略的留言外,还出现了不少称赞她操作犀利、思路清晰、甚至喜欢她那种冷静平淡解说风格的评论。
翻看着这些陌生却又充满善意的留言,春野琉花的内心也不由得泛起了涟漪,更实际的思考开始占据主导——播放量带来的平台激励是一笔意外之财,但这股热度能维持多久?接下来她又应该发什么类型的视频才能维持住应有的热度呢?
就在她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孤爪研磨发来的消息。
【KODZUKEN:恭喜, 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了。 】
【KODZUKEN:看到了吗? 】
春野琉花立刻拿起手机回复。
【lukaluka:谢谢你研磨!我也是刚刚看到! 】
【 lukaluka :我现在正在发愁接下来该发什么视频好……】
她将自己的顾虑也一并说了出来。
【lukaluka:三月份一过, 等春假结束,马上就要面对三年级的备考生活了。我最近都挤不出太多时间打游戏,等真正升入三年级,恐怕更没时间花几十个小时去研究新游戏、录制素材再剪辑视频了。 】
屏幕那头的孤爪研磨似乎对此深有同感。
【KODZUKEN:对于这一点感同身受……】
【KODZUKEN:嘛……虽然我平时还是会带游戏机到学校……但偶尔也会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然后尽可能少玩一会儿。 】
【 KODZUKEN :尤其是小黑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现在排球部的好多事情都丢给我来管……小黑还美其名曰是在锻炼我的社会能力……唉……】
两人隔着屏幕,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无声的感慨,短暂的沉默也在消息界面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孤爪研磨的名字下面显示了“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好一会儿,一条新消息才弹出来。
【KODZUKEN: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春野琉花立刻坐直了身体,回复道:
【lukaluka:当然有兴趣了!快说快说! 】
消息刚显示已读孤爪研磨就直接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带着点慵懒的嗓音。
“嗯……我是觉得,你应该抓住现在这个机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从目前的趋势来看,随着智能手机性能越来越强,普及度越来越高,以后大家习惯用手机看视频、打游戏会成为一种常态。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领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本身游戏技术很好,这是核心优势。现在视频的热度也证明了你在这方面有吸引观众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他稍微加重了语气,“‘女性游戏主播’或者说’女性游戏攻略制作者’这个身份,在目前的市场里,还是一个没有被完全发掘和饱和的领域,你有机会占据一席之地。”
春野琉花握着手机,仔细地听着孤爪研磨的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觉得研磨说得很有道理,逻辑清晰,眼光也足够长远。但听着他这番条理分明的发言,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研磨……你这个发言,听起来好像是某种产品发布会上,那种成功人士在介绍未来蓝图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孤爪研磨似乎噎了一下,随即小声反驳:“……我才没有。”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点坦诚,“不过,我之所以想大学学习金融和经济相关的专业,确实也有这方面的一些考虑。”
春野琉花听完,忍不住由衷地感慨:“研磨,你以后一定不会缺钱花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你的脑子实在是……太好使了。”
有这个脑子,无论是去哪一行工作,只要愿意都能做到头部。
可恶,这个脑子能不能拿来给她用用啊!
孤爪研磨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倒是没有谦虚地否认她的说法。过了一会儿,他又用那种慵懒的语调说道:“嗯……那我要是以后开公司的话,欢迎你来给我打工。”
春野琉花闻言,也起了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经地回应:“好啊,不过作为你公司的第一个员工,怎么说我的福利待遇也要比后面进来的人好吧?比如年假翻倍,零食无限量供应之类的?”
孤爪研磨听着她故作正经的语气,猫瞳般的眼眸微微弯起:
“这个当然没问题。”
玩笑过后,他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说回正事——如果你最近时间紧张,其实不用急着更新游戏视频的。”
“我记得你之前给我发过好几段其他游戏的攻略录屏,有些关卡打法很巧妙。你可以把这些存货找出来,稍微剪辑一下,配上简单的解说,隔一阵子发布一个,用来维持账号的热度和更新频率。”
“这样既节省时间,也能保持活跃度,等你考完试有大段空闲时间了,再考虑制作更精良的内容。”
春野琉花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可行,既能缓解她当下的焦虑,又能为未来的可能性铺路。
“好主意啊……那就按你说的办!谢谢你了研磨。”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毕竟你可是我钦定的内部员工啊。”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未来学业和职业规划的模糊想法,虽然方向不同,但那种面对未知将来既有些迷茫又隐隐期待的心情却是相通的。
就在这时,孤爪研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啊,对了…之前一直都没问,琉花你有想好以后要去哪所大学吗?”
春野琉花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道:“京都大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才传来孤爪研磨带着了然笑意的声音:“……这个选择,倒是很有你的风格。”
京都大学作为日本顶尖的国立大学,严谨的学术氛围和轻浮又夸张的校风,确实是春野琉花会感兴趣的类型。
“那专业呢?”孤爪研磨继续追问,“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吗?”
春野琉花回想着之前查到的资料,翻开记录的手账本回答道:“嗯……专业上的话,目前关注比较多的是工学部的几个专业。”
孤爪研磨那边沉吟了片刻,春野琉花听见听筒里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似乎是在快速查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推荐你重点关注一下‘智能情报学’或者’信息学科’,或者’电气电子工程’这几个方向。”
他一边翻阅着网页,一边轻声解释:“一方面,你擅长理科,这些专业所需要的基础知识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另一方面,”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你平时喜欢玩游戏,现在也开始接触视频制作了……多研究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对你未来拓展游戏主播的事业,或者开发相关工具、甚至理解游戏背后的技术原理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具体当然还是看自己。”
春野琉花听着他的分析,眼睛微微亮起。她立刻在电脑上搜索了孤爪研磨提到的这几个专业方向,快速浏览着相关的课程设置和未来发展前景。越是了解,越觉得研磨的建议确实切中了要害,将她的兴趣、特长和未来可能的职业发展都结合到了一起。
“我明白了。”春野琉花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挚的谢意,“研磨,谢谢你,我会好好研究一下这几个方向的。”
“没什么,只是希望能对你有帮助。”孤爪研磨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能听出其中的真诚。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互道晚安挂断了电话。
结束与孤爪研磨的通话后,春野琉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信息量有些大,从百万播放量的惊喜,到未来视频规划的讨论,再到大学专业的明确方向……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未来,似乎在孤爪研磨的分析下,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京都大学工学部的介绍页面,手指滑动着鼠标滚轮,目光在“智能情报学”和“电气电子工程”几个字上流连。
就在这时,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啊……差点忘了。”她小声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懊恼,“我好像……还没有把要考京都大学这个事情告诉及川前辈。”
说是为了“惩罚”及川彻对自己要去阿根廷的事情瞒而不报,她也一直憋着没说自己要考哪所大学,没想到瞒着瞒着她自己倒是直接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春野琉花拿起手机,点开与及川彻的聊天界面,指尖刚打下一行字,余光就瞥见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犹豫了片刻,春野琉花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自我安慰道: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春野琉花点了点头。
“嗯,下次一定。”
第96章
樱花终于陆续在枝头绽满, 三年级的学生们也迎来了属于青春的最后一个春天。
礼堂里,三年级的前辈们整齐地站着,透过窗棂的春光落在白色的制服上,校长的声音穿过樱树枝桠的春风,温柔又坚定地落入每个人的耳畔。
出席毕业典礼的除了家长还有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后辈们。
春野琉花站在人群里望着及川彻挺拔的背影,忽地想起上个月此人得知自己要去京都大学时咋咋呼呼不停吐槽的模样。
“还说阿根廷和我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明明京都大学跟你的气质也完全不搭好不好!”
吐槽归吐槽, 及川彻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但偶尔还是会幽怨地表示希望未来不要在漫才节目上看见小琉花这种话。
春野琉花看着对方的侧颜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余光也注意到一旁肩膀微颤、冷着脸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的矢巾秀。
校长讲话结束后便是在校生代表致送别词,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池田明穗和排球部现任队长的矢巾秀都要上台致辞,矢巾秀更是不出意外地在刚说出第一句话就开始哽咽。
“啧啧啧,矢巾这几天都快哭成泪人了……”斋藤莉奈歪着身子凑近春野琉花,压着声音小声感慨, “从上周开始筹办‘三年级欢送会’开始就时不时偷偷抹眼泪,昨天欢送会结束后也是哭了半天,今天上台致辞又没忍住……我敢打赌待会儿照相时矢巾八成还要哭。”
春野琉花微微叹气,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何止矢巾, 昨天欢送会上隔壁班的渡同学和一年级的金田一也哭得眼睛都肿了,其他人也半斤八两……非要说的话,表现比较冷静的也就只有国见了……”
斋藤莉奈听见这话忍不住抬起胳膊捣了捣春野琉花,声音即便压的很低也依旧能听出毫不遮掩的调侃:“那你呢?你怎么不哭。”
“我为什么要哭?对我来说这又不是结束。”
对她来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等哪天过不下去要分手了再抱头痛哭也不迟。
“啧……”斋藤莉奈看着春野琉花一脸平静的样子轻轻咂舌,趁老师不注意飞速拍了下她的手背, “你这心态还真是天下无敌了。”
“多谢夸奖。”
随着致辞的结束,毕业典礼也走到了尾声,响起的掌声惊起了檐下的鸽子。
结束后众人纷纷走出礼堂,校园里到处都是合照的家长和学生,大家站在花瓣如雪片般旋转飘落的校园里拍照留念,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也有人拍着肩膀放声大笑。
及川彻更是不出所料地被女生们团团围住,春野琉花站在远处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的及川彻,池田明穗看着她神色莫名的样子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笑得像是狐狸大仙一样:“不过去制止一下吗?比如说宣誓一下主权什么的?”
春野琉花一脸诧异地看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也太幼稚了吧……我又不是小学生……”
对于这个回答池田明穗倒是并不惊讶,她双手抱胸站在春野琉花身旁,看着及川彻弯着眼眸一脸亲切地和女生们交流,忍不住感慨:“亏你能忍得住,要是我的男朋友这样我绝对会吃醋生气的。”
听出了池田明穗的弦外之意,春野琉花也双手抱胸,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解释:“其实我也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但是我既然喜欢及川前辈就要接受他社交能力出众、喜欢被大家注视、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这些事实。”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也要认可自己并不喜欢的那一面吗?”春野琉花抬起手去抓随风而落的花瓣,抓了两下一片也没抓住,“反正我从没想过要让他因为我去改变自己本来的性格。”
就像及川彻从没要求她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去和他人社交一样。
跟熟识的学姐们合完照的斋藤莉奈刚走近就听见了这句话,她从后面走来趴在春野琉花的肩头,歪着头问道:“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也要小心有心之人故意撬墙角啊,及川前辈可是比你想象中还要受欢迎呢!”
春野琉花沉默了一下,转过身看向斋藤莉奈:“首先我觉得及川前辈不是能那么容易就被撬走的人,不过要是真的被撬走的话……”
斋藤莉奈向她身后望了一眼,问道:“要是及川前辈真的被撬走的话你会怎么办?”
“那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不坚定的人,我才不会浪费感情挽留这种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及川彻掐住春野琉花的脸颊肉把人扣到怀里,被迫仰起头的春野琉花立刻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聊什么呢?嗯?”
池田明穗和斋藤莉奈瞬间站直身体,异口同声道:“我们没说什么!”见及川彻看过来池田明穗率先开口,“前辈你和琉花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后两人就挽着手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及川彻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收回视线看向春野琉花,他背对着光,春野琉花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为什么说‘不会挽留我’这种话?”
春野琉花眨巴了两下眼睛,脸颊肉被虎口挤压着,含糊不清地开口:“不似你想的那样……”
及川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揉捏着春野琉花的脸颊肉,正要继续质问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阿彻,不要欺负女孩子。”
及川妈妈瞪了一眼自家儿子,尔后换上亲切的笑容看着春野琉花:“你就是琉花吧?这孩子比照片里还漂亮呢~”
迫于妈妈的威压及川彻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春野琉花见状连忙站直身体,乖巧礼貌地向及川彻的家人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春野琉花。”
虽然早就料想到会在毕业典礼上和及川前辈的爸爸妈妈见面,但是真的见到面后才真正理解了及川前辈之前在自己家时的紧张和无措。
及川妈妈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和及川彻一模一样:“阿彻天天都在家炫耀你的照片呢,我和他爸爸刚才在礼堂一眼就认出你了。”
谢谢阿姨和叔叔……“春野琉花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偷瞄了一眼及川彻,随后弯起眼眸,”怪不得及川前辈长得这么帅气,原来是家族遗传。 ”
“啊啦啦~”及川妈妈听见这话顿时笑得更加开心,“这孩子真的是比想象中还可爱呢~”
及川爸爸闻言也弯起眼眸,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简单说了几句就带着妻子去找岩泉一的父母叙旧聊天了。
见父母走远,及川彻立刻抱起双臂,仰起下巴一脸不爽地盯着春野琉花。春野琉花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把刚才和朋友们闲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及川彻撇了下嘴,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还是有些不满地表示:“但你也不能一点醋都不吃吧!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一直等着你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会当着所有女生的面把我拉走呢!结果你只是冷眼旁观……我好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春野琉花:“……”
“少看点偶像剧吧”这几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下次一定好吗?下次一定……”
“你每次都说下次一定!”及川彻嘟嘟囔囔地表示不满,拽住春野琉花的手腕往楼上无人的教室走去,见四下无人这才鬼鬼祟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春野琉花掌心。
“你都不知道守护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少女生管我要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都不在乎吗!”
及川彻叉着腰气鼓鼓地发出质问,黏黏糊糊的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委屈。春野琉花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纽扣,又看了看他制服上空下来的那个位置,突然伸手拽住他的领带踮起脚吻了上去。
“当然在乎了……”低哑的声音在唇齿间响起,“我只是知道——你一定会把这个扣子留给我。”
短暂的愣神后及川彻很快便扣住她的腰反客为主,他搂着春野琉花一步步向前迈进,在快到墙边时又忽地将人一把抱起放在窗台上。
舌尖尝到了甜腻的味道,及川彻这才意识到春野琉花今天化了妆。他托住春野琉花仰起的后脑加深了动作,任由这股甜腻的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窗外的樱瓣被风卷进教室,零星几片落在两人的头顶,又因为两人难舍难分的动作飘落在地。
直到教室门“嘭”的一声被风关上两人才如梦初醒般放过彼此,急促的气息在空荡荡的教室格外清晰。
春野琉花喘着气,仰着头看向及川彻嘴唇边缘被蹭了一圈的粉色,觉得有些好笑。
她抬手摸了摸及川彻的脸,拇指在他唇边轻轻划动,想要帮他擦掉这片狼狈的痕迹,刚动了两下就被及川彻一把抓住。
他歪着头在她掌心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眸里泛着潋滟的水光。
春野琉花被他盯得莫名心悸,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及川彻却像是预料到她的想法,瞬间收紧力度根本没给她逃离的机会。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偏过头,在她白皙的掌心落下一吻。
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觉得太痒,春野琉花的手指蜷缩起来,尔后又在及川彻的吻下被迫一点点舒展开来。
“好了……”春野琉花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带着暧昧的颤抖,“别闹了……”
及川彻满不在乎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气音,张开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见春野琉花吃痛地皱起眉头及川彻松这才开牙齿,又在她准备开口抱怨时重新按住她的头吻了回去,另一只手拽着她的手腕,手指还在咬过的地方不停摩挲。
在春野琉花意识模糊前及川彻终于舍得把她松开,他气喘吁吁地拿出手帕,捧住她的脸擦拭着被他蹭得到处都是的粉色唇釉。
春野琉花有些不满地抬脚踢了他一下:“干嘛咬我?”
及川彻没有吭声,只是在擦干净后把手帕塞进春野琉花手里,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示意他也要同样的服务,春野琉花别无他法,只能拿起手帕认真地帮他擦拭掉同样的痕迹。
“你愿意信任我当然是好事……”沉默了半天后及川彻突然开口,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春野琉花凌乱的衣领,手指抚摸着春野琉花的第二颗扣子。
突然,他俯下身把脸埋进春野琉花的颈窝。
下一秒,带着委屈和不满的沉闷声传入春野琉花耳中。
“但是,请再对我多一些占有欲吧。”
第97章
及川彻离开那天春野琉花没有去机场送他。
期末考试的铃声响起, 春野琉花接过发下来的试卷,视线却不由得飘向窗外水洗般的碧空。
老天似乎终于意识到在运气这方面亏欠及川彻良多,宫城县连着下了一周的雨,却在他准备离开这天选择放晴。
她收回视线看向试卷,拿起笔在卷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会顺利的。
我们都是。
春野琉花在心里默默祈祷。
*
及川彻落地时阿根廷正逢清晨,偌大的飞机场除了他们这班航次的旅客并没太多人。
他看了眼一旁屏幕上标注的时间,看着转动的行李传送带若有所思地在心底估算着时间。
算算时间, 日本现在应该是晚上六点, 小琉花这个时间应该刚吃完晚饭准备复习吧……
他拿出手机, 先发了消息和父母报平安,却在打开和春野琉花的聊天框后开始犯难。
这种像渣男一样抛弃女友跑路的心虚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压住冒出的异样感,敲击着键盘发送消息向女友报告近况,没过一会儿就收到了春野琉花的短信。
【收到! 】
【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
及川彻等了又等,直到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机场也没等到第三条消息。
就这样?就只有两句话要说吗?
穿着大衣的少年撇了撇嘴,无奈又不满地把手机塞回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推了下眼镜框开始打量这个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城市。
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他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带着别样的触感,他看着四周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建筑,研究着路标上对他来说尚且生涩的词语。
……还好阿根廷和日本是双边免签,无论是回国还是小琉花来找自己都不用因为护照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困扰。
他看着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气。
啊……怎么办?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
和及川彻分开后好像连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快,本就不富裕的春假眨眼间就从指缝中溜走。
分别时春野琉花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空落落的孤寂感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复习时无意间瞥见墙壁上挂着两人拍过的拍立得,心血来潮想要打扮一下打开首饰盒却发现都是他送的饰品,路过街边的商店忽地想起自己之前也和及川彻来过这里。
原来思念也是有后置性的。
她把这句话告诉了及川彻,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是非常赞同。
“哼,及川大人可是在上飞机那一刻开始就在思念小琉花了!”
视频通话那头, 及川彻的声音因为网络波动偶尔有些卡顿,但委屈的语气即便模糊不清也依旧能听得出来。
春野琉花盘腿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毯上,她揉捏着怀里柔软的抱枕:“我那时候坐在考场里也有想你啊,只是……”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只是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不太一样。”
那份感觉好像随着时间逐渐发酵,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具体。
具体到,会在闻到某种相似的气味时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会在看到有趣的事情时习惯性地想拿起手机分享,会在深夜做完习题后对着窗外安静的月色下意识叹气。
不过这份惆怅很快就在步入三年级后被忙碌掩盖。
开学后春野琉花成为了青叶城西高校的三年级生。学业压力陡然增大,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被课本、习题和补习班所占据。
偶尔喘息片刻,她按照孤爪研磨的建议,将之前库存的录屏进行细致的剪辑后发布出来。令人欣慰的是,游戏账号的关注数和播放量一直在稳步增长,平台激励也水涨船高,变成了一份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小金库。
除此之外,她和及川彻每周都有两到三次的视频通话时间,平时也会断断续续地发送短信和对方联系。
及川彻会抱怨西班牙语动词变位的复杂,会兴奋地描述新队友某个精妙的传球,会委屈地展示因为高强度训练而磨破的手指,也会在镜头前大口吃着看起来味道寡淡的健身餐,哀叹想念日本的烤肉和妈妈做的味增汤。
春野琉花大部分时间都在扮演倾听者的角色,偶尔也会分享在学校发生的趣事——比如矢巾前几天板着脸训斥不听话的后辈,第二天又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又或是松川前辈好像去了殡仪馆工作,之前在街上偶遇时还问她要不要去殡仪馆玩。
及川彻闻言大声吐槽“什么鬼!他是把殡仪馆当游乐场了吗!”,说完又颇为嫌弃地表示矢巾就是想得太多,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忧思远虑。
不过第二天上学时,春野琉花却看见矢巾秀兴高采烈地和她说及川前辈昨天晚上给他发短信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只是十二小时的时差依旧像一条无形的沟壑,无情地把两人的时间分割开来——她这边是挑灯夜读的深夜,他那边往往是刚刚起床还带着惺忪睡意的早晨。
春天就这样在笔尖与试卷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而夏天也伴随着潮湿闷热的海风和聒噪的蝉鸣呼啸着到来。
暑假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放松,及川彻看着日期上逐渐逼近的日期一脸歉意地表示自己可能没法回去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春野琉花对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就算及川彻回来她恐怕也没时间和对方见面,她的整个暑假都被补习课填的满满当当。
在这种时候约会见面于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负担,她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偷偷庆幸及川彻不在身边——或许是压力太大,她最近的话变得比平时更少,就连脾气也暴躁了不少。
若是在这种焦虑的状态下见面,吵架和争执八成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过这么一想他们两个人确实很少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争执。
春野琉花一边幻想着两人吵架的场景,一边准备该准备的东西——两人生日将近,春野琉花给他寄去一双运动鞋和他念叨了好久的、在阿根廷买不到的日本零食。
而及川彻也从阿根廷寄来一条带着浓郁南美风情的羊毛披肩,一盒包装精美的马黛茶,以及一张他穿着新球队队服、在训练场边笑得灿烂的拍立得,背后还用尚且稚嫩的笔迹写着西班牙语和日语混合的生日祝福。
春野琉花把那张拍立得塞进钱包,感觉苦夏带来的烦闷也随着他的笑容消散了不少。
“这边是冬天嘛,我当时在街上看到这个就觉得适合你!虽然你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冬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及川彻的话没有说错,院子里的绿叶很快就染上了绚烂的橙黄。
升学考试的压力悬在头顶,春野琉花丢开了游戏,视频更新也彻底暂停,生活变成了家、学校、图书馆三点一线。
及川彻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这边的紧张氛围,主动减少了视频通话的频率,但每天早晚的问候短信却雷打不动。
【牛奶面包激推:早上好小琉花!今天也要加油喔!及川先生的精神与你同在! 】
【 lukaluka :早,我刚做完一套模拟题。 】
【牛奶面包激推:哇!这么早!辛苦了!记得吃早餐! 】
【牛奶面包激推:晚安小琉花!别学太晚!及川先生会在梦里继续给你加油的! zzz晚安~】
当某天踏出家门闻到熟悉的冷空气时,春野琉花意识到冬天终于如期而至。
距离升学考试只剩下不到一个月,春野琉花整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被迫保持着高效的运转。而及川彻也迎来了他在阿根廷的第一个联赛关键期,频繁的训练和比赛占据了所有空闲的时间。
两人的联系也十分默契地变得更加简短,有时甚至只是互相发一张照片——她拍下堆满参考书的书桌,他拍下夜幕下灯火通明的体育馆。
好在思念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像经过沉淀的美酒变得更加醇厚。度过了最初那段尖锐又令人无所适从的空落感后,思念化作了更深沉、更坚韧的力量,在点滴中融进各自奋斗的日常里。
临近十二月,宫城县终于下了第一场大雪。
春野琉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银装素裹的枯树,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她忽地想起去年跨年时,及川彻突然出现在家楼下,两人在烟花下拥吻,共享一条薄荷绿的围巾。
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时围巾柔软的触感,和他怀抱的温度。
手机响起,是及川彻发来的消息。
附带的照片里,及川彻穿着短袖短裤和人字拖,站在南半球灿烂的阳光下,背对着盛开的蓝花楹冲镜头比耶。
他笑得像个傻子,墨镜挂在头上,而脖子上围着的那条格格不入的薄荷绿围巾更是让他看起来更加傻气。
【牛奶面包激推:看!这条围巾及川先生有好好戴着哦!虽然现在在阿根廷戴围巾是有点傻……但是不管了!及川先生想戴就戴! 】
【牛奶面包激推:我听妈妈说今天宫城县下雪了!今年下雪下得比去年早啊!要注意保暖哦小琉花,今年生病的话可没有帅气的及川前辈照顾你了! 】
春野琉花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和照片里他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笑脸,嘴角轻轻弯起。
窗外是寒冷的北国冬日,心中却像是被南半球的阳光照亮。
【lukaluka:放心吧,我今年做好了充足准备,一定不会生病的。 】
消息刚显示已读,下一秒及川彻就打来了电话。
好巧不巧,春野琉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打了个喷嚏。
“啊啦啦~不是说做好了充足准备吗?”及川彻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程度可算不上充分哦小琉花~”
春野琉花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十分镇定地反驳:“人类又不是只会因为冷才打喷嚏,搞不好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谁敢骂你!告诉我!我去帮你骂回来!!”及川彻义愤填膺地说着,春野琉花都能想象到他挥舞着拳头的滑稽模样。他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不管这么说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春野琉花“嗯”了一声:“你也是啊,对运动员来说没有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了。”
“这一点对普通人也是一样的。”及川彻循循善诱。
“那不一定。”春野琉花对此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我亚健康状态也能活到一百八。”
及川彻沉默了一瞬:“等你考完试我要监督你运动,别想偷懒。”
“……说起来我之前听同学说,在初雪这天许下的愿望一定会被实现。”
“这个话题是不是转移的太生硬了啊!”及川彻毫不留情地大声吐槽,停顿了一下又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不过这个说法我之前也听人说过……你有什么想要许下的愿望吗?”
“当然有啊。”
她希望上天能多偏爱及川彻一点,把他前十几年攒下的好运成倍地返还给他。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无意识地在窗户的白雾上写下及川彻的名字。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及川彻愣了一下,片刻后他才嘟囔着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我想要的都会靠自己实现’这种话呢……”
“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这次愣住的人换成了春野琉花。
及川彻立刻追问:“那你还说你有想要许下的愿望!”
“这个愿望当然是替你许的。”春野琉花回答的理所当然。
“什么?!”及川彻的声音骤然拔高,“那快告诉我是什么愿望!”
“不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欸——为什么啊!你这样不是故意吊我胃口吗!小琉花你居然都有我不知道的小秘密了!我不允许!快告诉我是什么!”
可惜及川彻死缠烂打半天也没能说服春野琉花,最后也只能愤愤不平地抱怨:“你学坏了小琉花!你知不知道及川先生对你可是毫无遮掩完全坦诚的!”
“这样啊——”春野琉花看着窗户上及川彻的名字,平静无波地反问,“那你说说你许了什么愿望?”
及川彻沉默了一瞬,看着头顶的蓝花楹忽地勾起唇角:“嗯……我希望明年的我们能一起看雪。”
以及——
明天的你会比今天更爱我一点——
作者有话说:进行一下时间大发以及文案的收回[抱抱]
第98章
准备了许久的升学考试随着圣诞节的结束敲响了钟声。
全国统一考试通常在一月的第三个周末进行, 今年果然也不出意外是在这个时间点进行。
一月份的宫城干冷刺骨,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
春野琉花和爸爸妈妈站在考场外,看着眼前陌生的学校大门,以及周围来自不同学校、面色或凝重或紧张的考生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清晨醒来就隐隐躁动的心绪。
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几次模拟考的成绩也都稳定在预期范围内,按道理她不应该感到紧张才对,爸爸妈妈也一直说放平心态像平常一样发挥就好。
可当她按照准考证找到教室,坐在那个贴着陌生考号的位置上,从透明的文件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文具,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
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用力握了握拳,努力汲取着温度,然后又缓缓松开。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
春野琉花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了三下,缓缓吐出憋着的那口气。再次睁眼时,眸中的波动已被惯常的平静取代。她接过从前排传递下来的试卷,拿起笔,在指定位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春野琉花」。
墨迹落下, 仿佛也签订了一份与自己的契约。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她眼中只剩下题目、公式、演算过程,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春蚕食叶,预示着耕耘与收获。
*
为期两天的全国共通考试,在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宣告落幕。
交卷的那一刻,考场内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复杂的叹息声——有解脱,有疲惫,也有对未来的茫然。春野琉花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将钢笔仔细收好,然后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教室。
连续两日都高度集中的精神,在骤然松弛后如同潮水退去一样令人疲惫。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结束。
共通考试成绩公布后,紧接着便是各个大学自行组织的二次考试。
春野琉花一边顺着人流往校外走,一边在脑海里计算着距离京大二次考试还有多少天,需要重点复习哪些内容,从宫城前往京都的交通和住宿该如何安排……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射,带着清冷的明亮,室外的冷风忽地包裹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那是一条质感柔软的栗棕色羊绒围巾,也是及川彻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春野琉花把小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触感中,用逐渐升温的暖意聊以慰藉——她总觉得这条围巾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
她低着头,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残雪和拥挤的人群,屏蔽了周遭嘈杂的环境音,满脑子只有快点和爸爸妈妈汇合回家吃饭。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熟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嘈杂,清晰地撞入了她的耳膜:
“小琉花——!”
春野琉花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停下。
是幻听吗?
因为太过想念,所以连幻觉都出现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考试太累精神恍惚。
这个声音出现在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此刻应该在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在盛夏的阳光里训练,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和一万八千公里的距离 春野琉花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试图将那个不切实际的声音从脑海里驱散。
“小琉花!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也更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真实感。
这一次,春野琉花终于停了下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攥紧,她有些迟疑地、缓缓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校门旁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正站着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少年。
男生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渐变薄荷绿围巾,那抹清新的颜色在冬日灰蒙蒙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是及川彻。
他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期待,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见她看过来立刻用力的挥着手。
春野琉花彻底愣住了,大脑被瞬间清空只余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好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及川彻见她懵懵懂懂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见她依旧没有反应,不由得低笑出声。随后伸出手指,带着些恶作剧的意味,用带着室外寒意的指尖,轻轻掐住了她柔软的脸颊,微微用力。
“回神啦,小琉花!”
微微的疼痛感和冰冷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终于将春野琉花处于混沌的意识拉扯出来。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她吃痛地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抬手想去拍开他的“魔爪”,神情中带着刚结束考试的疲惫和难以置信的恍惚,小声嘟囔道:
“……原来不是幻觉。”
及川彻听到她这句话,心头一软,松开了掐着她脸颊的手,转而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当然不是幻觉!”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沙哑,以及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腔的温柔,“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觉得超——级惊喜?”
春野琉花的脸颊被迫埋在他带着室外寒气的羽绒服面料上,但很快怀抱的温暖便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好像南半球阳光的突然照到了北国的冬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和自己一样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像是欢庆的鼓点。
春野琉花愣了几秒,这才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手臂一点点收紧,真实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耳畔他带着笑意的低语……这一切都在确凿地告诉她,这不是幻影。
“嗯。”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极度的坦然,“很意外,很惊喜。”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及川彻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些日子分离的份量都补偿回来。他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戴着围巾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春野琉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头问他,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
及川彻哼哼了两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语气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升学这么重要的时刻,及川先生怎么能缺席呢!这可是我女朋友的人生大事之一!”“他稍微松开她一些,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的,”攒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当然要用在刀刃上才划算啊! ”
他像是献宝似的,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精心策划”:“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到了!憋了好久才忍住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效果是不是很棒?”
及川彻说得轻描淡写,但春野琉花知道,对于刚刚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正处于赛季关键期的职业选手来说,挤出这几天假期跨国飞行,有多么不容易。
春野琉花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温暖的潮水淹没柔软得一塌糊涂。她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很棒,特别棒。”
忽然,及川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手指轻轻勾了勾她颈间的那条围巾,语气雀跃:“哇!小琉花,你今天戴了我送的围巾诶!”他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连忙扯了扯自己脖子上那条醒目的薄荷绿围巾,“你看!我也有好好戴着你送我的这条哦!”
不等她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兴奋地说下去:“刚才在考场外面等你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过来问我这条围巾是在哪里买的呢!说这个颜色很特别,很好看!”他扬起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炫耀,“我当然要告诉他们啦——‘这是我女朋友亲手织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春野琉花仰头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听着他带着孩子气的、喋喋不休的分享,那些关于考试的疲惫、对未来的焦虑,仿佛都在这个冬日傍晚,在他灿烂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中悄然融化。
“不过——”春野琉花从他怀抱里探出脑袋张望了一下,“你有看见我爸爸妈妈吗?他们说要在门口等我的。”
及川彻“啊”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差点忘了……伯父伯母说在预定好的餐馆等我们。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就说我在这边等你出来,等你出来后带你过去。”
虽然伯父明显不太情愿,但好在当家做主的是伯母!
春野琉花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及川彻依言松开她,转身时又顺手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在阿根廷的经历。
他说自己最近西班牙语进步很多,不再像刚到阿根廷的时候那样生疏,语言熟练后跟队友们的关系也拉近得更快;又说前一阵子比赛连赢三局,还拿出手机给她看了赛后大家一起拍的合照;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给春野琉花炫耀自己的手机壁纸——是某次出去约会时偷拍的照片。
“拍得好看吧~”及川彻得意洋洋地炫耀,话锋一转扁了扁嘴,“就是前一阵子不小心被队友们看到了,虽然大家都夸小琉花长得漂亮,但是我却没有想象中开心呢……”
“啊……我懂。”出乎意料地,春野琉花居然认真点了点头,“偶尔听见不熟悉的女生夸你长得帅我的心情也有些微妙。”
及川彻顿时露出了“还是你懂我”的表情:“是吧是吧!虽然觉得很骄傲,但又莫名有点不爽,非要说的话甚至还有点得意……总之就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说完后不等春野琉花回应,他又继续开始分享自己在阿根廷的见闻——和队友出去吃饭碰见来自欧洲的旅客搭话,虽然被夸帅气却也被人当成未成年;集训地附近有一只绿眼睛的小猫,他本来还以为是流浪猫,后来才知道是附近居民家里的宝贝;蓝花楹的花朵特别漂亮,他随手捡了几朵夹到书里,没想到变成了书签。
“对了对了!我回来那天晚上在飞机上看到的晚霞特别漂亮,我还专门拍了照片哦!”
及川彻一边说一边点开相册给春野琉花看——照片里的火烧云绚烂得像是融化的黄金。
寒风依旧在吹,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
时间变得缓慢而温柔,她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闻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突然明白了及川彻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暗示。
“嗯。”
她用带着鼻音,一字一句,柔软又清晰地说道,
“我也想你。”
第99章
及川彻这次离开时春野琉花去机场送他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其实只有她去送。
“‘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以后来来回回的次数肯定不会少,每次都来接送也太累了。’”及川彻一边说一边耸肩, “我妈妈原话。”
“至于花卷松川那两个家伙——一个今天要上班,一个跑去东京找工作了。”及川彻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春野琉花, “哼~看在他们确实都理由充分的份上,及川大人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话是这么说,但春野琉花觉得或许只是伯父伯母好心给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我上次没有来送你, ”春野琉花握紧了及川彻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侧脸,“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在心里记了我一笔?”
及川彻的脚步十分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振振有词地表示:“怎么可能!我对你和对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标准好不好!你那天要期末考试,我总不能要求你翘掉期末考试来机场送我吧!”
及川彻松开行李箱地拉杆,揪住春野琉花的脸颊肉晃了晃:“难道及川大人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嗯。”春野琉花十分诚恳点头。
“呀——”及川彻一脸不爽地用两只手捏住春野琉花的脸,揉搓了半天后又将人一把拥入怀中,埋在她的脖颈处小声嘀咕, “怎么办啊……看着你的脸就不想离开了……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你来送我了……明明上次走得时候特别干脆的……”
春野琉花回抱住他,听见这话轻笑出声:“伯父伯母听见这话会伤心的。”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呢……”及川彻越发用力地将人揉进怀中,脸颊在春野琉花耳边蹭来蹭去,“谁让他们都没来送我……”
脸颊边的头发被蹭乱钻到脖子里,春野琉花笑着缩了下脖子:“好痒……”她抬手把凌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勾住及川彻的脖子,偏头看着他,绿眸里沁着笑意,“那怎么办?要不然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虽然春野琉花一向直言不讳,但见她如此自然地和自己撒娇,及川彻还是觉得有些新奇。他抓着春野琉花的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虽然及川先生也很想留下来陪你,但是……”他没有说完后半句话,抿了抿唇,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春野琉花。
春野琉花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质疑的意思,她余光瞥向一旁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好啦好啦,时间真得不早了,过安检排队还要一阵时间呢。”
及川彻闻言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是啊,现在真的要走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抬手把春野琉花的围巾重新给她围好,确认羽绒服的拉链和扣子都严密地扣紧,这才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杆:“好吧好吧~及川先生现在真的要走了,小琉花还有什么话要和及川先生说吗?”
春野琉花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向他如同琥珀一般剔透的眼眸:“我之前和你说,我暂时还没到能接受在公共场合卿卿我我的程度。”
“嗯哼。”及川彻点了点头,想起刚才两人的亲昵忍不住弯起眼眸,“但是我感觉你最近是不是——”
剩下的话都被意料之外的动作打断——春野琉花仰起头在他唇瓣上轻轻落吻,润唇膏微微湿润的黏腻带着不同以往的暧昧,他还记得刚才在车上时春野琉花拿着润唇膏给自己涂抹均匀,尔后又在他的撒娇下无奈地笑着扶住他的下巴给他涂抹的模样。
及川彻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还没来得及为对方的离开感到遗憾,手里就突然多了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枚扣子。
又过了半秒及川彻才忽地反应过来。
——这是春野琉花校服上的第二颗扣子。
“我毕业的时候你不一定能赶回来看我吧?”春野琉花嘟了下嘴,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流露的不满,“所以呢,为了避免你到时候哭着闹着要我留下这枚扣子给你寄去、又或是提出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不如我先提前给你。”
及川彻看了看掌心的扣子,上面还残留着春野琉花的体温,眼睫轻颤,再次抬头时已经扁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春野琉花见状连忙把他转了个圈,推着他的后背往安检口走去:“好了好了,现在大哭一场等情绪平复都要错过值机时间了!想要说的话等落地打电话再说也是一样的!”
萦绕在心头的那点悲伤还没来得及宣泄就被打断,及川彻哭笑不得地顺着春野琉花的力度往前走,嘴里却不忘输出:“真是的!小琉花你太破坏气氛了!”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春野琉花敷衍着他,把人推到安检口后又忍不住叮嘱,翻着他手里的东西一一查看,“东西都带齐了吧?护照、机票、钱包……还有,上飞机前记得和我发个短信说一下。”
及川彻看着她仔细叮嘱的模样,心脏软得一塌糊涂,本来就还没散尽的不舍如同滚落的雪球越来越大:“好啦,我现在真的要走啦……”
春野琉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退后一步吸了口气仰头看他:“嗯,快去吧。”
大概是“再见”这两个字显得过于庄重严肃,两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及川彻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推着行李箱进入安检口。春野琉花等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眨了下有些泛酸的眼眶,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航站楼上挂着的巨型标语在晴空衬托下更加耀眼。
【To the world.From the world.】
*
随着及川彻的离开,春野琉花的时间再度进入加速状态。
全国统一考试的成绩不到半个月就公布出来,春野琉花的成绩比预估的还要高出不少,得知消息的及川彻立刻从阿根廷买了一大箱糖果寄来,就连岩泉一都发来祝贺的短信。
又复习了一个月后,春野琉花参加了京大的校内考,与她一起前去的还有斋藤莉奈。
“我觉得你说得对!京大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学校!”
在发现京大还有【腹肌研究协会】后斋藤莉奈毫不犹豫地把京大定为第一目标,池田明穗则是毫不意外地选择了东大作为第一志愿,至于矢巾秀则是就近原则选择了并不太远的宫城大学。
笔试的部分比全国统一考试高出不少,不过对于准备了这么久的考生来说并不算太过严苛,春野琉花也比之前参加共通考试的时候放松许多,不过在参加面试时还是稍微紧张了一下。
终于参加完各个学校的校内考,春野琉花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依旧觉得不太真实,直到爸爸妈妈欢呼着“终于解脱了”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放松下来。
考完试空余时间就很多了。
春野琉花抽空回了趟东京,和姐姐见了一面吃了顿饭,被塞了一堆礼物寄回家后又和野崎他们见了一面——结束考试的大家看起来状态都有些疯癫:鹿岛抱着已经升入大学的堀学长哭得稀里哗啦,鬼哭狼嚎地说着“我没有辜负前辈的期待”;佐仓则把可乐当成啤酒,和小御御痛饮三大杯;只有苦命的野崎,虽然结束了考试,但还有着因为考试停更的漫画等待他的更新。
“唉……”佐仓千代长叹一声,见野崎梅太郎没有注意,移动位置凑到春野琉花身边,“琉花,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和野崎告白啊……”
春野琉花看着一旁拿着麦克风、和鹿岛游唱得撕心裂肺的御子柴实琴,偏头凑到佐仓千代耳边:“如果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不如试试看。”
反正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也是只差捅那层窗户纸而已。
得到鼓励的佐仓千代却并没有变得更有信心,咬着嘴唇嘟囔道:“算了……我还是再等等看吧……等过一阵子再说吧……等到毕业那天……”
春野琉花看着她打起退堂鼓的样子,瞥了眼野崎梅太郎挥舞着荧光棒跟随节奏打call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耸了下肩。
看来距离野崎脱单还有一阵子呢。
*
毕业那天及川彻果然没有回来,他正在别的国家参加联赛,但因为时差缩短反倒可以隔着网线隔空参与。
【牛奶面包激推:你就放心吧!阿松和阿卷往那一站,保证那些小屁孩根本不敢上前和你搭话! 】
春野琉花抬头看向身旁穿着西装、戴着墨镜、还故意板着脸的两位前辈,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lukaluka:……虽然前辈们能来我很开心,但是这个夸张的造型真的不是来整蛊我的吗? 】
本来0个人会注意到她,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一脸惊诧地盯着,就连教导主任都忍不住扶了扶眼镜看向这边。
“前辈们……不去和排球部的后辈们打个招呼吗?”
花卷贵大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双手抱胸,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我们有任务在身的。”
“是的。”松川一静也推了下墨镜,“放心吧春野学妹,我只要拿出殡仪馆的名头保准吓得他们屁滚尿流。”
春野琉花:“……”
她并没有什么放不放心的问题。
“松川先生!请文明用词!”花卷贵大十分不赞成地看了过来,“这里可是学校!”
松川一静抬手致歉:“不好意思,当社会人当习惯了,我会注意的花卷先生。”
最后还是矢巾秀出手解救了她——不知道他们排球部从哪里搬来了岩泉一和及川彻的等身大立牌,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看见这个东西也顾不上及川彻委托的任务了,满脑子只剩下拍个照片嘲笑朋友的快乐。
和家人朋友们合完影后,春野琉花看着排球部的那两个等身大立牌若有所思。
要不她也去和及川前辈的立牌合个影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就这么决定了。
她管爸爸借了相机后就往那边走,刚走到一半就被人拉住后衣领。
“还、还好赶上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春野琉花目瞪口呆地回头——及川彻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喘息,见她转身立刻得意洋洋地吐着舌头比了个耶。
“没想到吧!是不是超级意外!”
春野琉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落地。”及川彻平复好气息,抬手把春野琉花头顶上的落花拿下放进兜里,“其实刚才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学校了。”他瞥了眼那边只顾着摆弄立牌的两个朋友,一脸不满地叉起腰,“真是的!我都说了让他们俩帮我拖延下时间了!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两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细微的、带着哽咽的气音。
其实她没有期待过及川彻会回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可他还是出现了。
他昨天才结束比赛,经历了长途飞行,一落地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可在看见自己时却依旧笑得如此灿烂。
只是为了兑现一个对她而言或许没那么重要、但他却牢记于心的承诺。
“你……”春野琉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努力想忍住眼眶里迅速积聚的热意,但那温热湿润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模糊了眼前及川彻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庞,“……笨蛋……”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抬手用手背仓促地蹭了一下眼睛。
“哎呀呀,怎么哭了?”他放轻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伸手握住她试图遮掩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拭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珠。
“我这不是来了吗?”他低下头凑近她,眼眸里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说好了要参与你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的,及川大人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下皮肤,试图擦去那不断涌出的湿意,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心疼:“别哭啦,再哭下去妆都要花掉了哦?我们漂亮的小琉花毕业典礼要是顶着两只红眼睛拍照,以后回想起来会不会怪我?”
春野琉花听着他笨拙又温柔的安慰,感受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的触碰,积蓄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出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躲闪,只是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清亮透彻的绿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反驳:“……我、我没化妆……”
及川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着,像在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好好好,没化妆,我们小琉花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是我说错话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旁边的樱花树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周围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在这喧闹的毕业典礼,他们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其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辛苦啦。”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重,“这次的联赛就在领国举办,我买的还是直达仙台机场的航班,只要三个小时就能到!”
春野琉花将脸埋在他风尘仆仆却又无比熟悉的怀抱里,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泪水浸湿了他外套的布料,但那温热真实的触感却让她漂泊不定的心落回了实处。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
及川彻感觉到怀里的动静逐渐变小,这才稍稍松开她一些,低头查看她的情况。见她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觉得又心疼又可爱,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湿润的唇瓣。
“哭够了?”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问。
春野琉花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及川彻看着她这副难得显露的、带着依赖和脆弱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环顾了一下四周洋溢着青春与离别气息的校园,目光最终落回到她脸上。
“你看,”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确信,“只要想见,再远的距离也可以见到。”
“所以,别担心以后。”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无论我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无论距离有多远,只要你想见我,或者我想见你,我们总能找到办法见面的。”
春野琉花望着他,望着这个跨越山海只为奔赴她毕业典礼的少年,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深情。心中最后一点因为离别而产生的阴霾,也终于被这炽热而真挚的话语彻底驱散。
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绽开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嗯。”她重重地点头,“我相信。”——
作者有话说:俺不中了,过两天想写的不会被锁吧……令人忧惧[爆哭]
第100章
【牛奶面包激推:抱歉抱歉小琉花!路上稍微有些堵车! 】
【牛奶面包激推:你再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到! 】
春野琉花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蹭了蹭脖子上挂着的U型枕,推着行李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找了个位置随便坐下。
经历了三十多个小时的航行, 总算在下半身麻木前顺利落地。
没想到跨国恋最先摧毁的是她的屁股而不是精神。
三月初就已经确定被京大录取,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毕业典礼结束当天晚上春野琉花就开始筹备来阿根廷的事情。
春假只有短短一个月, 她的资金也足够充沛, 和爸爸妈妈商量好后便定下了飞往阿根廷的飞机票。
及川彻虽然有所期待,但还是被女朋友干脆利索的行为吓了一跳。
“……这样直接来找真的我好吗?叔叔阿姨会不会生气?”及川彻纠结了半天还是在通话时, 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春野琉花一边剪辑游戏视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不会啊,虽然爸爸是有点不爽啦…不过妈妈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她也要和爸爸休假去国外玩几天,奶奶也说她想去乡下看看老同学,估计纳豆也会跟着一起过去。”
或许是因为及川彻之前一直见缝插针回国看望自己,爸爸妈妈感受到了他的诚意,自然十分爽快地接受了‘女儿要飞到国外探望男朋友’这件事情, 妈妈甚至特地腾出一晚和自己科普了许多事情。
“虽然青春就要肆意享受甜蜜,但是呢——在两性方面多了解一点才能更好地才能更好地掌握主动权。”春野杏和春野琉花并排坐在地毯上,看着平板里的科普视频,余光却注意到春野琉花埋在枕头里通红的面颊, “不好意思是人之常情~妈妈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也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不要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束缚。”
春野琉花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的外国情侣,耳边再次回响起妈妈含着笑意叮嘱的声音。
话又说回来,有时候在这方面还是得有点束缚的吧…这种豪放的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接受范围啊……
在女方的手伸进男方的衬衫前春野琉花连忙移开视线,眼神乱飘根本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才合适。
这就是热情奔放的拉美国家啊……
“小琉花!”
及川彻的出现成功拯救了坐立不安的春野琉花, 他停顿了一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气息才快步朝春野琉花走了过来,精心打理的头发和仔细搭配的穿搭一看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春野琉花却不这么觉得。
——她看见一座山朝自己走了过来。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面,但是及川彻的体型却比上次见面时大了整整一圈!
“简直就是被哈利○特施咒变成气球的玛姬姑妈……”
及川彻没听清她小声的嘀咕,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随口询问:“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好像又变帅了。”春野琉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向他的头顶,“而且个子好像也长高了一点?”
及川彻听见这话嘴角得意地扬起,牵住春野琉花空出来的那只手十指紧扣,抬起下巴挑着眉:“把好像去掉!及川大人就是变得更帅更高了没有错!”
“不过也没有长高特别多,”及川彻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眯着眼睛认真估算,“大概就这么多吧,差不多1厘米左右?”说到这里及川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小琉花你可不要小看这1厘米哦!这1厘米可是小岩梦寐以求的1厘米呢!”
春野琉花:“……”
这个人经常挨揍都是有理由的。
及川彻看着春野琉花毫不掩饰的无语弯起眼眸,松开行李箱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随后又把她脖子上的抱枕取下来在行李箱拉杆上挂牢。
“还不到三点,先回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下吧?”及川彻看了眼手表,尔后转头看向神情倦怠的春野琉花,“饿的话,冰箱里有我提前准备好的蛋糕可以吃。”
春野琉花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靠在及川彻身上打了呵欠:“……好,都听你的。”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到了公寓楼下——及川彻住的地方不算偏僻,甚至可以算是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房子不大,是一室一厅的公寓,装修风格也不是很复杂,纯白的极简风和原木色结合得相得益彰。
“去年刚来的时候是和别人合租的,”及川彻洗了下手,拿出杯子给春野琉花倒水,“不过那哥们实在是太爱聚会了,每到周末都会把朋友叫来聚餐,私生活也有点……”
及川彻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是春野琉花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一边洗手一边点头。
“确实,不管怎么说还是一个人住舒服一点。”
“是啊……不过多亏他,我的西班牙语才能突飞猛进,也算是件好事吧。”及川彻把行李箱推到客厅,看着箱子上的密码转头看她,“要我帮你收拾吗?”
“啊,可以。”春野琉花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屋子地布局,走到卧室门口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不怎么在意地说道,“行李箱密码是你的生日。”
及川彻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唇角勾起,挑着眉拨弄着密码盘,十分熟练地用自己的生日打开了行李箱。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在早就准备好的衣架上,在碰到装着内衣的袋子时停顿了一下,随后红着耳朵把那个袋子拿出来放到衣柜的抽屉里:“咳……那个、内衣什么的我放到最上面的抽屉里了,本来这里就是专门腾出给你用的,没放其他东西。”
“好哦。”春野琉花随便点了点头,完全没在意他后面的解释。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及川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小琉花带的衣服比我想象中要多呢,我还要以你的性格就几件衣服。”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又觉得多带几件衣服直接放你这里收着更好,下次过来能少带很多东西。”
春野琉花理所当然的态度和话语里代表着未来的“下次”都让及川彻觉得浑身舒畅,他看着像猫咪一样踱着步打量着房间的春野琉花,一时心头发痒忍不住转身去抱她,没想到春野琉花正好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浴袍和护肤品:“我想先洗个澡。”
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班,虽然没有运动但是却觉得比运动后更脏。
扑了个空的及川彻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腰上支着:“呃、嗯,好啊,水温什么的都是调好的,你直接进去就行。”说完他又亦步亦趋地跟在春野琉花背后一起进了卫生间,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指着花洒旁边的佛龛,“这个是洗发水,那个是沐浴乳,这个罐子里装着的是护发素,洗面乳在洗手台上,我用的是这个。”
及川彻指了下洗手台上的男士洗面乳,尔后又变换方向指着另一支白色的:“那个是专门给你买的。”之前看她在家里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春野琉花停顿了一下,发出感慨:“早知道你准备了我就不带了。”
虽然少带一支洗面乳也谈不上减轻了多少重量就是了。
及川彻长臂从她腋下穿过,双手在她小腹前十指交缠,凑到她脖颈处有些迷恋地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没关系……下次来少带一点就好啦,我都会替你准备好的。”
“我还没洗澡呢……”春野琉花用力歪着脖子,试图躲开及川彻嗅闻的动作,偏偏及川彻浑不在意,稍稍用力就把春野琉花牢牢困在怀里,理直气壮地耍赖,“哪有那么脏!而且我们都好久没有亲近了,就让我抱抱嘛~”
说完后也不等春野琉花回应就低下头,把脸埋在春野琉花的颈窝不断深嗅,呼出的热气接连不断地喷洒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
在血液沸腾产生某些连锁反应前,及川彻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迅速转身离开卫生间把门关严,把提前买好的女士拖鞋放在门口:“好了好了,你去洗吧,等你洗完带你去吃晚饭。”
很快水声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及川彻听着耳边的水声,终于产生了一点要和女朋友同居共度假期的实感。
而且他严重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鼻尖嗅到了若有似无又十分熟悉的洗发水香气,及川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一想到日思夜想的女朋友此刻正站在一墙之隔的卫生间洗澡,及川彻就没法心平气和地坐在沙发上乖乖等待。
他先是在公寓里来回踱了几圈,随后又喝了一大杯冰水,紧接着呼出一口气,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继续整理春野琉花的行李箱。
找到了具体的事情忙碌,注意力也很快被分散开来,直到门声响起,热气伴着香气传了出来及川彻才恍如隔世般抬头看去。
但只看了一眼及川彻就匆忙别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继续放在行李箱上。
春野琉花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走到及川彻身边蹲下:“箱子里的东西都被你拿出来了啊……”
让人心猿意马的罪魁祸首此刻散发着蒸腾的热气,明明是自己常闻的香气,可从她身上传出来后却带着不一样的质感。
及川彻没敢抬头看她,只是抿紧唇角故作镇定:“嗯,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好啊,”春野琉花擦着头发站起身,“是有点饿。”
听见这话及川彻也顾不得胡思乱想了,连忙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大早去买的蛋糕:“啊……蛋糕忘了提前拿出来了,现在吃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冰……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现在也可以给你做点,及川大人的厨艺可是今非昔比非常厉害呢!”
“嗯……想吃泡面!”
春野琉花提出了非常朴实无华的请求,及川彻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去给女朋友准备小份杯面。
“我想吹下头发,吹风机你放在哪里?”春野琉花站在卧室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吹风机,只能寻求场外援助。
及川彻正在给热水壶接水,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我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春野琉花“哦”了一声转身蹲下,伸手拉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不是、等一下!”及川彻像是想起什么,关掉水龙头急急忙忙地冲进卧室,然而已经来不及阻止意外的发生。
抽屉里被放得整整齐齐的七八盒生、计、用品已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两人面前——
作者有话说:掐指一算应该是后天六点的102章(暗示)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