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前面不远处便是万蛇窟, 洞府内有一只身长三米的蛇妖,浑身覆满鳞片,以人为食, 极其凶残!听闻洞府中有一封印,我亲眼所见, 那绝对是个地阶法宝!”


    “八年了, 这八年里有无数修士想要得到此宝物, 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若是从前我自是不敢去万蛇窟, 如今有了二位道友了,我相信, 若我们三人齐心协力,定能将这蛇妖拿下!”


    “用不着咱们仨。”宁音拍拍宴寒舟肩膀, 对其信心满满,“蛇妖他一人就能搞定。”


    “非也!妖修本就比凡人修炼来得容易, 更何况这九嶷山乃钟灵毓秀之地,灵气充沛,那地阶法宝封印于此,日夜助其吞吐灵气, 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 如今金丹期的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若是一举不成,惹怒了那蛇妖,与封印的法宝玉石俱焚,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咱们不能和蛇妖硬拼。”


    叶上秋神神秘秘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瓶白色药罐,颇为自豪道:“这是我精心研制出来的雄黄粉,你们可别小瞧它, 这可不是进山前我给宁道友洒在身上的雄黄粉,此雄黄粉用了二十三种灵草而成,无色无味,只需给那蛇妖服下,半个时辰内他修为大减,届时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将其歼灭,为民除害!”


    “两位道友觉得我这个计划如何?”


    宁音冷着脸,“不怎么样。”


    万蛇窟,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一万条滑腻又冰冷的蛇在地上树上水里爬来爬去游来游去,密密麻麻窸窸窣窣,那场面单想想心里直发毛。


    她若是提前知道今日九嶷山此行要攻略的妖兽是蛇妖,打死她也不会今天进山。


    “不是我说,你计划虽好,但有没有想过,万一你雄黄粉没效,惹怒了那蛇妖,与封印的法宝玉石俱焚,咱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宁音将叶上秋说过的话还给他,“所以我觉得杀蛇妖得有必胜的把握。”


    她满怀期望地望着宴寒舟,“你能搞定的,对吧?”


    宴寒舟若有所思望向溪流上方,思索片刻后又望向宁音,心底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宁音心底被他盯得直发毛,“怎么了?”


    半晌,在宁音满是期待与忐忑的目光中,宴寒舟缓缓说道:“此事叶道友说得对,须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


    他看向叶上秋,问道:“若真如你所言,只需将那雄黄粉给蛇妖服下便可使蛇妖修为大减,届时里应外合,一举将其歼灭,那我们三人中必有一人混入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蛇妖服下你的雄黄粉才是关键。”


    “自然。”


    宁音一听“蛇妖”二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等叶上秋说完,迫不及待道:“他虽是蛇妖,但修炼这么多年,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人混入其中,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换个对象,别到时候法宝没拿到手,反而被蛇妖一锅端了。”


    “非也!”叶上t?秋对宁音道,“无论是人是妖,皆有弱点,而这蛇妖的弱点,便在宁道友身上。”


    “我?”


    “蛇性本淫,宁道友清丽脱俗,美若天仙,最重要的是,宁道友修为低,身形柔弱毫无威胁,那蛇妖自负,必定不将你放在眼里,到时你便找机会让蛇妖服下雄黄粉,我与宴道友里应外合,将那蛇妖一举拿下!宁道友觉得如何?”


    宁音眼神不善望着宴寒舟与叶上秋,她算是听出来了,宴寒舟和这叶上秋一唱一和的,就是想让自己去当这个混入万蛇窟的人。


    她拉着脸,“我、不、去!”


    “放心,蛇妖虽然难缠,不过小妖罢了,有我在,它伤不到你。”


    “我不是担心我会不会被它伤到!”宁音咬牙切齿道:“我最怕蛇了,看一眼都难受,你让我去万蛇窟,我……我不去!”


    “你怕蛇?”宴寒舟语气坚定:“那正好,修炼并非闭门造车,唯有克服心中恐惧方可变得更强,生死关头,方能激发潜力,这是个极好的历练机会。”


    宁音试图讨价还价,“下次我再历练,我答应你,下次不管遇到什么妖魔我第一个冲上去,这次就算了,咱们去别的地方,叶上秋,你不是还知道别的藏宝点吗?”


    叶上秋一愣,“别的?什么别的藏宝点?”


    “你问我?你不知道?就是你带着主角……”话到嘴边顿住,宁音突然意识到这个时间点司鹤羽和师云昭还在凌云宗修炼,根本不是来栖霞镇寻宝的时机,瞬间有些奔溃,“为什么非得我去?你们俩就不能去吗?”


    叶上秋道:“那蛇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蛇性本淫,我看你们俩也是风韵犹存,说不定那蛇妖就喜欢男的!”


    沉默。


    宁音蹲在宴寒舟面前,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这万蛇窟,非去不可?”


    宴寒舟盯着宁音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恐惧和怯弱。


    一直以来,他深知宁音的弱点,懦弱,胆小,安于现状,自与他一同离开凌云宗,她还未曾真正见过血,更未经历过生死历练,这般心性,若不逼上一把,极易退缩。


    蛇妖虽凶,但有他在旁,宁音修为也足以自保,断不会让她受伤,若能借此让她直面恐惧,克服对蛇类的畏惧,更是一举两得。


    但——


    宴寒舟眉心微皱。


    算了,怕蛇就怕蛇吧。


    日后遇蛇,杀了便是。


    “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去就我去!”宁音猛地站起身,看向叶上秋,“万蛇窟在哪?”


    叶上秋指向溪流上游方向。


    宁音朝叶上秋伸手,“雄黄粉呢?给我!”


    叶上秋忙不迭将雄黄粉递给她。


    宁音深吸口气,气势汹汹朝着溪流上游走去,边走边给自己打气,“不就是蛇妖吗?我今天就把他打来炖蛇羹吃!”


    可越走,她脚下就越抖。


    溪流两岸,参天古木蔽日遮天,湿气氤氲。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枯枝败叶,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声,虬结的枝桠间,数条色彩妖异的长蛇于林间垂挂游弋,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声。


    幸好在入山前,宁音身上洒有叶上秋给她的雄黄粉,悬挂在树枝间的长蛇并不近她的身,可对于怕蛇怕到了极致的宁音而言,只一眼便让她有了想逃的冲动。


    她强忍住心头的惧意,继续往前走,不到百米,便只瞧见一洞穴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洞穴黑暗潮湿,一想到这可能便是叶上秋口中所说的万蛇窟,宁音脑子里止不住地幻象洞穴内长蛇满地的恐怖场景,顿时呼吸急促。


    算了算了,这地狱谁爱来谁来。


    宁音打了退堂鼓,立马就走了回头路。


    还未等她离开,一声怒喝响起,“谁敢擅闯本王洞府!”


    掌风骤起,自身后袭来。


    宁音下意识侧身疾避,凌厉的掌劲擦着她鬓边发丝掠过,她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心随意动,光华已然在手,拧身便朝来者刺去。


    岂料刚一转身,却见来者竟硬生生收住掌势,浑身剧震,双目圆睁,骇然惊呼:“婠婠!是你吗?!”


    宁音握紧了手中的光华,看着面前与人无异、甚至可以说是俊朗非凡的男子,眉心紧蹙,“什么婠婠?别装模作样,我今天来便是打你回去煲蛇羹的!”


    “十八年了,你还和从前一样,但我不会认错,你就是婠婠转世!你若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离开了十八年,我便画了十八年的你,所有的画像都在里面,你来看,画上的女子就是你!”


    “你是蛇妖?”


    蛇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是,我是蛇妖,十八年前你和我说人妖殊途,说来生在与我相知相守,没想到转世之后,你竟成了一名修仙之人,你是来杀我的是吗?我等你好久了,不过在杀我之前,你能来看看我们的从前吗?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或许你看了之后,你会想起些什么。”


    宁音甚为疑惑看着面前的蛇妖,叶上秋不是说蛇妖以人为食,极其凶残?可她在他身上并未感受到丝毫的杀气与恶意。


    思索片刻,宁音收了光华。


    “你要给我看什么?”


    “跟我来!”


    蛇妖转身进入万蛇窟中,宁音斟酌一二,咬咬牙还是跟着进去。


    刚走进万蛇窟,视野陡然昏沉,直到彻底步入其中,在镶嵌石壁上数颗明珠的映照下才看清全貌。


    万蛇窟内怪石嶙峋,指尖不经意间触及石壁,只觉一片冰凉湿滑,定睛一瞧,水珠正沿着嶙峋的石壁悄然渗下,水渍斑斑。


    环顾四周,宁音这才发现这万蛇窟四周竟挂满了自己的画像。


    每一张画中的自己身旁都有一黑衣男子陪伴,两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像是一对恩爱无比的恋人。


    蛇妖紧盯着宁音脸上每一处细微表情,小心翼翼道:“这人是你,这人是我,这些都是我们曾经走过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宁音表情茫然,下意识摇头,“我不记得了。”


    蛇妖神情变得异常落寞,“我早料到你不记得了,也是,都转世为人了,又怎么记得前尘往事。”


    他走到石桌前,端起面前的酒壶往嘴里灌,“是啊,婠婠已死,就算你是婠婠的转世,你也不再是她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劝我少喝一些了。”


    宁音走到石桌旁,“我们……曾经很相爱?”


    似是不愿意被人怀疑自己的爱情,蛇妖激动道:“当然,我们当然相爱,我们说好的这辈子都不分开,我也只想与你相守一生,如果,如果不是被那云仙师看穿了我的身份,婠婠她不会死!”


    宁音在石桌前坐下,低声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你能和我说说你和婠婠之间的故事吗?”


    蛇妖一愣,“你想听?”


    宁音点头。


    “好,我说给你听。”


    “很久以前,婠婠才五岁,救下了当年被仙师打回原形的我……”蛇妖和婠婠的往事如故事般凄惨美好,因为救命之恩而一见钟情,又因人妖殊途而生死相隔,妖王在九嶷山苦苦等待十八年,他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终有一天会让他再次与婠婠相见。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等来了婠婠的来世。


    只可惜,她已不再记得自己。


    蛇妖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见他眼神迷离,宁音趁机将雄黄粉洒入酒壶中,倒了杯酒给他。


    端着那杯酒,蛇妖沉默良久,似是眼中有泪,他望向宁音,“婠婠,你来这也和他们一样,是想杀了我寻宝的,是吗?”


    宁音不敢看他仿若心碎的眼睛。


    “我知道,你也是来杀我的,没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里的一切,还有那个被封印的法宝,都给你!我是妖,人妖尚且殊途,更何况你我,你走吧,拿了法宝便走吧,我不愿伤你。”


    顺着蛇妖的目光望去,宁音看到了石壁上一处被封印的印记。


    “去吧。”蛇妖含笑望着她,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


    宁音站起身朝封印印记走去,却只看了两眼便又回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他们说你以人为食,极其凶残……”


    蛇妖一愣,大笑道:“在世人眼中,妖浑身都是宝,我的内丹可以炼化助其修为,我的鳞皮可以制作铠甲,我的血,我的肉,我的筋骨,对于那些修炼之人而言,大有用处,他们自然要说我以人为食,祸害百姓,否则,以何种理由来诛杀我呢?”


    “婠婠,谢谢你能圆我十八年的日思夜想,t?今日之后,我便死,也心甘情愿。”说着,便仰头就要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等!”宁音猛地将他手中的酒挥洒在地,“别喝!”


    看着地上的酒渍,蛇妖一愣。


    “里面我下了雄黄粉,这雄黄粉无色无味,吃下后能让你修为大减,我以为你穷凶极恶,但我没想到……”


    看着宁音满心愧疚的模样,蛇妖笑道:“傻瓜,雄黄粉又怎么伤得了我,但我很高兴,”他声音哽咽,“你愿意救我,而不是杀我。”


    “婠婠,虽然你已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种种,但你对我还是有不忍,有情意的,对吗?”蛇妖眼神灼灼盯着宁音,一步一步靠近她。


    深情目光之下,宁音实在无法抵挡,她微微垂下眼眸,“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若是个好妖,就不该受人迫害。”


    “你果然是我的婠婠,我的婠婠也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婠婠……我好高兴!”


    与此同时,宴寒舟借助面前溪流,将宁音处境看得一清二楚。


    眼见在蛇妖的蛊惑下宁音眼神逐渐恍惚,叶上秋惊呼道:“不好!我忘了和宁道友说这蛇妖诡计多端,最擅长以深情蛊惑人心,博取同情……”


    话音未落,环顾四周,适才还在身侧的宴寒舟,竟在刹那间凭空不见踪影。


    万蛇窟中,蛇妖将宁音抱到床上,床幔落下,两人身影在四周明珠的映照下倒映在床幔上,他深情款款看着宁音,声音极具蛊惑,“你曾经说要和我成亲,生子,要给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婠婠,如今,你还愿意吗?”


    宁音双眼木然,已失去神采,听得蛇妖的话缓缓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我们从此再也不……”话音未落,蛇妖只觉小腹一痛,他难以置信低头,宁音手中长剑已贯穿他的身体,“婠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音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道:“我忍你很久了,谁是你的婠婠,演这么久演够了没?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你当我不知道万蛇窟外面那些长蛇就是你的眼睛?你画上的墨汁都没干你糊弄鬼呢?”


    “动不动就爱爱爱,你以为你很深情是吗?还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谁要给你生孩子?你照照镜子行吗?就算真被你蛊惑,听到这句话我也被吓醒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昨天说的话今天全给忘了,以前不是为我出头就是为我说话,现在离开老家就原形毕露了,我说我怕蛇非逼我来,我不去就对我不耐烦……啊啊啊我捅死你!”


    万蛇窟外风驰电掣赶来的宴寒舟:“……”


    第22章 第 22 章 战利品。


    还欲捅下的光华剑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蛇妖深深垂头, 气息沉重,再抬头时双眼猩红,嘴角一抹狞笑, “婠婠,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爱你啊, 我若是不爱你, 又怎么会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你不记得了吗?当年在这张床上, 你为我诞下二十八颗蛇蛋,那是我们二十八个孩子, 你忘了它们破壳时的样子了吗?小小的一条,多么可爱, 我们一家人多么幸福。”


    话锋一转,蛇妖阴冷暴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宁音, “可是为什么你的心那么狠!那是你的孩子,你亲自诞下的孩子,你竟敢趁我不在,烧死了我们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 你回来了, 你还可以为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这次我们生三十个, 生五十个生一百个!就在这张床上,婠婠,好吗?”


    握着的光华剑微微颤抖,宁音喉间滚动,眼底没有对蛇的恐惧,全是憎恶,“你真恶心!”


    “恶心?”蛇妖仰头大笑, “女人不就是用来生孩子的吗?生一个,生五十个有什么区别,等你为我诞下蛇蛋,当了娘亲,你便不会觉得恶心了。”


    滚烫的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宁音趁势翻身而起,再回头,只见床上蛇妖的身体正微微痉挛着,未刺伤要害的伤势丝毫不予理会,皮肤下的肌肉疯狂地蠕动,隆起,浑身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声,身上穿着的衣衫被撑裂开,一片片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片,如雨后春笋般从皮肤里钻出,覆盖整条腿。


    但那已不再是双腿,而是一条粗壮有力的蛇尾,它盘踞在床上,双臂虽然还保持着人形模样,但指甲却已变得漆黑尖锐,手背上也覆盖了一层仿佛淬了剧毒的鳞片,紧接着,眼睛瞳孔急剧收缩,拉长,最终化作两道冰冷的且毫无感情的金色竖瞳,牢牢锁定着宁音。


    霎时间,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嘶——”腥臭毒风扑面,蛇妖猛地朝她袭来,快得只剩一道黑影,顷刻间便已到了宁音跟前,蛇尾横扫而至,挟裹着千钧之力,卷起满地灰尘。


    宁音急步后撤,冰冷腥滑的鳞片几乎擦着脊背而过,剑锋上撩,一股沉重的力道撞击剑锋,滋啦一声,光华剑剑锋在那蛇尾鳞片上划过,火星迸裂,宁音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隐隐发麻,而那鳞片却毫发无损。


    蛇妖双手朝她抓来,宁音侧身回挡的瞬间,尖利指甲险些划破脸颊。


    如叶上秋所说无二,这蛇妖修为精湛,并非她一个小小筑基能敌,蛇妖身上鳞片刀剑不入,嘴中尖细的毒牙几次险些咬中她的咽喉,蛇尾粗壮有力,几招下来颇有些力不从心。


    男人果然靠不住!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


    人呢?


    死哪去了!


    宁音咬牙将宴寒舟与叶上秋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手中光华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蛇妖从一开始便知晓宁音修为低弱,并未将其放在眼里,几招后他冷笑一声,张嘴,一股浓绿毒雾喷涌而出。


    毒雾如潮水般压来,腥臭的气息直冲肺腑。


    宁音屏住呼吸连连后退,蛇妖倒竖的眼瞳中,满是轻蔑与凶戾交织的寒光,蛇尾如鞭,带着破空呼啸,狠狠抽向她的腰腹,猝不及防之下,宁音被狠狠撞在石壁之上,一股还未习惯的闷痛传来,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无数冰冷滑腻的“绳索”绞缠住她四肢,宁音整个人被凌空吊起,束缚在石壁上。


    待眩晕散去,瞧见眼前一幕,宁音瞳孔骤缩,这才发现束缚自己的哪是什么绳索,分明是无数条青黑交错的毒蛇!而那石壁之上幽幽闪烁的亦不是什么照明的明珠,竟是密密麻麻的蛇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


    极致恐惧之下,宁音脸上毫无血色,只感到无比的恶心。


    宴寒舟!


    宁音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咬紧牙关不肯松懈,唯恐自己一张嘴,便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蛇妖漫步而来,上下欣赏了一番宁音姣好的面容与瘦弱的身材,“面容姣好,可惜太过瘦弱,不过没关系,你若怀上本王的孩子,本王一定喂饱你!”


    宁音紧闭双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默默估算着时间。


    半个时辰……


    她睁开双眼,“我知道你想让我为你生孩子,但我想你应该是希望我自愿吧,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讲那些深情的故事引诱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自愿为你生孩子。”


    蛇妖双眼微眯,“什么条件?”


    “为你生完孩子后,你要将被封印的法宝给我。”


    蛇妖审视她良久,倏然大笑起来,“你们修仙之人还真是贪婪,落到如今这种地步,竟还不忘法宝。”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若是不答应,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和你的孩子玉石俱焚!”


    “是吗?可惜,本王从不受人威胁,更无需与你做什么可笑的交易,无论你自愿还是不自愿,本王只需在你颈后轻轻咬上一口,往后你便只能乖乖听从本王的话了。”


    血盆大口带着腥臭毒雾,朝着宁音纤细的的后颈咬下。


    宁音警铃大作,生死关头,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随意动,身后的光华瞬间无声无息幻化出无数剑影,就在蛇妖张嘴咬下的瞬间,数道剑影精准无比地贯入蛇妖七寸。


    似是注意到宁音的小动作,蛇妖冷笑一声并未理会,他有内息护体,鳞片更是坚不可摧,小小一个筑基修士,能耐他何?哪知下一秒,噌——一声响,光华刺破坚硬的鳞片,“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蛇妖t?全身剧震,噬咬的动作停在半空,一股剧痛从胸前传来,倒竖的蛇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似是不明白刀枪不入的鳞片为何会被一柄小小的长剑贯入。


    束缚宁音四肢的毒蛇瞬间四散。


    宁音跌落在地,剧烈喘息着,“我早和你说,特制的雄黄粉无色无味,喝下去,神不知鬼不觉,我只是倒了一杯掺有雄黄粉的酒而已,没有说不给你下第二杯。”


    雄黄粉无色无味,服下后半小时后生效,可使蛇妖功力大减。


    叶上秋没有骗她。


    “你这卑贱的凡人,竟敢……竟敢伤我!”蛇妖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嘶哑的喉间挤出怨毒的字眼。


    “伤你?”极致的恐惧后是极致的暴怒,宁音眼底怒火中烧,“我不仅要伤你,还要杀你,更要荡平你的万蛇窟!”


    光华剑在手中嗡鸣,汹涌灵力尽数灌入剑身,霎那间,剑光大盛,无数森然剑影如暴雨狂倾,所过之处,洞中窜动的长蛇瞬间被光华凌厉剑气绞成齑粉。


    “放肆,你竟敢——”话音未落,数道杀意沸腾的光华剑影,将蛇妖暴起的身躯被彻底贯穿,撕裂。


    那丹田深处的妖丹在光华剑意之下粉碎,霎时间,失去妖力的蛇妖庞大的身躯一震,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震得地面浮尘飞扬,那双曾经凶戾滔天的竖瞳,带着所有的怨恨与不甘死死盯着宁音,直至最后一丝生机从它的竖瞳里彻底消散。


    看着面前了无生机的蛇妖,宁音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


    死了。


    恶心的蛇妖,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望向洞口处,宴寒舟那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剑刃握在手心,正散发着凛冽无尽的杀意,叶上秋大张着嘴,整个人在极致的惊骇中,仿佛连魂都被震得离了窍。


    宁音一步一步朝两人走去,手中握紧的光华恨不得一人一剑捅过去。


    但她忍住了。


    “我很害怕,但是我知道你说得对,我要变强,才能活下去。”


    宴寒舟手中的灵力凝聚而成的剑刃消散,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向来淡漠的眼底,此刻却翻涌着一丝深沉、更晦涩难明的……审视与悸动。


    他想说话,宁音擦着肩膀走过。


    宁音走到一侧的溪流边,清洗着光华剑上的血迹,血迹晕染了眼前的一小片水域,可湍急的水流很快将那团暗红的污血带走,不过瞬息,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来浑身阴冷刺骨的蛇妖,血也是红的,热的,与人无异。


    她深吸口气,继续清洗着光华,将最后一丝血污洗净,直到此刻,万蛇窟内那生死一线的景象才如迟来的潮水般汹涌袭来,先前与蛇妖生死相搏中强行压制的颤抖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坐在溪边,放声痛哭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向来就不是多么坚强的人,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杀的蛇妖,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得心应手,宴寒舟说的没错,人在生死关头,方能激发潜力。


    身后脚步声响起。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杀妖,”宁音回头仰望着宴寒舟,身体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与破音:“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死了,就差一点!那蛇妖……尾巴那么粗,鳞片那么硬,那万蛇窟里那么多蛇,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我,我还寻思夜明珠呢,想着等杀了蛇妖撬几颗带出去,还有它们缠在我身上,身体是软的,鳞片是硬的,绞起来那个声音……你能想象被蛇缠住手脚的感觉吗?!”


    “宴寒舟,你太过分了,说好的里应外合,全让我干了,有你这样的吗?!”


    “抱歉。”


    “你为什么不来?”


    宴寒舟沉默,“因为你的潜力还未到极限,我不想你的努力就此白费。”


    “那我若是死了呢?!”


    “我说过,你不会有事,我也知道你可以,”宴寒舟眸光沉静,他站在洞口看得真切,“未到生死关头,你还没被逼出潜能,若我贸然出手,对你而言毫无用处,你的努力功亏一篑,修行本是如此,我若帮你太多,便是害了你。”


    宁音红着眼咬牙道:“我信任你我才会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才会来万蛇窟,你知不知道若是真遇到危险,你未履行承诺的一句话会造成什么后果?!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提升修为,但是宴寒舟,我们是朋友我才信任你!”


    看着宁音通红的双眼,宴寒舟沉默良久,“对我的信任比修炼重要?”


    “……都重要!但你若是打算让我独立面对大可直言,修炼的机会有许多,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只一次!”


    宁音深吸口气,她心里清楚,无论从凌云宗时宴寒舟以分身化作石魔供自己修炼,还是今日万蛇窟中自己被逼到极致,在他心中都是修炼至上,实力为先,但——“你是不是从未有过朋友?”


    早在千年前游历九州,他独来独往,早就习惯孤身一人。


    宁音明白了宴寒舟沉默的意思,“那你记住了,我是你朋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不能失信于朋友,不管是因为什么为我好的名号,你若再有下次,我便不再信你了。”


    “好,我知晓了。”他凝视着宁音,一字一句,“你若生气,可以捅我一剑,是我违约,理当如此。”


    “你以为我不想捅你?!”


    “你若不解气,也可多捅我几剑。”


    “存着!下次再如此,我一定多捅你几剑!”


    “没有下次。”


    听宴寒舟如此说,宁音心头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些。


    短暂的沉寂后,宴寒舟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叶上秋说,这些年蛇妖掳掠无数女子,强迫其沦为孕育蛇卵的工具,待其价值榨尽,便尽数沦为这妖物腹中之食,若非你今日杀了他,不知要有多少无辜女子惨遭毒手,你降妖除魔为民除害,更是为那些含冤受辱、命丧蛇腹的可怜女子,讨回了血债。”


    宁音咬牙切齿:“畜生!刚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就该将他千刀万剐杀了炖蛇羹的!”


    “总之蛇妖已死,九泉之下,她们也能瞑目了。不过方才搏杀蛇妖之际,尚有一处疏漏你要注意。”


    “什么疏漏?”


    “你荡平群蛇,肃清万蛇窟的最后一招之前,应该确认蛇妖已死,否则,但凡他有一丝喘息之机,必定反扑,你若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你都看到了?”


    “无论是进入万蛇窟之后佯装被其迷惑趁机下药,还是在药效还未生效之际倾力搏杀,你所有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宴寒舟顿了顿,沉声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刚落,一道绚丽的七彩流光自幽暗的万蛇窟洞口疾掠而出,轻盈落在宴寒舟肩头,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啾鸣。


    两人走进洞穴内,只见叶上秋站在石壁上一处被封印的印记前抓耳挠腮,见两人走来,连忙道:“宴道友,你快看看此封印如何解,我试过许多种办法都不行。”


    宴寒舟看向石壁上的封印印记,无数金色符文构成一个极其繁复且浑然天成的阵图,蕴含着一种残留千载的磅礴威压,仿佛在无声警告着觊觎者。


    “难怪这蛇妖盘踞在此多年也未能将这宝物据为己有,原来此封印如此难解,只怕金丹之上方能破解此封印。”


    “这凌霄仙尊也是,这宝物既是留给后世有缘人,为何留下如此难解的封印啊!”叶上秋焦躁地走来走去,忽想起了什么,连忙冲出洞外。


    只有元婴方能解此封印?


    看着那流转的金色符文,宁音忽然想到元婴修为的司鹤羽,皱眉道:“封印得元婴才能解,恰好男主就是元婴,又是为男女主量身打造的宝物。”


    不过——


    这可是她豁出性命才找到的宝物。


    她望向宴寒舟,“你见多识广,有解开封印的办法吗?”


    “有。”宴寒舟不再多言,指诀轻掐,一缕至精至纯的神魂之力自掌心而出,刹那间,石壁上那无数缓缓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受到神魂之力的指引,化作细碎金光漫天飞舞,不过须臾,便彻底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光消散处,一个古朴,木质温润的箱子出现在石台之上。


    “这是……”


    “你的战利品,”宴寒舟示意:“打开看看。”


    宁音好奇打量着木箱,“不知道这里面会是什么好东西,跟开盲盒似的,真刺激。”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木箱打开。


    一只t?羊脂玉净瓶,一对阴阳鱼佩,一顶巴掌大小,触手冰凉且沉甸甸的镂空铁罩,还有一面小巧的三角令旗。


    “丹药玉佩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但这铁罩子和这三角旗帜是干嘛的?”


    “这叫神龙罩,一旦祭出,可化天罗地网,能罩住世间所有妖兽血脉者,至于这三角旗帜……”他看向那玄黑三角令旗,眸色微深,“一面破旗,没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时间定在早上九点,谢谢支持


    第23章 第 23 章 九嶷山的大boss


    破旗?没什么用?


    宁音对此持怀疑态度。


    凌霄仙尊的宝物, 唯有元婴修为方能打开的封印印记,会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我不信,若真是个破旗, 它会出现在这?一般而言,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就越不平凡, 就好比你从叶上秋那简陋的锈剑, 谁能想到那或许是千年前凌霄仙尊的本命剑,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所以信口开河?”


    “你若想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日后自会知晓, 天色不早了,带上你的宝物, 我们先回栖霞镇。”


    “我的宝物?你不要?”


    “蛇妖是你诛杀,我并未出力, 宝物自然归你,本就是你应得的。”


    “但路是叶上秋带的,还有诛杀蛇妖时多亏了他用二十三种灵草特制而成的雄黄粉,否则我也没那么容易诛杀蛇妖, 也得和他分一分。”


    “你愿意与他分, 那分他一份便是。”


    话音刚落, 只见叶上秋一阵风似的冲进洞中,满脸兴奋直嚷嚷:“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破除封印的办法了!”


    然而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锁定石台上敞开的木箱,以及箱子里静静躺着的几件宝物,叶上秋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封印……解开了?!”


    但这惊讶之色不过片刻间便缓过神来,他深深呼吸,眼眶似有些微红,缓缓走到石台面前,注视着木箱中的宝物。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他终于在九嶷山寻到了天下至宝!


    传言没有错,凌霄仙尊真的在九嶷山赐下至宝,待后世有缘人寻得。


    他!便是这个有缘人!


    “丹药,听闻凌霄仙尊所服丹药都是自己亲手炼制而成,双鱼玉佩,神龙罩……”叶上秋双手颤抖,心情激动地无以复加,“这些……这些可都是天阶法宝啊!这些年来,但凡有人在九嶷山发现一件地阶法宝,都足以轰动整个修真界,如今我们竟然寻到了天阶法宝,还是三件!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不知又得吸引多少修仙之人前来九嶷山寻宝!”


    “还有一件,”宁音手中把玩着宴寒舟口中的破旗,“这法宝你可认得?”


    叶上秋的目光落在旗帜上,“这旗子……也是箱中之物?”


    见宁音点头,他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旗帜上唯有一个繁复的金色符文,纹路流转间,竟与封印宝箱的印记如出一辙。


    “不对……”叶上秋喃喃自语,脸上困惑更深,“凌霄仙尊曾用过的本命法宝,我熟读其生平小传,早已烂熟于心,可这旗帜……我怎么从未见过?”


    一时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冥思苦想之际,叶上秋望向一侧的宴寒舟,忽然道:“宴道友怕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吧?”


    宴寒舟不动神色道:“何出此言?”


    “在栖霞镇摆摊八年,我看人,再准不过,当初宴道友捧着我摊上那把锈剑的眼神,与如今如出一辙,宴道友若是知晓这令旗由来大可直言,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


    还未等宴寒舟说话,宁音说道:“真的假的?你知道这令旗的来历?宴寒舟,你说实话,别骗我。”


    “……知道。”


    宁音眼睛都亮了,“什么来历?”


    “你就这么想知道这令旗的来历?”


    “当然了,如此平平无奇的东西却在重重封印禁锢下藏于九嶷山中,肯定是什么来历不凡的宝物,谁不想知道?”


    宴寒舟沉默片刻,道:“千年前凌霄一日杀遍三门九派,就是靠此幡,世间无人知晓它的来历,毕竟见过它的,都死了。”


    “此幡?”


    “万魂幡。”


    “……”宁音喃喃道:“少壮修仙不努力,老大万魂幡里做兄弟。”


    叶上秋肃然望着手中的万魂幡,“你说这是万魂幡?能将人神魂炼化的万魂幡?”


    “这种东西,一般不是妖魔反派才会用吗?凌霄仙尊他……”见宁音惊骇之色甚浓,宴寒舟眉心紧蹙,想要说些什么,宁音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笃定道:“我知道了,定是那三门九派上梁不正下梁歪,或是已入魔?凌霄仙尊才会用此物对付他们。”


    “……”宴寒舟不由得哂笑出声,“你不害怕?”


    “我怕什么?”


    “这万魂幡内曾经炼化了三门九派无数人的神魂。”


    “……”叶上秋将手中的万魂幡放入宝箱中,“此等宝物,非我所能驾驭,我便不拿了,不过宴道友是如何知晓此万魂幡便是凌霄仙尊一日杀遍三门九派的法器?我已将各门各派以及九州各地能找到的有关凌霄仙尊的记载尽数找了来,但这万魂幡却是从未记载过。”


    “《凌霄仙尊·野史篇》。”


    叶上秋咋舌:“野史?”


    “我就知道你从野史里看的,什么用万魂幡一日杀尽三门九派,有些是黑粉乱写的好吧,这是不是万魂幡还存疑呢。”


    “你曾经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这本书中记载都是有凭有据并非空穴来风?比如,凌霄仙尊的未婚妻?”


    “他真的有未婚妻!”


    “什么?!凌霄仙尊有未婚妻?!”叶上秋震惊:“不知宴道友能否告知此书在哪能买到?”


    “他没有未婚妻。”


    “他有……哎算了,不管它是不是万魂幡,先放一旁,还是先把这宝物分一分。”


    “没错!”叶上秋顺势接话,目光热切看向那三件法宝,“不管它是不是万魂幡,反正不是我们能够驾驭得了的,何必在它身上空耗功夫?今日能得三件天阶法宝已是泼天的机缘,咱们就此分了它。”


    “此行我未出力,法宝与我无关,蛇妖乃宁音诛杀,你分一件,其余归她,如何?”虽是询问的话,但话里语气毫无询问之意。


    叶上秋是个聪明人,得知二人身份不同寻常,入九嶷山便死皮赖脸跟在两人身边,否则也不会如此顺利寻得宝物。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


    “这是自然!”叶上秋朝宁音拱手,“诛杀蛇妖,宁道友功不可没,居功至伟,自然占大头,那这宝物便由宁道友先选,留我一份便是。”


    “我看这宝物样样都好,你先选吧。”


    听宁音如此说,叶上秋大喜过望,“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将双鱼玉佩拿在手心,“这双鱼玉佩能调和阴阳,稳固道基,更能规避修炼时灵力失衡,走火入魔之险,此等至宝,我心仪良久!实不相瞒,”叶上秋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执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困于筑基巅峰已整整五十余载,瓶颈坚如磐石,寸步难进,此玉佩……便是我叩开金丹大门的唯一希冀!”


    “五十余载?”宁音惊呼,“这么多年还未突破?”


    宴寒舟沉声道:“修炼之路漫漫,古往今来多少天才湮灭在岁月的长河里,芸芸修士,终其一生止步筑基后期者,十之八九,别看七大宗门里金丹期弟子扎堆,但放眼整个修真界,百里存一,少之又少,突破筑基,犹如跨越天堑,无不是气运、根骨、心性缺一不可的天之骄子。”


    小说里所有笔墨都聚焦在主角身上,起步筑基,七日突破金丹,险境中突破化神,给了宁音一种修炼只需努力便能成功的错觉,却忘了芸芸众生,多是修炼艰难。


    “抱歉。”


    叶上秋大笑:“宁道友何须道歉,我本是庸碌之人,若非觉醒灵根,早已成了一捧黄土,若这双鱼玉佩还不能助我突破,此生修仙路便也到头了。”


    “有此法宝相助,你定能突破筑基。”


    “那便借宁道友吉言,既然今日咱们已寻得宝物,想必宁道友也已疲乏,不如回栖霞镇好好休息休息,再做打算。”


    “也好。”


    三人一行离开万蛇窟,暮色四合,九嶷山中,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不知名的嚎叫声,声声刺耳,回荡在幽暗的林t?壑之间。


    白日还能寻找方向,一到晚上,一眼望去尽是望不到头的苍天古树,偏偏九嶷山上空有禁制,修行者无法御剑飞行,想要离开九嶷山,全靠两条腿。


    不知走了多久,眼见月上枝头,宁音忍不住问道:“叶上秋,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叶上秋望着眼前的路有几分迷茫,进九嶷山到万蛇窟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别说是晚上,就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找到,可今晚不知怎的,明明是这么走的,却偏偏怎么也走不到九嶷山入口。


    “不应该啊,这条路是这么走的没错,照时间,怎么着也该走到九嶷山入口了。”


    叶上秋如此说,宁音与宴寒舟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难道有妖魔在作祟?”


    叶上秋眉心紧蹙,“我来栖霞镇已有八年,这八年里我日日进山,见过无数妖兽,大多不过是凝魂修为,唯有一次遇到过妖王修为的妖兽,那次陨落了一名金丹后期的仙师,一去十八人,唯独我死里逃生,不过此后八年里,再也没见过此等修为以上的妖兽出没。”


    “但眼前这种情况,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困住我们,想必定是修为妖王以上的妖兽。”


    妖兽修炼比之凡人要快,其修炼等级与人亦有所不同,分为,聚灵,通智,锻体,妖丹,化形,凝魂,妖将,妖王,化神,大乘,渡劫,宁音奋力击杀的蛇妖便是已到妖将修为,服下雄黄粉后便只有化形的修为,相当于凡人修士筑基后期。


    琉璃羽雀自浓稠夜色中疾掠而出,稳稳落在宴寒舟肩头,发出几声急促的啾鸣。


    “怎么了?它说什么?”


    宴寒舟眸色一沉,目光敏锐扫过四周,“有妖魔。”


    宁音与叶上秋瞬间绷紧神经,灵力暗涌,视线锐利地扫视周遭暗潮涌动的山林。


    “我们不会遇到九嶷山的大boss了吧?”


    “大boss?”


    “就是最厉害的那个妖魔,”宁音在宴寒舟身边压低了声音,“主角一行人在之后不久会来九嶷山寻宝,顺便干掉了修为已是化神的大boss,名声大噪!”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刀剑声,厮杀与妖兽怒吼,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呼救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由远及近,汹涌而来。


    只见不远处,数名结伴的修士正被一群妖兽疯狂围攻,眼看不敌,仓皇奔逃,他们仓惶奔逃,几名修士重伤者踉跄倒地,更有甚者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宁音看着林中惨剧,低声道:“救人?”


    宴寒舟与叶上秋同时颔首,三人正欲冲出,三道势不可挡的浩然剑气刺破黑夜,剑气所到之处妖气顿散,三名身着紫衣的弟子如神兵天降,瞬间杀入妖兽群中。


    局势顷刻逆转,剑光纵横交错,血花飞溅,不出片刻,便将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妖兽,尽数斩于剑下。


    宁音不由得咋舌:“又快又强……”


    叶上秋兴奋道:“他们是天衍宗的弟子,我们有救了!”


    “谁在那里?出来!”天衍宗为首的弟子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宁音三人藏身之处。


    宁音三人从暗处走出。


    叶上秋当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向三位紫衣弟子行了一礼:“几位仙师,我等是来九嶷山寻宝的散修,不慎在山中迷了路,入夜后九嶷山妖魔众多,凶险异常……”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很低,“不知可否与几位仙师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七大宗门向来以降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对于在九嶷山中遇险的散修,出手相助亦是常事,此时此刻,天衍宗弟子见眼前不过是三个修为仅在筑基的散修,言语间又满是求助之意,便未多作思量答应了下来。


    满地皆是妖兽的尸骸,受伤的修士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今晚究竟发生了何事,九嶷山中的妖兽为何出没得如此频繁?”为首的天衍宗弟子望向宁音三人,“你说你们在山中迷路了?怎么回事?”


    叶上秋说道:“鄙人叶上秋,在栖霞镇已有八年,这八年里日日上山,这条路早已烂熟于心,可今日不知怎的,怎么也走不出去,怕是有妖魔作祟,不知三位仙师如何称呼?”


    “我乃天衍宗弟子,李乘歌,这是我两位师弟,思勉,思齐。”


    “早听闻天衍宗弟子乃是万里挑一的修仙奇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与三位结伴而行,是我叶某三生有幸,我介绍一下,这二位,宁音,宴寒舟。”


    几人微微颔首,算是互相认识。


    “你放才说有妖魔作祟,你确定不是你认错了路?”


    叶上秋拍着胸脯保证,“我承认,我修为平平,但这认路的本事一绝,只要是我走过的路,就绝无认错的可能!我敢担保,那条路绝对是对的!”


    叶上秋如此说,李乘歌眉心紧蹙。


    今晚九嶷山的异常他心知肚明,与几名师弟走散后便再也寻不到他们一丝气息,分明就是有妖物在作祟,而能在他金丹修为面前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只能是妖王之上的妖兽方能做到。


    若真是妖王,此行怕是凶多吉少!


    “既如此,你们待在原地休息片刻,叶道友,既然你熟知出山的路,不如与我们一同去前方探路如何?”


    “我?”叶上秋面色犹豫,着实有些怕死,可面对天衍宗弟子李乘歌邀请,他实在难以拒绝,硬着头皮应道:“自当效力!”


    四人身影不再迟疑,迅速融入前方浓稠夜色中。


    宴寒舟坐到一侧闭眼打坐,神识悄然蔓延,与刚进九嶷山释放神识时见到盘踞在山林各处的妖兽不同的是,如今九嶷山中的妖兽都不见了。


    整个九嶷山空空荡荡,神识所到之处,竟感受不到一丝妖气。


    太过平静的丛林风雨欲来。


    他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锐利与凝重,低声对宁音说道:“此次妖兽绝不简单,切记,待会不管发生任何事,不要离开我身边。”


    对上宴寒舟眼中那深潭般的凝重,宁音心头一凛,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又饱含恶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哟,这么巧,这位清丽脱俗的仙子,我们又见面了。”


    宁音循声望去,只见一面若傅粉的年轻公子,正冲着她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轻浮的笑意,刚才被妖兽围攻的修士中就有他,不过他运气倒是极好,除了衣物沾了些许血迹外,浑身上下竟看不见半点伤痕。


    “噢——我当时谁,原来是洛书山庄那位断腿的少庄主?怎么你也被困在九嶷山了?”


    “这位仙子为何总是与我不对付?此行九嶷山遇到妖魔,恐有性命之忧,仙子若是害怕,可与我一同寻找出路,我必护仙子安危!”


    “你?护我安危?”宁音笑,“你还是先护着自己吧,刚才我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你能活着,全靠你身边那位侍从拼死相护,否则以你的修为,你能活到现在?”


    也不知是那个字眼触动了洛青山的神经,原本还面色如常的脸色瞬间青白狰狞,他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将满腔怒火尽数发泄在身后一个蜷缩的身影上。


    “废物!都是你,若不是你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也不至于被困在这!”伴随着恶毒的咒骂,洛青山一脚狠踹在那壮汉的腰腹,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跺向他的脊背,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裂的细微闷响,格外刺耳。


    那壮汉像是受了重伤,衣物被暗红的血渍浸透,他蜷缩在地,双臂死死护住头颅,任凭洛青山如何踢打,竟是一声不吭。


    宁音看得怒火中烧,厉声喝道:“够了!如今大家都自身难保,还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你为何还要受他的打骂?不敢还手吗?”


    “还手?他敢吗?”洛青山狞笑着又重重补上两脚,“莫大山,你敢吗?我在这山里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听懂了吗?!”


    莫大山?宁音看着那满身血污沉默寡言的高大男子,迟疑问道:“莫大山?你是莫大山?家里有一个弟弟妹妹,家住莫家村的莫大山?”


    听得宁音的问话,莫大山缓缓抬头,他脸上早已是血迹斑驳,泥污与血痂糊作一团,几乎辨不清五官,唯有那双眼睛,在浓稠的夜色里,亮得惊人。


    宴寒舟问道:“他是谁?”


    宁音神色复杂,“咱俩的领导。”


    “领导?”


    宁音低声道:“准确来说,他是未来‘宁音’和‘t?宴寒舟’叛逃出凌云宗后,归顺屠仙陵时的上司,也是主角团后期要打的大反派之一,没想到竟然被我们提前遇到了。”


    “你知道他的天赋有多强吗?凌云宗的测灵石被他测碎了,可惜当时无人发现,将他当做无灵根之人赶下了山,若他当时能留在凌云宗,以他的资质,他的修仙之路绝对会比男主司鹤羽还要顺利,可惜了,天赋如此强悍的一个人,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只能投身屠仙陵的魔窟,彻底堕入魔道的下场,而他之所以会有这种下场,始作俑者正是这个洛青山。”


    “你知道能把测灵石测碎有多恐怖吗?古往今来也就两个人能做到,一个他,另一个便是千年前的……”


    “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再提了。”宴寒舟打断她的话,“所以你有何打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样的人才,不能被埋没,你觉得呢?”


    宴寒舟目光扫过在场各自疗伤的众人后,最终定格在洛青山身上,“杀了?”


    “不行,莫大山是个愚忠的死心眼,杀了洛青山只会适得其反,”她沉默片刻,“我有办法。”


    洛青山正沉浸在施虐的快感中,狞笑着抬脚欲再踹,忽觉一股裹挟着森然寒意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朝他袭来。


    洛青山汗毛倒竖,仓促回身,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声响起,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在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


    宁音在他身侧好整以暇地蹲下,甚至还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因剧痛而抽搐的肩膀,低声道:“少庄主,你不是去哪都要人抬着吗?既然如此,不如打断算了,反正你也用不上。”


    剧痛之下,洛青山眼前阵阵发黑,他目光恶狠狠盯着宁音,但下一秒,头一歪,就此晕了过去。


    她缓缓起身,看向蜷缩在一旁,沉默如山的高大身影,“起来吧,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打你了。”


    第24章 第 24 章 本座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头从臂弯中抬起, 莫大山蜷缩在地微微喘息,似在消化身体的伤痛,半晌才艰难从地上爬起, 视线却不落在宁音脸上,弓着身, 垂着头, 视线仅落在宁音半身处, 宽厚的嗓音有些许嘶哑, 拱手道:“多谢仙子。”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举手之劳。”


    莫大山并未多言,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到昏迷的洛青山旁, 探了探鼻息,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望向宁音,迟疑问道:“我家少庄主他……”


    “放心,死不了。”宁音蹲下来拨了拨洛青山那两条以后再也用不上的两条腿,“就是腿断了, 反正他也用不上, 不过我不明白, 他这么对你,你为何还要逆来顺受忍受他的打骂?”


    莫大山没有说话。


    宁音在他身侧坐下,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咱们如今都被困在这九嶷山,能不能活着出去还尚未可知,刚才我看得真切,若没有你, 在妖兽手下他不知死了多少回了,你如此拼命护着他,我猜,你与他之间肯定不止主仆关系这么简单吧?”


    莫大山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闷声问道:“你为何会知道我家住莫家村,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妹妹?”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


    莫大山沉默片刻,半晌后低声道:“半年前有位仙师路过莫家村,他说我有灵根,可到了凌云宗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觉醒灵根,是那位仙师看错了,下山之时我遇到了少庄主,是少庄主给了我一本秘籍,每月还给我一块下品灵石,说只要我照着秘籍修炼,即使没有灵根也能修行,是少庄主让我有幸走上修仙之路,此恩深重,我要报答他,一定将他安全带出九嶷山。”


    “没有灵根也能修炼?什么秘籍如此神秘?”


    莫大山不语。


    “你别多心,我只是好奇,整个九州大陆都找不出一本能让无灵根之人修炼的秘籍,他是如何做到的,莫非……”宁音一手紧扣住莫大山的手腕,双眼紧闭,一缕灵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睁开双眼,震惊道:“莫大山,他骗了你,你有灵根!”


    —


    宁音回到宴寒舟身侧。


    看着不远处沉默如山的高大背影,宴寒舟低声问道:“怎么样?”


    “我已经将他体内有灵根一事告知他了,有些事点到即止,让他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嗯。”


    一夜无话。


    待天边云霞缭绕,前去探路的天衍宗弟子以及叶上秋这才赶了回来。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


    叶上秋气喘吁吁,“别提了,不仅路没找到,我与仙师几人也险些迷失在林中回不来,这九嶷山中肯定有修为强大的妖魔布下结界,否则怎么可能没有半分察觉?”


    “那可如何是好!”听得叶上秋此话,在场不少修士慌了神,“几位仙师也无法吗?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九嶷山中?!”


    “到底是何妖魔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千百年来这九嶷山都相安无事,为何今日——”


    “《九嶷》一书中曾有记载,千年前九嶷山有一魔物横空出世,无人知晓它的来历,只知实力强横,山中妖魔无不听从号令,今日之事,恐怕就是它所为,如今妖魔在明,我们在暗,事到如今,唯有以静制动,”李乘歌沉声道:“无论是何妖魔,既费如此大手笔布下结界,定会再度来犯,大家都打起精神,保存实力,养精蓄锐,做好与妖魔决一死战的准备。”


    在场之人除了李乘歌及其两名师弟是天衍宗弟子,其他众人皆是云游散修,自是听从李乘歌号令,对其唯命是从。


    宁音闻言望向宴寒舟,低声道:“看来真是九嶷山大boss出手了,可我不明白,它不应该在司鹤羽几人进入九嶷山后才出现吗?为什么这么早就出现了?宴寒舟,那妖魔修为很强,手下还有一众妖兽供他驱使,即使是元婴期的司鹤羽,几人也经历了一番苦战,若非借助他们在九嶷山中寻到的凌霄仙尊的至宝,绝不可能将其打败全身而退,小心点。”


    宴寒舟神色凝重望向远处某个方向,“它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林间震颤不已,众人脸色剧变,皆拔剑严阵以待。


    不到片刻,无数道尖锐嘶哑的咆哮声响彻林间,无数半人半兽的妖兽从密林深处冲了过来,在场修士们皆背靠背,或三人一组,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与那汹涌而来的妖兽提剑厮杀起来。


    一名修士的剑刺穿了冲在最前的狼妖胸膛,滚烫的妖血喷了他满头满脸,然而那狼妖竟似毫无痛觉,濒死前仍用尽最后力气挥爪,瞬间在他胸前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直流。


    “啊——”


    另一侧,一名修士如遭重锤,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粗壮的树干上,生死不知。


    更有一名修士,被数只森然锋利的利爪同时抓住,惨叫只发出一半,身体便在巨力撕扯下四分五裂。


    断肢残骸顷刻间铺满了地面。


    血腥四溅中,宁音透过厮杀的妖兽,竟看到莫大山将洛青山背在身后,奋力击杀着围攻的妖兽。


    “……”果然是愚忠的死心眼,洛青山那混蛋明明诓骗他欺辱他,他竟然还舍命相护,不要命了?


    宁音一剑斩断面前妖兽的臂膀,腥热的妖血四溅,眼角余光瞥见莫大山被妖魔一脚踹得倒飞而出,妖魔的利爪已然扣向莫大山的头颅。


    宁音咬牙,手中光华疾若流星,直刺那妖兽要害,待到妖兽轰然倒地,她猛地扭头,朝莫大山厉声嘶吼:“你不要命了?!洛青山那混蛋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么多妖兽,非得死这才肯罢休吗?”


    “宁音!当心——”远处妖兽群中传来宴寒舟惊怒交加的吼声。


    宁音还未回过神来,一股冰冷刺骨的恶风已扑面而至,眼前一黑,一只覆满鳞甲的巨爪已将她拦腰攫住,猛地将她拖入林中深处。


    霎那间,妖兽挟裹着被掳的宁音,竟诡谲地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在山林中。


    宴寒舟没有丝毫犹豫追了上去。


    “宴道友……!哎呀!”叶上秋猛一咬牙,也提剑追t?了上去。


    —


    宁音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环顾四周,昏暗中隐约可见这是一处幽深的洞穴,湿冷的寒气自岩壁渗出,四下弥漫着一股阴森诡谲之气。


    心头警铃大作,宁音悄然召出光华剑,冰冷的剑柄紧握在手心,周身流转的剑气这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寒意与惧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妖兽杀了那么多修士,谁也没抓,却唯独将自己抓了过来,其中必有蹊跷,但若说自己与其他修士有何不同之处……宁音目光放在戴在指间的沧溟戒上。


    她杀了蛇妖,与宴寒舟破除了宝物的封印,如今宝物有三件在自己身上,而小说中司鹤羽一行人之所以会与九嶷山的大boss对战,也正是因为破除了封印,找到了宝物。


    莫非触发九嶷山大boss的剧情关键点,便是找到凌霄仙尊遗留的宝物?


    可那大boss修为那么高,自己孤身一人,怎么打?


    蛇妖她还能拼死一搏,若真对上九嶷山副本的大boss,在他手底下自己能撑过三招吗?


    就在宁音思索间,一道裹挟着浓重魔气的黑袍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石床前,周身翻涌不息的魔气环绕,显然已入魔已久,沉沦至深。


    黑袍下传来低沉的声音,“是你解开了封印?宝物呢?”


    宁音不着痕迹往后撤了半步,喉间微动,强自镇定道:“你是谁?我若是将宝物给你,你能放我走吗?”


    黑袍身影没有说话,片刻后,一只苍白的手掌自袍袖中伸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于这种我死你活毫无胜算的战,宁音从来不打。


    她从沧溟戒中将三件宝物取出,“丹药,神龙罩,还有这万魂幡,都在这了。”


    黑袍兜帽下,两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宁音手上,声音阴沉,“你手上的戒指可是沧溟戒?”


    宁音心头一紧,“这是我在别的地方找到的宝物,不是在你九嶷山找到的,这你也要?”


    黑袍人周身魔气猛地一涨,厉声呵斥道:“交出来!”


    “这沧溟戒已经滴血认主,就算我想给你,你也用不了,这是凌霄仙尊的宝物,他千年前就说过,宝物留给后世有缘人取之……”


    “后世有缘人取之?你们也配?”黑袍人怒极反笑,声音森寒刺骨:“将沧溟戒交出来,本座或许能留你一条全尸!”


    好好好,交不交都是个死。


    宁音握紧了手中的光华,“这么说来,无论我交不交宝物,我都难逃一死?”


    “你想动手?”黑袍冷嗤一声,“可惜,无论是你的修为,还是你手中的剑,在本座看来,都毫无威胁。”


    袖袍随意一拂,顷刻间光华竟就此脱手飞出,深深插在石壁里,震颤不休。


    宁音虎口剧痛,尚未从光华脱手的震惊中回过神,剧痛与窒息传来,喉骨咯咯作响,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死死掐住她的咽喉,黑袍身影近在咫尺,兜帽下翻涌的魔气几乎要扑到她脸上,而她却毫无还手的余地。


    修为不同,境界之间便已是天壤之别,更何况宁音筑基对上这修为在元婴之上的妖魔,犹如蜉蝣撼树,毫无胜算的可能。


    就在宁音眼前发黑,意识即将沉入无尽黑暗之际,黑袍忽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疑惑声:“嗯?”


    扼住咽喉的手缓缓松开,黑袍猛地凑近,几近贴面,翻腾的魔气中,一道森冷的目光盯着宁音苍白的脸,迟疑问道:“本座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宁音瘫倒在地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虽然大boss搭讪的方式很老土,但——


    “是啊,我也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黑袍目光沉沉,脑海中翻来覆去却毫无头绪,但到底存了些许疑虑,袖袍一拂,瞬间消散在原地,带着从宁音那得到的宝物,开启数道隐秘的禁制,穿过幽邃的甬道,最终进入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洞窟。


    若是宁音在此,定会惊讶发现这洞穴四周嶙峋石壁上,竟有数道如蛇妖洞穴中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在此流转不息。


    行至洞穴中央一处略平整的石台前,袍袖轻拂,一只古朴厚重刻满奇异纹路的宝箱凭空显现。


    他小心翼翼将丹药、神龙罩与万魂幡,逐一置入箱中。


    做完这一切,黑袍环顾四周数道流转的金色符文,一声低沉的叹息,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幽幽回荡。


    “千年了……我枯守在这九嶷山竟已有,千年了。”——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大boss是谁


    第25章 第 25 章 请问,你有见过我的剑灵……


    第二十五章


    直到那黑袍妖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穴中, 宁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妖魔为何会有种在哪见过自己的错觉,但好歹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俯身撑地剧烈咳嗽几声,宁音扶着石床站起身, 环顾四周,洞穴内竟无一条出路, 看着深深插在石壁里震颤不休的光华, 握住剑柄一把将其拔下。


    她回忆起光华从自己手中脱手的那一招, 那妖魔好像也就挥了挥衣袖, 根本不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如此强横的实力, 宁音不由得为宴寒舟捏把冷汗,打得过吗?


    要知道主角团打这个副本时可是有元婴期的司鹤羽和师云昭带队, 即使如此,在主角团齐齐上阵的情况下, 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好在收获满满。


    九嶷山副本给主角团提供了装备,增强了主角团实力,使得主角团在一年后的七大宗门大比上夺得第一,为凌云宗争光, 一时风光无两。


    她努力回想小说中这妖魔的软肋和其来历, 但始终是一片空白, 只知这妖魔乃是千年前于九嶷山横空出世,实力强横,山中妖魔无不听从号令,对九嶷山的宝物颇为看重,对每一个寻到宝物的修士赶尽杀绝,以至于凌霄仙尊留在九嶷山中的宝物千年也未曾被有缘人取走,被主角团凭实力捡了个大漏。


    所以这九嶷山的宝物就是设定好要留给主角团的吗?


    主角团还未到, 谁动谁死?


    宁音有些泄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等死感觉实在有些煎熬,宴寒舟定然在找她的路上,就是不知道他到哪了,有没有对上那妖魔,打不打得过,有没有吃亏。


    正如宁音所预料,宴寒舟确实在找她的路上。


    妖兽四面八方褪去的太快,根本毫无可追踪的痕迹。


    叶上秋紧跟着宴寒舟在九嶷山中翻山越岭,几近翻遍整座山脉,灵力几近耗尽,可抬眼望去,宴寒舟眼底森冷如刀刃,脸上更是覆着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硬冰霜。


    叶上秋喉头滚动,将满腹的喘息与酸涩生生咽了回去,咬牙踉跄着紧随其后,半句苦楚也不敢吐露。


    忽而,琉璃羽雀从高空飞来,落在宴寒舟肩上,啾啾叫了两声,带领着二人朝某个方向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琉璃羽雀落在一截树枝前,望着面前藏于两峰之间的洞穴。


    眼见宴寒舟毫不犹豫就要从林间冲出,叶上秋一把攥住他衣袖,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宴兄,你听我一句劝,这妖魔可不是咱们在这九嶷山中见过的任何一个可以比拟的,它实力强横,就连天衍宗弟子都不是对手,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智取方是上策……”


    话音未落,宴寒舟聚气成刃,凛冽剑气瞬间凝为实质寒刃,横于胸前,望向洞穴方向,脸色冷峻如冰,阴翳不明,“等不及智取了,她等不起。”


    见宴寒舟没有丝毫犹豫,叶上秋咬牙,亦提剑跟了上去。


    环顾四野,一片空寂。


    “这妖魔还真会选地方,”叶上秋凝神感知,低声道:“此处乃是九嶷山灵气最为充沛之地,在此处修炼,比在他处事半功倍。”


    宴寒舟双眼敏锐望向四周,倏地扫过某处虚空,一道寒光凭空乍现,只见一道将山峰洞穴与外界隔离开来的庞大禁制,如水波般清晰出现在二人面前。


    宴寒舟眉心微蹙,凝神抬手,掌心缓缓贴上那道冰冷无形的屏障,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似是感知到洞穴外的灵气波动,黑袍冷笑一声,身影如瞬移般消失原地,下一瞬,他已现身在宴寒舟面前。


    见妖魔现身,宴寒舟厉声问道:“人呢?”


    黑袍打量着这不自量力的二人,不过区区筑基,也敢来他面前要人,挑衅般冷笑道:“你们来晚了一步,人,t?已经被我杀了。”


    宴寒舟握紧手中剑刃,并不与其废话,灵气涌入,剑光化作一道雷霆劈下,黑袍周身魔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柄巨大魔刃,不闪不避,与那道雷霆剑光悍然对撞。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周遭洞穴石壁在灵气与魔气的对撞下轰然炸开,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烟尘碎石瞬间遮天蔽日。


    “噗——”在这强硬对撞之下,宴寒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望着宴寒舟苍白的脸色,黑袍眼底闪现一丝戏谑,杀鸡焉用牛刀。


    他猛地抽身疾退,兜帽下翻涌的魔气剧烈波动,十指结印,低声诵念,周遭无数妖兽双眼闪过一丝诡异光芒,妖兽暴戾凶性将理智吞噬,自四面八方朝此处嚎叫着奔涌袭来。


    “有闯入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声音低沉,字字裹挟着刺骨寒意。


    嘶吼声自四面八方而来,整片大地仿佛都为之颤动。


    宴寒舟与叶上秋望着周遭汹涌扑来的妖兽,数量比之之前遭遇到的要更多,也更暴戾狰狞。


    叶上秋握着剑柄的手心满是汗意,心神早已被狰狞的妖兽吓得慌乱不宁,不住后退,撞上宴寒舟后背。


    “如此多的妖兽……这可……只我们二人,这可如何是好。”


    宴寒舟拭去嘴角血渍,沉声道:“站我身后。”


    “……什么?”


    宴寒舟眼神一凝,周身灵力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攀升,一股强大磅礴的神魂之力自体内轰然爆发,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中,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气息。


    他不再使用任何精妙的剑招,只是将这灌输神魂之力的一剑,毫无保留地向前方挥出!


    “轰隆——”


    一道裹挟着碾碎万物的磅礴剑气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狂暴的剑气碾成齑粉!


    叶上秋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逼得连连后退,死死盯着宴寒舟的背影,眼中尽是颠覆认知的惊骇:“宴兄,你的力量怎会……”


    不仅是叶上秋,黑袍的身影骤然僵住,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宴寒舟。


    这气息……这股神魂之力……


    莫非……


    黑袍看着禁制外那周身笼罩在剑光之中所向披靡的身影,与他记忆深处剑锋所指的伟岸身影缓缓重合。


    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不仅将汹涌而来的妖兽彻底涤荡一空,其蕴含的那股独一无二的神魂本源气息,更是将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禁制寸寸崩碎瓦解。


    兜帽下翻腾的魔气瞬间凝滞,千年积攒的暴戾,怨恨,等待的焦灼,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不会有错的!


    是他!


    绝对是他!


    “主……主人……”一个干涩颤抖、带着无尽难以置信与委屈的声音,从黑袍下艰难地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


    “宴兄!宴兄你怎么了?没事吧!”不远处叶上秋搀扶着似是力竭的宴寒舟。


    黑袍下意识上前一步,可当目光触及身上黑袍,又退了回去。


    眼看洞穴外的二人顷刻间便将妖兽消灭干净,黑袍似是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转身回到洞穴,穿过幽邃的甬道,来到藏匿宝物的洞窟之中。


    望着四周嶙峋石壁上流转的金色符文,黑袍双手结出一个繁复法决,石壁上那无数缓缓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随后化作无数金色星光,彻底消散无踪。


    黑袍没有丝毫犹豫,将那些金色符文后封印的法宝尽数取出,来到关押宁音的洞穴内,将所有法宝扔到石床上,面无表情声音冷冽道:“拿着法宝,走吧。”


    宁音还贴在石壁上寻找出路,身后石床边骤然出现的黑袍惊得她猛地转身,看着石床上琳琅满目的无数法宝,心底升腾起一丝警惕,“你说,这些都给我?还要放我出去?”


    黑袍猛一挥袖,身后石壁一道暗门显现,“我给你法宝放你走,若再不走,你便休想再离开这!”


    宁音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管他什么阴谋阳谋,沧溟戒幽光一闪,石床上的法宝瞬间被尽数卷入,一溜烟从暗门跑了出去。


    随着宁音离开,暗门也随之关闭。


    宁音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在洞穴内穿过长长的甬道离开洞穴,刚冲出洞穴入口,只见洞穴外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洞口疾驰赶来。


    正是宴寒舟与叶上秋。


    宴寒舟飞奔至她跟前,目光急切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宁音压下急促的喘息,摇头道:“我没事。”


    叶上秋警惕看了眼洞穴内,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宁音,“宁道友竟然能在这妖魔手中安然无恙,那这妖魔究竟是何意?”


    “我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把我抓来,把我们在蛇妖那得到的法宝夺走,方才又给了我无数的法宝把我给放了。”宁音深深吸了口气,“他有病!”


    “这就奇怪了……”


    宴寒舟一言未发,幽深目光沉沉投向那漆黑洞穴深处,沉默朝前走了几步,身形几乎被洞口涌出的阴影所吞没,不知在想些什么。


    “算了,宁道友没事就好,”叶上秋压下疑惑,果断说道:“此地凶险,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再说。”


    宴寒舟眼底疑虑更甚,某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头扎根,他转身回头,沉声道:“你们先离开这,我进去看看。”


    说罢,转身进了洞口。


    “宴寒舟——!”


    宴寒舟将宁音与叶上秋的担忧的喊声置之脑后,沿着甬道一直朝前走,在一处石壁前停下脚步。


    一壁之隔的黑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暗门,下一瞬,轰隆一声,整张暗门顷刻间四分五裂飞出。


    看着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宴寒舟,黑袍心下胆颤,却还是强自镇定,声音森寒,故作凶狠道:“放你们离开却不走,是想找死吗?!”


    宴寒舟缓缓走进,看着面前宽大兜帽下看不清面容、魔气缠身之人,“把兜帽取下。”


    “……放肆!本座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不好好珍惜……”黑袍威胁着将魔气凝聚成刀刃。


    宴寒舟眉心微皱, “还想与我动手?”


    “你若就此离开九嶷山,今日之事本座便不再与你计较!”


    宴寒舟对其威胁置若罔闻,兀自拿出从叶上秋摊位前买到的那把锈剑,“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看着那把锈迹斑驳的长剑,黑袍浑身一颤,目眦尽裂,“一把……锈剑。”


    “是,一把锈剑,但此剑千年前是我的本命剑,可惜剑灵离体多年,剑也被腐蚀得锈迹斑斑,若再找不到剑灵归附,待剑身崩断湮灭,剑灵亦会消散于天地间。”


    “请问,你有见过我的剑灵吗?”


    黑袍咬牙,一字一句道:“不曾。”


    宴寒舟面色一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见过我的剑灵。”


    “……”黑袍下意识趔趄后退。


    宴寒舟目光沉沉望着他,半晌,微不可闻叹了口气,“惊鸿,千年不见,你能耐了。”——


    作者有话说:猜对的好多


    今天我努努力加个更


    第26章 第 26 章 令主角团损失惨重的妖魔……


    “惊鸿”二字犹如一道惊雷在黑袍耳边炸响。


    千年了, 已有千年不曾有人唤过他的名字,凡间的修士喊他“魔头”,欲杀之而后快, 九嶷山的妖兽视他为异类,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如今他入魔已深, 亦不再奢望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却不曾想, 还有今日。


    只可惜, 当年他剥离剑身修炼入魔之际,便走不了回头路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若你们想活命,尽早离开九嶷山, 否则,别怪本座不客气!”


    宴寒舟眉心紧蹙, 耐心耗尽,手中聚气成刃,直朝着惊鸿挥去,惊鸿仓促一味防守, 反击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踉跄着连连后退, 刀剑相交时的争鸣声在这洞穴内响起。


    宴寒舟一剑一句道:“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


    “给你机会冥顽不灵!”


    “你若有胆量,那便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与我打一场!”


    “千年前我让你重寻主人,你不听,如今修炼入魔,谁让你脱离剑身修炼的!”


    “又是谁让你练这摄魂术将九嶷山的妖兽炼成傀儡的!”


    “我留在九嶷山的宝物中有数本修炼秘籍,你却偏偏练此邪术,谁教你的!”


    “说话!”


    惊鸿咬牙不敢还嘴, 眼见后背已抵上冰冷石壁,退无可退,周身魔气暴涨,宴寒舟见状冷声怒斥道:“你敢!”


    “……”分神的瞬间,手中魔刃被宴寒舟一剑荡t?开,兜帽被一阵剑气掀翻,惊鸿为之一惊,伸手想要以宽大袖口阻挡模样,却听得一声厉声呵斥:“放下!”


    惊鸿讷讷将抬起的手放下,垂着头,不敢直视宴寒舟的眼睛。


    看着惊鸿双眼猩红,面色枯槁,紫黑魔纹自颈脖爬上右侧脸颊,周身魔气萦绕好似游魂野鬼,宴寒舟心痛之际,体内气血翻涌,他转过身去,半晌才堪堪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心静气问道:“千年前我预感天劫降临,遂将你安置于九嶷山中,千年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惊鸿刚要说话,宴寒舟厉声斥道:“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便不要再认我为主了!”


    惊鸿低头惶惶,不知所措。


    宴寒舟轻叹一口,“说吧,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会怪你。”


    听得这话,惊鸿噗通一声跪下,眼底暴戾与血腥散去,千年来积攒的暴戾,怨恨,等待的焦灼,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化为无尽的委屈,“主人……”


    宴寒舟转身,看着惊鸿如此这般模样,想起千年前他追随自己,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眼底愤怒之色尽数褪去。


    “千年前主人将我安置在九嶷山中,让我另择其主,来九嶷山寻宝的修士都说您在天劫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但我不信!我知道您一定还会回来的!”


    “这千年里,有无数凡人修士想要得到您的宝物,不仅如此,就连九嶷山中的妖兽也蠢蠢欲动,我知道,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有一日这九嶷山中的宝物会被瓜分干净。”


    “我说过,所有宝物留给后世有缘人取之用之,你……”


    惊鸿猛地抬头高声道:“一群追名逐利之辈,与另一群只知茹毛饮血的畜生,他们怎配得到主人的宝物!”


    “你知不知道,你与剑身离体已有千年,惊鸿剑被腐蚀得锈迹斑斑,我再晚来些许时日,待剑身崩断,你也会消散于天地之间。”他沉声追问:“那群没有灵识的妖兽是怎么回事?”


    “那些进山的凡人修士,还有山中的妖兽,既然他们如此贪婪想得到这山中的宝物,那我便让他们都变成看守宝物的傀儡,将他们困在九嶷山,永世不得出,这就是他们贪婪的代价!”


    掌风扑面而来。


    惊鸿瞳眸微颤,强行压下所有防御的本能,任凭宴寒舟一掌狠狠掼在脸上。


    没有什么比看到当年光华霁月的剑灵,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更令人痛心。


    宴寒舟怒气翻涌,“你修炼的到底是何秘术,为何会入魔?”


    “千年前有一修士来到山中,他想要成为我的主人,我不愿,他便用离火锻造,我拼死方才逃过一劫,后来我日夜修炼……就入魔了。”惊鸿支支吾吾,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九嶷山千年,落得如此下场,不用想便知他吃了无数苦头,宴寒舟深知他没说实话,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忍再逼问,只沉声道:“跟我走。”


    惊鸿心潮骤然翻涌,几乎脱口应下,但下一秒似又想到了什么,低声苦涩道:“主人,我入魔已深,若我继续跟在您身边,只会给您平添麻烦,如今您已得回所有宝物,我毕生心愿已了,这九嶷山我待了千年,也待惯了,就……不随您走了。”


    “你不愿跟我走,这是你心中所想?”


    “……是。”


    宴寒舟望着他深深低下的头颅,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说道:“你在九嶷山中千年,想必在此处比在我身边更自由自在,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此后你好之为之。”


    说完,他将已经锈迹斑斑灵光尽失的惊鸿剑扔到他面前,旋即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看着宴寒舟那道决绝的背影,惊鸿下意识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却还是将所有未尽的话语咽下,听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眼底一片颓唐。


    山洞内一片死寂,看着眼前锈迹斑斑的惊鸿剑,指尖颤抖着将它紧紧攥在掌心,一声压抑的叹息后,彻底认命。


    事到如今,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对于如今这个下场,早在当年他强行剥离剑身,堕入魔道的那一刻,便已预料到。


    天下修士,莫不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这孤寂的九嶷山,或许,就是他这魔物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归宿。


    至少他守护千年的宝物已重回主人手中,多年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了。


    惊鸿艰难起身,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然而却在抬头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原本早已离开的宴寒舟此刻正矗立在暗门处,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沉沉凝望着他。


    “主人……”惊鸿声音干涩,发出不可置信的颤音。


    “会演戏吗?”


    “?”


    —


    洞外,宁音与叶上秋正焦灼等待着。


    “进去这么久也没个动静,宴兄究竟是何意,到底想干什么?”妖魔门前叶上秋是半点也不想再待,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宴寒舟果真如他所料一般,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但他只是个筑基的普通修士,他可不想继续待在这,万一被殃及池鱼,岂非白白丢了性命。


    宁音目光沉沉望向那洞口,眼底疑窦丛生。


    宴寒舟曾说没有九成胜算的事他不会去做,但面前到底是让主角团付出惨重代价的妖魔,宴寒舟真能应付得了?


    宁音按奈不住心中的焦虑,“我进去看看。”


    叶上秋一把拉住她,“你进去干什么?就咱俩这修为,进不进去都无济于事。”


    “那也不能干看着吧?”


    “你别担心,你刚才是没瞧见宴兄是如何一剑荡平这附近妖魔的,那绝非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做到的,这宴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实力,相信他,他定能自己摆平。”


    话音刚落,洞内骤然传来一阵刀光剑影激烈碰撞之声,只听得“轰”地一声,片刻后两道身影如流星般从洞口烟尘中冲出,手中剑刃更是化作漫天寒光,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铮鸣,在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


    “是宴寒舟!”


    “还有那妖魔!”


    宁音召出光华就欲上前帮忙,下一秒,只见半空中一道剑光骤然暴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一个身影如遭重锤,猛地一滞,随即失控般从半空中坠落。


    嘭——


    沉重的躯体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待烟尘缓缓散去,只见宴寒舟稳稳立于妖魔身前,手中冰冷的剑尖精准地抵在妖魔的咽喉要害之上,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取其性命。


    “?”


    “?”


    宁音与叶上秋忙上前,看着宴寒舟剑下的妖魔,又看着宴寒舟,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令主角团损失惨重的妖魔,就这么被宴寒舟打败了?


    假的吧?


    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连天衍宗弟子都束手无策的妖魔,就这么成了宴寒舟的手下败将?


    我不是在做梦吧?


    在宁音与叶上秋重重不敢置信的震惊中,宴寒舟缓缓开口:“他并非寻常妖魔,乃惊鸿剑的剑灵,在山中千年被天地浊瘴所染以至入魔。”


    “他便是惊鸿剑的剑灵?!”宁音难以置信看着眼前魔气环绕的惊鸿。


    所以小说中凌霄仙尊的本命剑,如此重要的武器并非没有提及,而是在司鹤羽的剑下灰飞烟灭了?


    “惊鸿剑?!是传说中凌霄仙尊的本命剑吗?”


    在叶上秋震惊的目光中,宴寒舟将那柄从他摊位前买来的锈剑拿出,“正是这把。”


    此言一出,叶上秋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晃,几乎站立不稳,猛一拍脑门,懊悔的无以复加,“哎呀!凌霄仙尊的本命剑在我手里八年,我竟看不出一丝蛛丝马迹!我这眼睛,要它有何用!”


    宴寒舟沉沉望着惊鸿,“我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愿斩断魔念,重归剑鞘,认我为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惊鸿冷哼一声,“你就是杀了我我也……”


    还不待惊鸿说完,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散开来。


    惊鸿凶狠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宴寒舟指在他咽喉的剑尖上,似是不甘受辱般垂下头去——


    作者有话说:惊鸿:差点笑出声


    二更来啦,谢谢支持


    第27章 第 27 章 寻遍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


    宴寒舟双指点在惊鸿额前。


    指尖触及冰冷皮肤的刹那, 一缕至精至纯的神魂之力,自宴寒舟指尖涌入惊鸿体内。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体t?内盘踞千年的污秽魔气, 瞬间疯狂翻涌,与那入侵的神魂之力激烈对抗。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要将他生生撕裂,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抽搐,极致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惊鸿死死咬住下唇, 鲜血的咸腥却无法缓解那来自灵魂深处灭顶般的痛楚与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宴寒舟的神魂之力磅礴浩大, 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将魔气镇压。


    刹那间,萦绕在惊鸿周身, 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沉沉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消散,暴怒猩红的双眼,骇人的血色急速褪去, 显露出眼底清澈明亮的琥珀色瞳孔, 而那自颈脖狰狞爬升, 烙印在他脸颊上的紫黑色魔纹也渐渐消融,露出底下苍白、属于人类少年的细腻肌肤。


    不多时,一个形容枯槁浑身魔气、足以吓得三岁小孩啼哭不已的妖魔,竟摇身一变成了个二八年华的青涩少年。


    宴寒舟收回双指,看着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的少年,沉声道:“如今你已认我为主, 若你再生二心,我必让你神魂俱灭!”


    惊鸿瑟缩着,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宁音依然像在做梦一样。


    她猜到从叶上秋摊位上买的那把锈剑,很有可能就是千年前凌霄仙尊的本命剑,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九嶷山中令无数修士闻之变色的妖魔,竟然是凌霄仙尊本命剑的剑灵!


    不仅如此,入魔至深的剑灵竟然被宴寒舟给打败收服了。


    要知道小说主角团中的司鹤羽和师云昭可是元婴修为,就这样,还是借助无数法宝的力量,方才彻底将入魔的剑灵打得神魂俱灭。


    而宴寒舟从始至终就一个人便降服了剑灵。


    宁音如今是彻底相信了宴寒舟前世是个渡劫飞升失败的大佬了。


    大佬就是大佬,即使失败,那也是渡劫飞升的大佬,实力不容小觑。


    一侧的叶上秋更是一会哭一会笑,疯了一般。


    他哭自己有眼无珠,错把凌霄仙尊的本命剑当废铁卖,笑自己九嶷山之行,不仅得到了天阶至宝,还认识了实力如此强悍的人物。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为的修士,竟将九嶷山中赫赫有名的妖魔收服,这传扬出去,谁会相信?


    可偏偏事实就在眼前。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


    他走到宴寒舟身侧,低声道:“宴兄,这妖魔……当真是惊鸿剑的剑灵?为何这惊鸿剑还是如此锈迹斑斑?”


    不怪叶上秋心中疑惑,古往今来,本命剑能修出完整灵体的少之又少,那至少是元婴之上方有可能做到,而剑灵离体独自修炼,更是闻所未闻。


    宴寒舟沉默片刻,看了眼惊鸿。


    剑灵离体已有近千年,这千年来惊鸿日夜不停修炼,入魔已深,若想重回惊鸿剑身,就须得将体内魔气炼化,否则,即使回归剑鞘,也是一柄嗜血杀戮的魔剑。


    他那缕神魂之力不过暂时将他体内的魔气镇压,想要彻底炼化,以他如今的修为远远不够。


    宴寒舟并未正面回答叶上秋的话,只是说道:“叶兄,此次九嶷山之行多亏叶兄带路,此次营救宁音,叶兄更是功不可没,等离开九嶷山宴某必有重谢,只是今日之事,我不想再有第四人知晓,还望叶兄能为我守口如瓶。”


    得到凌霄仙尊本命剑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惹得多少人觊觎争夺,此中厉害叶上秋自然心知肚明,宴寒舟态度恳切,他岂有不应之理?


    “宴兄放心,今日之事,我必守口如瓶!”


    “多谢。”


    就在宴寒舟与叶上秋说话之际,宁音颇为好奇打量着惊鸿剑灵,“你就是凌霄仙尊的本命剑的剑灵?你为何要把我抓了又放?还将凌霄仙尊的法宝全给了我?”


    惊鸿忍受着体内神魂之力的肆虐,扫了宁音一眼,本懒得搭理,却又想起自己之所以能找到主人,全是因为主人奋不顾身来此魔窟救她,想必在主人心中,此人定是重要之人。


    但他也谨记主人叮嘱过的,不可向他人泄露他的真实身份,思索片刻后满嘴胡邹:“主人曾说过,他所有法宝皆留给后世有缘人,我在九嶷山中守护宝物千年,把你抓来是想看看你是否是主人口中所说的有缘人,后来发现你确实与宝物有缘,所以才都给了你。”


    “那你是怎么判定我是仙尊口中所说的有缘人?”


    “直觉。”


    宁音皱眉道:“什么直觉,明明之前一副要我命的样子。”


    “……”惊鸿不想在此事上多说,“你若不要可以还我。”


    宁音捂紧了手上的沧溟戒,将此事揭过不提,“那你还记得凌霄仙尊长什么样吗?”


    “自然记得,主人俊朗非凡,风姿绰约,数年稳居天榜第一,寻遍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到能与主人比肩之人。”


    “天榜,那是什么榜?”


    “那是千年前修真界衡量世家大族以及各门各派中年轻一辈极具潜力弟子的榜单,从身份、潜质以及修为各方面重重考量,能上天榜者无一不是修真界的绝世天骄,”惊鸿眼底极为骄傲,“还有一个剑榜,我也常年排名第一。”


    “厉害!”宁音礼貌夸奖,继续问道:“你是凌霄仙尊的本命剑,那你肯定知道凌霄仙尊他有无未婚妻了?”


    “未婚妻?”惊鸿深思片刻,“许多年前,我似乎是听见有女子自称是主人的未婚妻。”


    “谁?你见过吗?”


    惊鸿摇头,“那时我受伤了,不曾见到她。”


    “看吧!我就知道!”宁音挑眉看向宴寒舟。


    宴寒舟望向惊鸿,眉眼一沉,“胡说八道什么!”


    惊鸿撇嘴,忙垂下头去。


    琉璃羽雀从林间飞来,兴奋朝惊鸿发出啾啾欢喜的鸣叫,转圈圈似的绕着他飞来飞去。


    “是你!”惊鸿惊喜看着千年未见的琉璃羽雀,鼻尖不由得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休整好后,几人起身离开此地。


    九嶷山之行收获颇丰,宁音尚未清点沧溟戒中的宝物,只神识匆匆扫了一眼,数十宝物全是天阶法宝。


    一想到将来司鹤羽一行人在九嶷山一无所获,那么在未来七大宗门联合的宗门大比上就无法出尽风头,为凌云宗争光。


    但转念一想,管他的,反正我是反派。


    反派就该干些反派该干的事!


    更何况自己和宴寒舟险些陨落在凌云宗,还管得了凌云宗的死活?


    宴寒舟突然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三人同步停下,警惕环顾四周,但当宁音与叶上秋看到一侧的惊鸿后,又歇了警惕的心思。


    整个九嶷山最凶的妖魔就在自己身边,还用担心其他妖魔作祟?


    “怎么了?”


    “前面有人。”


    “应该是天衍宗的弟子和那群修士,他们定是被困在阵法中找不到离开九嶷山的路。”


    此言一出,几人目光纷纷望向一侧的惊鸿。


    惊鸿自觉单手打出一个法决,低声诵念,一道灵光自指尖迸射而出,不过数息,那曾隔绝天地的庞然阵法便彻底烟消云散,九嶷山之上,久违的清朗天光毫无阻碍倾泻而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乘歌带领着两名师弟以及众多受伤的修士正在九嶷山中寻找出路,猝不及防与宁音一行人撞个正着。


    看着毫发无损的几人,李乘歌几人眼底震惊无比,“你们没事?”


    在他们看来,宁音被妖魔掳去,必死无疑,追着妖魔去救人的宴寒舟与叶上秋亦是必死无疑。


    宁音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是啊,幸好我命大才从妖魔手中逃出生天,否则我们几个早成妖魔手下亡魂了。”


    “这位是……?”李乘歌看向宴寒舟身侧的少年,心底疑窦丛生。


    李乘歌金丹修为,看比他修为低弱之人一眼便能将人看穿,可面前这人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普通少年,丝毫看不出修为高低,且体内灵气波动极为奇怪,似有魔气,但定睛一看,仿佛又是自己的错觉。


    “他也是前来九嶷山中寻宝的修士,被困在阵中迷了路,恰逢遇到了我们。”


    李乘歌迟疑道:“来九嶷山寻宝的修士?这位少年颇为面生,我似乎从未在栖霞镇中见过。”


    在李乘歌打量他的同时,惊鸿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以及他身后那群伤亡惨重的修士,体内被压制的魔气急剧翻涌,上涨,安奈不住的杀气腾腾。


    身后宴寒舟t?伸掌在他身后,一缕神魂之力悄无声息没入惊鸿体内,翻涌的魔气的瞬间平息。


    宁音硬着头皮解释,“他昨日刚到。”


    “是吗?”李乘歌疑虑未消。


    “此事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出山的路。”


    果不其然,其他修士听得此言纷纷让她带路,李乘歌这才作罢。


    没了阵法,叶上秋对于这条出山的路可谓是烂熟于心,一行人跟随他走在身后警惕随时可能冒出的妖魔。


    宁音看着队伍中莫大山垂首背着身后昏迷的洛青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愚忠的死心眼,还背着呢。


    也难怪,若莫大山不是这样的死心眼,怎会誓死效忠屠仙陵呢?


    不过自己好歹舍身救了他一命,怎么连声谢谢也不说?


    宁音叹了口气,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她能做的都做的,其他的,就看莫大山自己的造化了。


    不多时,一行人终于寻得出路,踉跄着冲出九嶷山地界,虚脱瘫坐在九嶷山入口,个个面如土色,皆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莫大山如一尊石像般沉默站在入口处,回头面无表情看了眼巍峨险峻云雾缭绕的九嶷山,将背上的洛青山放在地上。


    昏迷已久的洛青山幽幽转醒,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双腿处传来。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直到看清眼前宁音等人后,怨毒与疯狂瞬间吞噬了理智,疯狂咒骂道:“你们竟敢伤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洛书山庄少庄主!我要……我要杀了你们!贱奴!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莫大山那惯常憨厚隐忍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怒视着洛青山,粗糙的大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低沉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我已经知道我身负灵根你一直在骗我的事了!”


    洛青山狰狞的表情猛地一滞,随即化作轻蔑与讥讽,他强忍着剧痛,嗤笑道:“……我骗你?世上有灵根之人如过江之鲤数之不尽,若非我洛书山庄每月赏你一块下品灵石,施舍你修炼功法,你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贱种,也配做修仙梦?”


    面对洛青山的贬低与咒骂,莫大山丝毫不为之所动,他猛地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碎石上。


    “仙子!”他跪在宁音面前,声音斩钉截铁:“在九嶷山,是您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仙子不嫌弃,我莫大山这条命往后便只属于仙子一人!”——


    作者有话说:下午要去趟医院拿药,我试试看能不能挣扎出二更,晚上十点前能写出来就更,写不出来就只能明天早上九点更新啦


    谢谢大家支持


    第28章 第 28 章 你是仙尊的有缘人


    看着恭敬跪倒在面前的莫大山, 宁音愣在原地。


    活了二十多年,她还从未被人跪过,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扶起, “你别跪我,你先起来!”


    莫大山跪在地上巍然不动, “我知道我修为低, 帮不上仙子什么忙, 但日后只要仙子有需要我的地方, 就算是我这条命,我也义不容辞!”


    一侧的洛青山怨毒的目光望向莫大山, “一个废物,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也就配给我抬轿,除了我, 谁还愿意收留你个累赘?”


    宁音冷了脸,将莫大山扶起,看着那还在满嘴喷粪的洛青山,“洛青山, 现在该照照镜子, 像个废物的是你。”


    小说里洛青山对莫大山身负灵根一事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折辱莫大山,不过是那点嫉妒心在作祟。


    身为洛书山庄的少庄主,修为平平,山庄内一个普通侍卫的天赋也比他要高,这些年依靠洛书山庄宝物的堆砌拔苗助长,才堪堪将他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为了少庄主的威严, 一天到晚装模作样,这次来九嶷山寻宝正是想借此时机寻得宝物,提升修为。


    否则他这少庄主的位置也算是到头了。


    堂堂洛书山庄少庄主就这么被扔在了荒郊野外,最终还是李乘歌命其两师弟将其抬回了栖霞镇。


    —


    九嶷山深处遭遇妖魔伏击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栖霞镇。


    当李乘歌率领着一众伤痕累累的修士出现在镇口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几人身上,特别是当看到这些散修衣袍上的血污,颓然的神色,以及身上明显包扎过伤口的痕迹,神色惊疑不定,不少曾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准备进山寻宝的修士低声窃语,脸上满是迟疑与退意,更有不少修士昨日不曾进山的修士,此刻脸上写满了庆幸。


    但很快,众人便在人群中发现了宁音一行人,虽风尘仆仆,但气息平稳,神色从容,身上也并无受伤的痕迹,纷纷低语暗自猜测这几人究竟是何人,竟然能毫发无损的从九嶷山走出。


    走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看着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的热闹场景,惊鸿眼底不由得露出些许惊奇与恍惚。


    千年岁月弹指一瞬即逝,他已经有太久太久,不曾见过如此鲜活、充斥着烟火气的热闹画面,只是当目光掠过四周好奇打量着他们的修士时,眼底深处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机悄然涌现。


    宴寒舟淡淡瞥过一眼。


    惊鸿一怔,若无其事转过头去,继续打量着街道两旁悬挂的招牌和往来人群。


    莫大山也在人群中,他伤势很重,浑身筋骨尽断,脏腑受创,伤势重得让宴寒舟也不禁皱眉,但莫大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行走坐卧毫无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只是他此刻低着头,无比拘谨地跟在宁音身后。


    他还不习惯如此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面前被思勉思齐抬着的洛青山,惊鸿神色阴沉,手肘戳了戳身旁肌肉紧绷的莫大山,在他耳边低声道:“用一两块下品灵石便能诓你出生入死,险些赔上性命,若换做是我,”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定会亲手将他处理干净,一了百了,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莫大山瞪大了双眼,双唇嗫嚅几下,半晌才惊疑不定喃喃出声:“他……他乃洛书山庄少庄主。”


    “那又如何?你既已得罪他,他又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这瞻前顾后怕这怕那,往后恐怕得给你主人添不少麻烦。”


    又一目光瞥过来,宴寒舟眉心微皱。


    惊鸿极其识趣地闭上嘴。


    回到略显喧闹的客栈大堂,宁音径直走向柜台,掏出两块上品灵石,对那满脸堆笑的掌柜道:“再开一间上房。”


    掌柜忙不迭收了灵石,笑道:“仙师您来得正巧,您住的那间上房隔壁刚好空出来,一早才彻底打扫过,您放心住。”


    说着,麻利取出一枚雕着房号的木牌双手奉上。


    宁音接过木牌,看也没看便递给身后浑身透着不自在的莫大山。


    莫大山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愣住,“您……您让我住上房?不用如此浪费!我随便找个柴房马厩凑合就行了……”


    他话音未落,宁音像是想起什么,又从沧溟戒中取出十颗同样灵气充沛的上品灵石,用布袋装好,递到他面前,十分豪气阔绰,“差点忘了,这些灵石你先拿着,应应急。”


    莫大山看到那足足十颗,足以让普通散修抢破头的上品灵石,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拒绝:“不不不!主人!这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用不着这些,您快收回去!我不能要您的上品灵石!”


    宁音眉头微蹙,“别叫我主人,让你拿着就拿着,修炼也好,治伤也罢,总有用得着的地方,用完了,再找我便是。”


    莫大山僵硬地握着装着上品灵石的布袋,感受着其中精纯灵力涌入体内,缓解着体内断裂筋骨带来的疼痛,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只觉手中犹如千斤重。


    “你先回房间休息疗伤,有什么事直接敲门找我便是,我就在你隔壁。”


    说罢,便迫不及待上楼,躲回房间清点从九嶷山寻得的宝物。


    在九嶷山时,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如今全摆出来,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神龙罩与万魂幡暂且不提,单单惊鸿一股脑塞给她的宝物,林林总总,十来件宝物,其中包括一个手镯,一个金钗,一件羽衣,一个珠子一面镜子,两个铃铛以及若干符咒丹药和各类t?未曾打磨的石头。


    特别是那个手镯,玉质温润,呈现一种暖玉般淡淡的肉粉色,镯身之上,以纤细如发的金线精雕细琢出繁复的缠枝莲纹,即使在光线昏暗下,依旧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微光,令人移不开眼。


    宁音不由得感叹,“好漂亮。”


    她举着手镯给宴寒舟看,“你之前还说凌霄仙尊没有未婚妻,你看这手镯,明显就是给未婚妻准备的,多漂亮,他眼光真好,他未婚妻看到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不知道他未婚妻有没有看到仙尊为她准备的这么漂亮的手镯。”


    宁音暂且将玉镯略过,拿起一个小铃铛转身看向宴寒舟,刚想问这是什么,但当看到宴寒舟身侧虎视眈眈望着她的惊鸿,坏笑道:“惊鸿,小惊鸿,快到姐姐这里来,告诉姐姐,这些都是什么宝物?”


    惊鸿还不习惯被人呼来唤去,“我一千多岁了,按理,你喊我祖宗也不为过。”


    宴寒舟一记刀眼扫过。


    “……”惊鸿无奈走到宁音身侧。


    宁音一个大学生毕业,看他像是看高三刚毕业的学弟,“好啦,我知道看着自己前主人的宝物易主,心里不好受,这很正常,能理解,但是,如今你的主人可是宴寒舟,再耍小孩脾气可别怪姐姐不客气哦。”


    惊鸿回头看了宴寒舟一眼,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感叹今时不同往日。


    千年前若是有人如此威胁他,主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如今……惊鸿叹了口气,指着宁音手中的小铃铛,“这是天音铃,这是隐息铃,天音铃平时并无响声,唯有妖魔靠近时才会响起,隐息铃的作用则是隐藏自身气息,以音浪为结界,在此结界内,即使是化神期修士也无法感知你的气息。”


    “那这些呢?”


    “这金钗能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肉身与神识,霓裳羽衣乃是浮光锦织造,水火不侵,能抵御元婴修为的攻击。”


    “这是定魂珠,这是流光镜,若用此镜,你只需有一件你想看到之人的贴身物品,你便能在流光镜中你能看到他当时的场景,还有这些晶石都是有大用处,像这块青金石能铸长剑,火熔石能铸丹炉,还有这些丹药,这是回生丹,重伤垂危之际服下便能大好,这是冰心玉露,能消心魔,这是九转还魂液,可重塑肉身,这是百花酿,能美容养颜青春永驻。”


    “还有这些符咒,遁空符,能将人在瞬间传送千里之外……”


    宁音顿时来了兴趣,“那有没有类似千里传音符?就好比我被你抓走关在暗室的时候,我能和宴寒舟说上话,告诉他我在哪的符咒。”


    “……没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算了,我还是改天找个符修,让符修给我画一个,这种符咒应该很简单吧?”


    宴寒舟双指并拢凌空一引,一张空白符纸便似被无形丝线牵引,飞到他手中,咬破指尖,红色血迹在半空中疾速划出道道符文轨迹,手腕一沉,那悬浮的血色符文便如烙印般稳稳印入符纸之中。


    宴寒舟动作行云流水,修长手指翻飞,眨眼间,符纸已折成三角符篆,下一瞬,三角符篆如流光飞到宁音手里。


    “千里传音符,拿着它,以后无论你在哪,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看着手心还残留着淡淡金色余辉的符篆,宁音难以置信道:“宴寒舟,你这么厉害?!你连符都会画?”


    她将符篆放嘴边低声道:“宴寒舟,宴寒舟,能听到我说话吗?”


    宴寒舟低声轻笑,“能。”


    惊鸿挑眉,“这算什么,大惊小怪,千年前能上天榜的天才,哪个不是兼修数职,哪像现在,哼,修真界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千年前有人把那些天才杀得都断层了,现在修真界也不至于后继无人……”说到这,宁音看向惊鸿,“小惊鸿,你记不记得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天才齐齐陨落?”


    惊鸿看了宴寒舟一眼,在宴寒舟微沉的目光中摇头,“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了?”


    惊鸿猛摇头,即使主人不在这,他也不敢再提及此事。


    见惊鸿一味闭口摇头,宁音也不再追问,继续盘点眼前的宝物。


    “都是天阶宝物,每一件拿出去不知道得引起多少人争抢,这么厉害的法宝,当年凌霄仙尊为什么要将它们散于九州各地?他若是将这些宝物带在身边,渡劫时抵消些许雷劫的伤害,或许能成功飞升也说不定。”


    “或许他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宝物灰飞烟灭,万物有灵。”宴寒舟走到宁音身侧,看着面前气息熟悉的各类宝物,将定魂珠上的红绳与隐息铃与天音铃串起,系宁音腰间,“你修为低,这些宝物你用的上。”


    又将金钗插在她发间,手镯套在手腕上,“凌霄仙尊已死,前尘往事早已如云烟消散,你是仙尊的有缘人,这些宝物自然就是你的。”


    双指一抬,霓裳羽衣便如一道流光换在宁音身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宁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裙身轻盈如流云的霓裳羽衣,又抬手看着手上玉镯和腰间铃铛,“都给我吗?”


    宴寒舟打量着宁音,从头到脚都有宝物护体,若再遇到修为比她高的妖魔修士,足以自保。


    “挺好,正正合适。”——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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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第 29 章 “您不会是喜欢她吧?”


    看着镜中全副武装的自己, 宁音很是满意。


    她一个筑基修为,在这妖魔横行的世界着实危险,但如今身上有了这些法宝, 未来再遇到妖魔她也不怕了。


    不过——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九州大陆,天阶法宝稀少, 且大多被七大宗门以及各大修仙世家所有, 每一件天阶宝物出世, 都能引来不少人眼热觊觎, 而小说里主角团正是因为这些天阶至宝,一路引起不少争端祸事。


    宴寒舟明白宁音心中的顾虑, “你手上的沧溟戒亦是天阶至宝,从我们踏进栖霞镇的那一刻起, 暗地里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它,想要得到它。”


    宁音捂着手上的沧溟戒, “我怎么没发现?”


    “这世间你争我夺,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谁,但此时此刻,你得到了这些法宝, 那便是属于你的, 之后你可能会因为身怀宝物而成为众矢之的, 你若想藏拙,可以将宝物收入沧溟戒中,也可在无人之地偷偷摸摸地用,甚至可以为了自保,将这些宝物送予旁人,彻底远离祸端,一切皆由你自己决定, 但你要知道,在这九州大陆,即使没有这些法宝,你也无法保证没有身怀异心之人对你图谋不轨。”


    “名门正派自诩为正人君子,不屑抢夺,敢上手抢夺的,必是心术不正之辈,既然如此,岂不是正好?给你练手的活靶子,杀了便是。”


    “若是我打不过……”


    “我替你杀了。”


    宁音不得不承认,宴寒舟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小说中主角团成员正是在这样一个接一个的麻烦中突破、成长、独挡一面。


    但——


    谁还记得她一开始的人生目标是在这两眼一抹黑的修仙世界里成功苟住性命,顺顺利利舒舒服服活到大结局。


    自从跟了宴寒舟这卷王,也开始被迫过上了内卷的生活。


    可一转身,瞧见铺满床的宝物法器。


    卷,都卷,卷点好啊。


    一侧的惊鸿全程以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看着宴寒舟,突然有几分怀疑面前这人真是自己千年前的主人?


    莫不是在九嶷山时认错了吧?


    他记忆中的主人,杀伐果断惜字如金,向来是能动手绝不费半句口舌,当年自己但凡敢在主人修炼或是沉思之际多嘀咕两句,都会被主人斥责多嘴,若是不耐烦,直接灵力封了嘴。


    这千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主人为何变得如此有耐心?话还变得如此之多?


    惊鸿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拼命翻搅着千年前的记忆碎片,试图找出主人曾如此“耐心”的蛛丝马迹,却是一无所获。


    莫非……


    惊鸿用只有宴寒舟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不怕死的勇气,压低了声音道:t?“主人,手镯金钗还有她手上的沧溟戒,这些都是传家宝,娶妻的聘礼,您全给她了,那您未来娶妻拿什么充门面?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宴寒舟目光如冰冷的剑锋般扫了过来,吐出两个熟悉的字眼:“多嘴。”


    果然。


    剑灵幽幽道;“主人,您不会是喜欢她吧?”


    宴寒舟一怔,被这简单直白的问题定在了原地,那双总是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


    喜欢?


    宴寒舟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两个字。


    在成为“宴寒舟”那一刻起,他便是宁音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他占据了这具躯壳,自然也要接手“宴寒舟”的人生,以及这具躯壳所背负的因果与责任,包括这桩婚约。


    至于每每靠近宁音之际,沉寂的心腔之下那股不受掌控翻涌而起的热流暖意,他将这一切归咎于“宴寒舟”这幅身体对宁音残留的本能爱意。


    他对宁音不过是责任,是道义,谈何喜欢二字?


    宴寒舟眉心微皱,望向始作俑者,沉声道:“聒噪,罚你一天不准说话。”


    “……!!!”


    —


    九嶷山妖魔暴乱一事很快在栖霞镇中传开,据死里逃生的修士透露,此妖魔能操控妖兽心神,将其炼为傀儡为其所用,其阵法更是精妙,就连天衍宗的弟子也束手无措找不到出路,险些殒命在山中。


    天衍宗弟子李乘歌为恐其为祸人间,将此事上报天衍宗,其余六大宗门得知消息,更是派遣弟子连夜赶来栖霞镇调查此事。


    栖霞镇内,来往修士窃窃私语不断。


    “你们注意了吗?今日栖霞镇来了许多宗门弟子,连苍穹剑宗的弟子都来了!估计都是冲着九嶷山里的妖魔来的。”


    “何止是苍穹剑宗,七大宗门,四大世家,都派了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你不知道?昨日天衍宗弟子进九嶷山遇到妖魔,险些殒命九嶷山。”


    “什么样的妖魔竟然能让天衍宗的弟子险些殒命?”


    “我听人说,天衍宗弟子回禀宗门时,说那九嶷山中的妖魔乃是化神期修为,若是出山为祸人间,只怕又是一场祸端。”


    “你们还真信这些宗门弟子世家大族都是来斩妖除魔的?天真,不过是传出有人在九嶷山寻到了天阶至宝。”


    “天阶至宝?谁?”


    “是谁,你们问问昨日从九嶷山死里逃生的修士不就知晓了?”


    “诶,叶道友,你昨日不也进了九嶷山吗?如何?可有遇到妖魔?”


    叶上秋闻言哈哈一笑,“不是我叶上秋吹牛,若非昨日我叶某,无人能从九嶷山妖魔眼皮底下离开。”


    “哦?”听叶上秋如此说,一侧的修士好奇问道:“所以昨日天衍宗李仙师所说带路之人,正是叶兄你?不知昨日在九嶷山叶兄可见着天阶法宝?”


    “什么天阶法宝?命都快丢那了还天阶法宝,我若得了天阶宝物,今日一早还在此处摆摊?”


    “得了,你和那一男一女两修士进山的事谁不知道,那女修士手上戴着的储物戒可是天阶宝物,怕是来历不凡,你跟着他们没个好机缘?”


    一侧茶摊上喝茶的几人默默听着周遭修士们的话语。


    其中一为首的男子沉声道:“看来这九嶷山中的妖魔时隔多年又再次现身了,证明山中藏有的天阶至宝也要现世了,师尊叮嘱我们务必小心行事。”


    “师姐,那妖魔真有化神修为吗?若真有,我们几人该如何对付?”


    被那粉色襦裙女子唤作师姐之人低声道:“此事若是真的,还需得从长计议,以我们几人的实力不是对手,绝不可贸然进山。”


    “但七大宗门与四大世家都来了,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还有魔道之人也藏匿其中……”


    若是宁音几人在这,必定能一眼认出坐在茶摊前的几人,正是凌云宗的佼佼者,师云昭,司鹤羽,虞令仪与谢无虞四人。


    司鹤羽看向那叶上秋,“这位道友,我刚才听你说你在这栖霞镇多年,对那九嶷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不知可否请你带路,带我几人进山一趟究竟。”


    叶上秋一见司鹤羽四人穿着,便知几天必定来自七大宗门之一,推辞道:“这九嶷山中有化神期的妖魔,这险境我去一次便够了,再去,只怕得将命留在那,我劝几位道友,千万别贸然进山,如今有不少宗门弟子来了栖霞镇,若是几位能联合其他宗门弟子一同进山除魔,岂不保妥?”


    说着叶上秋自摊位前起身,“天色已晚,今日摆摊便就到此了,几位告辞。”


    看着叶上秋离开的背影,虞令仪低声问道:“师兄,我们要去找其他宗门弟子吗?”


    九州大陆,人仙魔妖混乱不堪,七大宗门创立之初,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以七星之势矗立,各尽其责,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每每宗门大比之期,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司鹤羽沉声道:“眼下进山的修士大多还在镇中各处养伤,当务之急,应尽快找到这些修士,将昨日九嶷山内的情形都一一打探清楚。”


    见师云昭沉默不语,司鹤羽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师云昭低声道:“刚才听那散修说一男一女,储物戒的事,我在想……那一男一女莫不是宁音和……”


    “师姐!”虞令仪打断她的话,“宁音与宴寒舟叛逃出师门那日,掌门盛怒之下亲自出手,就算他们侥幸未死,如今只怕正躲在哪疗伤,怎么可能会在这栖霞镇,去九嶷山招惹妖魔?”


    “令仪说得没错,此次我们来栖霞镇是为九嶷山妖魔而来,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容不得半点分心,无论是何要事,都暂且放下,莫要因小失大,误了除魔正事。”


    街道尽头,叶上秋拐进一条小巷,自小巷内纵身一跃跳进来福客栈后院之中,循着客房号找到了宁音与宴寒舟所住的客房。


    他站在客房外环顾四周,正准备敲门,房门开了。


    宴寒舟站在屋内示意他进来。


    叶上秋忙不迭进门,“宴兄,许是昨日李乘歌将九嶷山中之事上报给了宗门,今日栖霞镇中多了许多七大宗门以及四大世家的弟子,我特意摆了半日摊才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什么端倪,你们赶紧离开这。”


    边说,叶上秋目光不住往惊鸿身上瞟,“我看那些宗门弟子不仅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还为了九嶷山中的宝物。”


    “七大宗门?”宁音惊疑不定,“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来了吗?”刚想问凌云宗的人是不是也来了,但话到嘴边顿住。


    宴寒舟低声道:“既然宝物已得,未免夜长梦多,明日我们便离开栖霞镇。”


    “不行!”宁音一本正经打断他,“我们不能明日离开栖霞镇。”


    以她多年经验来看,一旦涉及明天,定会节外生枝,未免夜长梦多,她当机立断:“我们今晚就走!”——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晚了点,但总算赶上了


    突发肠胃炎,跑了一天厕所差点没虚脱


    谢谢支持


    第30章 第 30 章 我命怎么这么苦,偏偏跟……


    “今晚走?不行, 来不及了!”叶上秋压低了声音急促道:“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不少散修说,七大宗门的弟子在栖霞镇中挨个盘查昨日所有进过九嶷山的修士,宁姑娘你在九嶷山中曾被妖兽掳走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只怕他们不久便会找上门来询问当时情况。”


    “这些宗门弟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人中龙凤别具慧眼, 有一丝蛛丝马迹便能揪着不放, 宁姑娘最好还是提前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应付过去。”


    七大宗门调查九嶷山异动, 首要目标自然是摸清山中虚实,宁音曾被妖兽掳走, 还能全身而退,各宗门弟子定不会放过此等突破口。


    见宴寒舟眉心微皱, 刚想说话,叶上秋似是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连声道:“宴兄,此次乃是七大宗门联手调查九嶷山之事,他们的目标是九嶷山中的妖魔……”说着,目光瞟了眼一侧沉默不语的剑灵。


    剑灵回瞪他一眼。


    “……他们人多势众, 千万不能动手, 智取方是上策, 否则惊动了七大宗门,往后这麻烦没完没了。”


    宁音思索片刻,“叶道t?友说的没错,七大宗门弟子的目的是九嶷山,他们不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吗?他们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他不就行了?你若贸然动手,七大宗门弟子合力围剿, 我们胜算不足,更何况,七大宗门弟子向来谁也不服谁,我们为何要给他们一个倾力合作的机会?”


    九州大陆七大宗门,其中以天衍宗、苍穹剑宗为首,凌云宗,五行星斗府、万相门次之,加之御兽宗与天武阁,并称七大宗门。


    当然,除此七大宗门之外,还有数个小宗门,或自立山头,或依附七大宗门。


    七大宗门的弟子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每每宗门大比之期,便是七大宗门重新排序之时,为了门派高低荣辱,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宴寒舟点头。


    见宴寒舟点头,叶上秋松了口气,“大山兄弟呢?我也得和他叮嘱几句。”


    “他在隔壁客房养伤……”


    话音未落,来福客栈门口,一行人手执长剑迈入大堂。


    来福客栈掌柜笑着迎上,“几位仙师,是住店还是吃饭?”


    为首的弟子扫过整个大堂,沉声道:“找人。”


    客房里宁音几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不约而同动了起来。


    叶上秋闪身离开,进了隔壁莫大山的房间,剑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柄生锈的残剑中,宁音更是脱了外衫钻进被子里虚虚咳嗽几声,宴寒舟端着桌上茶碗,不急不缓倒上一杯茶水,端到床前。


    敲门声响起。


    “谁?”


    “客官,是我,掌柜的,有几位苍穹剑宗的仙师来找二位客官,有事相询。”


    “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名身着苍穹剑宗标志性玄青劲装手握长剑的弟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屋内陈设,最终落在宴寒舟和他身后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宁音身上。


    他脚步沉稳,在离宴寒舟数步远处站定,玄青的衣袂无风自动,隐隐透着一股精纯凌厉的剑意。


    男子双手抱拳,“在下苍穹剑宗弟子,宋惊寒。”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微抬的下颌和审视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威压,“奉宗门之命前来栖霞镇,彻查昨日九嶷山内突发的妖魔作祟一事,据闻二位昨日在山中曾被妖兽掳走,事关重大,恳请二位将昨日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详实告知于我。”


    不愧是与天衍宗并列第一的苍穹剑宗,弟子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卓尔不群,孤标傲世。


    宴寒舟置若罔闻扶起宁音,喂她喝下水后沉声道:“昨日九嶷山中我未婚妻受惊过度,神魂至今未稳,夜夜受梦魇侵扰,惊悸难安,几位仙师此刻追问,如何能清晰回忆当时情形,不如等她心神稍定,改日再行问询不迟。”


    宁音感受到宴寒舟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和他话语中压抑的怒意,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虚弱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别这样,几位仙师定是为了降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而来,九嶷山中的妖魔是关乎苍生的大事,我一点点惊吓……算不得什么,不能……耽误了仙师们的正事。”


    说罢,她咬紧下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恐惧,朝着宋惊寒等人努力挤出一个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笑容,挣扎着坐靠在床头,“几位仙师,有何想问的,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惊寒见此,语气缓和些许,“姑娘深明大义,宋某佩服,据查证,昨日在九嶷山中,你确曾被妖魔掳走,不知姑娘是如何得以逃脱那妖魔的魔爪?可曾看清那妖魔的真实模样?”


    “昨日……”宁音沉默片刻,似在细细回想,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妖魔,身躯异常高大,足足三米有余,青面獠牙,面容狰狞恐怖,浑身魔气,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那时,不远处一道亮光冲天而起,我听到它似乎说了两句‘宝物’后扔下我就走了,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宋惊寒追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被妖魔掳去何地?”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是一个极隐蔽的山洞,我当时太害怕了,只顾着逃命什么都来不及……对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宁音惊呼,“那个山洞藏在两峰之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惊寒将宴寒舟的戒备,宁音的虚弱与强撑都看在眼里,细细回想着宁音说过的每一句话是否有漏洞,“既然如此,那妖魔为何单单只抓了你?”


    宁音微愣,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捂脸,靠在宴寒舟肩上痛哭道:“那妖魔……那妖魔是想将我掳去生孩子的!那日进山的修士中唯我一个女修,见我清丽脱俗,便起了色心,想要让我为他生孩子,生十个生二十五十个!”


    窗外似有微风拂进。


    桌前的锈剑微动。


    宋惊寒打量的目光落在宁音身上,将她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看不出什么破绽后,最终将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锈剑上。


    他迟疑道:“这把剑……”


    宁音拭去眼角泪痕,哽咽道:“这把是我未婚夫在栖霞镇的集市摊位上买的,那摊位老板说这是千年前的上古神剑,但见我们和他有缘,便以十块上品灵石卖给了我们。”


    “十块上品灵石?”宋惊寒身后的弟子诧异出声,在宋惊寒责备的目光中闭嘴,随后皆以一副看冤大头的戏谑目光望向宁音与宴寒舟。


    宋惊寒将剑握在手心,试图握着剑柄将剑拔出,但这剑已是锈迹斑斑,剑身剑鞘已无法分离,任凭他如何发力,剑身纹丝不动,反复试了几次,最终放弃,看向两人沉声道:“你被那摊位老板骗了,这只是一把普通锈剑,根本不值十块上品灵石。”


    “啊?”宁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不值……怎会……”


    “栖霞镇中鱼龙混杂,大多是打着千年神器的幌子,专坑外来修士的摊位比比皆是。”


    宁音猛地扭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迁怒瞪向一旁沉默的宴寒舟,声音又急又气:“你看吧,我当时就说这破剑不值十块上品灵石,你非要买!你有那些灵石留着给我买首饰不好吗?”


    见宴寒舟依旧面无表情,气得宁音握紧了拳头在他胸膛不轻不重锤了好几下。


    “你想要的金钗玉镯,哪一样短了你的?”宴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沉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


    宁音被他看得气势一滞,随即更委屈了,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是仙君说你买的锈剑不值十块灵石,你凶我干什么?我就是让你给我买点首饰打扮打扮,这才几日,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早知道我就听我爹的话,不跟你这个一清二白的散修跑了,在外吃苦受罪险些丢了性命不说,还被人骗。”


    这番市井小女儿情态,又带着几分夸张的哭诉,让一旁几个平日里在宗门里只知清修练剑的苍穹剑宗弟子,个个忍俊不禁。


    他们连忙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互相交换着促狭又新奇的眼神,憋笑憋得辛苦。


    宋惊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动,他无意卷入这对“未婚夫妻”的争执,将那柄惹祸的锈剑往桌案深处推了推,“既然如此,便不打扰姑娘修养,宋某告辞。”


    “仙君慢走啊!”宁音立刻收了哭腔,待宋惊寒带着几名弟子转身走出房门,脚步声渐远却尚未消失时,她立刻凑近宴寒舟,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能确保门外隐约可闻,带着十足的幽怨哭诉道:“你看看人家仙君,个个龙章凤姿,卓尔不凡,我命怎么这么苦,偏偏跟了你这么个……”


    后面的话模糊在低低的呜咽声中,恰到好处地飘向门外。


    楼下。


    “师兄,这二人所说可信吗?”


    宋惊寒静静听着屋内宁音那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所托非人”的控诉,沉思片刻道:“可不可信,去九嶷山一探究竟便知,切记,此行只是一探虚实,切不可暴露行踪,更不可与妖魔纠缠。”


    “是!”


    宴寒舟站在窗边,望着天边几道剑气冲天而起,朝九嶷山飞去,来到隔壁房间让叶上秋将此事传扬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楼下大堂叶上秋高谈阔论,将宁音在九嶷山中在妖魔手下逃生一事大肆传扬,有苍穹剑宗弟子在询问宁音后便去了九嶷山一探究竟在先t?,其他几大宗门弟子见状也紧随其后,不到半日,偌大的栖霞镇竟有空了半个镇。


    唯有司鹤羽一行人看着冲天的剑光沉默不语。


    虞令仪按奈不住颇有些焦灼,“师兄,其他六大宗门的弟子都去了九嶷山,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该去九嶷山一探究竟?”


    师云昭眉心紧皱,“如今各宗门弟子各怀心思,不过一盘散沙,若九嶷山中妖魔修为真是化神期,根本不是对手,唯有联合起来,或许可将其诛杀……”


    谢无虞沉声道:“九嶷山中不仅有化神期的妖魔,还有天阶宝物,宗门大比在即,若我们再无法提升修为,只怕在宗门大比那日无法为宗门争光。”


    “大师兄你说句话呀,再晚一些,九嶷山中的宝物可就……”


    司鹤羽眉眼微沉,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便不等了,走!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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