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卡斯暧昧一笑,指了指庭院边缘,那里散落着几座凉亭,四周垂了纯白色的纱幔,是唯一较为隐蔽的空间。
陆时钦便拉着瑟兰往里走。
瑟兰略显抗拒,却不得不屈从,他步履踉跄,亦步亦趋的跟着陆时钦,被他拽进了凉亭之中。
“……”
纱幔薄且轻透,能隐隐约约看见外头的人影,虽然有遮挡,但比野合也好不上多少。
——但凡雄虫有一丝尊重,也不会在这里要他。
瑟兰立在陆时钦面前,表情冷淡,如同一根端庄的木头。
陆时钦:“瑟兰?”
木头一言不发,开始解衣扣。
“等等,等等。”陆时钦头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离我太远了,坐过来。”
木头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板一眼的坐了过来。
被抱住了。
陆时钦轻轻掰了掰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就这这个姿势,将他按进了怀里。
雄虫不知何时脱下了礼服外搭,搭在瑟兰的脊背,宽大的披风下摆遮住了雌虫大半个身体,他顺手挽起瑟兰的袖子扎到大臂,让他的小臂暴露在外。
陆时钦轻声说:“少校,抬手,抱住我的脖子。”
不知从何时起,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又笼罩了瑟兰,他混沌的大脑再度无法思考,一板一眼的执行了雄虫的指令。
冷白的腕子探出,牢牢抱住了雄虫。
陆时钦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只摸一摸翅膀,不做到最后,好不好?”
“……”
瑟兰忍不住想要苦笑,就算雄虫做到最后,他又能怎么样呢?
可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吻落在脸颊,手指顺着银白的长发往下游走,顺着脊背摸到了翅囊,手指在敏感的缝隙处游走,雌虫咬牙忍耐,便簌簌发起抖来。
瑟兰忍不住抱的更紧,几乎整个虫都埋入了陆时钦的怀里,隔着一道纱幔,在其余虫看来,便是瑟兰不着寸缕,仅披着一件雄虫的披风,而雄虫正与他耳鬓厮磨,耐心的诱哄着。
当大皇子亲卫的一员靠近,雄虫便故意抚摸着雌虫敏感的翅囊,甚至试图用指尖撬开小小的缝隙,而只要这样做,就能将让怀中的雌虫抖的更加厉害,陆时钦再度亲了亲他的,哄道:“很快就好了。”
等宴会进行到下半场,陆时钦抬起光脑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帮站都站不稳的雌虫扣好披风:“走吧,我们回家。”
他揽着雌虫的腰,充当了临时的支撑和拐杖,远远的朝路卡斯告别。
路卡斯看了看大半个身体都藏在披风里的雌虫,笑道:“又是有遮挡的凉亭又是披风的,你倒是宠他。”
陆时钦便笑了声:“没办法,长太好看了,他脾气也不好,到时候和我生气,还得我哄。”
路卡斯也笑:“脾气不好?你手头那么多玩意,没用起来?”
身边虫绷紧脊背,陆时钦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那我可舍不得。”
他懒得再和便宜哥掰扯,便挥挥手:“得了哥,不扯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哥,我先回去了。”
“也是。”路卡斯扫了眼,“他还在倦怠期吧?这个时间雌虫脾气确实不稳定,不过滋味也特殊,你你着急就快回去吧。”
陆时钦微顿。
……倦怠期?
什么意思?
谁在倦怠期?瑟兰吗?
他不明所以,默默记下这三个字,表面上却附和着笑道:“确实着急。”
他带着瑟兰回到飞行器,在同一侧落座,陆时钦松开放在雌虫腰上的手,往沙发上一摊。
他百无聊赖的先看了看亲卫的消息,没什么重要的,这才切到查询界面,在瑟兰看不见的地方,打下了几个字:“倦怠期是什么?”
大段的文字很快出现在了光脑上。
“倦怠期是雌虫初次被雄虫信息素标记后的自然生理反应,标志着雌虫做好了与心意雄虫相伴一生的准备,在这一阶段,他们的孕囊也会成熟,做好孕育的准备……”
“倦怠期来自于远古雌虫的筑巢行为,在这一阶段,他们变得嗜睡,敏感,喜欢呆在家(巢)中,不喜欢外出,尤其不喜欢接触到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否则会恼怒和躁动,身体也会出现抑郁呕吐的情况……”
“在这段时间中,他们对自己的会雄虫格外依恋,无时无刻不想靠在一起,汲取雄虫的信息素……”
小八和8848刚刚离凉亭老远,现在终于能回到宿主身边,正一左一右的停在陆时钦身上,它们眼睁睁的看着宿主原本慵懒的坐姿忽然改变,背一点点直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
两只系统见状,都凑了过来:“宿主你在什么呢?让我们也看看?”
“……”
陆时钦压下光脑,从一旁摸出了水杯。
所以……
从文字的描述来看,雌虫倦怠期的难受程度和他们的孕期有得一拼,而他,陆时钦,在家里用各种手段折腾和欺负雌虫不说,还让倦怠期的雌虫离开他们眷恋依赖的家,出席全是陌生雄虫的玩乐宴会,在雌虫看来,这是比直接暴力更难以接受的手段,所以,他的行为类似于……
孕期家暴?
8858好心提醒:“宿主,你的水撒了!”
宿主的手抖的厉害,活像得了帕金森。
旁边还有瑟兰在,两个系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小八用头拱了拱桌面:“宿主,纸。”
陆时钦抖着手抽了两张纸,又抿了两口水压惊,这才继续往下看。
“倦怠期是雌虫生命中非常重要的时期,这段时间的情绪甚至会影响雌虫精神海的稳定性,如果一直处于焦躁不安的环境,雌虫也会变得更加敏感局促,有研究表面,在倦怠期遭受过虐待的雌虫比没有遭受过的更容易出现精神海问题,个别极端情况,雌虫甚至可能降阶掉级……”
陆时钦深吸一口气。
影响精神海稳定性……
降阶掉级……
降!阶!掉!级!
居然会影响到性格精神海还有等级!简直歹毒!
也就是说,他冷淡美丽的,无坚不摧的SSR,有可能被他自己的疏忽毁掉?
小八:“宿主!你的水又撒了!”
它再次拱了拱纸巾盒,眼睁睁看着宿主又抽了两张纸,然后准确的避开了被水淋湿的左胸,将餐巾纸按在了干燥的右胸之上。
“?”
小八和8848对视一眼,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它们宿主不知道为什么手抖的厉害,胸口已经糊了两摊水,手上握着两张纸,偏偏擦也擦不准地方,眼看着那水都要完全渗透进去了,小八只好扯了扯宿主的手,让他准确的找到了应该擦拭的位置。
陆时钦总是噙着微笑的脸上空白一片,他点开光脑,用一种灵魂出窍的模样,继续阅读。
“由于倦怠期的特殊性,如果您的雌君在军部,政界身兼要职,我们倡导雄虫不在倦怠期内发生暴力行为;多于您的雌虫拥抱亲吻,交换信息素;尽量让您的雌虫待在舒适的房间,尤其是有您信息素残留的被子中;不要让您的雌虫出现害怕,不安,抑郁等负面情绪,以免影响到精神海。”
“请尽量理解您的雌虫们在此时间段表现出的过分黏虫,过分依赖,以及伴随的嗜睡和怔愣,这些都不是出于本心,仅仅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等待倦怠期过去,情况就会好转,您的雌虫会重新变得强大而冷静。”
雄虫的手又开始抖了。
而就在他握着光脑发呆的同时,身边的瑟兰又悄悄的,悄悄的挪近了一些,在尽量不惊扰到雄虫的情况下,挪到了雄虫的身边。
瑟兰不喜欢飞行器里的味道。
三皇子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他的飞行器接送过很多人,比如他从斗虫场上就下来的雌虫,比如和他花天酒地的狐朋狗友,飞行器里虽然每天清洁喷洒香水,但依旧留下了若有似无的味道。
这点味道对普通雌虫不值一提,可对倦怠期的雌虫而言,却足够他们难受一会儿了。
而就在瑟兰悄悄靠近的同时,陆时钦维持着灵魂出窍的状态,将自己的胳膊直接递了上去。
——要靠吗?来,给你靠!别不安,别惶恐,别精神海波动,别掉级!
可是瑟兰刚刚触碰到他,便是一顿,少校悄无声息的收回手,调整坐姿,重新变得端庄,湛蓝的眼眸也驯顺的注视着地面,银白的长发也柔顺的垂下来,仿佛刚刚的触碰从未发生。
陆时钦斟酌着开口:“那个,瑟兰……”
结果刚刚说了两个字,瑟兰便是一顿,他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旋即抬起眼眸,微笑的注视着陆时钦,做出了倾听命令的姿势:“三殿下?”
“……没事。”
陆时钦不敢乱说话了。
他僵硬着开始查看光脑,装作很忙,实则并不知道手上干了些什么,成片的文字从面前滑过,陆时钦一句也没有读进去,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瑟兰再次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手臂又悄悄的挨上了。
陆时钦继续埋头看光脑,一动不动。
他余光看见少校又开始犯困,银白色的脑袋一点一点,终于在某个瞬间支撑不住,悄悄的,枕在了陆时钦的肩头。
飞行器内一片安静,雄虫将声音放的很轻,只剩下雌虫规律均匀的呼吸声。
半个小时后,飞行器在庄园门口落地。
驾驶员从驾驶舱跳下,帮三殿下打开客舱的门,正准备说两句“您好殿下已经到了”之类的客套话,却见三殿下伸手压在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陆时钦轻声让驾驶员退到一边,抱起了身边的雌虫:“他睡着了,别吵醒他。”
第172章 贴贴
瑟兰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雄虫的信息素一直环绕着他,抚慰着倦怠期难耐的身体,这趟飞行器的航程似乎没有终点,一直到他彻底清醒过来,都还坐在雄虫身边。
于是他翻了个身,将鼻尖更凑近信息素的源泉。
……等等,翻了个身?
睫毛微颤,湛蓝的眸子随后睁开。
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雄虫的床上。
但这回雄虫没有离开,他就坐躺在瑟兰身边,躺在同一床被子里,一手划着光脑,垂眸阅读,另一只手……落在瑟兰的发间。
三皇子正无意识的抚摸着他的发顶,似乎对这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喜爱到了极点,瑟兰睡梦中感受到的触碰,正来自于他。
“……”
作为雌侍,雄主已经醒来,他却还在沉眠,这是极失礼的,雄虫怎么生气都不为过。
但愿雄虫不要在意。
正想着如何讨好,落在发顶的手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陆时钦放下光脑:“醒了吗,少校?”
“……醒了,殿下。”
睫毛颤了颤,瑟兰想要起来:“抱歉殿下,我来为您准备夜宵。”
宴会前,三皇子曾经说过要试他的手艺,瑟兰对这些基础课程还算自信,他希望能用这些,稍稍挽回这些天来倦怠不驯的形象。
被按住肩膀塞回了被子中。
三皇子的手臂横过他的肩胛,下巴抵住他的发顶,信息素铺天盖地:“不用了,不用现在给我做夜宵。”
原本只是想折腾一下反叛军首领,但让倦怠期的雌虫给他做夜宵,和让怀孕的老婆做饭他在旁边看着有什么差别?
瑟兰微顿:“殿下?我……”
他被雄虫抱在怀里,身体的本能让他舒服的想睡觉,可精神却提醒他务必谨慎,不可懈怠,瑟兰混沌的脑子艰难的思考,为什么雄虫在晚宴过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对他的厨艺失去了兴趣,还是对他的所有失去了兴趣?
瑟兰眯起眼睛,忍不住开始思考。
如今被困顿主星,又只有雌侍的位置,没有朋友没有事业,一旦失去三皇子的宠爱,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倦怠期的雌虫容易胡思乱想,陆时钦只好将他掰过来,轻声道:“我现在不想吃夜宵,我也不想起床。”
他亲亲瑟兰的脸颊,又亲亲他的耳垂,动作并没有带上欲念,手指也插入他的发间,不轻不重的抚摸,力求给雌虫带来一些安全感。
非常可惜,三殿下的行为起到了截然相反的作用。
明明雄虫的动作温柔而爱惜,瑟兰却情不自禁的紧绷起来,他看过太多类似的案例,曾经的加德纳就是个玩弄情绪的翘楚,他们擅长让雌虫们放松下来,再将他们置入难堪绝望的境地,以至于瑟兰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发生什么。
尤其是在那场不够配合的宴会之后。
陆时钦略微停顿:“少校?”
他迟疑的再次抚摸瑟兰敏感的后颈,这是论坛中教导的让雌虫赶到舒服的姿势,可当指尖隔着长发缓缓抚摸,只触碰到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被子中的雌虫还在紧张。
陆时钦只好俯身,挑起了雌虫的下巴,在唇边落下数个轻吻后,复又接了个和缓绵长的深吻。
充满安抚一味的信息素从口腔渡过去,瑟兰不自觉的放松了身体,做好了被雄虫翻转过来后贯穿的准备,可长吻过后,又是几个零星的轻吻。
陆时钦轻声:“我知道你不想去宴会,但是那是大皇子的邀约,我不好推脱,是我的错。”
湛蓝色的眸子骤然睁大。
雄虫不会道歉,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道歉。
瑟兰的眼睛很漂亮,像是高原上的湖泊,可惜平常对着陆时钦,总是微微垂着,他极少这样直白的,与雄虫对视。
陆时钦便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吻落在睫毛,眼尾,瑟兰仓促垂眸,不知道该看哪里,呼吸却有些乱了。
被三殿下这样拥抱着亲吻,再冷硬的雌虫,腰身也要软。
而且他刚刚被标记,倦怠期的雌虫本来也适合受孕,虽然孕囊受伤,但身体依然诚实的给出了反应。
藏在被中的腿微动,难耐的搅了搅。
更何况,陆时钦还凑在他的耳边,极其认真的解释:“带你去宴会,只是大皇子听说你,有点好奇,他身份特殊,我不好推拒,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让其他虫碰到你。”
“……”
从他开始说话,安抚的信息素就没有停过,整个房间里全是广藿香沉静悠远的味道,一点信息素对倦怠期的雌虫是很好的安抚,可过量的信息素……
瑟兰从被中伸出手臂,环绕住雄虫,三殿下深琥珀色的眸子依旧静静的注视着他,表情真诚。
就仿佛他注视的这个虫,是他无比珍视的宝物。
可瑟兰仅仅是雌侍而已,而三皇子在幼年时代就已订婚,那位主星君政高层的雌虫,将成为他名正言顺的雌君。
瑟兰一清二楚,可在某一瞬,他依然升起一种微妙的不适。
将这份不适应完全归咎于倦怠期的激素,瑟兰同样露出笑容:“当然,殿下。”
“你依然在不安,少校。”陆时钦与他挨的更近,瑟兰带惯了面具,陆时钦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想扮演一位驯顺而典雅的雌君,一直到他造反都不会有人怀疑,如果想将这只虫子从他的安全区拖出来,需要点不一般的手段。
陆时钦:“少校,如果我没记错,倦怠期汲取较多的信息素,对你的精神海有好处。”
瑟兰显示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殿下。”
在B星系时他之所以那么着急想要结婚,知道加德纳的邀约是场陷阱也要赴约,就是精神海的状况已经恶化到了极致,必须干预,三殿下愿意投喂更多信息素,就意味精神海更加稳定,离下次崩溃的时间更远,瑟兰欣然接受。
更不用说,身体早已做好了接纳的准备,雄虫依然对他的身体有兴趣,则是瑟兰乐于见到的。
于是,瑟兰主动将自己与陆时钦的距离拉的更近,他微微起唇,表情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迷离:“请您使用,殿下。”
陆时钦挑眉,他最不耐烦瑟兰这恍若雌虫模板的驯顺模样,便笑了声:“使用什么?少校,你敢把话说完吗?”
迷离的表情凝在面上,瑟兰猛的一卡壳。
都是些雌虫获取信息素的套话,说出来原本不困难,可他恍然间想起上次雄虫说过什么,耳垂就变红了。
接着,雄虫的手指便便轻轻碾了碾那一小块:“这可不是使用,少校,明明上次,你也很舒服,不是吗?”
“……”
他不回话,雄虫的手指便加了三分力道,雌虫很轻的嘶了一声,只得垂眸承认:“是。”
可这一次的体验,又和上次截然不同了。
上次雌虫是第一次,还在地下室里和傻子似的跪了许久,陆时钦不敢多折腾他,一切都简单的来,但这回他想逼出两句实话,便不能那样。
于是,瑟兰骤然睁大了眸子。
这回,比上回怪异的多。
雄虫速度很快,被迫的感觉并不好受,可当他食髓知味,想要配合,陆时钦的动作又陡然温吞下来。
慢慢悠悠,不上不下,甚至有时间伸出手把玩他通红的耳垂,银白的长发,明明碰到皮肤都能让雌虫难受的发抖,可陆时钦依旧不紧不慢,到最后,居然给他逼出了两声泣音。
可与温吞的表现相反,雄虫给足了其余的关照,亲吻和抚摸从未停下,每一个动作都能让雌虫感受到其中的珍视与爱惜,信息素更是毫不吝啬,几乎将瑟兰从头到脚腌入了味,整个身体都透着广霍和佛手柑的香气,更不要提,那些令雌虫颤抖不已的情话。
像是第一次那样,雄虫每落一个吻便要夸赞一句,从他冷白的皮肤到他通红的耳垂,从他攥紧的指尖到绷直的小腿,最后,雄虫在他越来越难以自控的颤抖中凑到耳边,轻声问:“少校,告诉我,除了宴会,我还有哪里让你不安了?”
瑟兰的大脑一片混沌,连身体都只剩下了接纳的本能,可也正是这些令虫羞恼的情话,让始终紧绷的雌虫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似乎身体已经先他一步笃定,雄虫不会伤害他。
瑟兰轻声道:“您的地下室……”
雄虫的地下室有那么多种刑具,只要他想,他可以让雌虫在痛苦的边缘熬上许久,不得解脱。
瑟兰可以忍耐疼痛,但他依然会感到恐惧。
陆时钦又亲了亲他:“只是买来放着,我从没有用过,也绝不会对你用。”
然后,他很清晰的看见雌虫抿了抿唇,似乎不太相信。
——从未使用过,难道是买来好看的吗?
陆时钦:“是真的,少校。”
要这只虫子相信,得给出充足的理由。
陆时钦再次递过去绵长的吻:“好吧,那些东西,我可舍不得对你用,少校。”
雄虫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在雌虫耳边呢喃:“少校的腕骨很好看,我舍不得捆,少校的皮肤也很白,我舍不得打,少校的身体也是,我舍不得弄伤……”
可指尖抚摸过某处,陆时钦微顿,瑟兰泛红的脸颊也略有些发白,旋即瘫软了下来。
陆时钦摸索到他的小腹,在那里,赫然有一块伤疤。
枪伤,贯穿伤,伴随着肌肉放射状的撕裂,即使雌虫自愈能力强大,依旧留下了浅淡色的疤痕。
雌虫又开始轻轻发抖。
凭心而论,瑟兰从未在意过这伤疤,他根本就不是乖巧驯顺的雌虫,也不在乎雄虫的宠爱,他连精神海都不怎么在乎,更何况是伤疤。
至于与三皇子孕育一颗蛋,在三皇子还未与雌君宣誓的情况下,以一名雌侍的身份来说,就更是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可这一瞬,或许是倦怠期激素的作用,当雄虫一下又一下的亲吻,一句又一句的称赞他的身体,即使羞耻到无地自容,他依然莫名其妙的希望,雄虫的目光能停留的更久一些,更久一些。
他轻声道:“如果您在意,可以做创口重整手术。”
在战场上没有条件好好治疗,后续在医院也没有做疤痕干预,加上瑟兰糟糕的精神海状况,这才在身体上留下了痕迹,但以主星的医疗水平,将疤痕和周边组织切除在愈合,百分百不会留疤。
下一秒,雄虫的吻便落在了小腹。
“少校,它愈合的不错。”陆时钦用指腹轻轻的碾过,垂眸打量,“浅粉色的,颜色很漂亮。”
于是雌虫的耳垂,又变成了深红色。
第173章 宠爱
之后一直到今天结束,除了中途爬起来吃饭,瑟兰都没有离开床。
他不间断的犯着困,清醒几个小时又睡过去,每次醒来,雄虫都依然在他的身边。
那时,雄虫就会轻轻的抚摸他的发顶,小声和他商量:“醒了吗?要不要吃点水果,喝点牛奶?”
从始至终,雄虫的态度都温柔细致,瑟兰再如何警惕,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当雄虫的指尖揉捻着发顶,他也不再炸起满背的鸡皮疙瘩,反而有些享受的微眯起眼睛,甚至自发的将自己送了上去。
而睡梦中,他也越来越与雄虫亲近,仅剩的那根弦也在信息素的滋润下断裂,总是不知不觉中,就滚进了雄虫的怀里。
某次醒来,瑟兰发现怀中抱着个东西,这才发现他正枕在雄虫的肩胛,手中抱着雄虫的一条胳膊,几乎整个埋进了雄虫怀中。
他咻的缩回手。
等反应过来,又垂眸小心翼翼的,将雄虫衣服上的褶皱抹平了。
陆时钦睁开眼,好笑道:“少校,我的整条胳膊都被你压麻了,你不看看我的手,整理衣服干嘛?”
瑟兰一顿,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雄虫,却见三皇子眉眼含笑,琥珀色的眸子亮如琉璃,唇角也带着笑意,全然是打趣捉弄的口吻,并没有真正要责怪的意思。
本想下床请罪的雌虫顿了片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他调整姿势跪在床上,旋即试探性的伸手,抚摸上雄虫的手臂:“抱歉……请允许我为殿下按摩?”
陆时钦挑眉:“嗯哼?”
来自反叛军首领的主动按摩?
瑟兰悄然松了口气,开始垂眸按动。
动作一板一眼,规矩的不行。
瑟兰虽然比刚来放松不少,可姿态还是谨慎的让人挑不出错,陆时钦看着眼前小媳妇似的反抗军首领,没忍住一个手痒,就将瑟兰拉了过来。
瑟兰毫无戒备,直接被拉的失去平衡,压在了陆时钦身上,陆时钦便扣住他的后脑,又给了一个带安抚信息素的长吻。
“少校。”雄虫语调略带无奈,“这点小事,随便敷衍的按两下,说两句软话就好了,那么认真干嘛?”
雌虫很明显的又愣住了。
军部律法严苛,雌虫在雄虫面前又处于绝对弱势,从来没有做错了事,敷衍两下,再说两句软话就好的例子。
更何况,这是在以残虐闻名的三皇子面前。
陆时钦现在大概也能摸清楚虫族雌虫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他将瑟兰按回怀里,摸着对方银白的发顶:“当然可以,我们现在是恋人,恋人把对方的胳膊压麻,这太常见了,根本不是错处,你只要问我麻不麻,然后随便按两下就好了。”
“……”
陆时钦:“试一试?”
“……”
陆时钦笑了:“只是试一试,不会怎么样吧?”
雄虫深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定定注视着瑟兰,眼眸中没有丝毫不耐,全然是诱哄的模样。
过往的经验告诉瑟兰,不要相信雄虫,下场会非常难看,可三殿下……
指尖碰了碰雄虫的胳膊,瑟兰微微抿唇:“……殿下,麻吗?”
“麻死了,”陆时钦抱怨,“少校,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脑袋这么重。”
雌虫垂眸,抿起的唇角不知为什么,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陆时钦微顿。
少校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只可惜平常表情太淡,尤其在陆时钦面前,像个没有情绪的假人,这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便显现出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殊丽。
“……”
陆时钦心道:“对了,说起来,倦怠期的信息素还没有喂够吧?”
前两天忘了喂了,最后这段时间,得把之前的补足才行。
他将瑟兰的漂亮脑袋掰过来,迷迷糊糊的开始接吻,又迷迷糊糊的喂了很多信息素。
倦怠期的最后一天,雄虫和雌虫在床上度过。
这一天瑟兰的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小部分时间蹭在雄虫怀里,更小的一部分时间在汲取雄虫的信息素,还有一部分时间他懒洋洋的不想动,却被雄虫抱了起来。
陆时钦垂眸看他:“我们去洗个澡,让8858清理一下房间。”
“……嗯。”
被雄虫抱进浴缸,花洒打开,温水淋下,将身体上的汗和其他东西一起清理干净,在被用一张大而柔软的浴巾裹好,擦拭干净后再抱回床上。
而这时,勤劳能干的机器人管家已经熟练的换好的崭新而绵软的被子,瑟兰躺进去,迷迷糊糊的开始计算,这到底是第几次更换床单。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雌虫都不敢和8858对视。
总之,这一整天瑟兰不怎么清醒,困倦难受又舒服,常常靠着雄虫睡着,等混沌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刺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瑟兰睁开眼,看见的是别墅的天花板。
雄虫还躺在他身边,面容沉静,正在安睡。
瑟兰便垂眸,用目光描画了片刻雄虫的五官轮廓。
先前不好细看,更不好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过多对视,一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好好描摹,这个法定意义上,他称之为雄主,几乎掌控着他后半生的雄虫。
与三殿下的风流残虐一同闻名星网的,还有他在雄虫中极为俊美出众的面容。
雌虫们明面上不提,但私下里,各贵族家的雄虫一直是热门话题,三殿下长相不俗,不少雌虫在论坛里暗搓搓的发表“既然雄虫脾气都不好,为什么不找个帅”言论时,也喜欢拿他当例子。
而如今,这位殿下正平躺在瑟兰身边,瑟兰甚至能看清他鸦羽般的睫毛。
不知怎么的,雌虫伸出手,指尖伸向雄虫的眼睫,又在即将触碰时咻的收了回来。
瑟兰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体依然略有不适,尤其腰部酸软的厉害,可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明快清晰,濒临崩溃的精神海也难得的稳固,雌虫轻轻吸了口气,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倦怠期过去了。
瑟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依然有些茫然。
倦怠期,就这样过去了?
传闻中无比难熬,会让每一个雌虫终生难忘的倦怠期,轻松的像是一个长假,雌虫从繁杂冗余的事务中脱离出来,拥有了一个难得的休息期。
至于所谓的难挨,痛苦……确实有些过程停难挨,也有一点儿痛苦,但更多的是……
雌虫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匆匆看了眼时间,按照一般贵族雄虫的早饭时间,他现在起床,还能赶上为三殿下做早饭,结果刚刚迈出腿,又是微顿。
昨天胡闹太过,现在被子里的虫,无论雄虫还是雌虫,都没有穿衣服。
控制着视线避开雄虫的身体,瑟兰趿上拖鞋,尽量放轻脚步,在不打扰到雄虫的情况下走到衣柜,而打开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衣柜内置了穿衣镜,雌虫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身体是如何的不着寸缕,又是如何的布满红痕。
而雄虫甚至还睡在他身后,如果他睁眼会看见什么,瑟兰不敢细想。
雌虫垂下眼,开始翻找衣服。
或许是刚刚从倦怠期脱离,神智依然没有那么清晰,当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响起,瑟兰骤然感觉到了不妙。
他居然忘记了,衣柜里藏了一把枪。
不动声色的将枪收好,在衣服里压平,瑟兰回头看了眼雄虫,雄虫眉头蹙起,似乎不满声音的惊扰,但并没有醒来,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整理衣服。
他不动声色的套好上衣下裤,遮住满是痕迹的身体,这才悄无声息拧动把手,出了房门。
全然没看见,在他出门的瞬间,陆时钦睁开了双眼。
他百无聊赖的刷了刷光脑,回复自家下属的消息,估摸着瑟兰差不多了,这才出门。
瑟兰正在准备早饭。
陆时钦便抱着胳膊,斜斜倚靠在门口,看家里的漂亮少校穿着围裙忙来忙去。
陆时钦:“倦怠期过去了?”
瑟兰只停了一瞬,便继续手上的工作:“是的,殿下。”
陆时钦:“倦怠期情况特殊,有些事不好与你说,那我们现在说。”
瑟兰便停下来:“您说。”
陆时钦:“你脖子上的抑制环,可以摘下来了。”
一来是为了应付大皇子,二来是瑟兰毕竟是反抗军的危险分子,陆时钦一纸婚配令将他绑过来,不确定瑟兰是否有动手的想法,万一在床上给他一拳就不好玩了,现在摸清楚了这只虫子的脾气,当然可以解开。
瑟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扯了扯唇角,有点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这东西并不舒服,带着很难受,可如果没有雄虫的宽宥,他大概此生都无法解开。
“……感谢您。”
陆时钦便走上前:“少校,低头。”
瑟兰驯顺的低头,任由陆时钦的手指摸索到了抑制环的边缘,随后是指纹解锁的滴答声,再然后,这个禁锢他许久的东西就被解开了。
颈环离开身体,又被雄虫随手丢进垃圾桶,瑟兰还没来得及再夸张的表示感谢,雄虫便摆了摆手。
“还有第二件事。”
雌虫安静的倾听。
陆时钦:“我知道你在衣柜里放了一把枪。”
眼前的雌虫呼吸一错,肉眼可见的再次紧张起来,似乎摸不准要不要下跪,遍见雄虫打了个手势:“停,停,我不打算追究,我是想说,你可以用。”
三皇子琥珀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我其实是想问,瑟兰,你还想回军部吗?”
第174章 占有
雌虫又顿住了。
过了许久,瑟兰才轻声问:“可以吗?”
陆时钦:“可不可以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少校,你想回去吗?”
瑟兰当然想回去。
他曾经为之努力的一切,他的理想,他的抱负,都在哪里,可他以为,这些已经随着雄虫的一纸婚约令,被彻底的埋葬了。
但是雄虫说:“只要你想,就可以回去,少校,你想吗?”
要是这话从其他雄虫口中说出,大概只是一个美丽的陷阱,一旦雌虫暴露软肋,迎接他的只会是更加放肆的放肆的讽笑和折磨。
但是陆时钦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就像他将雄虫的胳膊压麻时一样。
于是瑟兰道:“我想的,殿下。”
陆时钦点头:“好,你换件衣服,那等会儿我会带你去见一个虫。”
瑟兰:“好的,殿下,请问见哪个虫?”
陆时钦:“阿莱尔。”
瑟兰便是一顿。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早在三皇子未成年前,他就与一位雌虫定下了婚约,而这个雌虫,正是主星世家大族之一,莱赛世家的长子,阿莱尔.莱赛。
这婚约是老虫皇定下的,也就是陆时钦的便宜爹。
便宜爹担忧大皇子一家独大,要是主星的全部军事力量都在他手中,容易逼宫造反,于是特意给小儿子准备了这场婚约。
陆时钦:“莱赛家族掌管主星的几支军队之一,阿莱尔远比我更熟悉军队的流程,他会将你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
主星是大皇子的地盘,陆时钦能插手的地方不多,不过他的契约雌君是主星将领世家子弟,掌管主星的巡查守卫部队。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陆时钦和阿莱尔都早早达成了同盟。
这只雌虫也是个很有个性的虫,当初虫皇下旨赐婚,阿莱尔年轻气盛,断水绝食,家中长辈鞭子抽断了几根,他都不肯松口,问就是和陆时钦这样风流滥情的雄虫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家中长辈害怕虫皇怪罪,组了个小型聚会,邀请陆时钦到场,硬生生将注射过镇静剂,佩戴抑制环的阿莱尔押到了他面前。
然后长辈们对视一眼,将小辈和三殿下单独留在了卧室。
至于陆时钦……他可是王权争霸系统的尊贵宿主,看了眼阿莱尔的数据后,当然是选择礼贤下士,一展明君风范。
两只虫关上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总之没过多久,阿莱尔就领下了婚约。
星际论坛上传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比如三殿下太过俊美迷人,阿莱尔一见钟情,非他不嫁;又比如阿莱尔的家长老泪纵横,阿莱尔忍痛松口……传得鼻子有眼的。
而其中流传最广的,是陆时钦霸王硬上弓,阿莱尔被雄虫信息素标记,别无他法,只能屈辱同意。
总之,在大皇子眼皮子底下,两虫的关系很是一般。
只有陆时钦自己知道,他让阿莱尔松口,全靠嘴炮和画饼。
和其他王权争霸的宿主一样,陆时钦本人也点满了“说服”技能。
先是诚恳表述自己和其他雄虫并不一样,展露能力和实力;再约法三章,许诺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最后积极展望未来,承诺一旦登基,立马修改法令,保障雌虫权益,最后两虫郑重握手,彼此达成协议。
当然,在造反成功之前,他和阿莱尔的关系不能和别人说,其他虫只需要知道,三殿下和他手握兵权的未婚雌君关系一般,势同水火,是名副其实的表面夫妻就可以了。
至于陆时钦本人,对他来说,阿莱尔是同盟中同盟,下属中的SR,一起造反的好兄弟。
而瑟兰情况特殊,虽然有军职但已被罢免,陆时钦不方便直接插手,让阿莱尔来办比较好。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雌虫微顿,旋即垂下了眸子。
瑟兰驯顺:“遵从您的意愿。”
雌虫咬了咬舌尖,明明已经出了倦怠期,可某种微妙的情绪依然在胸腔蔓延,让他很不舒服。
这时,厨房的智能锅发出警报,雌虫的煎蛋快糊了,瑟兰连忙说了声抱歉,转身继续煎蛋,他垂眸翻动好几次,直到蛋熟的不能再熟了,这才恍惚反应过来,急忙将东西捞出,摆盘整理好,推给陆时钦。
“殿下,请用。”
陆时钦便坐下来,享用来自反抗军首领的爱心早餐。
煎蛋有点老,整体口感一般,和雌虫资料上A+级别的厨艺课程不符,但想着这是谁做的,陆时钦还是在瑟兰忐忑的注视下心情愉悦的吃完了:“哦,还有,让8858给你测量一下身体数据吧,可能需要一套定制礼服。”
他早就想看瑟兰穿礼服了,少将的身体修长漂亮,穿什么都好看,银白色的军礼服尤胜,陆时钦还没有看过,刚好拉阿莱尔当个借口。
瑟兰垂眸:“……遵从您的意愿。”
由于是经典款式,没有做过多的改良定制,短短一下午,皇室专属的制衣店铺已经将成品礼服送了过来,陆时钦注视着少校佩好绶带,最后忍不住上手,替瑟兰将银白的长发束起,这才与他一起,登上了飞行器。
见面地点定在陆时钦下属势力经营的酒店包厢。
陆时钦和瑟兰到时,阿莱尔已经在包厢等候,听见声音,他转身朝陆时钦行礼,而后笑道:“晚上好三殿下,还有这位……”
瑟兰落后一步,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阿莱尔。
这位莱赛家族的天之骄子有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同跃动的焰火,五官张扬,眉宇间满是桀骜,但不得不说,他的容貌相当不错。
与瑟兰截然不同的不错。
如果雄虫是审美广泛,有集邮癖好的类型,他无疑会非常喜欢阿莱尔。
陆时钦握住瑟兰,笑道:“原第七军少校,S级,瑟兰。”
他转向瑟兰:“瑟兰,这是守卫军的阿莱尔少将,和你一样,也是S级。”
陆时钦在心中悄悄补充:“但是你的谋略和军事都比他高。”
如果完全按照军职,瑟兰需要对阿莱尔行军礼,但雌虫顿了顿,只是微笑:“晚上好,阿莱尔少将。”
阿莱尔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和雄虫交握的手。
瑟兰依旧微笑,眉目疏离清冷,十指却不动声色的握紧了。
陆时钦对此一无所知,自家SSR和SR会面,他放松的很,拉着瑟兰坐到了阿莱尔对面,顺手将菜单递给瑟兰,让他点自己想吃的菜,又简单的和阿莱尔交代了瑟兰的情况。
“总之,如果他还想回到军部,应该做些什么?有什么职位比较合适?”
这不是陆时钦第一次给阿莱尔塞人,之前在斗虫场救下的虫子,但凡有军事和战斗力高,陆时钦都一股脑的打包给了阿莱尔,阿莱尔最开始捏着鼻子接下,后来发现三殿下送来的虫都能力出众素质良好,两虫就愉快的达成了互惠互利的模式,这套流程走下来,阿莱尔轻车熟路。
沉吟片刻后,阿莱尔道:“瑟兰是因为过失罢职,不算重大过错,我可以运转,让他直接平调进主星,依然担任少校,借口也好找,就说三殿下宠爱,大皇子总不至于卡这点小事。”
陆时钦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不容易打拼来得职位,要是不能延续,就太可惜了。
阿莱尔:“不过文件要过军部总部,可能需要点钱打点,这个应该不需要我出?”
陆时钦:“用我的,尽管用。”
在多年兢兢业业的打捞中,陆时钦不止捞上来一位商业奇才,他暗处掌控的生意遍布星际,加上皇室每年不菲的补助,真不差钱。
阿莱尔啧了一声:“等您有了封地,资金还会更加雄厚,真是让虫羡慕。”
两虫一番讨论,讨价还价,总算大致定下了瑟兰的归属和职位。
而瑟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翻菜单的手彻底停住了,湛蓝的眼睛略带迷茫。
阿莱尔:“不过,瑟兰得先回一趟第七军,调令我这边没问题,但毕竟是个正式文件,需要那边也盖章签字,走个流程。”
说着,他挑眉看了眼陆时钦:“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三天,三殿下,这新婚燕尔的,你舍得放自家雌侍回去吗?”
陆时钦:“还是这个事情比较重要。”
虽然他有点微妙的舍不得,但是,还是少校的事业更重要一些。
而身边,瑟兰的菜单已经很旧没有翻动,陆时钦便自然的伸手,将他手中的菜单取了过来:“怎么样,你点完没有……才这么几道?难道在你眼中,我是吃草的兔子吗?”
瑟兰垂眸:“……抱歉,殿下。”
陆时钦:“这点小事就不用抱歉了……算了我来点。”
阿莱尔看着两虫互动,牙酸的啧了一声。
对面的那只雌虫,从进入包厢开始,脊背就绷的笔直,动作一板一眼,优雅的能当贵族雄虫的教科书,比阿莱尔还要体面,即使对雄虫说抱歉时,他也用余光审视着阿莱尔,虽然规矩又客气,可还是满满的敌意。
而现在,雄虫开始研究菜单,雌虫就俯身和他一起看,两虫挨的很近,亲昵的像是雌虫还没有出倦怠期,而瑟兰银白长发有那么两缕,就恰好落在雄虫的指尖。
阿莱尔鸡皮疙瘩起了一背:“行,殿下,那我为瑟兰阁下准备调令去了,我晚上在军部吃过了,就不打扰您了。”
陆时钦:“慢走,不送。”
陆时钦便和瑟兰施施然的吃完了晚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8858给瑟兰准备回B星系的行李。
瑟兰顿在门前,微微抿唇,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瑟兰:“我还在倦怠期吗?为什么还是不舒服?”
第175章 变故
行李很快打包完成,而阿莱尔也堪称兵贵神速,没过两个小时,调令就发到了瑟兰的光脑上。
瑟兰打开,调令分为两页,第一页是他的资料,记载着他过往的功勋和职位,第二页则是即将就职的单位,右下角盖着军部的公章。
陆时钦心道:“果然,好看的人连拍证件照都好看。”
军部的照片是统一的蓝底,正面大光圈,摄影师毫无技巧可言,就这么死亡的一张,瑟兰居然还是很好看。
他拍了拍瑟兰的肩膀,用肢体语言鼓励他加油努力好好干,然后越过瑟兰,准备上楼。
8858已经将另一间套房收拾了出来。
陆时钦恍然,这是他好几天前给8858设定的程序。
三殿下不屑于做强取豪夺的事情,最开始在他的打算中,如果瑟兰不愿意,他就是要和他当表面夫妻,相敬如宾约法三章的,就像和阿莱尔一样,后来是为了治愈快崩溃的精神海,再后来是倦怠期的必要安抚,瑟兰表面乖的要命,陆时钦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然,就算他问,瑟兰也绝对不敢说不喜欢雄虫的话就是了。
加上两虫各自都有秘密,需要一些个虫空间,在陆时钦最开始的预想中,他们就不会睡在一起。
不过抬腿走到楼梯口,陆时钦却是微顿。
另一边,瑟兰也看见了家务机器人进进出出,换床单铺被子,他眉头微跳,一时摸不准雄虫的意思。
别墅内没有其他的雌虫,按照今天三殿下对他的态度,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厌倦。
犹豫了片刻后,瑟兰轻声:“殿下,我……”
“那个。”几乎同时,陆时钦开口,“你要出去三天,这三天精神海,会有问题吗?”
瑟兰刚来时,精神海的评价是濒临崩溃。
“……”
瑟兰轻声:“可能有点问题。”
他垂眸补充:“扫描结果是趋于正常,但出了倦怠期,我依然有点困倦,不是很舒服,大概是精神海还有问题。”
“那。”陆时钦微妙停顿:“临走前需不需要补一点信息素?”
“……需要。”
他们一同走入主卧。
这回,陆时钦没开灯。
出了倦怠期的少校气质偏清冷,与倦怠期时茫然迷糊的模样略有不同,他不太敢与雄虫对视,也不如之前主动,藏在被子中脱去衣服,才轻轻的用指尖碰了碰雄虫。
“殿下。”瑟兰犹豫片刻,轻声道,“请……给我信息素。”
便被雄虫拽了过去。
比起倦怠期不住往雄虫身上贴的模样,这回瑟兰略显僵硬,四肢都只虚揽着雄虫,不像前几天那样不管不顾的抱实了,陆时钦略感遗憾,但很快,他发现了一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雌虫似乎羞窘到了极致,耻于发出一点儿声音,比起倦怠期控制不住的喘息,他尽力将全部呻吟压在喉咙中,只发出零星的闷哼。
陆时钦放慢速度。
他来了点争强好胜的趣味,非要将瑟兰逼出点声音,等零零星星的闷哼中夹杂了控制不住的呜咽,三殿下终于满意了。
嗯,倦怠期很可爱,现在也很可爱。
于是在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天,瑟兰还是睡在了陆时钦的怀里。
第二天,他乘坐星际飞船,前往B星系。
陆时钦没拿到前往其他星系的许可,加上时间太短,便没跟去,不过临走前,为了防止SSR的精神海由于缺乏信息素出现问题,三殿下选择给自家雌侍一个长长的早安吻。
这个吻,让瑟兰一直到登上飞行器时,都呈现出信息素摄入过量的昏乎感。
他用了许久平复,这才在下船时,重新恢复了往常冷淡漠然的模样。
第七军已经有高层在星际港口等候。
今时不同往日,走的时候被剥夺军职,除了欧恩和几个下属无虫在乎,这回阿莱尔的调令直接发送到了第七军,高层稍稍揣摩,他不但官复原职,还调往主星,说是平调实则升迁,都知道他必然是得了三殿下的青眼,于是这回,居然扯了个接机的队伍。
高层们满脸笑意的将他迎出港口,依次和他握手,瑟兰眉头微跳,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掌心,陪几位昔日长官说了些寒暄的废话,又在这帮虫的簇拥下回到军部,盖章签字。
谁都不想放过和皇子宠侍拉关系的机会,只要三皇子喜欢,瑟兰的职位绝不仅限于少校,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将瑟兰围了个紧实。
瑟兰顶着公式化的笑容应付,在与几虫用餐时,他往外一看,却是蹙起了眉头。
是欧恩的下属之一。
高层们在食堂挑高的包厢吃饭,玻璃外则是普通的食堂区域,欧恩的下属正挥着餐盘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用口型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瑟兰看不清,只能依稀分辨,有“欧恩”的名字。
他放下刀叉,转头笑着问身边的上校:“潘西上校,以后我可能都要待在主星了,这次回来除了办事也想走亲访友,我和欧恩一直交好,请问欧恩在哪?我可以见见吗?”
对方的微笑凝在脸上,肉眼可见露出了迟疑。
瑟兰:“潘西上校?”
“哦……”潘西讪笑一声,“欧恩啊,他请了婚假,今天没来军部了,回头等他有空再说吧。”
瑟兰:“婚假?”
欧恩的光脑昨天都还在正常回复,甚至和瑟兰抱怨了食堂的饭菜难吃,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请婚假,却不通知瑟兰?
某种猜想在脑海中成型,瑟兰顾不得多吃,直接推开餐盘,抬腿欲走。
“瑟兰!”潘西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是三皇子的雌侍,还即将调往主星,你前途无限,何必参与这些?”
瑟兰顿了片刻,并不说话,继续迈步。
潘西一锤桌子:“瑟兰,那是欧恩的命,只要他留在这里,不是今天,也是明天,难道你觉得,你能凭借这个身份对抗B星系的全部贵族雄虫?”
瑟兰继续往前。
他单手撑着栏杆,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顾不得食堂中一片哗然,径直往前。
潘西:“瑟兰!你可想好!”
眼见着银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潘西也顾不得许多,跟了上去,身边的虫小声询问:“上校,是否需要阻拦?”
潘西一咬牙:“差不多拦栏,千万别开火,弄伤了他三殿下那里我们交代不了,向上通知几位将领,要快!”
B星系是边缘星系,比邻有星盗活动的公海,边境线拉的漫长,瑟兰驻守的区域算是核心地带,职位最高的就是潘西,军职更高的几位则散落在边境各处,都不在这里,现在瑟兰手握三皇子的调令,几乎就是此处最说得上话的。
现在操场上零星停着几架训练机的飞行器,教官正带着新人学习操作,瑟兰远远挥手,示意教官和新人离开。
他穿着军部的礼服,肩章清晰可见,加上极其冷肃严峻的面容,教官和新人几乎没有耽误,就将飞行器让了出来。
瑟兰快步走到飞行器前,拉杆起飞一气呵成,短短两息,就在潘西的注视中,跃上了天幕。
“上校。”潘西身边人犹豫道,“这,我们追不追?”
潘西:“追,远远跟着,努力的去跟,但是千万别跟上!”
属下领命而去。
他们分别乘坐三辆飞行器,远远的追着瑟兰,眼睁睁看着瑟兰俯冲加速,飞行器拉出长长的尾焰,几声音爆过后,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靠。”属下暗骂一声,“这能跟上,上校真看得起我们。”
他们齐齐推动拉杆。
而瑟兰已经将拉杆推到最远,飞行器拖着白色烟气,在十分钟内,瞄准器便锁定了加德纳的庄园,那片漂亮的红砖建筑群出现在视野的最下方,瑟兰抬指将画面放到最大,军用摄像系统诚实的将信息传输了过来。
几栋主要建筑的墙壁倾颓倒塌,草坪被撕出了一片肉眼可见的裂隙,而画面正中,又两片银白金属色的奇怪构建,阳光照在上面就如同照在了镜面,反射出了大片纯白的光斑。
瑟兰心中一紧。
雌虫的翅膀。
他暗骂了一声该死。
欧恩也是贵族出生,还有军职在身,瑟兰本以为雄虫们不会步步紧逼,没想到加德纳一群虫作威作福久了,就算破坏规则,处罚也不痛不痒,早就没有所谓的法律概念,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上回瑟兰的事被欧恩打搅,这群虫怀恨在心,便将目标放在了容貌同样不错的欧恩身上。
而潘西想要息事宁人做和事佬,半点不透露给瑟兰。
飞行器再度推进,已达到性能的极限,最后一个漂移悬停在了庄园大门,瑟兰踹开门,一眼便看见了被一群护卫团团围住的欧恩。
如今他的模样,可谓十分凄惨。
礼服被骤然张开的翅膀撕裂大半,胸前泅出大片的血迹,雌虫的唇角红肿裂开,同样满是血迹,还有被拍打掌掴过的而痕迹,他常年规整竖起的黑发散落一半,额前的碎发沾染汗水,全部粘连在了皮肤上。
加德纳的仆从太多了,即使是军雌,也很难全身而退。
侍卫们不少拔了枪,枪口正对着欧恩,欧恩已经很难维持站立,正单膝跪在中央,一只翅膀撑地,瞳孔竖起,一边喘息,一边盯着前方。
而他面前,几个雄虫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加德纳的胸口被雌虫的翅膀贯穿,正滋滋的冒着血。
瑟兰掏出肩章,厉声道:“军部办事,在场所有,收枪!”
第176章 讯问
瑟兰点开光脑,显示出主星调令,主星镇守军鲜红的章纹烙在调令的右下角,鲜红醒目。
侍卫们面面相觑,谨慎的没有动作,他们后退一步,将重伤的雄虫们团团护住,防止欧恩再度暴起伤人。
而加德纳被所有虫围在中间,庄园内的医生急急忙忙的冲上来,正在帮他止血。
瑟兰看了眼加德纳的伤口,眉头微跳。
在军部待久了,瑟兰一眼就能判断出虫的要害,加德纳身上的是贯穿伤,大概率还穿透了脾肾,照这个血流速度,雄虫不死也要残。
到时候,欧恩就危险了。
B级雄虫真要重伤或者死亡,怕是摘除翅膀流放都不够,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电光石火间,瑟兰已下定决心,他大步走到欧恩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雌虫。
欧恩正单膝跪地,胸膛起伏着喘息,翅膀边缘有子弹灼烧的痕迹,他浅灰色的瞳孔已经缩成了竖线,显然在狂躁的边缘。
看见瑟兰时,欧恩的眸子颤抖一顺,似乎清明的半响,但很快,就做出的抗拒躲避的姿态。
瑟兰暗骂:“该死!”
欧恩的情况他太熟悉了,是精神海出现了问题,不至于到崩溃的地步,但也需要注射大剂量的抑制剂压下。
明明前几天雌虫精神海还是正常状况,只能是加德纳对他用了药。
他上前一步,试图拉起欧恩,指尖即将触碰到肩膀的瞬间,雌虫带血的翅膀便挥了过来,瑟兰轻声说了句抱歉,侧身躲开,旋即一掌劈在了欧恩的后颈。
他丝毫没有留手,按着欧恩的翅膀强迫他收拢起来,而后硬生生将他扭成了半跪的姿态,厉声道:“少校,你目前的行为已经对雄虫的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请立马和我回到军部,接受调查!”
说着,他反剪的双手扣的更死,硬生生制住了欧恩,将他往飞行器的地方带。
有雄虫感觉不对,出声:“他不能回军部!我们已经上报雄保会,他要等雄保会来裁断!”
瑟兰回头,冷冷的看了雄虫一眼。
在还是加德纳未婚雌君的时候,瑟兰在雄虫间的风评一直是“美丽,温顺,恭谨,守礼”,但现在,那眼睛微微眯起,反射出冰川般冷蓝,如同无机质的宝石,雄虫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居然不敢说话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瑟兰架起欧恩,将他带上飞行器,而后舱门关闭,飞行器尾部喷出荧蓝色的尾焰,掠往高空。
“报告指挥部,报告指挥部。”而这时,几艘跟踪瑟兰的军部飞行器终于赶到了现场,他们继续远远缀着,拿起对讲机,“瑟兰少校带走了欧恩少校。”
“嗯。”潘西上校的声音沉吟声响起,“要是回到军部,我可以出面和雄保会周旋,就是……”
就是加德纳一旦出事,死刑不可豁免。
话音未落,属下急切的声音响起:“报告上校,他没有前往军部,他往废弃港口去了!”
B星系是边缘星系,龙蛇混杂,治安不如主星,至今仍旧存在黑市交易,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军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是默许了它的存在,而港口至今有星际航船来往,能将虫送往虫族星域之外的广阔星域。
瑟兰联系凯拉——那个曾经被陆时钦拍下,又被瑟兰救出,由欧恩送往外域的反抗军一员:“半个小时后我将欧恩送到港口,准备航船,要快!”
潘西是个老江湖,他不会全力追捕,但面上必须过的去,拖延半个小时,已经是合理范围内的极限。
凯拉立刻明白情况不容乐观:“是!长官!”
这时,被锁在副驾驶上的欧恩终于好了一些,他的瞳孔依然是竖瞳,却恍惚间有了两分神智,喃喃道:“瑟兰……”
瑟兰:“这里你不能待了,我送你去港口,你和凯拉走。”
欧恩:“……军部,会开炮的。”
他们不可能放任一艘老旧的星舰在眼皮子底下驶离,而星舰也扛不住炮火,必然会在港口搁浅。
瑟兰:“我在这里,他们不会开。”
他是三皇子的宠侍,没有虫会冒着得罪三皇子的风险向他开炮。
瑟兰转头看向欧恩:“等到了港口,你装作挟持我,我会装作晕眩,你将我放在星舰之前的港口平台上,然后立马登船走!”
时间太紧张,高精度武器运不过来,能调用的只有重型武器,只要瑟兰在港口平台,就没有武器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击中星舰。
欧恩顿住:“那你?”
军部又不是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给个交代,到时候深挖调查,总能发现瑟兰的不对,三殿下就算宠他,毕竟也是雄虫,雄虫能容忍一只在雄保会里挂上号的雌侍吗?万一他发现,瑟兰的乖顺和驯服都是伪装,万一他发现这只虫子藏着不该有的小心思,那……
“不用多说。”瑟兰打断,“至少我不会死。”
军部可能用什么手段,瑟兰一清二楚,无非断食断水再加轮询逼供,但只要三殿下没有表达明确的厌弃,他绝不会死。
至于三殿下得知一切后,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和瑟兰最开始踏入皇子别墅时,预想过的类似。
但是欧恩不一样。
如果加德纳残疾或者死亡,等待这位年轻少校的,只有死。
驾驶器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在无声的寂静中,飞行器的推到极致,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了星球的上空,这是军部的教练机,性能老旧,不堪重负,在令虫牙酸的嘎吱声里,掠过半个星球,一个急停,泊入了港口之中。
身后几辆军部的飞行器远远缀连,勉强让最前方的飞行器进入视野之中,军雌们操纵望远镜,将倍率拉到最大,盯住了飞行器的出入口。
瑟兰是被欧恩押下来的。
欧恩锋锐带血的翅膀横在他的脖颈,闪着冰冷的金属光茫,雌虫竖起的瞳孔谨慎的打量四周,将瑟兰牢牢护在身前,一步一步后退。
几架飞行器同时联络指挥室:“上校,上校,距离太远,不在飞行器攻击范围内,是否要尝试动用周边防御武器,攻击星舰?”
“攻击个鬼啊,那些都是范围武器,你们想连着三皇子的虫一起攻击吗?”潘西按住额头,“原地待命,飞行器开两炮意思一下,不在飞行范围内没关系,其他等待上级指示!”
于是,飞行器们停在远处,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星际航船停泊进了港口,眼睁睁的看着欧恩松开瑟兰,将他放到了港口正前方,而后登上舰船,舰船充能,启动跃迁模式,几息之内。救消失的无影无踪。
“报告上校,报告上校,舰船已经离港了,瑟兰少校还躺在港口平台处。”
“那愣着干什么?!”潘西咆哮,“去把他带回来!”
几艘飞行器试探着靠近,落在了平台之上,他们架起瑟兰,他脖颈上有一道斜切的伤口,似乎是被欧恩锤击过。
几虫面面相觑,在瑟兰手腕上带上临时用抑制环,带回了飞行器。
四十分钟后,飞行器停泊在了军部的停机坪。
瑟兰在半途中就已经转醒,他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看向手腕上的抑制环,金属质地,勒的很紧,令他手腕发疼。
这个东西昨天刚刚从他的脖子上取下来,万万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又戴在了手腕上。
几虫将瑟兰围在中间,反剪过他的双手,带着他走下飞行器,潘西远远的朝这边冲来,他扬起手腕,在空中顿了片刻,复又放下。
他脸色阴沉的盯着瑟兰,半响后挤出来一句:“中央医院传来消息,加德纳抢救无效,死了,和他一同参加宴会的其他几个雄虫,都是B级,也都在医院病房,有一位甚至被翅膀贯穿了肩胛,可能留下终身残疾。”
瑟兰垂眸:“是吗?加德纳阁下是一位品格高尚的虫,对此,我很遗憾。”
潘西:“加德纳是赛利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B级雄虫,而可能残废的那只,同样也是本星系的贵族。”
瑟兰:“我知道。”
他曾是加德纳的未婚雌君,对这位蛮横雄虫和他的家庭情况一清二楚。
潘西压低声音:“你知道,你知道还敢做这个?”
瑟兰:“抱歉。”
态度良好,姿态恭顺,可惜,油盐不进。
潘西抬手按住眉心,兀自忍了许久,没忍住转身,重重踢了一脚停机坪的围栏。
他在停机坪边缘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面向瑟兰,深深吸了一口气:“雄保会已经到军部了,这事儿我兜不住,暂时我会将你押在军部,不让雄保会直接插手,我已经致电上级,针对你违背调令、抢夺训练飞行器、在加德纳庄园发布虚假命令等问题,需要进行简要的讯问,流程你自己很清楚,不需要我过多赘述。”
瑟兰:“我明白。”
潘西:“其次,你的雄主三殿下那边,我也已经致电通知了,你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绕过他。”
瑟兰微顿,旋即道:“……是,我明白。”
潘西:“既然知道,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少校,这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
他说着,示意几位下属:“你们,将他押下去。”
军部有专门的询问室,在几十米深的地下,四周铸铁,即使最锋锐的翅膀,也无法在墙壁下留下痕迹。
在变故发生前,瑟兰从来是最优秀,最服从命令的军雌,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军雌们将他押如其中,瑟兰微微侧身,在他身后,厚重的大门关闭,隔绝了所有光线。
第177章 处罚
“瑟兰阁下,你是说,重伤状态下的欧恩挟持了你,并通过重击你的颈部致使你昏迷?”
“详细描述他是如何挟持你。”
“挟持过程中的细节呢?”
“我需要更多的细节。”
“少校,这并不能使我信服。”
“少校,过一会,我会就这个问题反复提问,希望你能完整的复述现在所描述的一切,不要出现丝毫的纰漏。”
地下的监牢昏暗无光,连声音都没有,瑟兰并不能分辨时间,他有时睡着,有时醒着,空旷和寂静足够将人逼疯。
每过一段时间,铁门就会传来刺耳的磨擦声,军雌反剪他的双手,将他押到问询室,问询灯直直的照射着他,光线惨白刺眼,而坐在椅子上的军部审讯官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少校,你要考虑清楚。”
“再复述一遍,说清每一个细节。”
“这项细节和你昨天说的相悖。”
“如果让我们发现你说了假话,你知道会面临什么。”
而瑟兰只是将那段临时编造的措辞拿出来,反反复复的,一遍又一遍的叙述,说他是失误,说他没有防备,说他只是想将欧恩带出来,他不停的回答,不停的重复,不停的说“是”“明白”。
说到最后,他已经没有了力气。
军雌很耐折腾,雄保会的负责虫还在军部等着,在这种情况下,没虫给瑟兰提供食物和水。
时间变的毫无意义,只剩下询问室里惨白,和监牢中的漆黑,以及渴,饥饿,挣扎和困倦。
无休无止的诘问,对每一处细节的推敲和质疑,饶是瑟兰学过反侦察,在这种环境中,他依旧感受到了窒息般的无力。
没有尽头,没有宽恕,只要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就会被关在这里。
当又一次问询结束,瑟兰再次被押着走入监牢,他摸着墙壁坐下,视线空茫的注视着眼前的昏暗,瑟兰唇齿微动,竟是苦笑一声。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想起了三皇子。
在导致一名雄虫死亡,雄保会找上门的当下,想起另一只雄虫。
三皇子也许会生气,也许会不满,会厌恶这只忤逆雄虫,拿着他的调令狐假虎威的虫子,但大概率,他会被从这里带出去。
在雄保会的监视下挨上两顿鞭子,再被雄虫带回别墅,关进地下室,好好清算这回的错处,倒比在这儿好上许多。
说来奇怪,早在与三殿下结契,被迫参与加德纳庄园的宴会时,瑟兰就做好了在军部地下监牢待上几个月的准备,可那时他从没想过,等待的日子会如此的难熬。
雌虫贴住潮湿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陆时钦是在和大皇子宴饮的时侯接到消息的。
他醉醺醺的和大皇子说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光脑一亮,陆时钦当着大皇子的面随手一点,军部的消息便直接弹了出来。
内容简明扼要,说是他的雌侍借着他的调令,公然违反军部命令,带走了重伤雄虫的罪雌,现在罪雌逃脱,他的雌侍则被军部扣押,现在包括雄保会的虫一起,都在军部等着,但碍于瑟兰是他的虫,还得他拿个态度。
大皇子啧了一声:“你那个雌侍,脾气果然大的很。”
他斜睨着陆时钦,见他这弟弟脸色不太好看,心情有几分愉悦,便又笑着补了一句:“拿你的调令狐假虎威,真是胆大包天,多让他吃点教训,别真让他骑你头上了。”
陆时钦:“我当然得让他好好吃个教训。”
他的虫设就是凶残多变的花花公子,要真大庭广众之下袒护瑟兰,这人设就崩到天上去了。
陆时钦转着手中的酒杯,啪嗒一下敲在桌面,皮笑肉不笑道:“哥,刚好,给我批张去B星系的准许,时间批久一点。”
大皇子抬眼看着他笑:“怎么,要亲自动手。”
陆时钦:“胆子大成这样,我可不得亲自过去,打他一顿解气。”
身边倒酒的几个雌虫默然无语,大皇子则欣然同意。
他点开光脑,随手给陆时钦填了申请,帮他将时间延长,笑道:“一两天不够长记性的,给你一个月的,和雄保会好好商量商量,这茬怎么解。”
陆时钦撑着桌面起身:“得,那我先走一步。”
他没再跟大皇子客气,迈步出门,眉目始终沉沉的压着,一副不满到了极致的模样,端酒的雌虫侍者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看着这位殿下大步出门,径直往港口赶去。
陆时钦买了今晚的航船。
登船的间隙,他拉出通讯列表,给下属们依次发消息,终于得知了事件的全貌。
小八和8848趴在他的肩头一起看,小八鄙夷的啧了一声:“这个加德纳,好讨厌!”
它仰头看陆时钦,怯怯道:“宿主,我们真的要对瑟兰动手吗?那可能会降低很多很多的美满度的……”
军部和雄保会都参与进来,里头定然有大皇子的情报网,事情会有些难办,它大概也知道,陆时钦的处境特殊,可是……
系统有点闷闷不乐。
陆时钦:“当然不。”
消息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光脑,无数的消息也流通出去,在主星各处,有虫依次登船,以不同的方式,飞往B星系。
于此同时,潘西也收到了三皇子即将到访的通知,他与几名属下当即赶到港口,在黎明时刻,目视着巨大的星舰停泊入港。
三皇子迈步而下。
潘西看着他那冷到了极点,暗含着怒气的表情,便是眉头一跳。
他心中暗道不好,面上却是堆起了笑容:“殿下,您辛苦了,我们……”
陆时钦打断:“瑟兰在哪?”
潘西:“呃,瑟兰他……”
陆时钦:“准备好审问室,我要见他。”
“……是。”
潘西目送三皇子大步离去,他身后还跟着几位侍从,其中一位手中提着漆皮黑箱,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大概明白了。
雄虫们总有用惯了的趁手工具。
潘西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回头吩咐下属:“去,做准备,让雄保会的大人一起过来,把瑟兰也带过去!要快!”
瑟兰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牢房锁开合的声音。
两扇十厘米厚的铁门往两边拉开,冷色的白炽灯光照射进来,在他的脸颊上留下长条状的光斑,瑟兰湛蓝色的眸子微眯,在灯光下呈现出玻璃珠般的质感,他艰难聚焦,看见两个向他走来的军雌。
他轻声问:“是又一次询问吗?”
他已经不记得参加了多少次询问,十次,亦或者二十次。
瑟兰熟练的伸出双手,让银白的手铐咔哒一声,落在了手腕上。
在出事之前,瑟兰在军中风评很好,雌虫们多多少少有些同情他,军雌们搀扶着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是询问,但有些特殊,少校,你的雄主来了。”
“……”
被押到了走廊之上,明亮的灯光对习惯了暗部的眼睛来说太过刺眼,瑟兰垂下眸子,轻声问:“三殿下,他……”
军雌默了片刻:“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他已经到询问室了,雄保会的虫也在。”
瑟兰便不说话了。
几百米的走廊无比漫长,终于,瑟兰停在了讯问室门口。
他被押着带入其中,押在铁质的讯问椅上,双手被锁扣反绑锁死,而他身前,则是一处雾化过的玻璃。
单向审问,证明有大人物旁听,疑犯无法看清玻璃后的情况,只能看见模糊后的身影。
那虫身形高挑修长,正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放在桌案,面前放着杯浅棕色的茶水。
瑟兰抿了抿干裂的唇。
他看不见三皇子的表情,但他知道,三皇子在看他。
三皇子微扬着下巴,依旧是随意而漫不经心的姿态,而此时,那双眼睛中的是什么呢?
不满,鄙夷,还是厌恶?
例行的讯问开始了。
依旧是那些问题。
讯问官质疑,重复,质问,而后刷刷的记录着,玻璃背后的三皇子始终保持着观望的姿势,并未出声,而瑟兰无声捏紧了手指。
等所有问题回答完成,讯问官将证词递交给三皇子,雄虫便接过,随手翻了两页,没说是好还是不好,迅问官则俯身,小声和他解释。
“这几个地方我们标注了,在多次讯问中口供存在差异,有捏造的可能,这几个地方细节经不起推敲,感觉存在问题,还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瑟兰垂眸,表情平静无波,背着的双手却紧紧绞弄在一起,指甲刺破了掌心。
终于,他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三皇子合上了文件。
瑟兰听见了雄虫那一惯的,随性淡然的声音:“你们军部给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潘西的陪笑声响起:“除掉事情暂不明朗的部分,就瑟兰冒发军令,抢夺军部飞行器,违规带走欧恩一事,大概要打三十军杖,再禁闭两周,至于其他的部分,这个……”
雄保会的虫则道:“殿下,挟持这件事情疑点太多,我方认为……”
陆时钦端起茶杯,重重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发出啪的脆响。
“那些事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他违背我命令这件事。”
雄保会讪讪闭嘴:“……好的,殿下。”
陆时钦便抬眼看向潘西:“我的雌侍,我不想他在其他虫面前袒露身体,这三十鞭我亲自打,没有意见吧?”
潘西:“……没,没有意见。”
陆时钦:“除了我的侍者,其他虫,现在滚出去。”
三皇子的语调中明显压着怒气,没虫敢触他的霉头,大家飞快离开,将房间留给了三殿下。
瑟兰抬眼,眼睁睁的看着雾化玻璃之后,那道修长的身影站起,迈步朝他走来。
第178章 使坏
三殿下绕过了磨砂玻璃,出现在瑟兰面前。
他依旧全套礼服,姿态慵懒随性,与初见时一样尊贵,而瑟兰被反剪双手,绑缚在问讯椅上,发丝干枯散乱,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骤然拉到聚光灯下,甚至无法聚焦。
当真狼狈的可以。
瑟兰苦笑,没再与陆时钦对视,只是垂眸,轻声道:“三殿下。”
可是一开口,连声音也艰涩沙哑。
陆时钦也在看瑟兰。
他对军部的逼问手段有所耳闻,断食断水,车轮审讯,一套话翻来覆去的逼问质疑,瑟兰能抗住这些,可他依然显的憔悴。
那一头丝缎似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恹恹的搭在肩上,湛蓝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血丝,像是昂贵宝石中的杂质,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像是没有力气。
而他的双手被紧紧扣在手铐上,金属的边缘勒入皮肉,周围一圈已经充血肿胀。
陆时钦微微偏头:“替他把手铐摘了。”
身后的虫低声:“是。”
瑟兰这才发现,房间里不止陆时钦一个。
三皇子身边带着一位侍从,头发略显花白,已经老迈,一身燕尾服却周正平整,像是一位得体的管家。
许多贵族都有这样的管家,古板,守旧,认死理,但要处理瑟兰这样出格的家族成员,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那管家手中提着一只皮箱,四周留有考究的金属暗扣,应当是收纳什么工具的,瑟兰看一眼,便能猜到这是什么。
雄虫想管教自家不听话的雌虫,总是有很多工具。
那管家走到瑟兰身后,轻易的摘下了手铐,又看了眼拘束座椅,像三殿下投去了问询的眼神。
陆时钦:“拘束全部摘掉。”
侍者:“是,请问殿下,是否需要向军部申请注射镇静剂?”
眼前是一位战功卓著的少校,三殿下则是以战五渣著名的雄虫,虽然因为连日的审问有些虚弱,但他要真反抗起来,翅膀足以将这个房间撕的粉碎。
以瑟兰的罪名,一旦落实,最轻的结局也是降职流放,难保他不会鱼死网破,弄出些事端。
而侍者和陆时钦说话的时侯,瑟兰就安静的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似乎只是一件无知无觉的货物,等候着最终的发落。
陆时钦示意管家停下,垂眸看了眼瑟兰:“少校,你会反抗我吗?”
“……”
瑟兰哑着嗓子出声:“我不会,殿下。”
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瑟兰都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选项。
汲取过信息素的身体对于伴侣本能的保护也好,顾及三殿下和身后的势力也罢,无论陆时钦在这里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
陆时钦:“他不会伤害我,解开。”
管家:“好,请殿下站在我身后……”
但陆时钦已经起身,站到了瑟兰身边,管家只好将告诫的话咽回去,打开了拘束的锁孔。
陆时钦:“少校,抬一下手腕。”
他刚刚打量过了,瑟兰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顶着他宠侍的身份,军部也不敢对他明着动手,就是手腕由于长期的拘束,磨擦红肿,看上去挺疼。
陆时钦在心中啧了一声。
倦怠期他哄瑟兰,说过“少校的手腕很好看,我舍不得捆”这样的话,话半真半假,半是实话半是哄人,但不可否认,看见这处红肿,他心理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都没有捆过,先给别人捆上了?
瑟兰抬手,掌心向上,平摊在了陆时钦面前。
陆时钦冰凉的手指便碰了碰手腕上的红肿淤血,很轻的揉了揉。
亲昵,和煦,既没有刻意用力,更没有施加其他痛苦,似乎雄虫只是在查看,他伤的重不重。
雌虫腕子一抖,很轻的抿住唇。
或许是在审讯室待的太久了,让雌虫的心防变的脆弱,他可以坦然面对三殿下的责难,但这么个亲密的小动作,却让他胸腔泛酸,眼眶发涩,身体本能地想要伴侣的安抚,想要将伤口展示出来,说他这些天都遭遇了什么。
可惜,他并不是三殿下的雌君,更谈不上伴侣。
这时,管家已经将皮箱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恭声请示:“殿下,可以开始了。”
接着,是金属锁扣解锁,皮箱开合的声音。
陆时钦清晰的感受到,手下的腕子又是一抖,很轻的颤了起来。
陆时钦:“瑟兰?”
雌虫抬起了眸子,湛蓝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陆时钦,像是在祈求。
“殿下……”
瑟兰原本打定了主意,无论什么责难,他都会接受,用一场刑责换欧恩活下去,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况且他本就辜负了三殿下的信任,三殿下想要他支付任何代价,他都可以驯服的忍耐。
可是当陆时钦真的站在他面前,瑟兰还是发现,他不行。
倦怠期的善待将某种本能刻入了他的身体,他遵循着远古雌虫的本能,已经将三殿下视为了亲近依恋的伴侣,只要一靠近雄虫的信息素,身体就觉得安全。
本能让他想要拥抱,想要睡眠,想要亲吻和柔软的被子,可现在,他只能听见三殿下的侍从,打开那个漆皮黑箱的声音。
“殿下……”瑟兰咬了咬舌间,旋即绽放了一个笑容,标准而漂亮,“您亲自动手,好吗?”
他不想在侍者面前脱下衣服,展露脊背,更不想由侍者挥鞭,将象征训斥的鞭痕烙在他的身体上。
陆时钦还在端详手腕上的肿痕,脑子里过了一遍用什么药膏能将这些碍眼的玩意儿快些消下去,还分出一点思考如何将这事儿糊弄过去,闻言没有立刻答话,旁边的侍从一板一眼的提醒:“阁下,麻烦脱一下外衣,将脊背露出来。”
“……”
瑟兰便垂眸,开始解衣服。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抗,甚至解扣子的手也和拿枪时一样稳,但陆时钦微妙的感觉到了不对。
三皇子的手放在他的下巴上,旋即轻轻抬起。
湛蓝的眸子带着些许水色,很少,但依然存在,像是高原雪山上深邃的湖泊,糊了层浅薄的雾气。
反抗军首领做出这样的表情,当真是动人极了。
眸子的主人仓促垂眸,掩盖掉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意。
解扣子的手急切了两分,瑟兰似乎迫不及待的要从这窘迫的境地里逃脱出去,偏偏三殿下的手还点在他的下巴,任何细微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雌虫的指尖又开始抖了。
陆时钦在心中将雌虫说过的话回想了一遍,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他眼眸中浮现了一点儿笑意,要是熟悉陆时钦的人,大概就知道,这是他想折腾人的前兆。
瑟兰一无所觉。
他依旧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将那里咬出血,而陆时钦轻轻俯身,在瑟兰浑身僵直,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的时侯,凑到了他的耳边。
他带着笑意,刻意将语调压的很慢,几乎是在耳边呢喃一般:
“宝宝,我在这里,谁敢动手打你啊?”
湛蓝色的眸子骤然睁大,瑟兰也顾不得什么礼节问题了,他茫然的看着陆时钦,眼神还有点儿呆。
那一瞬间,陆时钦明显感觉到雌虫的身体僵的更死,简直成一块硬梆梆的木头,可于此同时,他的耳尖飞速升温,当雄虫的呼吸掠过耳垂时,那里肉眼可见的变得血红。
木头僵直的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边,侍从仍然在整理物件,显然没注意到三殿下和他雌侍之间的古怪互动,而瑟兰完全失去了响应能力:“殿,殿……”
“殿什么呢?”陆时钦继续俯身说话,“你以为我要打你?我都说了我舍不得啊,那箱子里是什么,你自己转头看看?”
木头僵硬的扭头,遵照陆时钦的指示,一板一眼的看向了右方。
“……”
箱子里装的,是肤蜡,乳胶,纱布,和各式各样的颜料。
陆时钦:“画个特效妆,糊弄糊弄雄保会算了,反正我最多让他们远远看一眼,又不可能让他们上手,真要打,少校,我舍不得。”
“……”
耳垂上的红往脖颈和脸颊蔓延,雌虫的锁骨都染上些许的浅红。
陆时钦给瑟兰介绍:“我带来的这个,就是做特效妆的高手,刚刚你让我亲自动手,少校,那你是高看我了,我可搞不来这个。”
“……”
瑟兰坐立难安。
这时,那侍者已经整理好了箱子中的东西,示意瑟兰:“阁下,麻烦露出脊背,找一处地方躺好,化妆期间会用到流体颜料,希望您尽量不要动。”
说话间,三只虫不约而同的审视了一下询问室。
为了给被审讯者制造压力,这里的布置极尽简单,四面白墙,一张大灯,审讯椅,记录员的台面,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地方了,更不要说平躺。
在这里,要找到一个适合上妆的角度,还要一直固定保持不动,并不容易。
陆时钦的目光投向了玻璃幕墙之后。
那里,有一张专门为他搬来的沙发椅。
陆时钦:“我坐沙发椅上,抱着他固定好,行不行?”
侍者:“可以的,只要在颜料凝固前保持不动,就没问题。”
陆时钦便率先绕到幕墙后,对瑟兰招招手:“这儿。”
反抗军首领微顿,旋即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
三殿下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陆时钦依旧是那副散漫风流的姿态,但是为了固定瑟兰,他没有选择交叠双腿,而是像两边自然张开,留出了中间的空隙。
三皇子坦然朝他伸手:“少校,过来。”
第179章 讨要
瑟兰微顿,陆时钦便笑着张开手:“愣着干什么啊,过来,三十鞭用不了太长时间,我们在这里待久了,会惹人怀疑的。”
瑟兰只好上前。
他袒露脊背,将长发收到前胸,而后小心翼翼的,偎到了陆时钦的身上。
银白的脑袋压到的肩胛,陆时钦抬手将雌虫固定好,揉了揉雌虫的发顶:“开始吧。”
“……”
瑟兰觉得很怪。
鼻尖满是雄虫广藿香味,雄虫的信息素将他笼罩在内,前胸和雄虫紧紧相贴,热意几乎要将他灼烧,可后背却裸露在外,另一只虫正执着冰冷的颜料,一层一层的涂抹上来。
军部的刑鞭是很重的惩罚,三十足以皮开肉绽,能覆盖大半个脊背,颜料也铺的很重,从脖颈处起笔,一路涂抹到尾椎,才算结束。
毛笔刷过皮肤,带起大片的麻痒,他的后颈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情不自禁的绷起了肩胛骨,连呼吸都变得清浅。
“……”
他明明不在倦怠期了,被喂饱后的身体也没那么渴求雄虫的信息素,甚至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可嗅着雄虫的味道,他的身体依旧产生了古怪的反应。
雄虫似有所觉,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后颈:“怎么了?”
“……没事。”
这一揉炸起了更多的鸡皮疙瘩,瑟兰顿了片刻,忍不住换了话题:“殿下,您不准备施加惩罚?”
陆时钦好笑:“你希望我打你?”
瑟兰:“我违背了雄虫保护法,也违背了您的命令,理所当然该付出代价。”
这似乎是雌虫的准则,瑟兰从小接到的教育便如此,雌虫做错事,可不会有人宽宥。
陆时钦:“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没等瑟兰反应,他啧了一声:“那是加德纳活该。”
一切因加德纳而起,瑟兰和欧恩本就是受害者,哪有让受害者受罚的道理。
更何况,瑟兰是SSR,现在还是他的雌侍,欧恩也是SR,未来肯定是他的小弟,这酒囊饭袋想废他两张卡,就算他这回不出事,陆时钦事后也要追究。
雄虫从语调轻松随意,瑟兰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陆时钦的侧脸。
三殿下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此时却眉头蹙起,微垂着双眼,表情隐有厌恶,但是陆时钦的手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似在安抚,这厌恶显然不是冲瑟兰去的,那就只能是冲加德纳去的。
雌虫悬着的心落下,某种涩然的情绪涌了上来,被强压下去的本能越发的蠢蠢欲动。
他没再说话,手上用了点力,将他和陆时钦间的距离拉的更近。
陆时钦制止,啧了一声:“别动,腕上有伤,别用力,回头拿药膏抹抹。”
他这身衣服布料硬挺,压在肿肉上并不舒服。
“……是。”
语调不怎么温柔,但明显是关照的口气。
瑟兰垂眸,掩下过于复杂的情绪。
听上去有点奇怪,但三殿下这是在……心疼?
因为腕子上的这点小伤?
三殿下居然在乎?
终于,身后细致入微的描画结束了,侍从起身:“少校,麻烦您将上衣脱下来,我需要将它打烂,符合鞭刑后的情况。”
瑟兰便解下衣服,递给侍从,他身上的鸡皮疙瘩仍未消下去,陆时钦顺手将他的外套递给瑟兰,因着外套的遮掩,瑟兰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两虫坐在沙发上,看见侍从从皮箱里取出硅胶垫,将衣服罩了上去。
室内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鞭笞声。
虫族的鞭子材质特殊,打起来比前世地球上的厉害许多,陆时钦带来的侍从也显然是个中好手,每一鞭划破空气,再重重落下,几鞭下去,不但撕裂的衣服,连垫着的硅胶也打出了裂隙,要是真打在脊背上,后果难以想象。
陆时钦听得眉头微跳,瑟兰却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一些,微微磨蹭。
他看了看陆时钦的脸色,再次强行转移注意力,毫无征兆的开口:“只是听上去吓虫,真打起来倒也还好。”
陆时钦眉头更跳:“你挨过?”
瑟兰平静:“小时侯不够听话,得过几次教训。”
陆时钦微微吸气:“……多小?”
“陆陆续续吃过几次,大多是雌父教训,还有几次是刚进军部。”瑟兰苦笑,“那时候不懂规矩。”
刚进军部,也就是刚刚成年,再往前,就更是小孩子。
反抗军的首领当然不是什么听话乖巧的虫,明面上的柔顺是某种自我保护的方式,陆时钦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将雌虫的性格扭曲成了这样,一副圆融恭谨滴水不漏,平静忍下一切的模样。
瑟兰将三皇子蹙眉的表情看再眼里,他攥紧雄虫的衣摆,悄无声息的靠的更近,深吸了一口广藿香。
这只雄虫和加德纳不一样,和他曾见过的所有雄虫都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这时,侍从一板一眼的回复:“殿下,完成了。”
三十鞭打完,衣服破烂,衣服地下垫着的硅胶也不成样子。
侍从将衣服递给瑟兰:“劳烦阁下穿上。”
瑟兰穿好,化妆出的伤口刚好从衣服破损的缝隙中若隐若现的暴露,侍从在不规则的撕裂边缘补了些血状喷雾,远远看去,倒真像是狠狠挨了一场鞭笞。
陆时钦点了点侍从:“等会儿让他扶着你出去,雄保会那边不用管,我会交涉。”
瑟兰颔首:“好。”
于是陆时钦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微抿着唇角,神态肃杀,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而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瑟兰顺势靠在了侍者身上。
侍者钳制住他的双臂,毫不犹豫的迈步,像是拖行着少校向前走去,而陆时钦则冷淡的朝雄保会以及军部高层颔首:“雌虫我就先带去管教,这段时间我暂住B星系,不要来吵我。”
雄保会和军部高层连连点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方才讯问室里的鞭笞声清晰可闻,三殿下教训起雌侍来毫不手软,丝毫没有放水,有虫小心翼翼的越过他往身后的瑟兰看去——堂堂军部少校连站都站不稳了,像是虚弱到了极致,背后的血迹斑驳结块,依稀可见翻起的皮肉。
可想而知,打得有多重。
几虫暗自咂舌,传闻中的宠侍都下此重手,三殿下的狠辣名不虚传。
这接下来的管教会残酷到何种地步,几虫更是不能细想。
他们谁都不敢给气头上的三皇子添堵,也没检查瑟兰的伤口,最后,还是潘西战战兢兢的站出来:“三殿下,这30鞭是违抗军令的惩罚,但是欧恩一事仍未调查清楚,离境的黑市航船也需要解释,您的雌虫还需要就此事做出回应,并出席审判。”
B级雄虫死亡是大事,前因后果都要上传主星总部,加德纳家族和主星的几个大族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陆时钦其实早就和司法行业工作的下属商讨过事件的结果,前世,加德纳和其余几位雄虫重伤,但瑟兰动手时还保有些许理智,没直接致死或残疾,但依然流放,相比之下,欧恩的耐力略逊色于瑟兰,雄虫死亡后,情况可能更糟。
陆时钦:“那也得等我教训完再说。”
潘西略带同情的看了眼瑟兰,不敢再多说:“……祝您在B星系玩的愉快。”
陆时钦准备将瑟兰带回他的暂住地。
加德纳死了,他的庄园现在当然不能住,陆时钦暂住在军部的接待处,规模不如加德纳庄园,但也有一小栋楼。
飞行器停在接待处门口。
陆时钦率先走下,侍者拖着连迈步都费力的瑟兰紧随其后,接着大门关闭,隔绝了所有视线。
瑟兰这才站直身体。
他现在脸色苍白,唇色苍白,背上全是血色颜料,衣服也破碎的一缕一缕,像是被欺负狠了,活脱脱一个战损形象,后世反抗军首领精神海崩溃的时侯,都没有他现在的样子糟糕。
陆时钦看了他一眼:“过来吧,帮你把背后的涂料洗了,你自己够不到,那东西在身上留久了不好。”
身边的侍从一顿。
然而,瑟兰和三皇子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瑟兰颔首,抬步跟上了陆时钦。
他们一同步入二楼卧室。
雌虫脱下上衣,撩起长发,雄虫打开皮箱,取出药液。
伤口化妆用的特制胶水,需要涂抹药水溶解,瑟兰撑住洗手台边缘,将脊背送到了陆时钦触手可及的地方。
雄虫在掌心淋上药水,打着旋揉搓了上来,指尖蹭过脊背,将肤蜡揉搓掉的同时,带来了大片的麻痒。
在狭小的洗手间内,信息素的浓度更加夸张,雌虫的腿不知何时有些发软,尤其当指尖有意无意的摩梭过翅缝,揭开或扣掉那些微微渗入翅缝的肤蜡时,这种感觉尤其剧烈。
瑟兰微微绞了绞腿,在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包裹中,忽然回忆起了某时的触感。
远古雌虫的本能,在脱离危险境地后,他就是想要与伴侣紧紧相贴。
等脊背上所有颜料清洗干净,雌虫的皮肤已经呈现了薄红色。
陆时钦后退一步,欣赏雌虫完整的脊背,微微点头:“少校,我的管家为你准备了餐饭和水,你下楼食用吧。”
但是瑟兰没有动。
陆时钦:“少校?”
雌虫攥紧指尖,在广藿的安抚下轻声开口:“殿下……,从我离开主星,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
陆时钦:“所以?”
“所以,我好像有一点缺信息素了。”
第180章 求饶
雌虫缺乏信息素后果严重,轻则影响身体自愈,重则导致精神海崩溃,极端情况,甚至会危及生命。
瑟兰提出要求,陆时钦瞬间紧张的起来,将上半身□□的雌虫捞起来,给了一个长吻,又将他仰面按在了床上。
瑟兰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雌虫都是想要伴侣的信息素的,比起瑟兰曾经在其他雄虫身上远远闻到过的味道,三殿下身上的尤其好闻,几乎在被推倒的一瞬间,身体就做好了接纳的准备。
只是可惜,对大多数雌虫而言,获取伴侣的信息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雄虫们总是吝啬,或者将信息素当成控制的手段,瑟兰知道,很多雌虫终其一生,都是在信息素的匮乏中度过。
但是三殿下不是。
他像是生怕没喂饱没喂够,长吻一个接着一个,身体里外都要被广藿和佛手的香气腌入味了,瑟兰昏昏欲睡,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可从审讯开始,某种涩然的情绪一直萦绕在胸腔,瑟兰忍不住翻身,贴住了雄虫的一条胳膊。
陆时钦伸手,推了推他。
瑟兰睁眼,犹豫着要不要缩回手,就听陆时钦蹙眉道:“别睡,楼下饭做好了,起床去把饭吃了。”
雌虫的身体是很强悍,但是小半个月未进水米,铁打的虫也扛不住。
“……”
瑟兰不想动,他心中有个很小的声音,告诉他即使不服从雄虫的命令,雄虫也不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当然是违背常识的,可身体在信息素的包裹下,瑟兰贴住雄虫的胳膊,将脑袋埋了过去,用肢体语言表达了“我不要”。
刚刚获取完雄虫信息素,身体的本能就是要贴着雄虫睡觉的。
陆时钦果然没有生气。
他又推了推瑟兰:“床头有水,不吃饭把水喝了。”
瑟兰还是不说话,还是抱住雄虫的胳膊不撒手。
“……”
陆时钦只好艰难的伸手朝床头柜摸去,摸到了一瓶军部准备的矿泉水,他拿起来,用矿泉水屁股戳了戳瑟兰的脸颊:“喝水。”
真是一只让人操心的SSR,唇角干成那样了,陆时钦舔上去都起皮,这都不喝水。
瑟兰爬起来接过,一口气喝了半杯。
陆时钦啧了一声:“少校,我还以为你不渴呢。”
来的时候陆时钦还担心军部上什么手段,搞出些表面看不出,实则很严重的伤,但看雌虫的表现和刚刚折腾的劲儿,也不像是有伤,便放心下来。
陆时钦再次用矿泉水屁股怼了怼雌虫:“少校,后续的审判,你有什么打算。”
瑟兰微顿,他和陆时钦都不着寸缕的躺在被子里,陆时钦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问他的审判的打算。
“没有太具体的打算。”雌虫指尖摩梭着杯子,“按照律法,可能是要流放,至于流放的位置……”
他微微停顿,没有说完。
瑟兰不是冲动的虫,在做事之前,他习惯于推演所有可能。
由于证据不明,在最坏的假设中,他也不会死亡,而是被三皇子鞭笞教训后遭到厌恶,然后顺理成章被审判庭判决。
以他的罪名,好些的结局是直接流放,坏点的结局是摘除翅膀,然后流放。
而流放的地点,大概率是第七区。
第七区,虫族星域的最边境,物资匮乏,常年苦寒,却是反抗势力最活跃的地点,欧恩现在,应该也到了那里。
流放到第七区,对瑟兰来说,不算个很差的结局,完全在他的预计范围内。
唯一的问题是……
雌虫有点苦闷。
瑟兰不想离开陆时钦,尤其在刚刚亲密过后。
是主观情绪亦或者身体激素的本能,瑟兰已无法分辨,他只知道,第七区和主星隔着遥远的距离,到时候他不能出第七区,三皇子更不会过来看他,皇室也不可能为一个流放第七区的罪雌保留雌侍身份,如果流放已经注定,他们将分道扬镳。
而三殿下,之后会迎娶雌君,也许还会再纳雌侍雌奴,他将成为三皇子年少轻狂时的一场污点,或许不需要多久,就会忘记。
对雄虫而言,一场欢愉不值一提,但雌虫被信息素标记过的身体,却会始终眷念。
陆时钦也正垂眸思索。
前世,瑟兰也被流放到了第七区,这是他成为反叛军首领的起点,如果陆时钦这辈子想要收拢反抗军的势力,将瑟兰放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陆时钦记得,流放途中,瑟兰吃了不少苦头。
他被剥夺军职,以罪虫的身份服役,而边境的兵痞子习惯踩高捧低,瑟兰年纪轻轻,之前又是正式部队出来的少校,是边境军最看不惯的类型,加上流放期间必须佩戴抑制环,蛰伏期间,瑟兰什么脏活累活都做。
不过有陆时钦在,他的SSR不可能被欺负。
于是斟酌片刻后,陆时钦道:“这事也不着急,等审判之后再说,先静观其变吧。”
语调平缓,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瑟兰:“……好。”
两虫各怀心思,静静躺了片刻,陆时钦开始处理日常事务,而瑟兰起身,准备清洗满足后满是红白痕迹的身体。
他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没让狼狈泄露,陆时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要我帮忙清洗吗?”
瑟兰咬住舌间:“不,不用了!”
他走入洗手间,关门锁好,还没打开花洒,发现放在洗手台上的光脑收道了一串波段。
军部之前将他的光脑拿走调查了,后续交给陆时钦,陆时钦顺手就还给了他。
波段是加密过的,如果不掌握密码,只会以为是一段无意义的宇宙噪声,但瑟兰解析片刻,便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波段来自欧恩。
他已经乘坐星际航船,跃迁到了遥远的第七区,并通过小道消息得到了瑟兰这边的消息,大概是三殿下震怒,将瑟兰抽的血肉模糊,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悄悄敲了段信息。
“瑟兰,我已经到第七区,和凯尔他们会和了,不用挂念我,我现在非常好。”
“……”
刚刚从雄虫床上下来,并没有多挂念欧恩的瑟兰继续往下看。
“不知道你能否看到消息,希望你伤得不要太重,祈愿那只雄虫依然对你有些许的纵容,不要将你折腾的太过。”
根本没有受伤的瑟兰继续往下看。
“我们已经在边境驻扎,等你流放到第七区之后,我们会想办法混入军营,给你提供帮助和药品,在那以前,请一定一定要坚持住。”
根本不需要坚持的瑟兰继续往下看。
“总之,我和凯尔,还有很多虫,在第七区等你的消息,期待你早日到来。”
瑟兰按灭消息。
他顿了顿,随手给欧恩回话说他没事,快步走出浴室,陆时钦已经在楼下用餐,他随手将装有培根和煎蛋的餐盘推给瑟兰:“少校,这是你的,请用吧。”
在虫族,雄虫是极少这样照顾雌虫的。
陆时钦停下用餐:“少校?”
瑟兰眉头微蹙,他接过煎蛋,忽然发现,三殿下从始至终对他的称呼都是“少校”,从未像其他雄虫叫他们的宠侍那样,甚至于情爱的时侯,也是一样。
除了明显是逗弄的亲密称呼,陆时钦永远坦然淡定。
于是,在雄虫拿起牛奶喝,并将并排摆放的另一杯顺手推给瑟兰时,瑟兰突兀的开口。
“三殿下,我能叫您雄主吗?”
“噗——咳,咳咳!”
回应他的,是陆时钦剧烈的咳嗽。
虽然在虫族待了很久,但雄主这个称呼,还是有点超过了,尤其对面是曾经以高傲和冷硬著称的反叛军首领。
牛奶呛入咽喉,陆时钦连续抽了好几张纸,瑟兰沉默起身,试探性的抚摸上雄虫的脊背,稍稍拍了拍。
“咳咳,咳,没事,不用拍。”陆时钦抬手,只住瑟兰进一步的动作,挑眉道,“少校,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换称呼了?”
“……”
瑟兰咬了咬舌间,勉强笑道:“之前在军部,借用过三殿下的名号,为了表示关系密切,称呼殿下为雄主,希望殿下不要生气。”
名义上的宠侍,如果连叫雄主的资格都没有,那算什么宠侍。
陆时钦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你可以在外面这样叫,我并不生气。”
瑟兰是一只有谋略的虫,他善于利用周边的一切达成目的,陆时钦乐于将自己的名号借给他。
“……”
瑟兰问:“家中呢?”
在外面可以叫,在家中不行?
眼见陆时钦没有立刻答话,瑟兰掩去所有情绪,笑道:“军部盘问的多了,内外称呼差别太大,我反应不过来,偶尔说漏嘴。”
陆时钦挑起了眉头。
作为穿越的人类,他还是感觉雄主这个称呼,让他不太舒服。
于是陆时钦抬起光脑:“这样,我给你发两个字,你按这个叫我吧,”
至于为什么不说出口,当然是陆时钦没法说出口。
他劈里啪啦的编辑,点击发送,然后继续装模做样的喝牛奶吃面包,余光注意着瑟兰的动静,见他好看的眉头蹙起,露出了明显的疑惑表情,似乎不明白这个称呼的用意,正要开口,陆时钦连忙:“停,停,先别叫!”
瑟兰要是这样迷迷糊糊的叫出来,他的牛奶又得喷。
银发美人更加疑惑,眉头也蹙的更死,陆时钦喝了口牛奶,笑道:“晚上喂信息素,你想求饶的时候就叫。”
虫族的雄虫耐力都一般,久而久之,雌虫也适应了雄虫的方式,偏偏陆时钦是个例外,瑟兰能不动声色的忍下诸多责难,即使子弹击中身体,也能咽下所有声音,但内脏移位的奇妙触感,他至今无法习惯,也忍不住求饶。
只是每次求饶的时候,瑟兰都叫“三殿下”,这称呼足够官方正式,但在亲密关系中,还是有点萎的。
虽然确实能让雌虫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算求饶成功就是了。
至于用这两个字来求饶,效果就不好说了。
陆时钦抬起水杯,掩盖表情。
瑟兰一无所知。
他记好了雄虫的吩咐,颔首:“瑟兰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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