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陆时钦就听见了他想听的。
再次喂饱信息素,喂足了其他雌虫快一个月的量,瑟兰吸的晕晕乎乎,但在陆时钦强拉过他的手按在小腹上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始惊慌,吸着气想要求饶。
可当他含着水光的湛蓝眼眸注视着陆时钦,混沌的大脑晕晕乎乎的记起雄虫的嘱咐,吐出“老公”两个字的时候,他清晰的看见了陆时钦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时钦啧了一声:“哎呀,少校,让你说你就说吗?这么乖,这可怎么办啊?”
瑟兰眉头蹙起,显然不明白。
在雄虫面前装乖是雌虫的生存法则之一,无论内心怎么想,他们都会将自己包装的温和无害,以换取更多的偏爱和怜悯。
乖难道不好吗?雄虫是什么意思?看破了他的伪装?
可是,没等他仔细思索,掌下的起伏便更加剧烈,瑟兰猝然一惊,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只能被动承受。
“……”
所以,用那两个字求饶,一点用也没有,甚至会更难受。
等雄虫停止动作,瑟兰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只能任由雄虫将他洗干净,再塞回来,过程中,他有意轻慢,譬如故作不慎,将水泼到雄虫身上,或是将沐浴泡沫擦到浴缸外,观察雄虫的反应。
雄虫果然没有说什么。
他只当瑟兰完全脱力,帮他些微调整姿势,在头顶的泡沫即将流入瑟兰眼睛时抬手抚去,然后冲洗干净。
于是瑟兰彻底放下心来,当雄虫再次用柔软的毛巾将他包裹着抱起来,他没再僵硬,而是柔软的舒展开身体,任由雄虫像抱娃娃那样端来抱去。
总之,在雄虫别墅休养的半个月,瑟兰担心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雄虫没有使用地下室,更没有动用种种器具,白天一日三餐,吃穿和皇子待遇完全相同,晚上则安然的躺在雄虫身边,舒服的像是倦怠期还没有过去。
而雄虫钟爱的长发,瑟兰也用发膜小心打理,让略显暗淡的银发重新变得漂亮,当晚,三皇子果然摸了摸,甚至在发尾落下轻吻。
接下来,便是一夜好眠,和很多很多夜的好眠。
只是,再之后,三皇子从未提及审判一事,似乎早已遗忘了。
*
难得的喘息过后,审判日即将到来。
大皇子批复的假期也已经到期,陆时钦不得不起身回到主星,而瑟兰因为牵涉B级雄虫,事关重大,也要回主星受审。
唱戏唱全套,等船之前,瑟兰主动断了两日食水,靠着两分虚弱八分演技,步履踉跄的登上航船,飞船启航后,坐在三皇子舱房的绒布沙发上,瑟兰迟疑着开口声音微不可闻:“殿下,审判……”
审判过后,您会为我保留身份吗?
陆时钦:“嗯?”
瑟兰:“没事。”
他们照常相处,一日漂泊后,两虫在主星港口分别。
瑟兰伸出手,任由管教虫将手铐扣上他的手腕。
半个月前,这里曾满是肿痕,雄虫的指尖沾了药膏,将淤血和肿块揉散了。
瑟兰回头,看了眼陆时钦。
时至今日,雄虫依旧没有明说,是否会为他保留身份。
陆时钦并未回头,主星是卢卡斯的地盘,而回头不符合他的虫设。
于是,管教虫押住瑟兰的肩膀,将他带往审判庭,而陆时钦在亲卫的簇拥中乘坐飞行器,返回皇子府邸。
他们分道扬镳。
再之后,陆时钦回皇子府,瑟兰关入审判庭,而就在他们回来的当天,大皇子便给陆时钦发了封宴会邀请函。
陆时钦打开,大概是些好久不见非常想念之类的废话,反正雄虫十天有八天都在宴会。
陆时钦欣然前往。
他照旧宴饮喝酒,在宴会上喝的微醺,
醉眼朦胧时,卢卡斯一碰酒杯,笑道:“你那个雌侍居然还能站起来,还是自己走进的审判庭,我以为你会将他打的下不来床呢。”
瑟兰虽然职位不算很高,但却是有实绩的少校,在军中有些威望,落难时不少虫也在星网发表了同情的言论,当时陆时钦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将他划为雌侍,卢卡斯至今有所芥蒂。
陆时钦嗤笑:“你当我不想。”
他将酒杯重重往桌面上一搁:“到底是军部出来的少校,我真将他打废了,外界怎么看我?也就前几天抽了顿狠的,后来就把抑制环摘了,还躺了两天治疗仓,总算有个虫样。”
卢卡斯笑:“你真能下手?刚来的时候,我看你挺喜欢他的。”
陆时钦:“他长得好看嘛,但雌虫,还是要乖,公然违抗命令,我当然要教训。”
卢卡斯:“还没教训够?”
陆时钦:“哪能啊,差远了,我现在还一肚子气……”
他隐隐觉得卢卡斯意有所指,便顺着他的话附和,维持着醉意朦胧的状态,果然见卢卡斯唇边笑意渐深:“说起来,路易安,你马上要有封地了吧?”
帝国的皇子在长到一定年龄后,会自动获得亲王爵位,并拥有一块不小的封地,封地的大部分行政权依然归属主星,但亲王享有税收等一部分权力,为了亲王的安全,也允许征用当地军队。
换句话说,以路易安的身份,当他选择一块封地,就会自动成为该封地内最有权势的贵族。
不过大多数皇子们沉溺于主星繁华,不愿意前往封地,只将封地当成度假的行宫。
陆时钦微挑起眉头:“是啊,怎么忽然谈起这个?”
卢卡斯:“我是想着,你还没教训够瑟兰,他又马上要被流放去第七区,你这口气也出不了,要不我上奏父皇,将第七区分给你?”
老虫皇就剩一口气了,早就管不得事,只要陆时钦不反对,卢卡斯就能作主。
而第七区,恰好是所有预备亲王封地中,最贫穷,最苦寒的地方。
陆时钦眸光微动。
他还没有说话,8848已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扒拉住宿主的头发:“啊啊啊啊!答应他!答应他!”
第七区虽然贫穷,但在虫族星域之外,矿产资源极其丰富,反抗军就是从这里起家,打造出了一支极其锋锐的队伍,陆时钦队伍里恰好有个矿产专家,可以派去勘矿。
而且,他捞的虫才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没能派上用场,其中不少是罪虫,在主星能做的有限,要是光明正大的带到第七区,那能发挥的空间可就大了。
再者……
以陆时钦伪装的花花公子性格,他不能一直待在第七区,却可以时常过去度假,有概率撞见反抗军领袖身份的瑟兰。
他啧了一声,心想:“这算什么?”
老婆的崭新皮肤?
瑟兰大概率不会和他坦白,而是一边装乖,一边顶着反抗军首领的身份和他周旋,陆时钦装乖的瑟兰看腻了,反抗军首领还没看过,想想还挺期待。
卢卡斯怂恿:“怎么样,考虑一下?而且第七区黑市多,还有不少虫□□易,你在主星不好玩的,在那儿都能玩,玩废了也没虫知道。”
陆时钦完全心动了。
有虫□□易,意味着他的卡池增加了。
于是,在卢卡斯隐晦的打量中,陆时钦抿了口酒,笑道:“这个主意好,我真没折腾够,哥,还得是你啊!”
卢卡斯跟着他笑。
两兄弟皮笑肉不笑,就这么勾肩搭背的,将事情定了下来。
皇子划分封地不算简单的事,陆时钦点头首肯,还有一系列的流程要跑,于是这几天,陆时钦几乎都和卢卡斯待在一起,待的他心头火起,不耐烦都要溢出来了。
好在三皇子的性格,不耐烦才是正常的,陆时钦表现的越不耐烦,卢卡斯反而越是轻松,而流程这么一走,就走到了审判日当天。
*
瑟兰静静的坐在牢中。
或许是顾及皇室颜面,没有虫来难为他,食水正常,只是独自一虫面对着墙壁,总是忍不住多想。
关押的这几天,三皇子并未来看过他。
细细想来,雄虫温柔细致,但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明确的承诺。
审判庭的墙壁惨白,光也惨白,空洞和乏味将时间拉的很长,好在等候的时间并不算太久,瑟兰就听见了门锁的开合声。
“0921号,和我出席审判。”
雌虫卷入好友杀害雄虫的案件,算最近几年比较典型的案例,瑟兰站上候审庭,目光扫视全场,来了许多旁听的学生,因为他三殿下雌侍的身份,主星主流媒体也纷纷到场。
其中没有陆时钦。
瑟兰收回视线,静静等待宣判。
他是雌虫,又没有雄主出面作保,流程走的飞快,很快,法槌落下,随着咚的一声轻响,瑟兰听见了宣判。
“原B星系镇守军少校瑟兰,皇室三皇子雌侍,不当行使权力,间接至死刑犯脱罪,剥夺军职和皇室身份,流放第七区。”
“……”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真的听见剥夺身份时,瑟兰还是眸光微暗。
审判长厉声:“是否认罚?”
瑟兰轻声:“认罚。”
随着鲜红的印章落在审判书上,裁决生效。
作为S级别的雌虫,他再一次带上了抑制环,将生命体征压到最低后,被几名管教虫层层环绕,乘坐当天的星舰,飞往第七区。
期间,他理所当然,没有再见到陆时钦。
一天一夜后,飞船行驶过漫长的距离,在第七区的港口落地,瑟兰在众虫扣押下缓步走下,走入第七区的军营。
而主星上,陆时钦终于走完全部流程,拿到了第七区的归属权。
第182章 刁难
瑟兰被扣往军营。
作为流放的罪雌,他的工作是清扫维护,以及作为兵痞子们的出气筒,等飞行器停泊在一处金属的灰黑建筑前,管教虫扣着他的肩膀,将他往下押去。
其中一虫指着建筑,讽笑道:“少校,那就是你住的地方,你们这些繁华区来的虫,想必住不惯吧?”
瑟兰审视片刻,建筑四四方方,没有任何装饰,钢材裸露在外,顶灯一晃一晃,还不如帝国主星的审判所监牢豪华。
管教虫道:“门口刻了注意事项,不想挨鞭子的话,就好好记下来,你们是来受罪的,最好别将繁华区的习性带过来。”
瑟兰温声:“受教了。”
不在陆时钦身边,没有信息素影响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冷淡漠然的姿态。
他无意与管教虫过多纠缠,抬眼看向规矩。
流放者们都是被主星放弃的虫,死在边境也无虫在意,这规矩极其严苛,食物一天供应一份,需要流放者们打扫整理的区域却不小,稍有懈怠,管教虫都可能施以惩戒。
瑟兰身边就有几个雌虫正在擦拭停泊的飞行器,透过单薄的衣料,依稀可见脊背上的鞭伤。
管教瞥了他一眼:“收起你那份繁华区来的体面,明天上工,现在自行去准备一下。”
瑟兰颔首,将行李放到住处。
所谓住处,是个鸽子笼大小的房间,没有通风,没有窗户,仅有一张铁架床,瑟兰静坐了片刻,听到了不规律的敲击声。
他垂眸聆听,而后起身离开,摸到教管所的背面,头顶的摄像头随着他的脚步自动转移方向,而后,有几个虫从围墙上爬了下来。
欧恩:“瑟兰,终于看见你了!”
他风尘仆仆的冲过来,想要给好友一个拥抱,手指即将接触到他背部的时候又是一顿,尴尬的收回来,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背的伤怎么样,还疼吗?给你带了药,来脱下来我给你涂。”
瑟兰拂开:“没伤。”
“怎么可能没伤?”欧恩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拜托,别逗我了,三十鞭,三皇子还不知道加了多少,哎呀,你快别害羞了,我俩什么关系,脱下来给我看看!”
瑟兰眉头紧蹙,可他还带着抑制环,根本争不过欧恩,撕拉一声,脆弱的管教服就在腰侧裂了个口子。
“……呃。”
为好友准备了一大包药品的欧恩,看着瑟兰光洁如新的后背,陷入了沉思。
他茫然伸出手,在虚空比划了一下:“呃,真的没有伤?你腰上这个红红的印记……”
回应他的,是瑟兰要杀虫般的冰冷视线。
欧恩话音一顿,瞬间明白了。
那是个吻痕。
雄虫抚摸过他的脊背,而后在腰间落下深吻,牙齿舔咬过腰肉,留下深深的齿痕。
陆时钦很喜欢瑟兰的腰,明明是那么强大的虫,可被每当他凑在耳边说两句情话,掌中的腰身便变会脱力似的软下来,折腾的狠了,又会瑟瑟的挣扎颤抖,于是云雨过后,做aftercare的时候,陆时钦老是喜欢咬这里。
欧恩:“呃……”
欧恩是只单身虫没错,但是吻痕这种东西,他还是认识的。
好友的目光冷的像是杀虫剂,欧恩低头翻找包裹:“……给你准备新的管教服,你穿一下吧。”
瑟兰接过,冷冷道:“转过去。”
欧恩木头般的转过去。
身后穿来了悉悉索索的换衣声。
非常可惜,交管所四面高墙都是钢铁铸造,足够看清模糊的色块,而他好友的脊背上,赫然有大片深浅不一的红,从后颈到肩胛,再到腰窝,乃至于尾椎的部分,可以想象,宽大囚裤之下,也是一样的场面。
抑制环让雌虫的自愈能力无限趋近于无,以至于过了这么久,痕迹还未完全消散。
瑟兰:“好了,转过来。”
欧恩:“哦……”
他转回来,瑟兰已经穿戴整齐,正将衣领里的银白长发捞出来放好,表情平淡的一如往常。
欧恩:“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在乎这头长发……”
他再次在瑟兰杀虫剂般的视线里闭嘴了。
欧恩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语速奇快:“是这样的瑟兰我们给你准备了小型光脑,你放在教官所的住处藏好,有需要再联系,药品什么也准备好了,还有这个,能干扰抑制环让他短暂失效,你现在刚刚到教官所太显眼了,委屈你在这里先待几个月,我们会制造机会,将你伪装成事故死亡,届时你就可以脱身了!”
“……”
欧恩:“还有,既然你已经出来了,有部分工作还是得你来,资料我会发到光脑,记得看!”
然后他将东西一股脑塞给瑟兰,转身翻墙走了。
瑟兰回到住处。
他躺在铁架床上,将光脑凑到耳边。
瑟兰自己的光脑在流放时没收了,欧恩给他的是个微型简易版本,很多功能不能用,甚至无法浏览视频,除了通信之外,唯一的功能是倾听广播。
瑟兰调的频段,是来自主星的频段。
星际时代,几乎没有虫使用广播了,信号很差,瑟兰隐约听见了三皇子路易安的名字,似乎说是老虫皇主持仪式,赏赐了三皇子些什么,作为补发的成年礼物,其余的就听不清了。
瑟兰安静的听着。
对雄虫们而言,赏赐一位身价不菲,位高权重的雌虫,就是最优的礼物之一。
三皇子只有一位雌君,还没有雌侍,以他的身份和长相,足够纳几位比瑟兰地位高的得多的雌侍。
已经从皇室除名,瑟兰本不该关心这个,他强迫自己将思绪收回来,闭目休息。
第二日天还未亮,管教虫便挨个敲响格子间的围挡,要他们起来劳作。
瑟兰不动声色的将干扰器塞入衣服,与其他流放者整齐列队,等待一天的工作开启,便听管教虫扬鞭往地下抽了一鞭子,发出震响,算作震慑:“接到上级通知,今天会有位主星来的大人物来到我们第七区,都精神一点,这两天要是工作出了纰漏,后果你们懂的。”
瑟兰无声嗤笑。
主星来的大人物?
第七区是什么地方?贫困苦寒,主星的大人物养尊处优,谁都不愿意来,即使是军部每年的例行访问,也都只派遣被排挤的边缘人物过来。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大人物。
他心中不屑,面上却还算平顺,配合的做起了活。
身后,几个管教虫远远看着他,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只有犯了大罪的虫才会流放,做到少校的位置,都是有点东西的,很难沦落到这个地步,管教虫们十几年见不着一个,更何况还是三皇子曾经的雌侍,皇室中人,那就更稀奇了。
而第七区的管教虫都是其他地区落选不要,给排挤到这边的,天然看那些正儿八经服役的不爽,瑟兰这种虫落难了,他们很难不去踩上一脚。
于是,瑟兰正常的工作,清晰的感觉到,有人从背后围了上来。
他垂眸,将指尖捏住了抑制环的干扰器。
瑟兰是S级,只要解除抑制环,只要他想,他能将整个管教所移为平地。
为首者一抬下巴:“你就是瑟兰?”
他用鞭稍碰了碰瑟兰的肩膀,啧了一声:“听说之前是军部少校,还是贵族?长得还是挺细皮嫩肉的,就你这种长相,会打架吗?哈?怎么做到少校的?不会是靠对着三殿下献媚邀宠吧?”
其余几虫夸张的大笑起来。
鞭子在泥地里拖过,在管教服上留下了清晰的泥巴印记,瑟兰抬手,将鞭稍从身体上移了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
“哟?”
几虫一愣,流放到这里的虫,就是死了也没虫管,他们早作威作福惯了,当下扬手,想往他身上抽去。
第一鞭划过脊背,第二鞭却没能落实,瑟兰抬手,直接扯住了鞭稍。
鞭稍在掌心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瑟兰毫无所觉似的拽紧,回眸看了几虫一眼。
“你!”
即使带了抑制环,这只虫子的目光依旧冰冷,湛蓝的眼眸瞥下来的时候,几虫微微打了个寒战。
但旋即,瑟兰松开了鞭子。
他从几个管教虫身边掠过,继续开始工作。
动手的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大概能分辨,几只虫都是D级,最中间一个是C,放在军部校场上,瑟兰一个能撂下一个排,这点力度抽到身上也不痛不痒,倒是贸然反抗容易惹来麻烦,他将干扰器放入袖口,收了起来。
“……”
几虫犹豫片刻,居然不敢上前。
为首者恨恨咬牙:“算了,今天有大人物来访,我就不动手了,瑟兰,你的名字我会报上去,月底审核的时候,别怪我没和你说清楚。”
月底审核是约束流放者的一套机制,防止他们偷奸耍滑,不服管教,违例者食水减半,工作加倍,只要用上那么几次,骨头在硬的流放者都要跪地求饶。
瑟兰:“请随意。”
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几天而已。
这时,几乎所有工作的虫都听见了巨大的轰鸣声,瑟兰抬眼看去,远方,一辆的星舰正在停泊入港。
星舰规格很高,通身漆黑,不是第七区常见的老破船只,表面绘有象征主星地区的繁复花纹,只那一艘船,就几乎占据了第七区的整个港口。
想来,那就是所谓,主星来的大人物。
瑟兰不怎么在意,他完成了日常的工作,一言不发的回到狭小的住处,领了一份远低于正常餐标的饭食,不但分量少,口味也难吃至极,即使是瑟兰不重口腹之欲,也蹙起了眉头。
他不动声色的吃完,明天那几虫肯定还会找他的麻烦,瑟兰盘算着如何让日子变得轻松,却忽然听见鞭稍敲打房门的声音。
瑟兰蹙眉。
那几虫这么快就上报,来找他的麻烦了?
教管所里,是不禁止私刑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管教虫的声音传来:“0921号,主星来的大人物点名要见你,快跟我来!”
第183章 浴池
这话一出,其他隔间的流放者也纷纷抬头,有些握着栏杆看热闹,窃窃私语。
“主星来的虫,是不是看上他的能力了?”
“毕竟是S级,收回去当牛做马,也比其他人强啊。”
他们看向瑟兰的眼神不乏艳羡。
流放者这种身份,几乎是在教管所里苟延残喘着等死,监禁,劳作,猪一样的吃食,望不见天日的刑期,只要能从这鬼地方出去,别说是给那所谓的大人物当牛做马,就算是做狗,这里的虫都能抢破头。
瑟兰抬步跟在管教虫身后:“请问,是哪位大人物?”
管教虫一挥鞭子:“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能知道的,闭嘴,跟上。”
瑟兰眉头微跳,不再言语。
他们走过昏暗的走廊,管教虫的鞭稍擦过铁质墙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而瑟兰想到了某种解释。
欧恩重伤的那几只雄虫,不少是主星大家族的旁支,要是其中某位与大人物交好,来第七区替他们出气,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流放的虫,死在了第七区,也不会有虫在乎。
他将手藏在袖中,用微型光脑给欧恩发送消息,要他们注意第七区的动向,准备好随时能进行跃迁的航船,同时不动声色的,将干扰器放到了趁手的位置。
他坐上管教虫的运输车,却并没有离开教管所,而是在里面兜了个圈,旋即,管教虫将他领入了一处建筑,从外观上看,是管教虫们自己起居的地方。
瑟兰:“这是?”
管教虫嫌弃道:“教管所里灰扑扑的,怎么可能让你这样去见贵客,先洗澡换衣服。”
瑟兰压下心中的不屑。
他在B星系服役的时候,也曾在边境驻守,边境缺少食水,当然不可能时时保持清爽,军部高层前来探访,哪怕是上将级别,也从没有让属下沐浴更衣的规则,这主星的贵客见一个流放者,规矩倒是大的很。
大概是贵族圈子里的二世祖。
瑟兰打开淋浴,草草擦洗身体,这时,他听见了飞行器落地的声音。
是那大人物派虫来接他了。
瑟兰不动声色的启动干扰器,倾听外面的动静,旋即,他蹙起了眉头。
来虫等级很高,A级打底,有可能是S,身边跟着的几个侍卫,也同样B级起步,一旦局势恶化,要从这群虫手中逃离,需要付出些代价。
说话声远远传来。
“虫在哪?”
“在洗澡,身上全是汗,洗干净些才好去见贵客。”
“不用,反正回了总督府邸,还要再洗一次。”
言语间,像是在谈论砧板上的货物。
瑟兰关上花洒,迈步而出。
为首的虫还算客气,替瑟兰拉开飞行器:“阁下,请。”
他们驶离教管所,飞到了总督府的上空。
这是第七区最繁华的所在,临近午夜依然灯火通明,在一片黑灯瞎火中像一颗明亮的宝石。
飞行器在天台停泊,为首虫道:“按家主的要求,阁下还得再洗澡换衣服,我们已经备好了热水,阁下请吧。”
“……”
瑟兰眉目间染上了一缕戾气。
洗一次还不够,还得第二次,像是刻意的刁难和侮辱,这主星的虫真以为他是当了两天流放者,就能呼来喝去,对所谓大人物摇尾乞怜的狗吗?
但此时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瑟兰微微闭目,走入浴室。
总督家的浴池远大于教官所,是个四方的温泉池,瑟兰坐在池中闭目养神,他的背上和手心有两道鞭伤,在池水中蛰的生疼,身边有侍者送上一会要穿的衣物,低声和瑟兰说话:“阁下,浴室后头有直接通往会客区的路,等会您就不用出去了,换上衣服,直接去找家主就行。”
瑟兰眉头一跳,什么浴室会有通往会客厅的路?
浴室一般只通往卧室。
他来不及多问,那侍者已经放下衣物走了出去,瑟兰拿起来一看,眸光瞬间冰冷。
那是件纱衣。
影影绰绰,欲遮不遮,挡不住任何东西,行走间几乎一览无余。
该死的,那主星来的大人物,不是来给加德纳找场子的?
瑟兰瞬间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他是三皇子的虫,或者说,他曾经是三皇子的虫。
三皇子带他去过宫中晚宴,不少有头脸的雄虫对他表示过兴趣,不说瑟兰容貌出众,就算他只是平平无奇,单是“三皇子曾经的虫”这个名头,就足够让普通雄虫们趋之若鹜,他落难后想要品偿,也是可以预想的事。
瑟兰捏紧了手掌。
想要从守卫严密的总督府中离开,不是件简单的事,假如那只虫再荒唐一点,甚至可以让其他雌虫按着他继续。
而如果动用域外的势力,又会在刚刚起步的阶段召来主星的注意甚至围剿,无论那一个,都不是瑟兰想要看见的。
他踌躇半响,拿出了微型光脑。
光脑是崭新的,但是瑟兰记得陆时钦的序列号。
他抿唇编辑消息。
“殿下,我是瑟兰,冒昧打扰。”
“我已经到达第七区,正在借用教管的光脑与您通信。”
一个隐瞒的借口,如果雄虫不在意,他不会彻查这点小事。
“主星来了一位雄虫,似乎想要召幸我,我虽然被废止皇家身份,但还并未与您终止婚约。”
“我想,这或许有损您的颜面。”
再三审视消息,瑟兰点击发送,重新将光脑收回衣物。
他有意拖延,继续沐浴,鼻尖埋入滚烫的热水,然而没过多久,门外有虫敲了三下。
“阁下,时间差不多了,家主在等你,请尽快起身吧。”
“……”
瑟兰起身,无视了那件清透的纱衣,穿上教管所的衣物,朝通道走去。
倘若那所谓的大人物当真如此荒唐,他便挟持雄虫作为虫质,逃离总督府,遁入第七区广阔的山地矿脉掩藏,然后改换身份。
心中计算好了一切,瑟兰指尖握住干扰器,站定在了通道的最末端。
那是一扇微开的门。
瑟兰抬手敲了三下,无虫应答,他便推门而入,做好了张开翅膀挟持的准备。
垂在面前的是一张垂着纱幕的大床,尺寸足以和皇子别墅的媲美,一只虫正靠坐在纱幕后,半个身体躺在被子里,摆弄着光脑。
听见门外的动静,那虫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意思很明显,让瑟兰上来。
瑟兰露出冷笑。
很好,这只虫真的将他当成了一点甜头,就不惜出卖一切,摇尾乞怜的流放者了。
他审视一圈,确定屋内没有别的虫,荧蓝的翅膀蓄势待发,便抬步走到床侧,出手如电,扣住雄虫的咽喉。
下一秒,他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握着雄虫脖颈的指尖也开始轻微颤抖。
广藿的苦香夹杂着佛手柑的清甜,浓郁的气息铺天盖地,雌虫的身体早就被他的伴侣滋润的太过,几乎是闻到气息的霎那,身体便先大脑一步,回忆起了别墅中的日子。
湛蓝的眸子睁大,腰身也软了。
瑟兰大脑卡了一瞬,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面容,眸中的冷冽消失不见:“你——”
“你什么你啊,少校,松手。”
瑟兰触电般的松手了。
陆时钦咳嗽起来。
他刚刚开了干扰器,虽然收了力道,还是在雄虫脆弱的皮肤上留下了红痕,雌虫便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殿下,这……”
把自家雄主弄成这样,换了其他雄虫,非得进地下室好一顿折磨。
而陆时钦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却故意龇牙咧嘴,还不忘咳嗽的大声,只咳得瑟兰心神不宁,他双腿一跨,便想从床上下去拿药顺带请罪。
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好不容易骗上床怎么能让他跑,陆时钦便停下咳嗽,顺手一捞将他按回来:“又叫殿下,少校,我记得我教过你,在床上怎么喊我的吧?”
“……”
雌虫歪了歪头,轻声:“老公?”
他不太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但是雄虫喜欢听。
陆时钦按住雌虫的腰,顺势一捞,瑟兰便仰面躺倒在了床上,两虫挤在一处,雄虫也正垂眸打量他,手上还把玩着刚刚看过的光脑。
瑟兰不敢与雄虫对视,便偏头看光脑,而雄虫打开的光脑上,恰好显示着一条消息。
“主星来了一位雄虫,想要召幸我……这或许有损您的颜面。”
“……”
睫毛颤了颤,心虚的看向天花板,可雄虫俊美的面容已经将视线占满,他只能再次飘忽,看向了右侧的床架。
陆时钦:“床架雕花的啊?这么喜欢?”
“……”
“殿……老公。”瑟兰放软声音,主动换了称呼,岔开话题:“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陆时钦眼看逗的差不多了,身边虫已然羞愤欲死,躺下任他施为,便关了光脑:“虫皇苏醒,我这边还缺个封地,便让卢卡斯上奏,把第七区划给我了。”
他摩梭了片刻雌虫银白的长发,伸手去碰雌虫敏感的咽喉,语带笑意:“瑟兰阁下,现在我是才第七区最尊贵的虫,你是第七区的底层流放者,你的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明白吗?”
咽喉对强悍的雌虫来说也是要害,当然不能轻易给别虫碰,但是瑟兰刚刚将陆时钦的脖子掐红了,正是心虚的时候,便主动扬起脖颈,任由雄虫在他的脆弱处上下摩梭。
陆时钦:“流放者阁下,你在紧张,紧张什么?”
他能感觉到雌虫吞咽时喉咙的上下颤抖。
瑟兰微顿,终于发现雄虫似乎在玩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配合的垂眼,将脖颈更加用力的放到雄虫掌中。
“您是最尊贵的虫,我是流放者,我的一切都在您掌中,我……当然紧张。”
第184章 游戏
陆时钦一愣,显然没想到瑟兰这么配合,当下心情大好,他捏着反抗军首领的下巴上下审视,笑道:“罪虫,你既然知道,还违抗我的命令?”
“……”
虽然流放者都是罪虫,瑟兰也确实有罪,但这两个字从陆时钦口中冒出来,他就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压下心中的古怪,瑟兰小声辩解:“我什么时候违抗过您的命令?”
陆时钦:“是吗?罪虫,那给你准备的衣服,为什么不穿?”
“!”
只是这一句话,瑟兰的耳垂就变红了。
他知道陆时钦指的是什么衣服,是那件薄透的纱衣。
说话间,陆时钦用手指挑起了他现在的上衣下摆,露出了雌虫劲窄的腰肢,指尖在腰窝处上下流连,如同最挑剔的商人审视着货品。
瑟兰略紧张,还以为他在打量洞穿孕囊的伤疤,正要开口说话,陆时钦很轻的啧了一声。
“流放者,你这身衣服真是粗制滥造,布料粗糙不说,还丝毫没有版型可言,简直像披了一件麻袋。”他将一截布料塞到瑟兰手中,“拿着,让我好好看看你这罪虫值不值得我花的价钱。”
瑟兰僵硬着拎好了。
回到陆时钦身边,他瞬间开始装乖,双手拎着衣服露出小腹,端庄的好像在递呈重要文件,却是哪哪都不自在。
陆时钦却已经将虫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心道:“见鬼,穿麻布也好看。”
反抗军首领实在张了张漂亮的脸,身体也足够清瘦修长,陆时钦脸上挂着挑剔的表情,实则打量雌虫小腹的弧度。
唔,虽然瘦,但是有肌肉,恰到好处的薄肌,手感很好,咬下去能得到饱满的牙印。
这个世界雌虫练肌肉比雄虫简单一些,陆时钦私下里疯狂锻炼,也只有练出来一点点,好在穿越时将前世的身高带了过来,勉强维持住了反叛军首领“老公”的形象。
除此之外,这身蓝白囚犯服虽然粗糙,雌虫拢在宽大的衣服中,却愈发显得可怜,一副任虫施为的模样。
虽然挺满意,但陆时钦还是故意挑刺道:“穿成这样上我的床,真是让虫倒胃口。”
瑟兰眨眼。
他在学校学过类似的课程,雄虫使用倒胃口这样的形容词,雌虫最好立刻请罪,但他看着雄虫嫌弃中满是笑意的眸子,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雄虫挑剔背后的意思。
瑟兰慢吞吞:“请殿下明示。”
这时候,脖子上被雌虫勒出来的伤就成了最好的理由,雄虫一台下巴:“给你十分钟,把你这身衣服脱了,浴室里的那件衣服,穿回来。”
瑟兰飞快的从雄虫身边下床。
他快步步入浴室,心道:“该死,早知道沐浴的时候仔细一点。”
先在审判庭呆了许久,再一路押送到第七区,风尘仆仆,然后立马开始工作,身体当然没多干净,瑟兰自己不怎么在意,不代表对着陆时钦时他不在意。
在伴侣面前展露最美好的一面,本就是雌虫的本能。
于是,瑟兰飞快步入浴室,从一旁的托盘取过沐浴露,飞快清理身体,时间太过紧张,来不及使用发膜,只好将略显干枯的银发撩到耳后,而后瑟兰深吸一口气,捧起了托盘中的衣物。
他略有些牙酸。
虽然是雄虫的命令,可这个东西对从来克己复礼的雌虫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欲透不透,半遮不遮,三个点位处的纱质略有加厚,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就在他纱衣不知所措的时候,雄虫的声音施施然传来:“流放者阁下,十分钟快到了,要是超时,可是要施加惩戒的。”
“……”
瑟兰知道雄虫在某方面有多坏,只能一咬牙,穿上了。
他扭扭捏捏的抱住胸口,走到卧室门口,扭扭捏捏的推门而入。
雄虫正在看他。
陆时钦依旧坐在床幔之后,目光却如有实质,仿佛穿透了身上单薄的衣料,直直的落在了皮肉上。
陆时钦:“流放者,过来。”
瑟兰迈步。
纱料摩梭过皮肤,触感极其诡异,尤其当停在床前,必须迈步上床了时候,雌虫更加不敢动作了。
陆时钦伸手:“过来呀。”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雄主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没再玩奇怪的游戏,瑟兰便将手递给他,陆时钦轻轻一拽,将人拉了上来。
他开始欣赏这具只着薄纱的身体。
吻。
密密麻麻的吻。
雄虫的手安抚的揉了揉后颈,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
从闻到信息素开始,瑟兰身体自发的软了下来,期待起接下来的容纳和触碰,可忽然的,陆时钦的抚摸停了。
瑟兰微顿,听见陆时钦翻了翻他:“少校,躺下去,背朝上。”
这回,他也没用打趣的罪虫或者流放者了,切回了常用的少校。
瑟兰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的躺下。
指尖点在了脊背的鞭伤上。
雄虫声线微冷:“谁打的?”
伤口贯穿了整个脊背,因为雌虫粗暴的清洗,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越发严重,伤口边缘泛白,如果不上药有概率感染。
反抗军首领到他这儿这么久,陆时钦可没舍得让他吃任何一鞭子。
瑟兰:“殿下,别管它了——”
这点小伤瑟兰不放在心上,相比之下,雄虫放足的信息素却久久不进入正题更加磨人,可陆时钦垂眸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扯过被子,将雌虫包了进去。
他按响了呼叫铃。
侍者很快走入,陆时钦低声吩咐拿药,不多时,一管乳白的药膏就送到了他手中。
他拍了拍雌虫:“罪虫,趴过来,脱衣服,上药。”
上药两个字还好,可前面的每一个字,都让雌虫耳尖泛红。
他将纱衣褪到腰部,雄虫的指尖则沾染药膏,轻轻的涂抹上去。
不疼,有点儿痒。
清凉的药膏抚平了肿痛,可由于雄虫的手,上药变成了漫长的折磨,瑟兰将脸埋在枕头中,忍不住去想,三殿下现在看见的,是什么景象?
他全身只穿了一件纱衣,现在脱了一半,纱料堆积在腰部……
然后,雄虫能看见什么?
雌虫埋的更死。
眼看反叛军首领要将自己闷死在陆时钦的床上,陆时钦终于放过了脊背,他拍拍瑟兰:“罪虫,给我看你的手。”
刚刚陆时钦就发现了,瑟兰的掌心也有伤口。
瑟兰只好翻身坐起,递上手掌。
一大坨冰凉的药膏糊上掌心,陆时钦低头抹匀,而瑟兰就维持着托举手掌的姿势,没有移动。
和陆时钦的手不一样,瑟兰的食指和虎口处有枪茧,可即使是少校,掌心也没有茧子保护,这里神经密布,居然比背上还要难熬。
他忍不住开口:“殿下……”
陆时钦继续涂药:“嗯?想说什么?”
瑟兰倒也不想说什么,只是莫名其妙想要叫他,叫完又一卡壳,最后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小时侯我雌父罚我,也是用的这个姿势。”
陆时钦一顿,继续道:“打手心?”
瑟兰:“对……”
陆时钦好笑:“我是在给你上药,又不是在罚你,不过你提醒我了,等会儿有处罚。”
瑟兰微顿,还没追问,就听陆时钦悠悠道:“罚你等会儿开始的时侯,不准把我上的药膏弄乱。”
“……”
这实在是一个难度很高的姿势。
背上有药膏,不能躺着,只能趴着,雄虫按住了他的腰,而瑟兰进退两难,手上有药膏,不能握拳,不能抓东西,必须用手肘撑着架起手掌,雄虫用力的时侯也不例外。
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这个责罚难受,还是挨上几鞭子更难受了。
……
于是,刚刚离开伴侣不久的雌虫,又收到了很多很多的信息素。
等被迫承受完一切,被伴侣扣进怀里,瑟兰脱力的不想动,这时,他才终于有余力问上两句正事。
“殿下为什么会来第七区?”
陆时钦:“我说了呀,第七区现在划给我了,作为成年的封地。”
瑟兰微微蹙眉:“殿下为什么会讨要第七区作为封地?”
这个地方,绝不适合作为皇子的封地。
陆时钦:“哦,大皇子给的建议,我觉得不错,就接纳了。”
话音未落,瑟兰湛蓝的眸子眯起,瞳孔几乎化为竖瞳,心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大皇子,卢卡斯。
三殿下可能不清楚,但瑟兰一清二楚,这绝对是卢卡斯煽动蛊惑的结果。
雌虫都护短,尤其是对占有了自己的伴侣,远古时期,雌虫们甚至会将雄虫圈在巢穴,将所有宝物堆在伴侣面前。
也就是现在雌雄比例悬殊,雄虫的残暴打破了这一准则,可瑟兰听见雄虫被其他虫欺负的霎那,他还是不可控制的起了杀心。
因为三殿下不懂或者不在乎,卢卡斯就用兄长的身份,擅自将整个星际最坏的一块领地划分给了陆时钦?
“瑟兰?”陆时钦莫名其妙,“你不想我过来?”
雌虫虽然有欧恩等朋友,但最开始几个月还是要装的,不说吃尽苦头吧,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他身上的鞭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瑟兰垂眸,“我当然希望您过来,只是我私下认为,您值得一块更好的封地。”
“我知道,更富庶繁华的封地嘛。”
陆时钦把玩着雌虫略有些毛躁的银发,而雌虫闻言抬眸,恰好撞进雄虫琥珀色的眼眸。
“我知道卢卡斯在坑我,但是我过来,就没有虫可以欺负你了,而且瑟兰……”
“我挺想你的,你不想我吗?”
第185章 展露
瑟兰有点懵。
在虫族的语境中,大概从来没有雄虫会对着雌侍说,我想你了。
更何况,瑟兰连雌侍都算不上。
而就在他发呆的时侯,雄虫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面颊:“为什么不说话,不想我?”
“……想。”
当然是想的,没有雌虫会想离开他们的伴侣,那本该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但是……”瑟兰踌躇片刻,还是开口:“但是殿下,这会让您损失很多很多。”
三殿下是虫皇最小的孩子,天资又高,从出生起就万众瞩目,虽然大皇子一脉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老虫皇还在一天,他就依然是尊贵的皇子。
按照惯例,陆时钦的封地本该是一片广袤富饶的星域,譬如瑟兰曾经待过的B星系。
陆时钦笑:“我当然可以换到别的地方,但瑟兰,这是什么?”
他抓住了雌虫的手掌,指尖点在掌心,放在鞭伤旁,稍稍用了点力,会有点儿刺疼,但不至于出血。
陆时钦本意是让雌虫想清楚再说话,但瑟兰茫然的看着他,丝毫没有缩手的意思。
这点疼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惩戒,只能算调情,这只虫子甚至根本不明白,雄虫为什么要抚摸他的掌心。
有点儿痒。
“……”陆时钦,“总之,我不喜欢在你身上看见这些伤,更不喜欢你被其他虫欺负。”
雌虫抿唇。
瑟兰想说,他不会被虫欺负,那些管教欺负不了他,而雌虫们本来也不该被伴侣保护,可在雄虫身边,他一句也不想辩解,犹豫片刻,将毛茸茸的脑袋依偎了过去。
他的雄虫说,不想他被其他虫欺负。
从有记忆里开始,哪怕是雌父雄父,也从没有谁对瑟兰说过这样的话。
雄虫果然没有躲,肩膀稳稳的接住了他。
瑟兰闭上眼,嗅着信息素的味道,心想:“还是最好杀了卢卡斯。”
老虫皇在一天,陆时钦就还是尊贵的皇子,没有虫敢对他动手,但如果老虫皇不在了,卢卡斯就是个威胁。
今天他就能诓骗雄虫,将第七区封给他,那么明天呢?会不会有一天,大皇子突发奇想,想要了他身边这只雄虫的命?
陆时钦丝毫没察觉身边虫的想法,他揉了揉瑟兰的银发,故作不了解的开口:“对了,少校,其实我要第七区,还有个缘故,我听说这一块边缘星系,驻扎有反抗军?”
瑟兰身体一僵。
陆时钦似乎没发现他的异样,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他的长发:“少校,你原来是军部的,你知不知道反抗军?”
“……”
瑟兰轻声:“曾经在战场上见过,是一群难缠的家伙。”
陆时钦啧了一声,心道:“一次。”
瑟兰果然不会承认。
反抗军不是这几年冒出来的新势力,已经盘踞在各处边境很久,只是虫族星域的边界线漫长,反抗军也分为好几大支,分布在各个星域,由不同的领袖领导,且一直各自为政,一盘散沙,偶尔突破边境防御,也只是骚扰搜刮一圈,成不了大气候。
按照陆时钦前世的剧本,正是怀中这只虫收拢了其余几只,然后以第七区为据点,将反抗军发展壮大,最终直刺帝都,在陆时钦篡位之前,将他的便宜哥哥从皇位上拉了下来。
但凡晚一天,王权争霸系统的重要节点都达成了,陆时钦也不会有性命危机。
不过……
陆时钦垂眸看了看身边的虫,前世的瑟兰难受的要死也不肯让他安抚,还骂他恶心,怀中这只却乖乖由他抱着,甚至怕他抱的不舒服,主动放软了腰身。
可惜,乖也就是表面乖,陆时钦提起反抗军,瑟兰果然没有半点坦白的意思,顺着他话往下说,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陆时钦心中好笑,结合前世的遭遇,好笑中又升起了三分火气,偏偏瑟兰是他老婆,人类也可不能随随便便对老婆发难,只能张口在瑟兰的脸颊上咬了一口,笑骂道:“坏虫。”
“……?”
反抗军首领不明所以,漂亮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狐疑的问号。
陆时钦:“是这样的,其实,我手下有个矿产专家,之前曾在这片区域科考,据他所说,第七区外的星域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刚好我手下有些门路,可以开发做矿产生意,综合考虑,第七区不算个很差的选择。”
瑟兰微微蹙眉。
反抗军最大的问题就是装备捉襟见肘,星际时代了,雌虫再骁勇善战,也需要相应的配套,他也一直尝试在边境搜索资源,零零星星探出了几处矿脉,但都不大,远远轮不上“丰富”。
不过,他的队伍中没有矿产专家。
陆时钦继续:“只是听说第七区边境很乱,有反抗军活跃,我担心采矿船会遇到危险,瑟兰,你是军部出身,和反抗军打过交道,这事情你怎么看?”
瑟兰垂眼:“……我虽然在军部,但和反抗军的交集不多。”
陆时钦笑吟吟,心道:“两次。”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说说对这件事的看法。”
瑟兰继续垂眼,几乎要将整张脸埋进陆时钦身上:“……总的来说,第七区虽然有反抗军活跃,但只在固定的几个片区,从过往的行为分析,采矿船也不是主要目标,应该风险不大。”
——即使撞上了,他也不会让人抢三殿下的船就是了。
陆时钦:“原来如此。”
他指尖摩梭着一缕银发:“瑟兰,假如我和反抗军的首领谈合作,我方负责勘探矿产,他们协助采矿,获得的资源我6他4,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瑟兰抬头,湛蓝的眼眸瞬间看向陆时钦,又很快掩饰性的垂下来:“……瑟兰不明白。”
陆时钦心道:“三次。”
“你不明白?”雄虫笑,“我的处境你清楚,表面风平浪静,其实一旦老虫皇离世,情况瞬间反转,我总得给自己留给后路,这些年来我搜罗了不少虫,也和很多势力达成过合作,就矿产这一事,我想和反叛军首领商谈,有没有机会?”
陆时钦日后是要登基的,他不可能一直在瑟兰面前装花花公子,得适当展露实力,透透家底,否则重活一世,瑟兰继续直捣黄龙,他继续做无实权的三皇子,等瑟兰直逼帝都,又变成了要老婆养的小白脸,那就不好玩了。
“……”
雌虫的身体又开始僵硬,愣了片刻,才道:“应,应该有可能。”
他轻声:“第七区的反抗军首领,我也听说过,还算讲信义,如果利益能达成一致,或许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陆时钦:“除了矿产,还有一些贸易可以谈,据我所知,反抗军中许多虫都急缺抑制剂,我可以大规模贩卖,除此之外的其他交易,也可以谈。”
瑟兰眼眸微动。
反抗军中当然不会有雄虫,许多雌虫也极度抗拒与雄虫亲近,当然缺抑制剂。
他轻声:“我想,那位首领很乐意和您交易。”
“四次。”陆时钦笑眯眯颔首:“那矿产专家如今正在另一处星域,和我们隔了大半个虫族,他时常在星海飘荡,不容易联系上,约莫再过两三个月,我让他过来一趟,看能不能与那首领见面。”
瑟兰一顿,脱口而出:“您要在这里待两个月?”
皇子们都喜爱主星繁华,不会在封地待太久,一般在行宫玩一玩,玩腻了就会回到主星。
而瑟兰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一个多月后,反抗军有场行动。
他们计划攻下第七区边缘一个星球,摧毁布置在上面的军事防御系统,作为监视第七区的哨点,而在过往的类似行动中,第七区驻军会派遣流放者作为炮灰先行奔赴,瑟兰原本打算将在混乱中脱身,伪造“流放者瑟兰”已经死去的假象。
但是陆时钦在这里,首先,他担心雄虫会因为炮火而惊慌害怕,二来,他也担心陪侍在雄虫身边,他没有执行抢夺计划的机会。
而且,瑟兰也还没想好,他该如何处理现在的身份。
陆时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瑟兰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对一位雌侍而言是多么的出格,但此时请罪又有点不合时宜,当下蹭了蹭,蹭回雄虫怀里,将银白的脑袋埋上见肩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时钦:“我还没有决定在这里待多久,有可能半个月,有可能一个月。”
他捏捏反抗军首领的脸颊:“罪虫,这要看你的表现。”
瑟兰装作听不懂。
而陆时钦揉了揉他的后颈:“走吧,睡够了就起来,我带你见见我的部下。”
陆时钦这回来第七区,也带了些虫过来,主星毕竟是大皇子的天下,他做事不好太显眼,这回是想看看第七区有什么地方可以开发。
而瑟兰的两个身份,无论是陆时钦雌侍,还是反抗军首领,日后都要和陆时钦的部下打交道,可以先认识一下。
瑟兰:“是。殿下。”
虽然现在陪在陆时钦身边,但瑟兰名义上还是流放者,不能穿太光鲜亮丽的衣服,于是他重新披上了流放者的囚服,跟在了陆时钦身边。
几名属下已经在大厅等候。
见着陆时钦,他们同时站起,以手抚胸,朝陆时钦行礼:“殿下。”
瑟兰则后退一步,跟在陆时钦身后,心道:“果然有S级,可能不止一位,其余都在A级以上。”
陆时钦带来的属下中,赫然有S级的雌虫在列,即使是皇子,这个护卫阵容也堪称豪华,瑟兰甚至怀疑,大皇子卢卡斯有没有这样的护卫队。
看来他的雄主,确实不同寻常。
第186章 吃醋
陆时钦给瑟兰依次介绍过去。
能出现在他身边的,都是多年抽卡中的精英,这些雌虫A级打底,偶尔有几位S级,陆时钦路过他们时,他们便依次抚胸行礼:“殿下,阁下。”
行至中间,陆时钦给他介绍整个队伍的领队:“我的亲卫长,温斯特。”
S级雌虫,平民出身,险些死在军部的权力倾轧中,也是陆时钦从军部捞出来的,数值逊色于瑟兰,但也极其出众。
陆时钦收留的虫但凡有武力值高的,都塞给了亲卫队长,假如后续篡位成功,陆时钦也打算将一只军团交给他统帅。
瑟兰,亲卫队长,还有名义上的雌君阿莱尔,就是这一世陆时钦篡位的军事中坚力量。
总之,对陆时钦而言,亲卫队长是他左膀右臂的好兄弟。
瑟兰看着,却是眉头微跳。
高等级的雌虫容貌也不会太差,陆时钦身边这一片便显的极其养眼,而他们作为皇子亲卫,个个都有军衔在身,虽然是空职,也比如今落魄到成为流放者的瑟兰好上不少。
瑟兰端着礼貌客气的表情,依次与亲卫们握手微笑。
但当视线不经意掠过队伍末尾,瑟兰眉头微跳。
队伍最后的那只虫,赫然是米尔。
当年陆时钦驾临B星系,拍走了两只瑟兰的属下,其中一只瑟兰冒险救出,另一只,则落入了陆时钦的手中。
后续变故太过,一件接着一件,瑟兰也曾尝试寻找,可他一直呆在雄虫的别墅,始终没有消息,加上陆时钦并不像传言那般粗暴凶残,又几乎与瑟兰日夜相伴,这一搁置,就搁置到了现在。
另一边,米尔站在陆时钦的亲卫中,看着昔日的长官,眼底也闪过一丝异色,而后,两虫同时移开目光。
米尔寒暄:“阁下,初次见面,幸会。”
瑟兰:“初次见面,幸会。”
他后退一步,退回陆时钦身边。
陆时钦的视线则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落在自家雌侍深深埋下的脑袋上,心中笑眯眯的数:“五次。”
他也没有点破,只是直接道:“瑟兰,陪我吃饭吧。”
第七区环境恶劣,物产贫瘠,陆时钦的食物很多是用飞行器调过来的,皇子的餐食比教官所好上不少,瑟兰不重口腹之欲,但之前实在吃的想吐,现在也多下了几筷子。
他们吃饭时,一组亲卫外出巡逻,另一组则守在餐厅外间,从瑟兰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外头的米尔,米尔也眼巴巴的打量着昔日的长官。
瑟兰垂眸,有点心事重重。
米尔不是擅长战斗的虫,等级也只勉强过A,放在B星系里还算不错,放在陆时钦的亲卫中就略显格格不入,瑟兰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顿饭吃的静默无声,瑟兰不说话,陆时钦也不说话,只是用带着笑意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雌虫,直看着瑟兰的鸡皮疙瘩一层又一层的叠加起来,第六感叫嚣着报警,却又不知道如何应对,于是头越埋越低,几乎将鼻尖埋进了饭中。
陆时钦笑:“这么喜欢今天的饭?那多吃点。”
瑟兰:“……谢谢殿下。”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餐,陆时钦施施然擦了擦手:“对了,瑟兰,虽然我在这里,但是有些表面上的工作最好还是要做,比如这个流放者的身份,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教管所交接身份。”
这道流程似乎有些多余,就算要交接,也无需雄虫亲自去,但雄虫这么说了,瑟兰也只当他想饭后消食,便点头:“好的,殿下。”
于是,飞行器载中陆时钦,瑟兰和几名亲卫飞往教管所。
等飞行器落地,陆时钦便道:“我去找管理虫办手续,将你的身份划在我这里,你去收拾一下日用品吧。”
说着,他转向亲卫:“你们谁和他一起?帮他提一下东西?”
米尔出列:“殿下,我可以去。”
瑟兰眉头一跳,瞬间觉得不妥,但还没来得及反对,陆时钦便轻飘飘道:“好,米尔,你和瑟兰去吧。”
两虫只好并肩,往陆时钦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三皇子的视野盲区,瑟兰轻声:“米尔,这是怎么一回事?”
米尔苦笑:“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总之,三殿下和他表现出来的天差地别……长官,你又是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在瑟兰脸上转了一圈,震惊丝毫不比瑟兰少。
进入亲卫后,米尔几乎与外界切断了联系,他刚刚完成基础训练,这还是第一回放出来,结果刚放出来就看见昔日B星系的少校一身流放者的服饰,手腕佩戴抑制环,看着落魄潦倒,偏偏乖乖跟在锦衣华服三皇子身边,还和三皇子同桌吃饭,米尔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两虫什么关系。
说话间,两虫已经从小路绕到了瑟兰的住处大门,米尔正想推门,瑟兰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他表情转冷,看向转角的缝隙,指尖握住干扰器:“里头有虫。”
“什么?”米尔一愣,瑟兰还带着抑制环,他便上前一步,掏枪墙壁,小心翼翼的迈步,却在看清里面虫时再次愣住:“欧恩长官?”
欧恩:“米尔?!”
米尔:“长官你不是当少校当的好好的吗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欧恩:“米尔你不是被雄虫抓去主星了吗怎么从这鬼地方冒出来了?!”
两虫面面相觑,旋即一起将视线投向了瑟兰。
瑟兰面无表情:“我也是刚刚见上,走吧,找个隐蔽的地方说。”
他们寻了处教管所里的巡逻死角,欧恩大致介绍了一下他的情况。
瑟兰则微妙的停顿,觉得在下属面前讲述他如何被三皇子看上,如何被选为雌侍,三皇子又如何接管第七区,将他从教管所里带出去很怪这些细节,于是略去以上所有,冷冰冰的简述道:
“欧恩出事,我去救他,被连累流放了。”
欧恩:“噗——”
他险些被水呛到,在好友杀虫剂般的目光中背上了这口大锅,顺便问:“对了瑟兰,你之前说有主星的贵客点名找你,让我准备星舰,我船都停港口了,你虫忽然没了,我就来这里打听,要是再晚一点,我就准备绑个管教逼问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瑟兰暗骂一句该死,一直待在陆时钦身边,他一开始没机会发消息,后来就把他忘了。
米尔:“哦,瑟兰在三殿下那里。”
欧恩啊了一声,头上冒出问号:“三殿下怎么来第七区了?”
眼看着两虫的困惑都越来越大,瑟兰打断:“够了,米尔,和我说说你这些日子的具体情况。”
米尔便详细的交代了他在亲卫中的所见所闻。
“我们这个组织都是三殿下从四处搜寻来的,有的是含冤入狱,有的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还有在斗虫场伤的太重,马上要死了的,总之,都是落魄的可怜虫。”
“三殿下花钱把我们买下,送入亲卫队伍,改换身份,然后根据天赋安排岗位,像主星的餐饮,商务,娱乐等诸多行业,都有三殿下的虫。”
欧恩摩挲着下巴:“居然是这样。”
三殿下喜欢玩虫众所周知,尤其喜欢玩弄军雌,要是真如米尔所说,他所图不小。
于此同时,欧恩的视线情不自禁的飘向了瑟兰。
——按照米尔的说法,玩弄只是幌子,三皇子的意图在收拢人才,可是瑟兰又是怎么回事?
主星那次见面,瑟兰懵得可以,明显是疼爱过后的倦怠期,后面掀开衣服,那满背的吻痕,又要怎么解释?
三皇子买下了那么多的雌虫,只有瑟兰例外?
瑟兰也是眸光微动:“也就是说,传闻中三皇子残暴荒淫,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碰过那些虫?”
米尔:“当然没有,哪能啊,你想也知道,就我这品貌,能入三殿下的眼吗?”
他啧了一声:“要我说,亲卫当中倒是有不少虫挺喜欢三殿下,我估摸着三殿下只要同意,他们都能把自己打包送上去。”
这是,瑟兰扶着的墙壁,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声咔嚓声。
欧恩看热闹不嫌事大,饶有兴致:“也就是说,挺多虫想给三殿下当雌侍的?”
“何止是雌侍!”米尔夸张,“雌奴他们都愿意。”
在欧恩抽搐的眼角和瑟兰越来越冷的眉目中,米尔道:“哎不是,你想想,你受尽委屈前途暗淡即将等死的时候,一个超级尊贵的雄虫从天而降,二话不说把你买回家,然后在你等待鞭挞等待折磨的时候,他叹息,说‘你的才能浪费太可惜,你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工作?’,然后他许诺为你翻案,许诺将来给雌虫更公平的待遇,还给你比市面上其他工作都要丰厚的薪水,特别的尊重你的想法,你擅长什么他就让你做什么,做好了还会微笑夸赞,并且,这个雄虫温和守礼还长得超级超级帅,你愿不愿意给他当雌奴?他们超级愿意的好吧!”
欧恩眼角已经不是抽搐了,简直是暴跳。
瑟兰微勾起唇角:“是吗?”
与此同时,他手边的砖块终于不堪重负,簌簌掉下了一层粉末。
欧恩热闹也不敢看了,只觉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瑟兰……”
米尔也觉得脊背发毛:“长官?”
好在这时,几位管教从远方走来,欧恩连忙一扯米尔:“别说了,快!和我藏起来!”
他几乎是拽着米尔离开原地,蹭的躲进了墙壁的阴影中。
那地方只容的下两个虫,瑟兰并没有跟过去,只是立在原地,像一个散发着冷气的大空调。
这时,几个管教也发现了瑟兰,好巧不巧,居然是之前为难过他的熟人。
他们见瑟兰依旧一身流放者的粗制服饰,面色冷淡的立在阴影中,通身戾气,再回想之前被“大人物”接走,当下揣测,他是不是没得大人物青眼,被赶了回来。
管教们摸着鞭稍,朝瑟兰走来。
米尔轻声:“欧恩长官,我们就这么看着?”
陆时钦给他的任务,可是帮瑟兰打包行李,当然也包括解决掉这些找麻烦的虫。
欧恩:“闭嘴,你就看着吧。”
他们待在阴影里,听管教甩了两个鞭花,扬声:“0921号,这不是放风时间,快滚回你的房间,否则——”
话音未落,银发雌虫出手如电,一个漂亮的旋身抬腿,几乎是一照面,便卸下了为首虫的长鞭,随后,令虫牙酸的碰撞和惨叫声响起,但凡被他扣住手臂,轻则脱臼,重则骨裂。
米尔愣住:“不是,瑟兰长官今天怎么……”
欧恩心有余悸,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第187章 近侍
欧恩和米尔站在墙角,看着瑟兰如入无人之境,两虫贴在一起,安静如鸡。
很快,其他管教们也发现了这边的骚乱,提着家伙围了过来,米尔抬头,发现欧恩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只安静的看着。
瑟兰微微眯眼,带上了两缕戾气。
短短两天,大多数管教他都见过,这帮军部编外的兵痞子惯会踩低捧高,明里暗里都想折腾新来的出气。
心中有火,手上也不怎么客气,眼看银发雌虫上前两步,欧恩忽然开口:“瑟兰!你右边!”
瑟兰蹙眉往右边一看,陆时钦办完了手续,正与监狱的管理谈笑,往他这边走来。
“……”
于是,米尔眼睁睁的看着,长官顿了片刻,冷淡的表情收了个干净,硬接了教管几招后被逼到墙边,而后体力不支似的,撑住了墙壁,弯腰虚弱咳嗽起来。
米尔:“?”
他转头:“欧恩长官?”
欧恩还是通缉犯,不适合撞上皇子亲卫队,当下拍了拍米尔的肩膀:“我准备走了,你先站这儿。”
米尔:“不是,瑟兰长官——”
欧恩:“不该问的别问!”
他赶在陆时钦看到这边之前,跳墙跑了。
另一边,管教们见瑟兰似乎力有不逮,开始虚弱,只当他终于没有力气,正要一拥而上——
陆时钦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他身后,亲卫队长张开翅膀,自陆时钦身边跃起,横亘在了瑟兰与管教之间,银灰金属色的翅膀散发着锐利的冷光,S级的气息和威压铺开,管教们同时后退一步,看向陆时钦的目光都有些骇然。
显而易见,这就是主星来的那位大人物。
身后,瑟兰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
远古时期,雌虫的翅膀不但是战斗的武器,也是他们求偶的利器,同为S级雌虫,瑟兰对亲卫队长的威压没有反应,却有点反感他在雄虫面前亮出翅膀。
——不就是几只管教虫,单手就可以解决的东西,至于展开翅翼吗?
陆时钦松了口气:“可以了,温斯特,谢谢。”
亲卫队长这才收回翅膀,朝陆时钦行礼,退至一边。
瑟兰不动神色的调整抑制环,旋即很轻的抿唇。
如果不是在陆时钦面前为了装乖,他能打的比这虫更流畅,也更漂亮。
陆时钦已经快步走到了瑟兰面前。
雌虫紧紧抿着唇,头顶的一缕银发落魄的垂下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欺负,皮肤上还有碰撞时的淤紫。
陆时钦知道瑟兰有底牌,也知道瑟兰不会乱来,但看见他被围攻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压下烦躁:“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管教有资格无缘无故打其他虫吗?”
虽然欺负流放者早就是管教间默许的事情,但帝国的法律中,确实是不允许的。
陆时钦看向管理虫:“押下去处理清楚。”
管理虫点头哈腰的应了。
他这才上前一步,停在了瑟兰面前。
这时,米尔也从墙角后走了出来,看着他的瑟兰长官低垂眉目,丝毫没有了方才的倨傲,一副要将脸埋进阴影里藏起来的模样。
陆时钦:“少校,把手递给我。”
瑟兰不明所以,还是抬手,放在陆时钦的掌心。
陆时钦握住,掀起了他的袖子,翻看手臂。
打架毕竟是打架,瑟兰还带着抑制环,虽然他自己不在意,但皮肤上还是难免多了许多青紫的痕迹。
陆时钦:“我就走开了半个小时不到,瑟兰,你怎么回事?”
“……”
银发雌虫不说话。
陆时钦碰了碰他小臂上最大的一片淤青:“嗯?这个是怎么弄的?”
瑟兰视线飘忽:“……被他们打的。”
米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是瑟兰长官卸别人胳膊的时候,用来钳制另一只虫,下手太用力导致的!
陆时钦指尖微顿,心道:“六次。”
心中默数,雄虫的指尖却很温柔的碰了碰伤:“这么用力,疼不疼?”
这是他的雌虫,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受伤,陆时钦最关心的,都是他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瑟兰再次抿唇。
一只S级的雌虫,腹部还曾被子弹贯穿过,这么点小伤能有多疼,况且,米尔就在身边,亲卫队长也站在几步开外,一个是他的下属,一个貌似是他的情敌,瑟兰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示弱的话。
陆时钦就叹了一口气。
雌虫宽大的囚服底下肯定还有伤,只是在外面,他就只能看看小臂。
陆时钦后退一步:“走吧,回飞行器上,你的身份我已经办好了,现在起你是我府上专门伺候我起居的虫,流放者阁下,你被调岗了。”
瑟兰跟上。
米尔看着他的前上司和现上司互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顿了许久,也抬步跟上。
终于回到飞行器,放下隔间门,营造出完全私人的空间后,陆时钦终于能检查,他的雌虫在他离开的三十分钟内,多了多少伤。
将少校按到沙发上,陆时钦掀起他的衣服,让瑟兰自己拎着衣角:“看看小腹。”
小腹和胸果然有伤。
陆时钦:“看看腰。”
瑟兰背过来,给他看腰。
腰上有一片更大的淤青,陆时钦伸手,很轻的揉了揉。
雌虫打起架来都不要命,瑟兰也是,他根本没想避开。
雄虫的指尖点在敏感的腰腹,轻轻揉弄查看,瑟兰注视着眼前的墙壁,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口。
“殿下,疼。”
陆时钦一顿。
而直白的说完之后,瑟兰似乎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银白的脑袋埋的更低,他找补一般:“我……我在回答您刚刚的问题。”
没有多疼,只一点点,但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感受,他却想要雄虫知道。
陆时钦好笑:“疼,那怎么办呢?”
他碰了碰雌虫的肩膀,银白的脑袋很自然的偎了过来。
瑟兰:“……不怎么办。”
他本来也不想怎么办,只是想和雄虫说而已。
“那可不行。”陆时钦道,“少校,把手给我。”
瑟兰抬起给他。
雄虫掏出光脑,不知输入了什么,而后指纹轻轻一碰雌虫的手腕,抑制环就解开了。
他知道瑟兰有方法解开,他只是想要瑟兰能名正言顺的使用能力。
雌虫抬眼看他。
陆时钦就揉了把他的长发:“解开恢复的快一些,别在外面乱用,让我被大皇子抓到把柄,其余都随你。”
“嗯。”
雌虫哼了一个字,就不说话了,身体却继续往陆时钦身上蹭,黏黏乎乎的碰他的脸颊,于是,两虫顺理成章的亲到了一起。
无数个细密温柔的吻。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飞行器一个悬停,缓缓降落在了总督府的天台上。
飞行器的大门即将打开,两虫连忙从黏糊的状态分开,瑟兰理了理有些走位的囚服,总算让场面看上去没有那么糟糕。
陆时钦率先站起,咳嗽一声,故作正经:“过来吧,流放者阁下,身份变更已经完成,从今天起,你需要担任我近侍了。”
贵族雄虫成年后,都会有近侍,他们同时担任侍者和亲卫的职责,比侍者权力更高,比亲卫更加亲近,既需要贴身服侍,又需要负责雄虫的安全问题,一般从比雄虫家世逊色好几等的雌虫中选出,之后,大多数近侍都会变成主家的雌侍,或者雌君。
如果瑟兰不曾落难,以他在B星系的出身,刚好可以给陆时钦当近侍。
瑟兰便俯身,行了个近侍的礼节:“当然,我的殿下。”
他随着陆时钦漫步而下。
陆时钦打了个响指:“流放者阁下,去洗漱换衣服吧,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近侍的服装。”
其实以他的年纪,早就该选了近侍了,但陆时钦要搞王权霸业,把一只不知底细的虫放在身边太冒险,况且以虫族的规矩,有了近侍就是要娶别人当老婆的,而陆时钦知根知底的虫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捞过来的好兄弟,比如阿莱尔,比如温斯特,总不能娶兄弟当老婆。
瑟兰不一样,瑟兰本来就是要给他当老婆的。
近侍的标准服饰陆时钦在卢卡斯那边看过,有些像中世纪的骑士,穿在瑟兰身上,应该还挺好看。
瑟兰从善如流。
他被领回总督府的大浴室,这回,瑟兰清洗的非常仔细。
他的长发有些干枯毛躁,瑟兰便打了许多的护发素,将它们重新变得顺滑,然后取过崭新的衣物,将他们抖开。
服饰是陆时钦特意选的,比一般的近侍服更加繁琐。
纯白的双叠袖丝缎衬衫,胸前配有风琴褶的领巾装饰,领巾中央则是颗和瑟兰眼睛颜色一般无二的宝石,高腰的腰封恰好勒在腰侧最细的部分,身后则是松松垂下的半披风。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套服装都挑不出错,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发饰。
近侍是主家的脸面,遵循严苛的穿衣礼节,而在正式的社交场合,披头散发显然是不合适的。
瑟兰在盒子里翻了翻,发现不是他疏漏了,这套服装确实没有发饰。
他只好关好盒子,走向陆时钦的卧室。
而就是从浴室到卧室的短短两步,瑟兰却觉得有些紧张了。
虽然并没有竞选近侍的机会,但瑟兰曾经听说过这项选拔,当皇子挑选近侍,往往会选出数名适龄的候选者,他们会站在一起,等待皇子的目光依次审视,选出最合心意的那个。
明明不是那种场景,可瑟兰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了。
他的身体似乎忘记了曾经学习的一切礼仪课程,步履变得迟疑和僵硬,最后轻轻推开门,走入了房间之中。
陆时钦果然开始看他。
但并非挑剔和筛选的目光,而是纯然的惊艳和欣赏,三皇子将他心仪的近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银发到腰身,再到腰身下笔直的大腿,最后陆时钦招招手:“瑟兰,快来,坐这里。”
他指的地方,是主卧的办公桌。
瑟兰不明所以,却还是坐了上去。
陆时钦站在他身后,瑟兰就偏头看他,目光疑惑。
一般而言,是没有近侍坐着,雄虫站着的情况的。
而陆时钦当着他的面竖起镜子,从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根银白的发带。
瑟兰的头发,他早就想玩了。
指尖梳过头皮,松松束起长发,用银色的丝带一圈一圈绕成低马尾,然后绑了个松散的蝴蝶结。
然后陆时钦抬起自家雌虫的下巴,左看右看,毫不吝啬的夸赞:“好看。”
雌虫的耳垂,又变成了血红色。
啧,这么久了,还是听不了一点情话。
于是,在飞行器上没能完成的事情,又开始继续了。
刚刚换上的近侍服被雄虫亲手脱下一半,仅仅展露出需要的部分,指尖顺着衬衫摸索到了后颈和脊椎,抚摸过肩胛边缘的翅缝。
雌虫的翅膀很敏感,陆时钦每回去碰,瑟兰都忍不住躲,这回他也下意识往后,下一秒,却又硬着头皮,将自己送了上来。
瑟兰轻声:“殿下,要不要看看我的翅膀?”
瑟兰的翅膀在虫族中也是非常好看的,比绝大多数雌虫都要好看,底色是和发色相近的白色,但会带上贝母半五彩的光晕,如果雄虫喜欢他的头发,那他一定会喜欢他的翅膀。
陆时钦挑眉:“让我看翅膀了?”
自从在B星系强吻昏迷雌虫后,陆时钦就再也没有看过瑟兰的翅膀,毕竟他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星网里各种奇奇怪怪的谣言层出不穷,还有他喜欢割虫翅膀的先例,为了不吓到刚来时战战兢兢的瑟兰,被当成想要翅膀做标本的变态,他一次都没有提过想看。
陆时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少校,让我看看?”
于是,一对白色的翅膀从身后张开,停在了雄虫面前。
陆时钦好奇的摸了摸。
骨骼的质感,坚硬,轻薄,流光溢彩,像是某种名贵的螺钿工艺镶嵌而成。
瑟兰:“是不是比银灰色好看?”
陆时钦:“?”
他没搞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和银灰色做对比,只是在脑海在勾画的一下,点头:“确实比银灰色好看。”
雌虫不动声色,可翅膀的下摆微微抖动,似乎有点开心。
陆时钦:“少校,你听说过我的名声吧,”他凑到瑟兰耳边,做了个咔擦的动作,“不害怕我把它剪下来放家里?”
翅膀下摆瑟缩片刻,像是害怕,又很快舒展开来,大摇大摆的贴住了雄虫。
瑟兰:“殿下不会。”
陆时钦没有割下过任何一个雌虫的翅膀,也不曾鞭笞教训过任何一个雌虫,那个阴暗幽深的地下室,真的只是摆设。
“你就知道我不会?”陆时钦顺着翅膀的脉络,小心抚摸,最后,轻轻摩梭过翅翼边缘的一个缺口。
是在B星系时,瑟兰精神海崩溃,从天空坠落砸到玻璃花房,翅膀崩掉的部分,现在那一片残翼,还压在陆时钦的抽屉里。
瑟兰显然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脸色有那么一瞬的不好看,他不确定雄虫是否知道那天胆大包天的雌虫是谁,硬着头皮开口:“殿下……”
陆时钦安抚的摸了摸他,指尖却不怀好意的抚摸起了翅膀更内侧的部分。
雌虫瞬间忘了想说什么,随着他的动作瑟瑟发抖,而陆时钦似乎对连接处的结构起了很大的兴趣,最后雄虫试探性的点了点翅膀的根部:“瑟兰,我可以咬吗?轻轻咬一下,不会弄伤你。”
像是覆了一层软膜,不知道是什么口感,总之雄虫很感兴趣。
“……”
瑟兰按住床架:“殿下,请便……”
都这样说了,陆时钦当然不会客气。
牙齿轻咬,等雌虫抽气,再安抚的舔一舔,将翅膀弄的水光淋漓,最后,雌虫率先坚持不住,主动发出邀请,用另一处,换取雄虫放过可怜的翅翼。
于是,在成为皇子近侍的第一天,瑟兰非常不称职的软倒在了床上,不得不被自己的主上捞起来洗干净,再塞回被子。
*
之后的一个月,日子都稀松平常。
陆时钦有意在瑟兰面前展露实力,又打算将第七区变成自己的根据地,带着他跑了许多场合,先是安抚敲打总督在内的几位高层,又将带来的亲卫和属下分到各个重要岗位,审核统计资源,有8848在,他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第七区的原生团队那些可用,哪些必须拔除,而瑟兰跟在陆时钦身后,看着他的殿下一点点的,将势力渗透进第七区。
再之后,反抗军策划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第188章 纷争
瑟兰一直和欧恩有私下里的联系。
追随陆时钦出席各个场合的档口,瑟兰也没忘摸索第七区的边防布控,他们计划占据的星球地势险要,且与反抗军的另一支势力有区域的交叠,大概率会发生火拼,为此,瑟兰一直很担心波及到总督府这里。
雄虫太金贵,容不下丝毫的闪失。
如果能赶在冲突发生前,让雄虫回到主星,那便再好不过了。
不过,即使瑟兰自诩还算受宠,却没办法左右陆时钦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拟定作战计划的关键时期。
这一夜,当雄虫搂着自家近侍安睡过去,瑟兰轻轻动了动,悄悄拿起了雄虫的胳膊,从雄虫怀里挣脱出来。
反抗军有一场战备会议,瑟兰必须出席,他必须赶在天亮陆时钦醒来前,回到总督府。
于是,瑟兰回头看了眼床榻中安睡的雄虫,从窗户没入夜色。
他了解总督府所有驻军驻扎的地方,了解每一个皇子亲卫的排班与休息时间,于是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所有S级雌虫的巡逻区域,离开了总督府。
欧恩已经在秘密据点等待。
瑟兰从他手上取下斗篷,罩住还穿着总督府服饰的身体,步入会议中央。
而总督府邸中,陆时钦睁开眼,抬手看了看时间。
他心道:“果然开始了。”
前世虽然没直接参与过第七区的事务,但陆时钦分析过反叛军的发家史,了解其中的重要事件,瑟兰想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三殿下很轻的啧了一声。
身为他的近侍,半夜不睡觉去搞什么密谋会议,将雄主扔在冷冰冰的被子里,等事情全部说清楚,必须要重罚。
临近日出,当天空即将亮起了时候,瑟兰步履轻捷的落入总督府。
他卡着亲卫门换班的路线,从窗户翻回皇子卧室,脱下外衣,掀起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的躺了进去,而后小心翼翼的拿起陆时钦的手臂,环绕在自己身上。
等一切做完,他熟练的挤进三皇子的怀中,鼻尖嗅着信息素的味道,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回笼觉。
下一秒,他骤然对上了一双眼瞳。
陆时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浅灰色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瑟兰。
“!”
瑟兰脊背汗毛倒竖,瞬间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直接僵硬在了陆时钦怀里,不敢与他对视,便仓促垂下睫毛,飞快的扑闪起来。
陆时钦抬手,揉了揉雌虫的后颈:“去哪里了?”
“……去洗手间,殿下。”
陆时钦心中默念:“七次。”
他没说话,掌下的躯体便越发的紧张,瑟兰指尖攥住被子,在几乎忍不住将布料揉烂的时候,陆时钦打了个哈欠。
他将雌虫往怀里揉了揉:“天色还早,赶紧睡吧,困死了。”
“……”
瑟兰稍稍放松下来。
他自发的在雄虫怀里调整到了舒服的姿势,轻声:“您……什么时候醒的?”
陆时钦:“刚刚。”
雌虫彻底松了口气,没再追问。
翌日,瑟兰隐晦的向陆时钦询问了回主星的事情。
第七区太过偏僻,皇子即使将这里作为行宫,也不会停留太久,而陆时钦表面上的人设是来教训瑟兰的,也不适合停留太久。
“我确实得回去一趟了,大概这就这两周吧。”
他在这里,反抗军不敢有大动作,总要给SSR一点空间才好。
瑟兰心中落下一块大石。
陆时钦挑眉:“怎么,瑟兰,你很想我回去?”
瑟兰垂眸:“怎么会,当然是想您留下来,就是按照惯例,皇子不能离开主星太久,我有点担心大皇子会找您的麻烦。”
陆时钦似笑非笑,心道:“八次。”
短短几天这么多次,等一切挑明,这只虫子要怎么办?
瑟兰大概不太擅长在雄虫面前撒谎,显的略有些紧张,陆时钦眼看着他指尖掐着衣摆,甲床由于过于用力而微微泛青,整只虫子都紧绷的厉害,便没再为难。
陆时钦:“你说的也是,刚好那矿产专家也回主星了,我过两天准备回去一趟,将他带过来,看看和反抗军首领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瑟兰礼貌:“祝您合作顺利,那……瑟兰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他毕竟还是流放的虫,不能陪伴陆时钦回到主星。
陆时钦:“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小心。”
他知道反抗军发家的大事记,却不可能得知所有细节,比如反抗军的首领在战役中有没有受伤,又受了多重的伤。
虽然陆时钦一直在给瑟兰补信息素,但雌虫的精神海问题由来已久,如果情况危急过度压榨,依然可能出现精神海崩塌的状况,同时,由于雄虫信息素的注入,一般的抑制剂会失效,陆时钦不在第七区,可能会有点麻烦。
瑟兰一顿,旋即道:“当然。”
于是,在瑟兰和陆时钦的刻意调整下,陆时钦踩着冲突爆发的界限,乘坐星际飞船,离开了第七区。
他每日和瑟兰用光脑通讯,为了避免反叛军首领正在开会或是其他情况,陆时钦贴心的没有打视频,只是敲击文字。
瑟兰像一位合格的近侍,每日给他发早安晚安,日常问候,偶尔会在陆时钦的要求下,给他发一些图片过来。
比如:“少校,手臂上的淤青好没好?”
“少校,看看腰上和小腹上的伤。”
瑟兰略显无措,但怀着欺瞒雄虫的愧疚,他有求必应。
有时候正在与反抗军成员议事,在会议的间隙,他只好做贼似的走进洗手间,锁死隔间门,悄悄用衣服遮挡背景,用牙齿叼起布料,给三皇子拍小腹的照片。
而陆时钦也通过亲卫队的其他人,了解第七区局势的变动。
这一日,刚刚从大皇子的宴会下来,陆时钦便收到了亲卫队长的消息。
“殿下,如您所料,反抗军两支势力与第七区驻军在编号xl-3830的星球发生斗争,我们正密切监视。”
陆时钦:“不要掺和进去,让我们的虫保持距离。”
对主星而言,xl-3830只是边境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星球,主星的大多数贵族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也毫不在意,这点消息甚至没资格呈递上卢卡斯的案头,主星的宴饮依旧通宵达旦,陆时钦和贵族们一起谈笑喝酒,试探性的提到反抗军,所有虫的反应如出一辙。
“啊,边境上蹦跶的小卒子而已,今天抢一点明天抢一点,不值得在意,更无需专门调派军队。”
只有陆时钦知道,前世的瑟兰正是从这里开始,一步步走到了主星的皇庭之中。
他继续扮演着花花公子,继续在光脑上早安晚安,继续参加斗虫比赛,拍下数值合适的虫,继续和各方贵族寻欢宴饮,等待第七区的事件平息。
直到某一天,瑟兰的早安晚安没有按时传递过来。
第七区的局势似乎进入了白热化状态,陆时钦戳了戳瑟兰的头像,心烦意乱。
头像是纯白近侍服的瑟兰抿唇尴尬微笑的照片,来自于陆时钦的抓拍。
瑟兰是罪虫,按例不能使用光脑,他的账号是陆时钦全新注册的,和反抗军首领的账号分开,这个号码,好友寥寥无几,不需要担心损坏他的形象,陆时钦一阵威逼利诱后,瑟兰点头换上。
现在,这个账号有些日子没有登陆,陆时钦坐不住了。
他戳了戳飘在一旁的8848:“你知不知道前世这个时间点,第七区发生了什么?”
8848茫然的摇摇头。
正如其他所有虫所说,反叛军在这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支力量,没有虫知道,这时的瑟兰遇见了什么。
陆时钦心烦意乱,又找卢卡斯编了个理由,接上刚刚回到主星的矿产专家,比预定计划提前一周,返回第七区。
*
xl-3830星球,临时搭建的地下堡垒中。
欧恩快步走过掩体,同医师交流,眉头蹙的很死。
第七区的军队不值一提,比较麻烦的是另一只反抗军势力,对方起步更早,根基更深,两相斗争,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医师端起诊疗单,给欧恩解释各项数值,不时解释写画。
欧恩蹙眉聆听,听着听着,就将视线投向了旁边。
时间紧张,来不及进行全面的整修,仅用金属搭建了简易的安置设施,四面钢板形成了一处极狭小的空间,像是关押俘虏的囚笼。
可里面的,并不是俘虏。
反抗军首领坐在墙角,面容看似平静冷淡,但假如谁仔细打量,就会发现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正从他的额头滚下,微垂着的睫毛下瞳孔缩成一线,正是过度使用能力,透支身体,使得精神海出现了剧烈波动的情况。
欧恩:“也就是说,注射抑制剂的效果微乎其微。”
医生:“恕我直言,长官,瑟兰长官的雄虫……等级实在太高了。”
陆时钦明面上给的等级是A,可从数据分析的结果来看,这位冕下的信息素浓度有别于一般的A级雄虫,他能轻而易举的将曾经精神海重度透支的瑟兰拉回来,但代价是,人工仿造的抑制剂在他的信息素面前就像是拙劣的替代品,他的雌虫需要注射超乎寻常的剂量,才能达到相似的作用。
欧恩:“给个数,需要注射多少?”
医生:“……我非常不建议这样做,长官,抑制剂是有副作用的,过量的注射只能达到很差的效果,但却可能给瑟兰长官的身体带来永久性的损伤。”
“……”
欧恩抬腿,狠狠的踹了栏杆一脚。
他骂了一声:“那他雌父的该怎么做?我去哪儿找他的雄虫?”
该死的瑟兰和帝国尊贵的三殿下滚上了床,那位等级高的离谱的冕下现在正在不知道隔着多少个星系的主星之外。
“况且,就算我能找到他,他会安抚反叛军首领吗?要让他知道瑟兰的另一重身份,三皇子不弄死他就算仁慈了!”
自己的雌侍背着自己参加反抗军,还成为了其中的头目,这对雄虫来说是多大的欺瞒和侮辱,有哪只雄虫能咽下这口气的?
医生谨慎的看着诊疗单:“但是,以瑟兰长官目前的情况,用我们手上的抑制剂,起码需要……十倍的计量注射。”
反抗军这里可搞不到军部那种高等级的好货,他们的抑制剂都是黑市上流出来的残次品,效用小副作用大,要注射十倍,后果可想而知。
欧恩再次骂了一声。
这时,他的光脑收到了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来自总督府的眼线。
“欧恩长官,从总督府获悉,三皇子提前启程返回第七区,预计在下午到达第七区港口。”
第189章 自助
下午四点,星舰准时在港口落地。
陆时钦走下星舰,亲卫队长温斯特已经在港口迎接。
这回是临时改变计划,总督府来不及举行大规模的欢迎仪式,好在陆时钦也不介意这个,于是一切从简,仅有他的亲卫做随行人员。
一行人改换飞行器,沿设定好的航线朝总督府飞去,陆时钦松松坐在沙发中,依照一代明君的要求,和亲卫队交流第七区情况,关心成员们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并表示如果有困难可提出,他会想办法解决。
温斯特原本坐在雄虫对面,却在飞行器掠过某一处时,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眯起眼睛,向窗外看去。
港口在第七区的最边缘,而总督府则位于中心位置,两者之间要路过一片空旷的地区,而现在,肉眼可见的天空尽头,似乎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亲卫队们对视一眼,将陆时钦围坐在了中间。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依稀可以看见飞行器上涂装,温斯特骤然蹙眉:“反抗军?!”
陆时钦:“反抗军?”
他来了点兴趣,拂开亲卫,到窗前观看。
温斯特却是眉头越皱越死:“不应该,反抗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合常理”
他们这一支亲卫只驾驶着一辆飞行器,既没有搭载精密武器,也没有传递机要信息,其中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三皇子陆时钦。
可从战略的角度来说,反抗军这时候动陆时钦,绝对是一步臭棋。
反抗军到现在为止,只是和第七区的军队有边境上的磨擦,更多的冲突在反抗军的内战,并未爆发全面冲突,正是需要蛰伏积蓄力量的时候,这时候绑架帝国皇子,会将局势推向不可控的深渊,一旦主星得知消息,派遣军队强势镇压,反抗军要如何应对?
陆时钦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只是,他比温斯特多了条信息
——反抗军的首领,是他的雌虫,而那只虫子,已经好几天没和他的雄主说早安了。
随着队伍靠近,亲卫们全部紧张了起来,做好了张开翅翼,爆发战斗的准备。
温斯特:“殿下,情况尚不明朗,请您远离窗前,到最深的内舱暂时隐蔽,我这就联系第七区驻军,要求增派资源!”
他说着,上前一步,一边想要掩护陆时钦撤退,一边指挥其余亲卫预热武器,可三皇子只是立在窗前,抬起手臂,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陆时钦:“不需要管他们。”
眼看飞行器已经进入反抗军的射程之内,三殿下还是没有丝毫远离窗边的意思,温斯特一愣:“殿下!”
陆时钦:“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顺着他们来,你们随便反抗一下,注意保护好自己,不要在冲突中受伤。如果他们有劫掠我的意图,就让他们劫掠。事后不需要通知第七区的军队,将消息压下去,也不要向主星禀报,如果我失踪,你们只需向总督府去信,说我路上耽搁,然后原地等候待命。”
这一系列命令堪称匪夷所思,温斯特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您的安全如何保证!”
他还要说话,陆时钦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他偏头看向亲卫队长:“温斯特,你来我这里工作这么久,我有没有做过错的离谱的决定?”
“……”
“殿下,没有。”
陆时钦做事从来有点出格,他曾经不顾反对救下好几个风评不好的雌虫,将他们放到重要的位置,也曾经明里暗里搅黄过卢卡斯几次政令,包括这回执意选取第七区作为封地,这些事情,温斯特都表达过反对意见。
但事实证明,陆时钦对的概率很大。
陆时钦抬手,拍了拍亲卫的肩膀:“放轻松,按我说的去做,温斯特,收敛你的气息。”
另一边,欧恩的紧攥着飞行器的操控仪,掌心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暗骂一声:“狗屎的瑟兰,我这回真是为你拼命了!”
三皇子这回是带的亲卫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初步扫描有数名S级,气息强的可怕,而反抗军虽然也有S,但这回来的只有欧恩一个。
下一秒,属下的声音传来:“欧恩长官!S级的气息消失不见了,我们只检测到了A级!”
欧恩:“啊?”
他垂眸看屏幕,果然,所有代表S级的威压的小点都消失不见,变成一片温和无害的A和B,这些AB小点慢吞吞的在飞行器内游走,甚至把唯一的雄虫留在了窗边,没有做任何环绕保护措施。
欧恩:“?”
所以三皇子的亲卫队,是一群酒囊饭袋的草包?
他隐隐绝对不对,但瑟兰情况危急,此时已经容不下他思考,当下打开舱门,一扬翅膀,朝对面的飞行器疾掠而去。
旋即,陆时钦听见了金属舱门令虫牙酸的变形声。
在亲卫们的刻意放海下,反抗军的切割光束精准命中了舱门,旋即,剧烈的风声在耳边响起,陆时钦只感觉腰间一股大力,就被虫挟持着俯冲了上百米。
狂风呼啸着吹过脸颊,仿佛被人扇了两个巴掌,腰间也传来刺痛,陆时钦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他眯起眼抬头,裹挟他的虫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个面部。
似乎察觉到雄虫冰冷的注视,那虫的喉结滚动,紧张的吞咽下了一口唾沫。
陆时钦冷冷的想:“欧恩,不错啊,连我都敢绑架了,真是好样的。”
伪装做的不错,非常可惜,8848有职业病,在见到高数值虫的瞬间,它就将所有的数据打在了雌虫的脑门上。
于是,欧恩看似带着口罩,恨不得武装到牙齿,其实左脸写着“谋略数值79”,右脸写着“武力值92”,脑门中间,则是他的姓名ID,硕大的“欧恩”两个字。
欧恩丝毫不知道情报已经泄露,他只是莫名其妙感觉脊背发凉,当下加快速度,几个急掠,将陆时钦塞进了飞行器里。
飞行器分内外两舱,外舱是操作台,内舱待客休息,欧恩将雄虫往内舱一塞,咔哒关上门,一颗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其余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欧恩长官,接下来该怎么办?”
欧恩:“还能怎么办!蒙上眼反绑住手,带回基地里!”
他不能让雄虫发现,瑟兰就是反抗军的首领。
瑟兰伤得太重,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意识模糊,如果继续用三皇子雌侍的身份寻求安抚,三皇子一定会质疑雌虫的伤怎么来的,届时就说不清楚了,还不如将雄虫绑了,不暴露瑟兰的身份,只说让雄虫安抚反抗军首领,但这样,雄虫就不能看见瑟兰。
况且,不说基地中有许多未公开的机密资料,就是基地的位置,也是需要严格保密的,为了不让雄虫看见太多,必然要将他的眼睛遮起来。
于此同时,欧恩又感到一阵牙酸,他捶了一拳操作台:“瑟兰,你他雌父的害死我了!”
绑架帝国的三皇子!还蒙眼绑手!这个三皇子还是他们首领的雄主!
他身边,属下禀告道:“欧恩阁下,变声器已经准备好了。”
欧恩点头,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内舱的对讲机。
阴冷深沉的声音响彻在舱房内:“阁下,我无意伤害你,但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些事情。”
陆时钦冷笑,他抬眼,浅灰的眼瞳正对着内舱的摄像头:“什么事情?”
“……”
虽然与这位冕下没见过几次,但欧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儿怕他,于是握紧对讲机:“阁下,我们的首领遭受重创,急需信息素的安抚,你也知道,第七区没有高等级雄虫,他伤得很重,附近信息素能生效,这才出此下策,期望你能谅解。”
陆时钦心道果然,旋即蹙眉:“伤得多重?”
“……阁下,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欧恩一卡壳,旋即继续用阴冷的声音道,“我们的首领只需要一场情爱,结束后会将您放回到原地,事后我们会给您响应的补偿。”
陆时钦并不说话,眉目冷沉的可以。
欧恩脖子后起了点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继续:“我们的基地位置是机密信息,而我们的首领也不想让你看清长相,所以,我们需要蒙住你的眼睛,束缚住你的双手,接下来,我会派虫将你束缚起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受伤,请不要反抗。”
他说着,打开了内舱门,朝前挥手,身后几个虫抬步向前,站定在了陆时钦的周围。
看样子,陆时钦不配合,他们就打算来硬的。
陆时钦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这里耽搁一分钟,瑟兰那里就危险一点,于是当反抗军将黑布蒙上双眼,陆时钦没有反抗。
他配合着被遮住视线,配合着被软绸束缚着双手,随后,不知道行驶了多久,飞行器落地,四周响起了枪管抬起的声音。
欧恩咽了口唾沫:“抱歉,阁下,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请随我来。”
肩膀上出现了轻微的压力,欧恩正引着他向前走去,陆时钦并未多说,随着那力道的牵引往前走,走了约莫十分钟,欧恩停下了脚步。
雌虫道:“阁下,请坐在这张椅子上。”
陆时钦坐下。
是张类似沙发的皮质座椅,坐感柔软舒服,只是非常可惜,四周都有固定杆,欧恩抬起他的手,依次固定在了两侧,又咔嚓两声,将腿也固定好了。
——瑟兰现在有点迷糊,雌虫们在这种情况下总是对雄虫百依百顺,不将陆时钦绑起来,欧恩怕雄虫做出推拒和伤害的动作。
于是,陆时钦现在完全不能动。
接着,又有一张毛巾抵住了唇角。
陆时钦:“……”
他气得想笑了。
欧恩:“抱歉,阁下,但是过程中,你不能说话。”
雄虫都会花言巧语,他面前这只更是花花公子中的翘楚,以瑟兰目前的情况,搞不好三言两语就被雄虫骗的说出了所有信息,欧恩还不想死。
陆时钦冷笑:“要是我不咬呢?”
欧恩:“……阁下,你必须咬。”
他也不敢硬来,毛巾停留在雄虫唇瓣,一时陷入了僵持,但多拖一分,瑟兰就更危险一点,最后,陆时钦低头,咬住了毛巾。
他心想:“瑟兰,搞成这样,你真的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见雄虫还算配合,欧恩也松了口气,他轻声,“得罪了”,便起身离开,锁上了铁门。
陆时钦维持着这个姿势,安静的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脚步声。
铁门门锁重新打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有虫踉踉跄跄的走入房间,朝陆时钦走来。
旋即,陆时钦感受到,有什么饱满软弹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第190章 使坏
和触觉一齐传来的,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雌虫生怕泄露了太多的气息,似乎也在唇中压了一块毛巾,他竭力咽下所有声音,却还是在感知到雄虫信息素时,发出了些许无助的气音。
过度使用能力,身体处于严重透支状态,精神海濒临崩溃,每一处都叫嚣着,想要信息素的安抚。
陆时钦坐在原地,眼前一片漆黑,动也动不了,他倍感荒谬,心道:“这他雌父的算是什么?”
瑟兰都是他名正言顺的雌侍了,他们都进行过那么多次了,现在还需要将他绑在椅子上,让瑟兰来动他?
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前世反抗军首领与雄宠的剧本似的。
……不,前世的反抗军首领,可不会这么乖觉的坐在他身上。
他的衣衫完整,内搭礼服层层叠叠,反抗军的首领大人衣着显然也一丝不苟,陆时钦能感觉到硬挺的制服布料和繁复金属配饰的触感——虽然闭着眼睛,但从前世的画面,他依旧清晰的勾勒出了瑟兰如今的穿着。
反抗军的服饰融合了第七军的风格,在细节上做了方便行动的改良,翅囊和很多地方运用了金属排扣,方便开合,腿侧有硬质皮质固定带,用以固定枪械。
现在,陆时钦能清晰的感觉到,固定带正压在他的身上。
对方颤抖的伸出手,指尖哆嗦着,落在了雄虫的衣扣上。
此时他们还在反抗军的基地,用简略的钢铁勉强搭建了这个房间,连床也没有,只能搬来唯一一个还算柔软的沙发,在这种环境中,反抗军首领当然没办法将雄虫完整的从礼服中剥出来享用,他只能关照重点部分,试图调整到可以继续的状态。
“……”
陆时钦额头青筋微跳,一时想要骂虫了。
非常可惜,虽然瑟兰已经接受过很多次的灌溉,可从来都是陆时钦主导,雌虫生性腼腆,陆时钦又足够照顾他,在事情之前具体要做什么,雌虫懵懂像个雏儿。
他昏昏乎乎,又急于摄取信息素,动作仓促急躁,更提不上多好,陆时钦可谓汗毛倒竖,别扭至极。
可他一想到瑟兰如今的装扮,想到前世生硬冷傲的首领,想到之前驯顺粘虫的瑟兰,再想到如今他身前这个不知道是何模样,只是急切触碰的反抗军首领瑟兰,陆时钦的心情却暗自微妙的愉悦起来。
于是,他给出了雌虫想要的反应。
雌虫咬着毛巾,从喉间泄出一点谓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满足,像是一个苦恼许久的课题终于得以解决,拿到了想要的成果。
“……”
陆时钦则暗自磨了磨牙,心道:“瑟兰,你这个傻子,你给我等着。”
整整两世了,那怕第一世成了亡国的皇子,陆时钦也没也落到过这种窘迫的境地。
——等回到总督府,他不折腾死这只胆大包天的虫子,他就不姓……
还没想好具体的处罚措施,陆时钦又是眉头暴跳,额间滚下来一滴冷汗。
——瑟兰这只傻虫,他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没有试探,没有适应,更没有循序渐进,如同不契合的榫卯硬要嵌入,不匹配的齿轮非要咬合,偏偏一方不管不顾,非要继续下去。
陆时钦:“不是,我靠……”
瑟兰是笨蛋吗?
那么多次了,他真的一点都不会吗?
这样来,会受伤流血的。
雄虫艰难挣扎起来。
陆时钦力求通过动作传递“别闹了”“让我来吧”“你不会就别乱来了”等信息,但并无作用,雌虫反而更加惊慌,甚至稍稍用了点力,将雄虫按在了沙发上。
陆时钦:“……”
反抗无果,除了躺平,陆时钦别无它法。
他安静的待在原地,感受着瑟兰因疼痛而颤抖,甚至压不住,带出了两声哭腔。
陆时钦的胸腔已经要被无奈填满了。
他既生气又难受又心疼,偏偏既不能开口哄,也不能抬手接过,最终,在静默中结束了一切。
雌虫脱力的撑住雄虫的身体,依旧颤抖的厉害,他静静缓了片刻,起身离开了。
他依然没有放开陆时钦,过了些许时间,铁质的牢房门重新开合,他取来一方湿毛巾,替雄虫擦干净了汗水,然后才走了出去。
陆时钦听的出来,雌虫的步履踉跄,应该是很疼。
“……”
又过了片刻,几只虫一齐进入房间,他们替陆时钦拆下了四肢上的束缚,拿出了口中的毛巾,然后欧恩刻意压低了声音:“阁下,感谢你的配合,我们的首领已经无碍,我这就将您送回原地。”
他们仍未拆下陆时钦眼上的黑布,而是直接将他带上了飞行器,雄虫随意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毫不客气挤占了最中央的位置,面色冷沉,欧恩则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不时往陆时钦手边递水果和茶,一边递一边战战兢兢:“阁下,请,请用些水果和点心。”
陆时钦冷笑一声。
欧恩汗毛倒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不像是反抗军高层对俘虏,倒像是小兵侍奉着发脾气的领导夫人。
在欧恩脑海中刷了满屏的“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在一阵死一般的静默后,飞行器落在了离亲卫队不远的地方,欧恩远远指挥一个没见过陆时钦的小兵解下陆时钦的眼罩,用背对着陆时钦,准备逃回飞行器,像鬼一般的逃离原地。
雄虫冷淡的声音传来:“等等,反抗军阁下,我们是不是该商讨一下赔偿的问题?”
欧恩脚步一顿,险些顺拐,他艰难停顿,维持着背对雄虫的姿势,硬着头皮道:“当然,阁下。”
陆时钦:“我听说xl-3830星球的事件已经结束,想必阁下和反叛军的首领大人都十分的空闲吧?”
“大人”两字咬的格外重,颇有两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欧恩:“当,当然。”
陆时钦:“那刚好,就边缘星球的矿产开采一事,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反抗军的首领商量,稍后我会将拜帖送到反抗军的基地,希望你们的首领务必……”
雄虫唇角绽放笑容,咬牙道:“准,时,参,加。”
欧恩:“……我们首领会的,期待与您的合作。”
他在胸前划了个祈祷符号,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两分对瑟兰的怜悯。
他们开着飞行器走了。
离开了反抗军的干扰器,雄虫的光脑重新开始工作,亲卫们在极短时间内捕捉到了通讯波段,往荒野上赶来。
与此同时,一艘未在官网注册的飞行器,悄然停泊在了距离总督府不远的居民区内。
瑟兰无声将帽沿压的更低,穿过密密麻麻的房屋。
三皇子回来了,他也必须提前赶回来。
之前陆时钦在主星,亲卫们各有工作,几乎无人在意瑟兰这个近侍的去处,他随便找了些借口,便离开了总督府邸,但现在,他需要陪在三皇子身边。
照例从防守薄弱处翻入总督府,这个动作瑟兰做过无数次,这回,却忍不住身体一僵,眉目纠成一团。
好痛……
泛起难以描述的疼痛,如同被利刃从中剖开,瑟兰步履踉跄,险些一头栽倒。
他很轻的抿了抿唇。
为什么会这么痛?
之前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在与三皇子结缔婚姻之前,瑟兰从许多渠道得知,想要获取雄虫的信息素会很痛,但在陆时钦身边,除了最开始的古怪之外,倒是另一种感受更加鲜明,令他颇有些食髓知味,可是这回,瑟兰第一次感受到了,传说中的痛苦。
没有战场受伤那么剧烈,但是更加难以忍受。
然而三皇子即将回到总督府,没有时间继续磨蹭,瑟兰咬牙,加快了步伐。
当陆时钦走下飞行器,他一眼就在迎接的人群中,看见了自家的近侍。
瑟兰一身纯白的近侍服饰,长发被白色缎带束起,正安静的站在人群中,优雅的向陆时钦行礼,除了屈膝的姿势稍显怪异,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陆时钦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他迈步走到众人中间,垂眸看他的近侍,瑟兰正低垂的脖颈,睫毛微颤,似乎紧张到了极致。
陆时钦:“呵。”
他清晰的看见,反抗军首领的后颈上,炸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陆时钦心情微好。
他点了两个虫:“温斯特,瑟兰,总督阁下,还有……,你们过来和我议事。”
这次会议便是商议针对第七区针对反抗军政策的。
陆时钦先是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套话,将总督等闲杂人等送走,接着和温斯特探讨了与反抗军合作的可能性,最后当着瑟兰的面,展开信纸,开始书信。
瑟兰站在陆时钦身后,替主上整理书稿,他看着陆时钦提笔,清晰的写下了:“致反抗军首领阁下。”
脊背的鸡皮疙瘩又开始一粒一粒的冒出。
瑟兰口腔发苦。
陆时钦这封书信,正是邀请反抗军首领商议,位置选在了第七区和反抗军基地之间的三不管地带,时间更是着急,就定在后天。
而后,瑟兰眼睁睁看着陆时钦将书信封入信封,递交给温斯特:“送到反抗军基地去,我想出了今天的事,他们的领袖应该知道,如何平息我的怒火。”
“……”
身后,银白的脑袋悄悄埋下,像一只钻进沙地的鸵鸟。
与此同时,瑟兰暗自庆幸:“好在是后天,还有一天缓冲时间。”
以他现在的情况,就是坐在椅子上都疼,得站着躺着才好一些,而以反抗军首领的人设,他不可能在和三皇子商议的时候还搬一把软椅子,到时候硬椅子一坐三四个小时,想想都疼。
今明两天上药休息,以雌虫恐怖的恢复力,后天能好个七七八八。
然而,这份庆幸并没有维持太久。
将这些事务处理干净后,陆时钦就带着瑟兰返回总督府邸,路上四下无人时,三皇子抬眉看了眼瑟兰,笑道:“这次离开了这么久,我的近侍阁下,应该有点缺信息素了吧?”
“……”
瑟兰眼神飘忽,刚想说话,就听陆时钦自言自语道:“唔,肯定是缺了,上次离开了几天就缺,还主动找我讨要,这回一定也缺了,对不对,瑟兰?”
雄虫回头,烟灰色的眼睛含着笑意,静静注视着瑟兰。
“……”
瑟兰上次根本不缺,为了和雄虫亲近,他故意示弱,毕竟哪位雌虫嫌弃信息素多呢?
瑟兰心中发苦,唇角却在雄虫的注视中扯出了一个微笑:“当然,我的殿下。”
“那洗漱过后,就来卧室吧。”雄虫轻飘飘道。
没等瑟兰反应,他又一字一顿的补充:“哦对了,被反抗军绑了一下,我腰有点不舒服,瑟兰,这回你自己来,可以的吧?”
“……”
“当然。”瑟兰牙酸道,“遵命,我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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