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立在浴室中,手中拿着花洒,整个虫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花洒的水开到最大,从腿边潺潺流走,瑟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怎么办?
与雄虫的风流开放相反,由于社会结构问题,雌虫偏向于保守,只在结婚前会有婚前教导,告诉他们如何迎合雄虫的兴致,以及如何在雄虫生气时保全自己。
非常可惜,瑟兰没有走完完整的婚前教导流程,他和加德纳还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就被陆时钦一纸强制匹配令要了过去,由于时间紧迫,在进入雄虫的别墅前,他同样没能得到完整的教导。
而之前的每一次,雄虫都会细致周全的做完全程,瑟兰往往被信息素熏的迷迷糊糊,整个虫属于醉酒一般的茫然状态,他依稀知道该怎么办,可让他自己来,他还是不会。
而且,会很痛。
雌虫的自愈力和身体素质都是顶尖,可这种疼痛,并不是身体素质好就能避免缓解的。
眼看在浴室耽误的太久,再不出来就太过刻意,他只能一咬牙,走入了雄虫的卧室。
雄虫正躺在床榻上。
他朝雌虫招手,瑟兰就钻进他的被窝,将银白的脑袋依偎到了雄虫的肩头,然后,便不知道怎么做了。
陆时钦:“少校,衣服。”
瑟兰便坐起来,开始慢吞吞的拆衣服。
他解开了陆时钦的衣扣,指尖抚摸过雄虫劲瘦的腰,在腹肌上稍作停留,而后抿唇,又解开了自己的。
然后,瑟兰便停了下来,有些犹豫如何继续。
陆时钦:“少校,抽屉里头的东西,翻出来。”
瑟兰只好俯身,从抽屉里头翻出来一个透明的瓶子,里头装着清亮的油状物,仔细闻能闻到略清苦的药味。
陆时钦:“会用吗?”
“……”
反抗军首领捏着瓶子,茫然无措。
陆时钦:“打开,淋一点到指尖,我和你,都涂一点。”
瑟兰只好打开,指尖沾染了一层浅薄的水光。
他微微抿唇,在雄虫的注视中伸手。
很怪。
伤口依然存在,疼痛触感鲜明是一方面,雄虫的挑剔打量的视线又是另一方面,瑟兰头皮发麻,虽然知道雄虫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在此种情境下,他依然升起了某种错觉,仿佛他是风月场上濒临绝境的雌虫,正卖力的表演着,展示着,如同一个货架上的商品,需要拼尽全力,以换取雄虫的些许垂怜。
雌虫不可自控的泛出些许的委屈。
很痛,真的很痛。
现在雌虫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再进行什么,即使什么都不做,单是坐着,就足够让雌虫吃尽苦头,更不用说直接触碰拉扯伤口。
这回,雄虫收敛了信息素,并未向前几次那样铺天盖地的将雌虫淹没,但空气中依然飘散着些许独属于三皇子的味道,瑟兰曾无数次闻到这个味道,可都是在雄虫怀中,而并非此种境地,在雄虫的注视下。
羞耻,难受,茫然,一并翻涌上来,雌虫动作未停,可湛蓝的眸子,又带上了些许浅薄的雾气。
“……”
陆时钦:“瑟兰,这个手法,前置准备不到位,你当然会痛。”
他探手,握住了雌虫的腕子:“来,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陆时钦是个很有原则的虫,他说了要雌虫自己来,就得让雌虫自己来,但如果瑟兰实在委屈,他也可以提供必要的援助。
“……”
眼中的雾气更浓了。
被雄虫抓着腕子,非但没能缓解难受和尴尬的情绪,反而更加的羞耻,雄虫的引导温和耐性,痛觉稍稍减轻,却依然清晰的存在,更不用说痛觉之外,更加鲜明古怪的触感。
不知从何时起,雌虫开始哽咽。
断断续续的啜泣,时而轻微,时而陡然增大,最终,当所有前置工作完成,瑟兰再也无法在雄虫的注视下继续,雄虫莞尔,终于决定放过他。
无数个吻落在耳垂,脖颈,安抚着过于紧绷的神经,瑟兰已然分不清这是刑罚还是奖励,痛苦亦或者欢愉,雌虫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敏锐感知却让情况更加难挨,而在感官的过载中,情绪也趋于崩溃,生理性的泪水从脸侧源源不断的滚落,濡湿了一片枕头。
太过了。
等所有结束,雌虫缓了许久,都没能彻底缓和过来。
具体的细节已经无从追溯,瑟兰只知道,他浑身都难受的厉害,已经什么都不想干,与此同时,胸腔里也忍不住升起了两分埋怨,难以维持表面的恭顺。
如果对着其他雄虫,瑟兰可能会强压下情绪继续,可待在陆时钦身边,所有情绪都被放大了,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想和雄虫说话。
于是,雌虫蜷缩起身体,缩着不动了。
在雄虫伸手来拽他时,便一卷被子,像毛毛虫那样,挪到了床铺的边角,背对着陆时钦,不肯动了。
结婚这么久,这还是瑟兰第一次如此情绪外露,他将曾经学过的雌虫守则统统抛到了脑后,一声不吭的开始生气。
陆时钦:“……有这么难受?不应该啊。”
虽然是有点过火,但总体还在雄虫的预估范围之内。
他轻轻伸手,扒拉了一下床边银白色的卷。
卷一动不动。
陆时钦:“也就是让你自己来而已,不用不开心吧?”
表面上,陆时钦还不知道雌虫昨天干了什么,瑟兰也并不知道陆时钦是在刻意报复,在瑟兰眼中,雄虫甚至根本不知道他那里有伤。
况且,满足雄主是雌虫侍的义务,瑟兰扪心自问,这玩法当然不算过火,也没有疼的多难以忍受,甚至在他第一次跨入雄虫别墅的时候,他便做好了遭遇比这惨的多的情况的准备,可是,可是……
可是,他还是有点难受。
莫名其妙的,根本不讲道理的难受。
于是,他完全违背了雌虫的准则,也并没有思考一般雌虫这样对待雄主的后果,只是滚到床榻边缘,团成了毛毛虫。
陆时钦戳了戳毛毛虫的肩膀。
“……”
陆时钦拉了拉毛毛虫的银发。
“……”
陆时钦捏了捏毛毛虫的脸颊,俯身凑近了雌虫的耳边,将声音放得很轻:“宝宝,你是不是在生气?”
那一瞬,他清晰的感受到,掌下的肌肉僵硬了。
雌虫还是不习惯这个称呼。
“……回殿下,我没有。”
可僵硬的同时,捂着的被子却悄无声息的松动,雌虫的耳朵甚至往陆时钦这里偏了偏,似乎在等待后文。
陆时钦笑了。
不讨厌这个称呼,甚至有点喜欢,也不是生气到想要不理雄虫,只要两句软话,就能哄回来。
陆时钦从善如流的推了推被子卷:“别生气,这回是我闹过了一些,给你上药,这几天给你放假,在床上睡几天,好不好?”
近侍都是要陪在雄虫身边的,陆时钦刚刚会第七区,手上公务不少,明日就有好几个会,瑟兰要跟着他,估计又要疼一天。
“……没有生气,也没要放假。”
雄虫的近侍,哪有那么脆弱。
陆时钦:“放吧,省的你生气。”
瑟兰张张唇,没说出反驳的话。
陆时钦便顺手将雌虫捞了过来,抱到怀里,下巴抵住了雌虫的银发。
这回,没有收到一点儿反抗,雌虫安静的待在怀里,像一个大号的等身抱枕。
这么好哄?
陆时钦心中好笑,从抽屉取过药膏,这东西早备下了,但是之前处处小心,一次也没有用过。
他拍了拍雌虫:“瑟兰,转过来,给你上药。”
雌虫挪了挪,将自己递到陆时钦手边。
虽然罪魁祸首是雌虫自己,但陆时钦毕竟将他弄的更肿痛了,心中有两分歉意,当下小心细致的涂抹药膏,陆时钦一边抹,一边随口问:“说起来,我回来的路上被反抗军绑架了,我的亲卫有没有通知你?”
虽然两虫心知肚明,但瑟兰明面上不清楚雄虫的情况。
“……嘶!”瑟兰话还未说出口,便痛呼一声。
陆时钦:“放松,你别乱动啊。”
他继续:“因着这个,我准备和那首领见上一面,谈些细节。”
瑟兰微顿,忍不住道:“您见过那首领了,他?”
雌虫心中微妙,雄虫没有说具体的,他也不好问,只能隐晦的敲击一句。
是对他的行为厌恶至极,还是略有好感?
而在等待雄虫回答的几分钟内,瑟兰攥紧床单,一时居然想不明白,他想要雄虫怎么回答。
雄虫回答“厌恶至极”他不会高兴,回答“略有好感”,他同样会十分难受。
陆时钦:“他……”
雄虫抬眼目视远方,表情悠远,瑟兰忍不住翻过来看他,在雌虫殷切的注视中,雄虫悠悠叹了口气:“不好说,怪怪的,很复杂。”
雌虫蹙眉,刚要说话,陆时钦:“瑟兰,你对他感兴趣?这样,我本来打算让温斯特陪我去见他的,你既然感兴趣,你陪我去吧?”
“!”
瑟兰埋进枕头:“不……太痛了,后天估计也不能好,我还是再躺一下吧。”
陆时钦似笑非笑:“也行。”
由于三皇子殿下的准假,第二天,瑟兰难得的休息了一天。
他躺在被雄虫信息素腌入味的被子里,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处理反叛军的信息,在夜晚的时候,艰难的感受了一下伤口愈合的状况。
依然有一点儿疼。
可惜,陆时钦的邀请不好推拒。
于是,在三皇子殿下离开府邸,前往边境赴约的同时,瑟兰也艰难的迈开步子,竭力无视依然胀痛的地方,回到了反抗军的基地之中。
第192章 商谈
星历9532年,时任反抗军首领的瑟兰受邀,与时任帝国三皇子的路易安殿下进行了一次秘密集会,后世的许多史料认为,这是两虫达成协议的起点,并将此次会议冠以各种“正式”“神圣”的称号,但只有参会者本人知道,这场会议,其实非常搞笑。
最紧张的无疑是三皇子的亲卫队伍,尤其是队长温斯特。
三皇子为了表示诚意,将会议地点选在了离反抗军老巢不远的荒星上,如果反抗军有歹意,他们很容易陷入被动。
于是,这只s级雌虫全程紧绷,浑身散发着冷气,冷冷的盯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三皇子的虫。
在他身边,欧恩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拜托,老大,你冷脸什么啊冷脸,有虫敢对你身边这位动手吗?我们首领第一个撕了他好吧。
他叫苦不迭,却不得不担任了迎接和引导见面的工作,为了避免被三皇子认出,欧恩全身宽大袍服,面罩遮挡,伪装到了牙齿,故意用变声器捏了个老迈的声音。
“殿下,请和我来吧。”
陆时钦站着没动,笑着打量他:“阁下的声音有点熟悉,身形也是,唔,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欧恩差点仰面栽倒。
他尬笑一声:“殿下说笑了。”,匆匆领着陆时钦进入。
而与欧恩的局促,温斯特的紧张截然不同的是,陆时钦闲庭信步,步履平稳的如同散步,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反抗军临时搭建出来的陈设,甚至点评了两句制服样式。
温斯特悄悄按了按陆时钦的肩膀,提醒:“殿下。”
这是一群杀虫如麻不讲律法规则的反抗军,在他们面前,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客套。
后面还有的是惊吓的地方,陆时钦也不想现在将温斯特吓出病来,便收敛了坐姿,笑道:“阁下,我已经到了,你们的首领呢?这难道是反抗军的待客之道?”
欧恩额头滑下两滴汗:“稍等,我们首领有事耽搁,马上就来。”
瑟兰身份特殊,必须得陆时钦出了皇子府邸,他才能动身离开,加上反抗军的飞行器当然不如皇子的型号新,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陆时钦:“行,那我先等着。”
他倒也想看看,瑟兰打算怎么见他。
不多时,隐约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会议室大门推开,陆时钦便听有虫笑道:“三殿下,抱歉,我来迟了。”
陆时钦微微抬眉。
这声音和瑟兰的本音并不相同,应该是用了变声器,瑟兰的本音清冷疏离,如玉石相击,这声音却慵懒温润,带有些微的磁性,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好听。
陆时钦心道:“瑟兰真的是笨蛋吧?”
他选变声器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这声音虽然和他本人并不相似,但和某种情景过后,雌虫倦怠到不想说话时的沙哑嗓音,有足足五分相似吗?
对面,欧恩也是眼皮狂跳:“该死的瑟兰,搞什么?”
他用变声器,都是用个低沉沙哑的老者音,力求和原本形象拉开差距,可瑟兰这个声音,不还是个大美虫音吗?
而这时,反抗军首领已经走到了陆时钦对面。
陆时钦抬眼打量他。
反抗军首领着了件白银色的轻甲,将修长的身体包裹其中,面上覆有款式类似的银白面具,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形状美好的下巴,古朴雅致的花纹在会议室昏暗的灯光中闪着幽光,面具之后,蓝绿色的眼瞳静静的凝望过来,色泽清透漂亮,恰似大受雄虫们追捧的名贵帕拉伊巴宝石,银白的长发则做了染色处理,调整成了银灰色。
雄虫目光渐暗。
面前这个反抗军首领比他熟悉的瑟兰锋锐许多,却有一番截然不同的味道。
而瑟兰沐浴着雄虫的目光,施施然坐了下来,动作优雅得体。
只是屁股接触到坚硬椅面的时候,雌虫稍稍一僵,又若无其事的坐下。
谈判开始了。
雄虫的诉求并不复杂,他要绕过第七区官方军队和大皇子的耳目,进行一些远端星系的矿产开采,需要反抗军的配合,而除了分成,三皇子也可以提供包括抑制剂在内的商品交易。
欧恩暗暗点头。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是合作共赢,各取所需的好生意,哪怕三皇子和瑟兰没有那一层的关系,也值得推进。
不过,在利益的分配上,两虫代表的团体还是有所分歧,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一番试探和讨价还价之后,交易达成。
瑟兰悄然松了口气。
商议涉及到整个反抗军的利益,他不可能松口太多,但是,对接受过信息素的雌虫而言,要全程保持冷硬,驳斥回击标记过他的雄虫,还是太超过了,于是当一切结束,瑟兰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率先站起身:“三殿下,请吧,我们为您略备了茶水。”
会议结束也不好立刻送客,双方首领坐下说两句场面话,互相展示实力,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这里是反抗军的主场,于是,当两虫并肩时,瑟兰克制着自己靠近雄虫的身体本能,率先笑道:“久闻殿下谦和俊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陆时钦心道:“装什么鸵鸟。”
反抗军首领好像选择性遗忘了,他的部下曾把雄虫掳走,而他则把雄虫按在沙发上,硬生生走完了全程。
作为刚刚达成协议的合作伙伴,陆时钦本应该体面的替合作伙伴揭过,但作为非常坏的人类,陆时钦不想放过看瑟兰尴尬的机会。
他当下笑了一声:“谦和俊美?首领真是过了,如果我记得不错,星网对我的描述,应该是风流俊美吧?至于我是否风流,我想,阁下已经很清楚了。”
他将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身后的随从都没有听见,瑟兰先是微怔愣,旋即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时钦,面具下的脸红白交错,最后,很轻的抿住了唇。
“抱歉,阁下。”首领轻声:“那次……事出突然,非我本意,请您不要介意。”
陆时钦:“事情已经发生了,介意也无济于事……首领,你今天的银灰色头发很漂亮。”
这句话转折突兀,前后没有丝毫的关联,瑟兰微愣,温斯特却已忍不住惊愕,提醒:“殿下!”
眼前这位是反抗军首领,不是三皇子可以随便捏圆搓扁的虫!现在还在反抗军的地盘上,这类似于调戏的话万一惹了反抗军首领不高兴,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果然,反抗军首领顿了许久,语调清晰可闻的带上了一丝燥郁:“是吗?殿下喜欢银灰色?”
雄虫曾经亲口说过,比起银灰,更喜欢纯白,可就像他曾经称赞过瑟兰的白色头发一样,现在,他也能轻而易举的赞美首领的银灰长发。
陆时钦像是根本没听见温斯特的嘱咐,更没有察觉到首领的异常,继续笑道:“以首领的龙章凤姿,任何颜色的发色,都好看。”
“……”
瑟兰默在原地。
他身后,欧恩也开始擦汗。
在虫族的传统中,雄虫贸然对雌虫发出这样的赞叹,几乎等同于,他对雌虫有好感,并希望将雌虫纳为雌侍。
他换了好听的声音,却染了银灰的发色,就是存了隐秘的心思,既希望雄虫不要过于厌恶,又希望他不要表露喜欢。
一瞬间短暂的隐秘欣喜后,胸腔中翻上来的,是艰难的涩意。
以瑟兰对陆时钦的了解,雄虫只是表面风流,从未逾越雷池一步,这么多年来,瑟兰是唯一的例外,现在,雄虫对他的另一重身份表示了喜欢,雌虫既心喜于雄虫不是那种守旧老派的类型,他愿意欣赏与乖顺外表格格不入的灵魂,愿意尊重一位雌虫离经叛道的选择,但另一方面,他又实在很难过。
——这意味着,瑟兰可能并不是例外。
瑟兰抿唇,酸酸的想:“也是。”
他险些忘记了,除了他之外,雄虫还有一位雌君的。
而虽然瑟兰在府上地位特殊,说是近侍,几乎与另一个主人无异,可雄虫还有一位雌君,雄虫从未说过,他不会再对其他虫怎么好。
也就是说,除了他,雄虫或许还会有,不止一位的雌侍。
在帝国的法律中,雄虫本就会有不止一位雌侍,瑟兰没有任何立场阻止他,甚至为了维护现在乖顺的形象,他最好主动劝诫雄虫。
瑟兰当然不可能。
三皇子将他里里外外标记了个遍,瑟兰光是想想,雄虫的妥帖温柔可能分给另一个虫,他就难受的要死了。
可……如果他真的不是例外,如果雄虫还会娶其他虫?
指尖悄无声息的攥紧了衣摆,指甲用力到泛青泛紫,雌虫眼眸微暗,烦躁之间,忽然不可控制的升起了一个念头:“假如反抗军成为雄虫不可忽视的势力,无论是助力,盟友,亦或者其他,假如他能达成理想,攻入皇城,是否能动用权势,强压着雄虫退婚,再逼迫着雄虫长长久久的,只注视着他一个?”
雄虫的近侍瑟兰不能干预雄主的婚约,可雄虫的合作伙伴,反抗军首领瑟兰,可以。
反抗军本来就是蔑视礼法规则的代表,想要独占雄虫又算得了什么,况且以瑟兰对陆时钦的了解,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以雄虫的冷静理智,他会同意的。
在漫长的静默中,身后的温斯特眉头狂跳,生怕首领被三皇子激怒,直接动手,当下身体紧绷,翅翼蓄势待发,已然做好了赶在反抗军首领发难前冲上前将三皇子护在身后的准备
却见首领立在原地,默了两秒,居然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微抬下巴,也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殿下,我和您府上的雌虫可不一样。”
温斯特:“?”
旁边陪着的欧恩:“?”
两虫不知为何,都默契的后退了半步,将前方更为宽广的空间留给首领和三皇子,彼此对视一眼,明明一个面色冰冷,一个带着面具,却都仿佛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难以描述的茫然。
陆时钦饶有兴致:“有什么不一样?”
瑟兰继续微笑,语调冷淡疏离:“殿下,我希望您清楚,我不是那种会和其他雌虫共享雄虫的虫,我更不可能给其他人当雌侍。”
他停下脚步,蓝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雄虫:“在对我说那些让虫误会的词句之前,殿下,我想提前确认一点,如果我没记错……”
“您是有雌君的,并且,您准备履行这段婚约?”
作者有话说:
首领:准备又争又抢。
瑟兰:准备开始吃醋。
第193章 合作
陆时钦:“是的,我是有一位雌君。”
在碧蓝眼眸陡然幽深的注视下,陆时钦顿了片刻:“那个婚约,有些……”
雌虫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陆时钦却是微顿,留足了遐想的余地:“算了,不提也罢。”
“……”
雌虫开始生气。
下一秒,陆时钦话题一转,笑道:“阁下和我都是聪明虫,抱歉,在主星待的久了,有些习惯改不掉,既然阁下厌恶我风流轻慢的姿态,我便不再对阁下如此说话了。”
说着,他果然后退一步,绅士的拉开了和反抗军首领的距离,一副礼让谦和,敬而远之的态度。
说反抗军首领眉头微跳,抿住了唇。
他冷淡:“阁下知道就好。”
两虫继续并排往前。
他们又公事公办的提了些合作的具体事项,包括矿产采集后如何炼制,工厂设立在何处等,陆时钦道:“我打算向主星申请一笔经费,在这个星球建立皇子府邸,顺便圈一块地,作为吃喝玩乐的泳池靶场,工厂就可以设立在其中,而雪场泳池建设的声音,也可以掩盖工厂的建设声。”
第七区没有皇子府邸,只有总督府,建立皇子府邸需要主星拨款,这是光明正大的款项,不要白不要。
瑟兰:“阁下有准备便好。”
几轮谈判下来,他早知道他的雄主不是表面上的花花公子,陆时钦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既然提出,就已经有了规划。
陆时钦笑:“那等工厂建设完毕,我再邀请首领来游玩?”
反抗军首领限定版皮肤,陆时钦还挺喜欢的,可惜闲着没事,他也不能找首领出来玩,只能找个由头。
瑟兰:“……当然,那我便恭候您的佳音了。”
陆时钦看了看时间:“那首领阁下,今日的会面就到这里,我便先告辞离去了?”
“……”
除了公事公办的邀请,全程没有其余接触。
瑟兰很不开心。
三皇子这只虫,是他先开始撩首领的,瑟兰浅浅的刺了两句,这虫又变成了温吞的君子,似乎撩首领只是临时起意,顺手为之,撩上固然可喜,撩不上也丝毫没有问题。
所以,三皇子到底对首领有没有好感?又有多少好感?还是说,风流的雄虫就是如此,对谁都一样?
在这样纠结的情况下,陆时钦回到家,收获了一只不是很开心的近侍虫。
顶着近侍的身份,瑟兰没有明面上抗据陆时钦,但还是在雄虫躺进被子,试图将他抱过来时,拒不配合的缩在床角。
陆时钦摸摸银白的长发:“怎么了?”
瑟兰不好直接问“银灰和纯白你到底喜欢哪个”,闷了一会儿,平平道:“你身上有其他虫的信息素。”
由于进化,相比起雌虫能直接识别雄主的信息素,雄虫对雌虫的信息素不算敏感,他们不太能分辨不同虫的信息素,但雌虫可以从雄虫沾染的味道,分辨他们是否见了其他雌虫。
陆时钦:“……”
他将虫子按过来:“我去见反抗军首领了,嗯,只是工作性质的会见,握了个手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
瑟兰:“……什么都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
“……”
近侍虫继续不开心。
他内心天人交战,没搞清楚他到底想从雄虫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似乎雄虫说什么,他都不会开心,最终翻来覆去,强行将话题扭向正事,挤出来一句:“殿下,最近这段时间教管所在严查,我可能得时不时回去一下。”
反抗军这段时间内务也很多,瑟兰必须到场,而为了将雄虫那位身居高位的雌君,以及众多潜在的竞争者排除在外,瑟兰也必须做些什么,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在雄虫身边。
至于教管所,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借口,反抗军用了些时间渗入系统,能在瞒过三皇子的情况下伪造例证。
陆时钦啧了声,心道:“九次。”
他面上却只是微笑:“好,有问题可以找我。”
*
而由于前期准备充分,几乎是谈判结束的头一天,合作就开始了。
矿产专家登上反抗军的星舰,开始在第七区周围勘探巡查,而陆时钦火速上奏,囔囔着要在第七区建皇子府邸。
大皇子坑了三皇子,将他的封地设在第七区,明面上看起来你情我愿,实则主星的不少贵族心知肚明,卢卡斯怎么也不好在这方面克扣幼弟,再落人口舌,于是大笔一挥,批的很是痛快。
而手上又多了一笔钱,陆时钦手上的事务很快便多了。
要将队伍安插到第七区各个部门,要培养背景干净的新虫,还要和第七区总督打太极,避开大皇子的监视,总之,后续整整三个月,他们都默契的忙碌起来。
除去太过显眼的温斯特,陆时钦将其余亲卫大多放入了第七区的官方部队中,如今这只队伍的实际控制权,大半在陆时钦手中。
反抗军这回绕过了陆时钦控制的区域,从相邻的区域向内扩张,每当临近区域有战争发生,瑟兰就会以反抗军首领的身份向陆时钦至电,要求他回主星回避。
陆时钦每次都欣然同意。
他始终和首领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盟友关系,又将前世交际的礼仪发挥到极致,节假日送上祝福问候,各色礼物,哪怕首领从来不回,消息也只有平平的“谢谢”,似乎冷淡至极,陆时钦也始终不曾断过。
只有欧恩知道,反叛军高冷的首领每次收到雄虫消息,表情要由红转白再转红,这样反复数次,才能敲下平平无奇的“谢谢。”
期间,第七区和反抗军的贸易关系也在平稳推进,陆时钦提供基础用品,抑制剂等,反抗军提供军械图纸,总之,两方都成对方最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
他们时常在会议上反唇相讥,互不相让,但是无论是温斯特还是欧恩,都能感觉到两虫间奇怪的氛围。
比如会议上,首领总是不断的往三皇子的方向靠,无论会议上的争吵多么极烈,事后总是一起离去,甚至两虫分别踏上不同的飞行器,还要在窗户中隐晦的看上一眼。
而如果会议在雄虫领地举行,会议上总少不了首领爱吃的小糕点,如果在反抗军的领地,又总会备上陆时钦爱喝的茶水饮料。
为此,温斯特忍不住想:“虫神啊!首领和三皇子真的互相有意思?”
这位可不像是能当雌侍的,雄虫主星的雌君又该怎么办?雄虫的家里甚至还有个很受宠的S级雌侍!
温斯特的脑门落下了硕大的汗珠。
三只S级闹起来,会将皇子的府邸直接拆掉的吧?以他这个亲卫队长的实力,根本制止不了啊!
欧恩也忍不住想:“瑟兰,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边给三皇子当近侍,一边带着面具演冷淡首领,还真想将雄虫的雌侍雌君包圆了吗?
对此,首领本虫痛并快乐的纠结着,而陆时钦选择每次和雌虫吵一架,就回家将家里的近侍里里外外折腾一遍。
可惜,虽然嘴上极烈反抗,被雄虫折腾的时候,雌虫的身体,却诚实的给出了雄虫想要的反应。
信息素过于充盈,甚至有些外溢,以至于每次切换到反抗军首领的身份,瑟兰都要小心翼翼的清洁,遮掩气味。
某次会议,陆时钦故作讶异:“首领阁下,您身上广藿香的香水很是好闻。”,将瑟兰吓的险些原地起飞,首领掩饰性的抬起茶杯喝水,又由于喝的太快呛的咳嗽连连。
温斯特在一旁眼皮狂跳,以S级雌虫的五感,他压根没在首领身上闻见一点气味,正想提醒殿下不要再调戏反叛军首领阁下了,却见他们殿下施施然抬起手,放在咳嗽的雌虫背上,很是熟稔的拍了两下,被雌虫反手打开。
但是论打开的动作,到不像是多生气,反而羞恼更多。
温斯特只得后退一步,默默站好了。
*
三个月后,皇子府邸落成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第七区的雪季。
作为虫族星域最边境的区域,第七区的冬季漫长而寒冷,新建成的府邸内却是四季如春,还额外修了泳池靶场等,作为皇子玩乐的场合。
而陆时钦在府邸落成的第一天,就向反叛军首领发出了邀约。
邀请使用了虫族皇室最官方的信纸与文书格式,陆时钦在绘有烫金蔷薇的纸面上一字一句的写下邀请,然后专门派遣了一名亲卫,以最高规格的礼仪,送抵到首领手上。
反抗军的基地中,瑟兰摸摸了信纸上的烫金蔷薇,心情越发复杂。
此类信纸只用于最正式的场合,他曾经也收到过一份类似的书信,是三皇子给他的婚书。
但即使心情莫名,他还是很快回复,书信在第二天送到陆时钦手中,字体是瑟兰刻意改变过,却依然漂亮华丽的花体:
“感谢您的邀请,我会准时赴约,阁下。”
于是,这日傍晚,首领乘坐飞行器,落在了皇子府邸前。
陆时钦已经在门口等候。
舱门打开,首领依旧带着面具,银灰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扎在脑后,他特意穿了身修身的猎装,搭配包裹住小腿的漆皮长靴,比起克制清冷的军礼服,多了分高傲野性的美感,额外用腰带与腿环点缀,状似随意穿搭配,符合反抗军首领的人设,却能很好的勾勒处修长的身段。
在与雄虫对视后,首领迈步而下,矜持的朝陆时钦颔首。
两虫并肩而行,中间拉开了礼貌的距离。
首领状似无意:“殿下的亲卫虫呢?”
陆时钦笑:“今日是私虫邀约,他不来,说起来,阁下也没有带副官?”
首领:“赴您的私虫邀约,他也不来。”
说着,他上前一步,打量起眼前崭新的建筑群:“这便是新落成的皇子府邸?果然豪华。”
陆时钦:“卢卡斯的钱,不花白不花,首领,请吧。”
陆时钦首先领着他走过新建立的工厂,看过即将开工的生产线,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却是星际最新的,矿石原料正源源不断的运往此处,可以预见,这里将是今后反抗军与第七区军队装备的重要来源。
参观过程中,陆时钦小声和首领介绍,遇见首领特别感兴趣的内容,就额外放轻一点声音,而首领也不自觉的越靠越近,最后,他微微歪着脑袋,银灰色的头发几乎落在了陆时钦的肩头。
而就在两虫几乎要靠在一起的时候,工厂的尽头到了。
首领略微有些失落。
陆时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主动做了个请的动作。
“首领阁下,既然都到了这里,要不要来我新家中坐坐?”
皇子新修的府邸,连皇子本虫,都还没有进去过。
于是,首领的咽喉,很轻的动了动。
第194章 惊变
瑟兰随陆时钦迈步进入建筑,府邸最前端的是供皇子休闲娱乐的空间,包括花园,泳池,甚至一个靶场。
陆时钦:“我是按最高规格往卢卡斯那里报备的,配备的枪械也是最好的。”
他顺手抄起银色的递给瑟兰,指了指远方的靶子:“听说首领枪法神妙,试一试?”
瑟兰抬手握住,在雄虫的注视中,抬起了手臂。
他选择了1/4侧身的姿势,腰身扭转,从陆时钦的角度,恰好能看清瘦窄腰腹,微微挽起袖子,恰到好处的小臂肌肉绷起漂亮的线条,一路没入猎装的袖口之中。
他能感觉到,陆时钦在看他。
瑟兰不动声色的吸一口气,状似轻松写意,神态自若的扣下了扳机。
三声枪响,枪枪十环。
雄虫笑着鼓掌:“不愧是反抗军首领,枪法当真漂亮。”
瑟兰神色微动,很快面具下的唇,又微抿了起来。
他心想:“这种程度而已,瑟兰也可以。”
陆时钦雄虫似乎格外喜欢雌虫持枪时的姿态,在雄虫的别墅中,陆时钦也曾让瑟兰试过枪械游戏,那时的瑟兰拘谨克制,想必没有今日的首领这样镇定出彩。
却见陆时钦也取了把枪,放在手中把玩,学着瑟兰的姿势瞄准靶心。
瑟兰:“殿下……!”
他正想出声提醒,雄虫已然扣下扳机。
军部特供枪械的后座力极大,陆时钦又故意没做泄力,当下被冲的后退两步。
被首领接住了。
瑟兰一手横在陆时钦的脊背,一手揽住他的侧腰,而雄虫仓促之下,几乎仰面栽倒在了他怀里,广霍的气味扑面而来,瑟兰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现在的身份,触电般的松开了手。
他要放手,陆时钦可没打算让他放,他顺势扶着首领的手臂站稳,拉了拉他的袖子,语调听上去有点苦恼:“怎么办,我完全不会,首领大人怎么厉害,能教一教我吗?”
“……”
瑟兰很轻的咽了口唾沫。
雄虫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他,唇边含着盈盈笑意。
首领又闷着不想说话了。
他一边忍不住动手,给雄虫展示了正确的握枪姿势,一边又酸苦难当的想:“果然。”
果然,雄虫还是对首领起了那么点兴趣。
否则雄虫府上那么多雌虫,S级的温斯特不说,瑟兰即使现在仅仅是近侍,也曾有少校身份,他难道教不来雌虫枪法吗?何必眼巴巴的来找首领?
陆时钦:“阁下?”
他将手腕展示给瑟兰看:“这样吗?”
“不是。”瑟兰回神,竭力将声音压古井无波,“手腕要下沉一些,拇指前移……”
“这样吗?”陆时钦状似苦恼的调整手势,最后朝瑟兰一耸肩,“阁下,我不明白。”
他晃了晃腕子,明晃晃的朝雌虫发出邀请:“能上手帮我调整一下吗?”
陆时钦不是孱弱的雄虫,他的手腕和瑟兰一样劲瘦有力,瑟兰甚至能回忆起被这双手抄起双腿抱起来的时候。
“……”
尖酸的涩意再次浮现,面具下的唇苦笑一下,又自我安慰的想:“至少还是我,让首领来教,总比让温斯特之流来教的好。”
瑟兰垂眸:“遵命,阁下。”
他站到,雄虫身后,一手握住雄虫的腕子,一手按在腰部,牵引着他转到正确的姿势,又一个一个指头将雄虫的手拿正了,他竭力忽略指尖触碰的怪异触感:“殿下,可以了。”
陆时钦扣下扳机。
他意不在射击,开枪也开的随意,两枪脱靶一枪擦边,见状笑笑:“是这个姿势吗?好像还是不太对。”
瑟兰只好上前,继续帮他调整。
他双手握着雄虫的手,垂眸去看他的姿势,整个高度就比雄虫略矮了一截,陆时钦看着他绷到极致的下巴,忽然开口:“首领阁下,如果我没记错,你们雌虫接受过信息素后,很难再用回抑制剂吧?”
瑟兰手腕一抖。
他继续调整姿势:“是的,阁下。”
陆时钦:“我实在很好奇,既然如此,阁下当时不用抑制剂,而是随便找一个雄虫压制呢?”
“……”
瑟兰顿了片刻:“因为抑制剂对我已经无效了,阁下。”
这话半真半假,瑟兰本就是重度抑制剂依赖,如果不是陆时钦,早在加德纳那时,他的精神海就出问题了。
陆时钦:“那么,接受过我的信息素后,您应该也会排斥其他雄虫的信息素?”
被标记过的雌虫很难适应其他雄虫的信息素,适应和改造是个艰难的过程。
“……是。”
雄虫笑了笑,反握住了首领握枪的指尖,掌下的肌肉一跳,陆时钦便施加了一点力道,轻而易举的拉着他,两虫一起瞄准了远方的靶心。
陆时钦:“阁下,您握枪的手有点不稳呢,还能打中吗?”
他扣动扳机,十环。
瑟兰却已经无法关注靶心的结果,不知何时,雄虫调整了动作,两虫挨的极近,他几乎能感受到雄虫呼吸的热气。
陆时钦笑道:“首领阁下,我们现在是重要的盟友了,如果您缺乏信息素,请随时找我,我可以提供提取后的。”
雌虫想获取雄虫的信息素,除了常规方法,也可以提纯制备,只是流程复杂,过程雄虫也遭罪,几乎没有虫这么做过。
雄虫的信息素,本就是十分隐私的东西,三皇子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雌虫紧紧抿唇,他缓慢的,坚定的拉远了自己与雄虫的距离,冷声道:“感谢您的慷概,抱歉,阁下,我曾和您说过,我不做雌侍。”
陆时钦:“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要紧张,阁下,况且我的雌君是谁,本来也没有盖棺定论。”
瑟兰抬眸,面具下的眼睛猝然看向陆时钦,又仓促移开。
如果能做雌君,瑟兰可以一直用反抗军首领的身份,可他分不清,这是不是雄虫的花言巧语。
就像那些他曾经对瑟兰说过的,充满爱意的赞美之词,让雌虫几乎已经以为,他会是雄虫的唯一一个。
首领:“阁下,希望你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陆时钦:“当然。”
此时首领浑身紧绷,似乎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眼看着再逗下去就要出事,陆时钦见好就收:“府邸的范围就是这么大,那么首领,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面具下的下巴微抬,冷硬的吐出一个字:“不。”
“好好好,”陆时钦随口,“说起来,首领为何一直不愿意解开面具。”
瑟兰冷声:“容貌丑陋,不堪入目,恐怕碍了您的眼,在您越界之前,请想清楚,这是否值得。”
说话间,他又悄然紧绷起来。
瑟兰半是赌气 半是不满,有意让陆时钦知道,首领也并没有那么好,让他好好想想家中的那只,论容貌手段,都不会逊色于其他雌虫。
可雄虫假如真的因为容貌疏远首领,瑟兰的心中又有点老大不痛快,两相纠结,很是古怪。
陆时钦将他的纠结看在眼中,悄然在心中将计数加一,嘴上却笑:“首领这等英雄人物,又何必在意容貌?请,我送您上飞行器。”
说着,他与首领并肩,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他往外走,动作依旧绅士。
首领:“……”
他抿唇不语,闷葫芦似的,只迈步往前,大步流星的上了飞行器,只在飞行器起飞时,悄悄扭头,从窗户往外看去,却见雄虫正笑眯眯的站在原地,挥手朝他告别。
首领触电般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在飞行器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中,离开了皇子府邸。
*
之后的一段时间,陆时钦倒没有再骚扰首领。
一是逗过了不好,二是他确实忙,还得哄自家闹脾气的近侍,很是繁忙。
与此同时,工厂也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陆时钦在府邸中纵情声色,靶场和雪场的声音从未停止过,在外界看来,这大的过分的皇子府邸似乎只是三殿下奢靡享受的一部分,新制式的武器如水般装备进温斯特和反抗军的队伍,反抗军也额外占据了不少地盘,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欠缺的只是时间。
这一天,陆时钦准备启程,回到主星。
他的人设毕竟还是贪恋繁华的风流皇子,一直待在第七区未免有些奇怪,容易令虫起疑,于是,在皇子府邸的新鲜感过去后,陆时钦将温斯特留下来处理第七区事务,和瑟兰拥吻告别,给首领写了封信说明情况,登上了回主星的航船。
回到主星的第一天,陆时钦先约见了阿莱尔。
这位他名义上的雌君也是陆时钦在主星中官职最高的盟友,他统领巡查队伍,是陆时钦在主星的耳目,两虫打着联系感情的旗号,照例在陆时钦名下的餐厅见面。
陆时钦先到一步,松松半躺在沙发上,见阿莱尔进来,才坐直身体:“我离开这段时日,有什么情况吗?”
阿莱尔:“大问题没有,一切如常,小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大皇子最近天天入宫看你父皇,算小问题还是大问题?”
陆时钦微微抬眉:“天天看我父皇?”
大皇子可不是什么孝子贤孙,能天天在虫皇面前尽孝的,陆时钦便道:“有些奇怪,我明天也入宫请见虫皇,看看情况,你先关注着。”
阿莱尔点头,两虫又交代了几句,将桌上的菜挑挑拣拣吃完了,各自离席。
第二日,陆时钦难得早起,换了全套得体的礼服,准备入宫参见虫皇,结果还未走,光脑却弹出了来电。
陆时钦心道:“这个点?”
陆时钦不喜欢早起,亲近的虫都知道,他顺手点开,阿莱尔的大头出现在了光脑虚像中。
陆时钦挑眉:“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
话未说完,阿莱尔皱眉打断,表情极为严肃:“殿下,今天请不要入宫了。”
“老虫皇,死了。”
第195章 软禁
陆时钦一顿,忍不住道:“什么?!”
比起前世,老虫皇死亡的时间,可足足提前了三年!
他敲了敲8848:“怎么回事?”
8848也是满目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前世不是这个剧本啊?”
小八不太懂王权争霸的事情,但见宿主和伙伴都神情紧张,他扒拉在陆时钦头顶,将他的头发拽出了一个揪揪。
陆时钦眉头越蹙越死:“难道是因为我没在主星?”
陆时钦前世穿来时,就隐隐觉察了卢卡斯对他的恶意,彼时他在主星无依无靠,唯一的依靠就是半死不活的老虫皇,就借着向虫皇讨要赏赐为由,时常进宫陪伴在老虫皇身边,后来自身势力发展起来了,为了不改变人设引人怀疑,也经常进宫,这一世有了封地,去的就没那么勤了。
8848严肃思考:“唔,我觉得有可能。”
“虫皇老迈,意识不太清醒了,宿主你以前经常去,还帮着喂药什么,卢卡斯想动手,也要顾及着你是否会发现什么你去了第七区,宫中几乎成了卢卡斯的一言堂……说不定有关联。”
陆时钦苦笑:“也是蝴蝶翅膀了。”
他穿过来时,虫皇就已经老迈昏聩,陆时钦频频拜访半是做戏半是自保,并没有多少感情,但虫皇毕竟庇护了他许多年,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难免心情复杂。
8848:“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进宫吗?”
陆时钦:“不进,装作不知道。”
虫皇死亡,他这个三皇子半点消息没有听见,说明卢卡斯封锁了消息,而阿莱尔作为巡查队长,估计宫中有暗线,这才能这么早了解,陆时钦现在只能继续寻欢宴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别墅中转了两圈,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游戏手柄,切换单机模式。
然而,陆时钦已经和AI打过成百上千次了,什么时候换枪,什么时候瞄准已经成了机械记忆,他打着打着,却是心烦意乱,什么都打不下去,最后掏出光脑,想给瑟兰打通信。
可刚刚拨出去,他又放下了。
这个点,瑟兰大概不方便接电话。
按照往常,这个点陆时钦还在睡觉,而瑟兰最喜欢在陆时钦睡觉的时候处理事务,他大概正在反抗军的哪个驻地中,陆时钦找他,他得停下一切工作,找个没有属下的安静地方,还得遮挡背景,才能接他的通信。
陆时钦划了划光脑,点开了另一个号码。
反抗军首领。
他抿唇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听,依旧是整肃的服装和银白的面具,依旧是那个用了变声器,却依旧很好听的声音,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安静的注视着他:“殿下?有事吗?”
——即使陆时钦刚刚逗弄过他,首领大概还在生气,但瑟兰还是会很快接他的通信。
陆时钦微顿:“……我,能不能找你联机打游戏?”
首领蓝绿的眸子微微睁大,陆时钦很清楚的看见,他稍稍歪了歪头,显的有些疑惑。
在相处过程中,三皇子虽然喜欢捉弄人,但从来很有边界感,他不会干预对方的工作,更不会在没事时打扰首领,两虫一直默契的保持着距离,这还是陆时钦第一次越界。
首领默了两秒,从人设的角度,他现在应该拒绝,可看着雄虫稍显落寞的神情,他还是点了头:“好的,殿下,你想打什么游戏?”
他可以用光脑和陆时钦联机,虽然操作手感远不如手柄,但以瑟兰的水平来说,足够了。
陆时钦便将游戏和房间号发了过去。
他们开始一言不发的打游戏。
陆时钦水平中上,不算顶级,而这方面瑟兰是专家,杀他和砍瓜切菜一样,果不其然,几个照面,陆时钦已然躺了无数次了。
他试着爬起来,又被按倒,爬起来,又被按倒,如此往复数次,还没有摸到最近的掩体,陆时钦便有些自闭了。
所以,瑟兰倦怠期在别墅打的那次,打的那么漂亮,还是放水了?
当最后一次被首领一枪毙命,陆时钦操纵的小虫仰躺在了场地中央,半天没有点复活,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看上去凄凉又萧索。
瑟兰操纵的小虫迟疑着停下动作,走到了陆时钦的小虫身边,绕着转了三圈后,用枪柄戳了戳他。
“……殿下?”
小虫慢悠悠的爬起来,坐到了地上。
这个发呆的时间足够首领杀他几十次了,但首领顿了顿,也坐到了旁边。
陆时钦的头顶浮现了一个难受的哭哭表情。
瑟兰的小虫完全懵了。
首领缓了十几秒,才终于找回了小虫的控制权,他戳了戳身边的小虫:“殿下不开心吗?”
他忍不住有点酸酸的,语调却还是首领生冷的模样:“回主星有雌君相伴,为什么不开心。”
陆时钦眨眨眼,从不舒服的情绪里缓过了一口气来。
他啧了一声,心道:“米尔,我就知道你会打小报告。”
米尔的能力更适合放在主星发展,这回陆时钦就将他作为亲卫带回来了,估摸着他一看见陆时钦约见阿莱尔,就去和瑟兰打小报告了。
陆时钦:“难怪刚刚杀我杀那么狠,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操纵小虫往身边一滚,贴在了首领身上,首领吓一跳,但考虑到只是游戏,挪开反应太过,就一动不动任他靠着了。
陆时钦:“我约见阿莱尔,是为了探听主星的消息。”
瑟兰没说话,但很明显,他不太相信
陆时钦便轻声:“老虫皇死了。”
这回,哪怕瑟兰带着面具,陆时钦也能看出他的惊异了。
陆时钦苦笑一声:“昨天晚上的事,阿莱尔说大皇子最近频繁出入宫庭,探访老虫皇,原本按照老虫皇的身体情况,虽然不算太好,可再撑个三五年没有问题,这样突如其来,倒是有些麻烦了。”
瑟兰蹙眉,片刻后才道:“抱歉。”
是他误会了,还勾起了雄虫的伤心事。
“倒也不用抱歉。”
陆时钦操纵小人爬起来,他此时已然缓了过来,虽然情况有点糟糕,但卢卡斯短时间内不至于动到他头上,还是有转圜的余地,便又升起了一分逗弄老婆的心思。
于是,当瑟兰垂眸沉思,一边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情况,一边想着该怎么哄雄虫的时候,陆时钦毫无征兆的,用有点低落的,可怜兮兮的语调开口:“首领,我今天不开心,你就让让我吧,让让我好不好?”
瑟兰的小虫再次愣在原地。
等陆时钦的小虫爬起来,试图扯他的袖子,小虫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陆时钦点击再度开始。
小虫一骨碌的爬起来,用枪指住了首领的小虫,首领一动不动,甚至乖乖的往前两步,走到了雄虫的枪口之下。
陆时钦:“砰!”
小虫应声倒地。
陆时钦就操纵他的小虫趴到了瑟兰的小虫上,将小虫的装备扒了个干净,扒的只剩下白板,然后全部装备到了自己身上。
陆时钦终于满意了。
小虫耀武扬威的站了起来,对面的瑟兰也爬了起来,浑身只剩下了一条四角裤,陆时钦看了看,少见的开始心虚。
他咳嗽一声:“感谢首领陪我胡闹……那我先下了,首领也快去忙吧。”
对面点头。
“如果殿下不开心,我可以陪玩。”
又过了几秒,瑟兰的头顶冒出了一行小字。
“毕竟我们是盟友。”
陆时钦和他挥手再见了。
*
之后的几日,主星的氛围果然紧张了起来。
虫皇死亡的消息仍未发出,各大贵族默契的保持了缄默,似乎一切如常,但陆时钦依然嗅到了暗潮涌动下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让属下暂停了所有有风险的活动,让众人暗自蛰伏起来。
而卢卡斯那里也表现的一切如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甚至往陆时钦这里送了一封拜帖,邀请他参加下午的宴会。
8848紧张的扒在宿主头顶:“宿主,我们要去吗?”
这玩意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啊!
陆时钦叹了口气:“鸿门宴也得去啊。”
卢卡斯每次邀请,他都参加,要是这回不去,不是显的更加心虚。
于是,当天下午,陆时钦依旧一身花花公子打扮,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悠哉游哉的前往宴会。
他乘坐飞行器在皇宫门口停下,看见了笑容满面的卢卡斯,便也带上笑容,给了他一个拥抱:“哥,好久不见!”
卢卡斯也笑:“在第七区玩得乐不思蜀,也不见你回来。”
他领着陆时钦在宴席落座:“说说吧,第七区有什么好玩的?”
陆时钦往软椅上一摊,挤眉弄眼:“有什么好玩的哥你还不知道吗?虫啊!玩死不要钱的虫啊!”
为了花花公子这个人设,陆时钦没少下功夫,当下将收集到的各种变态玩法挑挑拣拣说给卢卡斯。
便宜哥摩挲着酒杯,微微颔首,忽然道:“说起来,你在第七区玩了也挺久了,还没腻吗?”
陆时钦眉头一跳,却是笑道:“好玩的那么多,那容易那么快腻,哥,你要是去一趟,才知道有多少有意思的玩意呢。”
大皇子并不接话,只道:“别的倒也还好,就是听说,反抗军有些猖獗?”
陆时钦:“反抗军,什么东西?从来没关注过。”
大皇子笑笑:“不知道也好,就是三弟,最近第七区实在是有些乱了,你过去我不太放心……”
“要不,这段时间,你就先留在主星,好不好?”
第196章 战争
陆时钦眉头一跳,旋即笑道:“不回去?哥,我可还没玩够呢,你知道,我那府邸刚刚落成,我正新鲜着。”
大皇子便拍了拍他的肩头:“倒也不是我不让你回去,只是我得到消息,那一块反抗军猖厥着,太危险了,我正打算调支部队过去,和当地的第七区军队一起,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剿灭了……”
陆时钦表情一凝,现在反抗军虽然绝不算弱小,但仍旧不好和主星军队正面抗衡。
下一秒,他又切换回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听卢卡斯絮絮叨叨:“哎,现在也是多事之秋,你要是过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陆时倾故作好奇:“反抗军?不就是一群边境上蹦跶的小虫子吗?用得着派兵?”
大皇子笑:“有备无患嘛。”
——看来,有了陆时钦的暗中放水,今生反抗军发展速度太快,终究是引起了一点大皇子的警惕。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时钦怎么也不好拒绝:“啊,这样?……行,那我先留在主星了。”
他反应自然,流露出一点恰好好处的不满和害怕,恰恰符合草包雄虫的设定,大皇子便欣慰的拍了拍他,让他好好玩着,转身离去。
陆时钦便维持着雄虫的人设,喝酒寻欢,通宵达旦,直到清晨,才有侍者撑着醉醺醺的他,一路回到皇子府邸。
陆时钦关上门,洗去满身酒气,便垂眸工作起来。
他首先联系在主星的几处暗桩,包括酒楼赌场斗虫场等场合,军队的调动不是小事,不少军雌在出征前会去类似场合消费,这些地方最容易听到第一手消息,随后,又联系了阿莱尔,让他帮忙留意军中的情况,顺便打了个一小时的长通讯。
最后,分别给温斯特和首领发送了一个投影会议邀请。
如今,温斯特几乎掌管了第七区的军队,而瑟兰是反抗军的最高首领,都与此次事件有关。
温斯特率先进入。
陆时钦问了他两句第七区的情况,就见消息栏一闪,瑟兰也进来了。
由于之前陆时钦莫名其妙找他打了游戏,现在瑟兰对陆时钦拉他进全息会议接受良好,面具下的浅色眼瞳明显带笑,又在看见温斯特的时候收了回去。
首领在投影空间拉开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笑道:“早上好,殿下,温斯特阁下也在?”
这首领一直对温斯特有若有似无的敌意,温斯特也习惯了,陆时钦压下他们的交谈:“首领阁下,我这里有个消息。”
他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两虫,包括大皇子即将派兵前往第七区,以及陆时钦几乎等同于幽禁闭的处境。
首领果然眸光渐暗。
温斯特熟练的无视了首领,转头征求陆时钦的意见:“殿下,您的意思是,我阳奉阴违,不配合主星部队的行动,尽量保存反抗军队伍的完整?”
陆时钦:“不,你要打,还要打的很漂亮。”
温斯特曾经是陆时钦的亲卫,他这里放水太厉害,卢卡斯很难不多想。
他轻轻挥手,边境的激光成像地图凭空浮现在了投屏中央。
陆时钦:“首领阁下,我的意思是,你往相邻的第五区和第六区撤退。”
事实上,这也正是前世反抗军的行进路线。
陆时钦结合前世的经验和阿莱尔的军事参考,再通过8848的计算,大概得出了可行的路径。
温斯特配合主星部队,势如破竹,而反抗军装作不敌,节节败退,随后反抗军将主星主要部队诱往星海深处,然后在温斯特的放水,以及陆时钦这边情报的配合下,调转方向占据第六区,然后反攻第七区,和第七区队伍在边境僵持,这样,不但反抗军能拥有一大块领地,温斯特还会成为固守孤城的英雄人物,说不定能获取军功,统御更多的军队。
这样,陆时钦和反抗军有联系的嫌疑也会被洗清,而除此之外,无论是温斯特还是瑟兰,都能极大的扩张势力。
而这些,只需要他们演一出争锋相对的好戏。
陆时钦的思路清晰,计划可行性很高,温斯特听的频频点头,十分欣慰。
他比陆时钦大上几岁,当年他犯错流放被三皇子救出,带在身边做亲卫的时候,三皇子还是个少年,如今却已成长成这般从容镇定,举重若轻的模样,当下有两分“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
带着这种感叹,温斯特将目光投向首领,征求他对计划的意见。
却见首领单手撑着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定的落在陆时钦身上,面具下的眉眼柔和的一塌糊涂,似乎含着笑意。
温斯特:“?”
随后,首领察觉到温斯特的注视,便也看了过来,笑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温斯特:“……”
下一秒,他便听他的主上轻声询问:“首领,你怎么看?”
语调温和,带了两丝不易觉察的缱绻,丝毫不像在与盟友开会。
首领同样轻声:“我听殿下的。”
声线清朗,如玉石相击,放在一众雌虫中,都是极其出挑好听的。
可惜不像本音,带了两分刻意。
“。”
作为五感敏锐的S级雌虫,温斯特一点都不想知道身边的两虫在搞什么鬼,他竭力拉开距离,抱臂坐在一边,不想说话了。
总之,在这极其古怪的氛围中,陆时钦便颔首,将计划从头到尾再顺了一遍,等一切细节都敲定,他与两虫再见,点击退出。
*
没过两天,主星的局势果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大皇子宣布老虫皇重病,将在寝宫中修养,除医生以外的虫不得随意打扰探望,随后名正言顺的继承了大部分权柄,再然后,便调派军队,前往第七区。
赌场,酒楼,斗虫场,以及担任巡查官的阿莱尔,雪片般的消息从主星的各地汇集到陆时钦的手上,又经由他发给前线。
瑟兰和温斯特按照剧本周旋着。
第七军与反抗军交战的阵地炮火连天,尘土与硝烟弥漫在整个战场,两名S级雌虫在飞快的煽动翅膀,雪白与银灰交织成大片的闪光,烟雾中似乎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可事实上,两虫都没有事。
虽然瑟兰与温斯特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相看两厌,动起手来半真半假,但他们还是在之前组织了会议,大概预定好了动作,能让斗争看上去惊险无比,实则毫发无伤。
至于两虫凝视对方时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则完全不需要表演。
总之,在主星军队的讨伐下,反抗军节节败退,战报一封一封传到主星,卢卡斯喜上眉梢,陆时钦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从帝国建立之初,反抗军虽然成不了气候,却一直存在,他们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散布在帝国的边境线,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卢卡斯如果能消灭反抗军,就是大功一件,陆时钦猜测,他打算拿消灭反抗军的功绩,当自己登基的贺礼。
他不动声色的附和着。
接着,情况便急转直下。
主星的军队被诱入星海深处,遭遇反抗军的埋伏,大半成为了俘虏,装备也全部被收缴,而第七军全靠英勇的温斯特长官浴血奋战,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撕出一条生路,而温斯特和他的部下,就成了第七区硕果仅存的官方队伍。
——好巧不巧,全是陆时钦的亲信。
卢卡斯对此一无所知。
部队是他调的,主将是他任命的,深入星海的命令是他的主将下的,怎么也怪不到温斯特头上。
相反,他还必须给这位英雄加官进爵。
于是,卢卡斯亲自给温斯特打去通讯,亲眼看见英勇的雌虫浑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眼神里全是对帝国的忠诚。
卢卡斯当即给温斯特授勋,让温斯特成为了帝国的上校。
然后通讯一挂,浑身是血的雌虫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和陆时钦瑟兰开视频会议。
期间,陆时钦看了看亲卫队长的肩章,随口道:“这上校肩章还挺好看的。”
红金配色,繁复华丽到了极致,很符合人类的审美。
于是,温斯特清晰的感觉到,首领看他的眼神又凉了几分。
“……”
温斯特叫苦不迭。
然而温斯特的苦难不仅仅于此,他下了会议,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期间卢卡斯拿他当正面案例,让他在星网进行了一场煽动性的直播,温斯特不得不注射了半只麻醉,将身体调整到半死不活的状态,用惊虫的意志,完成了这场直播。
随后,他就在一众钦佩的眼神中,率领残部奔往战场,卢卡斯为了安抚他,特意打了个秘密电话:“温斯特阁下,请尽量坚持,我已经派遣离你们最近的第六区,他们马上就将前往支援!”
温斯特转头就将消息告诉了反抗军首领,在他身后,皇子府邸中的工厂运转到极致,源源不断的装备运送出来。
而第六区是仅次于看第七区的贫困星系,军队松散,瑟兰捏着陆时钦传过来的行动路线,拿着陆时钦的装备,调转方向切断补给,一番围追堵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占据了第六区相当大的部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卢卡斯甚至来不及反应。
而温斯特开始与瑟兰对峙。
大量的媒体争相报道,他是如何艰难的守卫着第七区,是如何在第六区沦陷,已然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守在边境,俨然成了可歌可泣的孤胆英雄。
于是,温斯特又收到了少将的肩章。
陆时钦这回没敢夸。
第197章 皇城
总之,在陆时钦的操控下,第七区的局势飞快的变化着。
第六区被反抗军收入囊中,瑟兰接管了当地的工业系统,于是几月下来,这只队伍非但没有被消灭,反而越打越强。
卢卡斯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政斗大概勉强及格,其余的一塌糊涂,连军队都没去过几次,更不要说指挥调派,除了疯狂往第七区抽调兵源,什么也做不到。
陆时钦依旧吃吃喝喝,从各个渠道接收情报,然后递往边境,这天他一算日子,距离老虫皇离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陆时钦一手8848,一手小八,捏了捏两个软乎乎的光团:“你们觉得,消息还能瞒多久?”
先皇大概率是毒死的,遗体禁不起检测,卢卡斯秘不发丧,压着消息,大概是怕有虫察觉到虫皇死亡的异样,先行收拢打压其余势力,要是能和剿灭反抗军一起公布,将自己抬成受命于天的帝王,那就再好不过。
可这战争一打打两个月,还能压吗?
小八晕乎乎的,王权争霸什么的它听不懂,8848沉思片刻,给出了数字:“我觉得,最多一周,大皇子忍不下去了。”
陆时钦:“我也觉得,最多一周。”
果不其然,当反抗军与温斯特在第七区边境胶着的时候,卢卡斯放出了消息。
他演戏演了全套,在皇宫主殿中哀嚎恸哭,宣布了老虫皇死亡的消息,飞快的走了下葬流程。
陆时钦吊唁时,尸体已然隔了水晶棺椁,他看着这个曾经庇护了他许久的老人,微闭上眼睛。
两只系统都知道这个场合不能吵架,安安静静的顿在陆时钦的肩头,陆时钦便捏了捏他们:“悄悄靠近,取一点头发和皮肤碎屑样本,能做到吗?”
两只系统同时点头。
于是,光团从陆时钦的肩头飞了下去,掠过卢卡斯的身边,停在了棺椁上。
很快,头发和碎屑组织取来了。
陆时钦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拿出布袋,将证物包了进去,吊唁结束后,悄悄递给了阿莱尔。
阿莱尔:“……这是?”
陆时钦:“老虫皇的头发,送去检测,看看下了什么,皇宫中谁能接触到,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阿莱尔当下目光一凝:“好的,殿下。”
检测报告在当天下午就传回了陆时钦的光脑,是种少见的神经毒素,来源有限,阿莱尔深吸一口气:“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查到,和卢卡斯有没有关系。”
卢卡斯正焦头烂额中。
第六区沦陷后,他又往第七区增派军队,可惜消息漏的和筛子似的,反抗军又打了几个漂亮仗,吞并了第五区的部分领地,眼看着再打几天,搞不好能威胁到主星域了。
相比之下,虽然只有残兵败将,但还在第七区苦苦坚守的温斯特,就成了卢卡斯眼中的救星。
他开始往第七区塞军队。
温斯特好好的接收了,然后和陆时钦瑟兰一起,又拉了个小会。
陆时钦:“他给你就接,反抗军占两份地,你就攻回一分,尽量维持在胶着状态。”
于是,他们又开始默契的演戏。
源源不断的兵力从主星启程,补给温斯特,第七区和反抗军的交火也从未停下,可反抗军的势力越大越大,温斯特虽然勇猛,收复了一部分失地,但远远不能歼灭反抗军,两者几乎势均力敌。
短短几个月,战火已经逼近主星。
期间,首领受了些伤。
他和温斯特是假模假样的在打,和其余区却是硬碰硬,只是以瑟兰的性格,受了伤也不说,依旧按时参加会议,温斯特甚至没能发现他的不对。
但陆时钦发现了。
彼时他正和两虫商量战略,首领意外的沉默,偶尔发言也极为简短,但陆时钦还是听出了,他语调中压着的气音。
瑟兰惯会在他面前忍痛,每次闹的稍过,陆时钦都能听见这个声音。
于是讲完战略,陆时钦没等温斯特告别,就直接将他踢出了会议。
虚拟空间只剩下陆时钦和首领两个虫。
首领迷迷糊糊的抬眸,蓝绿色的眸子有点迷糊的看向陆时钦。
陆时钦:“受伤了?”
首领含糊:“……没有。”
陆时钦默默将计数加一,语调有点儿冷:“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雄虫现在是没有实权的风流皇子,瑟兰才是手握重兵的反抗军首领,可瑟兰莫名其妙的一抖,悄悄的改了口风:“一点。”
陆时钦蹙眉:“伤哪了,严重吗?”
顶着首领身份,瑟兰显然不习惯三皇子如此直白的关心,他想到这些天由于事务繁忙,三皇子和首领相处的格外多,第七区的近侍倒是备受冷落,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于是,瑟兰只维持着首领冷淡的语气:“……小伤,不值得您刻意过问。”
陆时钦心道:“十一次。”
他默默将计数加一,旋即突兀开口:“首领阁下,你是否需要信息素?”
话题跳转的太快,瑟兰显然没反应过来,看向陆时钦的眼眸带上了些许疑惑。
陆时钦:“过度透支能力,还严重受伤,你应该需要信息素了?”
面具下的唇微抿:“……是的。”
陆时钦叹气:“我去不了你在的地方,我会提纯一管,派亲卫送到边境。”
首领下意识:“不,不需要……”
他当然很想雄虫的信息素,但除了自然分泌,提纯类似于抽血,比较伤身,首领又不是三皇子的雌虫,三皇子没必要这样做。
陆时钦在这些方面从来专横,他懒得听首领的理由:“行了,我以为你清楚我们的关系,过两天给你送过去。”
瑟兰一顿,心道什么关系?他正想重复不给其他虫当雌侍的言论,三皇子已经将他踢出了会议室。
两天之后,首领就在第五区的总督府邸中,收到了来自主星的信息素。
浓缩过的液体放在玻璃小瓶中,澄清透明,瑟兰将自己反锁在卧室,拔开了瓶盖。
他闻到了广藿和佛手的清香。
雌虫仰躺在大床上,在那个瞬间,战争,谋划,反抗军,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了,他又回到了皇子的别墅,或是第七区的总督府,某种感受不合时宜的升了上来,身体传来苦闷的信号,他好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雄虫做些什么了。
当精神海被信息素安抚,某些地方似乎记起了曾经的一切,瑟兰指尖微颤,忍不住伸出手——
下一秒,光脑铃声忽然响起。
瑟兰手忙脚乱的接过,看见了陆时钦的名字,他正想赶紧翻出面具和外袍,将不着寸缕的自己掩饰起来,下一秒,却看清了显示。
陆时钦打的,是瑟兰的光脑,不是首领的。
被冷落许久的近侍忽然收到了千里之外的雄主的关照,这本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但瑟兰感受着身体的古怪,颇有两分咬牙切齿。
信息素是寄给首领的,近侍没受伤,他可没有,更不应该有反应。
雌虫忍着眩晕,将首领的衣物塞进衣柜,环视一圈没有明显痕迹,这才咬牙接起。
陆时钦其实是故意的。
他知道瑟兰什么时候取走的信息素,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房间,几乎是卡着点,他给瑟兰打了电话。
雌虫苍白美丽的面庞出现在光脑中,由于失血而略显憔悴,可偏偏刚刚摄取过信息素,皮肤泛着浅浅的薄红。
瑟兰:“殿下?”
陆时钦虽然忙,倒也没有完全冷落近侍,时不时来个电话,某些和首领不好说的情话,他都说给近侍听。
比如现在,温吞两句后,陆时钦轻声:“少校,想看看翅膀。”
——首领不肯说,但陆时钦需要知道,自家雌虫哪里受伤了。
“……”
瑟兰有些气闷。
从陆时钦上次夸过首领的银灰色长发后,他就不想给他看翅膀了,可卧室里还飘散着雄虫的信息素,他只好在陆时钦的注视下,袒露出了翅囊。
贝母白的翅膀展开。
陆时钦上下巡视过,悄然松了口气。
翅膀是雌虫最难自愈的部分,翅膀上没有明显的伤,就不算太糟糕。
陆时钦:“少校,看看小腹?”
瑟兰更加生气,雄虫难得打通讯给瑟兰,又看翅膀又看小腹,这是在干什么?
可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拎起衣服,给陆时钦看了看小腹。
陆时钦:“腰呢?”
这回,瑟兰僵了片刻。
陆时钦了然:“伤在腰上。”
视频对面,瑟兰不好给陆时钦看腰,便梗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陆时钦:“少校?”
瑟兰硬着头皮开口:“不给。”
从未这样拒绝过自家雄主,雌虫脊背发麻,找补道:“你……你都半个月没给我打通讯了。”
倒是和首领,天天开会见面。
陆时钦眉头微挑,从善如流:“好,你不给看,那就不看了。”
眼看雄虫似乎想要挂断电话,瑟兰又是一僵,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雄虫叹了口气:“这个月是我太忙了,宝宝,你别生气,好不好?”
“……”
雌虫闷声不语。
雄虫又说了一箩筐的软话,和在床铺之间含着耳垂说的呢喃低语不同,这话直接通过光脑传来,将雌虫羞的满身燥热,等终于哄的差不多了,陆时钦才挂了电话。
雌虫只能在信息素的味道中再度颤颤巍巍的伸手,继续之前的事情。
*
除了这些小插曲,反抗军的推进工作十分顺利,眨眼之间,就到了年末,也就是卢卡斯该继位的日子
而就算边境战火连天,老虫皇死了,新的虫皇总要继位,皇宫里到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陆时钦掐了掐日子,卢卡斯继位那天,反抗军刚好能攻入皇城。
第198章 验货
之后的发展,果然如陆时钦的预料。
老虫皇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下葬流程,卢卡斯即将登基。
陆时钦坐在皇宫的花园里,用8848往喷泉里打水漂。
小八看得心有余悸,8848玩得不亦乐乎,它抖了抖绒毛上的水,飞回陆时钦的肩膀上:“宿主,我有点怀念啊!”
前世,卢卡斯登基前夕,它和陆时钦也是停在这里,听着远方歌舞升平。
只是那时,陆时钦的势力仅在主星之内,计划被反抗军全盘打碎,但是这次……
陆时钦戳了戳瑟兰的头像,心道:“说起来,前世的仇我还没报呢。”
反抗军首领拒不配合,还说他恶心,陆时钦记得清清楚楚。
等明月初升,新任虫皇继位的典仪即将开始,皇宫主殿方向灯火通明,灯火几乎点亮了半个天空,而陆时钦也起身,往主殿的方向赶去。
他换上全套的礼服,戴好皇子的冠冕,跟随其余大臣一起,停在了大殿中央。
卢卡斯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高台,接过权杖,开始宣读誓词,却念得仓促又干瘪,磕磕绊绊的念完之后,便让众虫在大殿宴饮,急匆匆的走入后台。
陆时钦点开光脑随手一划,果然,反抗军已经接近主星防线。
8848探头谈脑:“唔,虽然但是,主星防守很严密啊,硬来的话,会损失惨重吧?”
小八完全不懂,在旁边揪宿主的头发玩。
陆时钦:“让温斯特来。”
两只队伍在第七区僵持良久,后续也一直紧咬着不放,为了就是今天。
于是,当卢卡斯在后台焦头烂额时,便收到了近臣的消息,如今已统领好几区军队的温斯特阁下已经赶到主星,正在主星边缘等候命令。
卢卡斯大喜过望:“打开封锁,让他进来。”
封锁打开的刹那,陆时钦收到了亲卫队长的消息。
“殿下,计划成功。”
他便抬手喝酒,掩饰唇边的笑意。
再往后,便是顺理成章了。
第七区军队驻扎入主星,陆时钦在离开宴席后便回到别墅,而后悄然前往自家亲卫驻地。
接着,卢卡斯谋害老虫皇,皇位正统存疑的消息悄然在各方势力间流传,各项证据一应俱全,再然后,温斯特便打出了拥立新皇的名号。
阿莱尔顺势推波助澜,里应外合,卢卡斯的军队早已在与反抗军的战争中消耗过半,整个皇城之中,温斯特一家独大。
于是卢卡斯的权杖还没能拿稳,就迎来了审判和清算,虫皇的位置,也落到了陆时钦的手中。
战争时期,加冕典礼一切从简,这一日,陆时钦从典仪手中接过权杖,带上象征权柄的冠冕,加冕为虫皇。
8848在陆时钦面前放了个小烟花:“恭喜宿主,阶段性胜利达成!”
陆时钦捏了捏他:“两辈子了。”
而加冕虫皇的第一件事,陆时钦将军部高层全部换血。
军部昔日的将领死的死伤的伤,部分大皇子的党羽被替换下来,然后,陆时钦将阿莱尔和温斯特,分别抬成了上将。
两虫都是新皇登基的功臣,其余大臣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升的太快,但谁都不敢反对。
帝国一共只有三位上将,如今已经有了两位。
就在大臣们纷纷揣测,谁会是虫皇中意的第三位上将,陆时钦开始装模作样的,与反抗军首领和谈。
他无法直接公布反抗军和他的关系,又必须给瑟兰欧恩等虫应有的待遇,陆时钦的方法是,和谈,然后招安。
——收编反抗军的队伍,给他们相应的军职,而反抗军关于“关于提高雌虫地位修改法律等条款”的诉求,本来也在陆时钦的计划之内,他会顺势应允下来。
于是这天,虫族新任的虫皇陛下带着两位亲信上将一起,前往反抗军的军营谈判。
随着飞行器缓缓降落,首领站在队伍正中,看见了陆时钦。
虫皇陛下的穿着很隆重。
虫族皇室规格最高的礼服,纯白挺阔的布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缎面手套包裹住修长的指尖,两位高大俊美的新任上将陪伴在他左右,正缓缓向他走来。
陆时钦伸出手,手指停留在瑟兰面前:“阁下,日安。”
瑟兰依旧带着面具,浑身裹在漆黑的袍服之下,半年未见,盛装出席的雄虫俊美的不成样子,他有点艰难的抬手,握住了雄虫的指尖。
“日安,冕下。”
一触即分。
首领很轻的捻了捻指尖。
他太久没接触过雄虫了。
被标记过后,信息素会在身体中长久的积存下来,带来漫长的影响,让身体本能渴望拥抱和安抚,以至于仅仅是握手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就有些难受了。
但当瑟兰的目光略过阿莱尔和温斯特,又忍不住冷了一瞬。
一个是雄虫的亲卫队长,按照习俗会嫁给雄虫为侍,一个是雄虫名义上的雌君,未来的虫后。
他们在谈判席两侧落座。
瑟兰捏住茶杯,指尖忍不住用力。
对接下来的谈判,他还是有点紧张。
虽然私下里,反抗军早就和陆时钦谈过不止一次,也几乎达成了一致,他也信任陆时钦的人品,可这毕竟涉及多方利益。
瑟兰并不确定,在拥有完整的权柄后,虫皇会不会像历史上的多位先皇一样,将棋子一脚踢开。
然后,他就无暇顾及了。
谈判桌上只坐了他和陆时钦两个虫,而现在,尊贵的虫皇陛下正伸出小腿,轻轻摸索他的膝盖。
首领眉头微跳。
他既气恼虫皇这极不庄重的玩笑姿态,但看见温斯特和阿莱尔都一板一眼的站在远处,只有他们两个情状亲昵,又升起了两分古怪的满足,最后怒视了一眼陆时钦,不说话了。
陆时钦腿上动作不断,表情却正经的可以,他将停火协议一条一条的和首领过,在最后一条上打了圈:“阁下,等反抗军并入主星,我希望您仍旧领导这只队伍,并成为我的最后一位上将……阁下?”
瑟兰显然在神游。
陆时钦只好将协议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道:“阁下,给我当上将。”
军事97的人才,怎么能不薅过来当上将?
“……当然。”瑟兰终于回神,桌子下面,雄虫的腿依然有一搭没一搭的碰着他,首领忍不住将腿往回缩了缩,“我的荣幸。”
结果他这一缩,陆时钦也顺势缩了回去,丝毫没有继续留恋的意思,甚至抽回文件,一副要走的意思:“既然如此,今日的谈判顺利结束?”
“……”
首领感觉受到了愚弄。
——或许,趁着依然还在谈判,他需要和雄虫敲定一些事情。
于是,瑟兰冷下脸色,接着开口:“虫皇陛下,我还有些事情想和您商谈,可否请其他虫离开?”
他指温斯特和阿莱尔。
温斯特心知肚明,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转身就想走,阿莱尔则不明所以,当下蹙眉反对:“首领阁下,虫皇冕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请恕我等无法从命。”
回应他的,首领毫无温度的注视。
阿莱尔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当下蹙眉,还想开口,温斯特长长叹息,旋即伸手扯住他的胳膊,一副要拉着他往外走的模样,阿莱尔当然不肯,直到陆时钦也失笑开口:“阿莱尔,你先下去吧。”
阿莱尔不情不愿的走了。
而在瑟兰看来,阿莱尔这一系列举动,可以归类为“雌君的威慑”。
等两虫离开,会议室只剩下陆时钦和瑟兰两个虫,陆时钦顺手捏了捏瑟兰的指尖,含笑开口:“首领阁下,还有什么想谈的。”
瑟兰这副故作冰冷的正经模样,还怪可爱的。
首领低声:“虫皇冕下,我们和谈的前提,是您对我足够的尊重。”
陆时钦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够尊重阁下了?”
首领:“希望阁下能明白,这么亲昵的举动,只能发生在雄虫和他的伴侣身上,我并非您的雌虫。”
陆时钦安静等待下文。
果然,首领好好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再度开口:“如您曾经所说,我的身体接受了您的信息素,无法再接纳其他雄虫,同时,在战争中受了些伤,需要您的灌溉。”
而在他说话的期间,雄虫一直碰着他的指尖,东摸摸西捏捏,似乎在把玩喜爱的玩具,雄虫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也缓慢释放在狭小的空间,充满了邀请的味道。
陆时钦:“嗯?”
首领深吸一口气:“我想要强调,反抗军是您登基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势力,我的履历也足够与您相配,或许我可以要求,一个雌君的位置。”
陆时钦眼底笑意渐深:“嗯?这样?那我需要出门和阿莱尔商量商量。”
他故意起身,作势要走,还未走到门前,下一秒,便被一股力道按着肩膀,天旋地转后,直直的压在了桌面上。
首领显然被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惹恼了,语带威胁:“陛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还在我的军营之中。”
雌虫本能的独占欲快将他逼疯了,没有雌虫能忍受与自己的雄虫分别快一年后,雄虫即将迎娶其他的雌君。
其他情况,瑟兰只能忍,可雄虫就在他的营地,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为什么要忍?
本来就是雄虫招惹首领的!
陆时钦仰躺在桌面上,无辜的看着他:“首领阁下,您也知道,我毕竟是虫皇,换雌君还是个需要慎重考虑的东西。”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手指却半点没客气,手套裹着的指尖悄然挑开了雌虫的漆黑长袍,落在了柔软的小腹上。
“首领阁下,上次我们太过仓促,我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指尖划过皮肤,激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当我的雌君,是不是该让我,先验验货?”
第199章 掉马
那一刹那,陆时钦清晰的感觉到,掌下柔软的腹肌僵硬了起来。
反抗军首领眸光微动,很轻的咽了口唾沫:“如何验?”
陆时钦单手抵上他的肩胛,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将首领推了起来,而后顺势调转方向,接过主动权,将首领压在了桌面上。
虫皇陛下的手掌已经全部没入衣服,手套粗粝的布料直接摩梭过皮肤,陆时钦轻声:“当然是这样,让我感受一下,阁下是否是我想找的雌君。”
那手指路过小腹,稍稍点了点肚脐,又路过腰窝,眼看就要继续,瑟兰忽然伸手,握住了雄虫的手腕。
他哑着声音:“阁下想清楚了,我可不是您府上那些随意取用的雌虫,如果验了……”
如果验了,雌君之位就必须是他的。
否则,反叛军的首领也不是那么好玩弄的。
“当然。”陆时钦说着,悄然捏了个花活,雌虫的腿瞬间的就软了,他的腰窝抵在坚硬的会议桌上,半个身体平躺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一副任人取用的模样,哪还有刚刚眯着眼睛威胁人的模样。
于是,雄虫又起了坏心思。
陆时钦俯身,凑到了雌虫的耳边:“这回登基,首领居功至伟,实在叫我爱惜,这样,我立马遣散府中侍者,只留你一个,好不好?”
雌虫的眼眸骤然睁大,看向陆时钦的目光带了两分谴责。
……怎么这样?
陆时钦的府中,如今只有一个侍者,名叫瑟兰。
雄虫依然不紧不慢的抚摸着,雌虫的身体给出了本能的反应,但是瑟兰开始生气。
因为首领居功至伟,就可以把府上的糟糠之雌丢掉吗?
曾经的温声细语,爱抚和亲吻,以及卧榻之间雄虫一句又一句的情话,还有让雌虫难堪羞耻的,遍布身体每一处的夸赞……难道是假的?
可是,雄虫的吻又落了下来了。
细密的,温和的,珍视的,和他用另一个身份感受过的一般无二,首领的思绪开始变得晕晕乎乎,思维不住的发散,一边沉溺于阔别许久的信息素,一边又酸酸的想:“所以雄虫真的天性风流,对所有虫都一般无二吗?”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又只收了瑟兰一个呢?
就在雌虫兀自生气的时候,雄虫的指尖终于摸索到了宽大袍服的抽绳。
他稍稍用了点力,首领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反抗军首领的衣服不像虫皇的礼服那么讲究,黑袍之下,仅用一根衣带维系,如果抽开,一览无余。
而现在,雄虫礼服完好,甚至没有一丝散乱,正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首领沉醉其中。
首领忍不住抬手:“别!”
该死,难道虫皇要在这里做到最后一步吗?这可是反抗军的会议室,温斯特和阿莱尔甚至还在门外等候!
为什么做到了这种地步,雄虫依然是这样,略带亵玩的姿态?所谓的验货,难道是在这里做到最后?
他忍不住攥紧了会议桌边缘,牙齿也咬紧了。
雄虫捏了捏他的指尖:“首领,放手。”
和瑟兰的小动作一样,一难受就喜欢抓自己。
陆时钦亲了亲他:“你的意愿为主,你不喜欢,就不继续了。”
可他真的不继续,反而替首领拉起敞开的长袍,慌的却是首领了。
瑟兰几乎没有思考,就一把攥住了雄虫的衣角,力道极大,几乎要将雄虫直接拽倒,略带水光的眸子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陆时钦一愣,旋即笑道:“嗯,这地方确实太仓促,是我思考不周,这样,首领阁下,今日谈判结束,反抗军进驻主星,明天晚上……”
指尖悄然蹭过衣带
“我在虫皇的寝殿等你,我们完成下面的验货。”
唔,要是今天就让瑟兰吃教训,时间会耗的有些久,温斯特和阿莱尔一直等,瑟兰的脸也挂不住,万一闹过了走路疼,那更是没法见人了,到时候反抗军入城,可还要举行仪式呢,他陆时钦可是个体恤老婆的好雄虫
——虫皇陛下如是想。
“……好。”
首领起身,遮住难明的表情,整理好凌乱不堪的衣服,和陆时钦一起,推门而出。
陆时钦稍稍站远了一步,彬彬有礼的朝雌虫伸手:“那么阁下,我敬候佳音?”
首领抬手,与他交握,一触即分。
*
与反抗军和谈成功的消息很快散布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虫族,之后,是一系列繁杂的交接仪式。
反抗军的星舰进驻了主星,陆时钦专门划分了一块营地,还为首领划分了专门的府邸,规格比拟上将。
主星排得上号的贵族都知道,这位首领和新任虫皇谈判完成,如无意外,将会成为最后一位上将。
于是,不少贵族起了试探巴结的心思,纷纷往府邸抵上拜帖,想要试一试这位的来历和口风,可是入住府邸的第一天,首领谁也没见,即使是几位老牌贵族,也被欧恩以“首领有事在身,没时间接待”搪塞过去。
瑟兰确实有事。
今天晚上,他要入宫赴约。
黄昏的时候,这位主星炙手可热的新贵到达宫门,温斯特见怪不怪,领着他往前,随后,便带到了虫皇的浴池前。
温斯特:“里头有直通卧室的小道,阁下沐浴后可自行前往。”
他一板一眼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瑟兰却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步入浴池,虫皇的浴室比第七区总督的大上许多,而一边托盘上的,也并非近侍的薄纱,而是极繁复的礼服。
但又和一般礼服稍显不同。
依旧是虫皇喜欢的白金配色,只是大腿和小臂处多了几条意味不明的皮质绑带,似乎是虫皇心血来潮加上的,瑟兰扣好,最紧的一个档位恰到好处的贴合肢体的走势,既不会过于紧绷,又勒出了些许的肉感。
甚至在托盘中,陆时钦还准备了一双漆皮长靴,能包裹住小腿,长靴带金属跟,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能发出冰冷尖锐的足音,尺码同样正正合适
瑟兰心中难免腹诽。
陆时钦是要“验货”,这套衣服却搞得好像他要带领反抗军,接受虫皇的检阅。
而且,他到底怎么知道首领的尺码的?
除了遮挡双眼绑缚双手时的意乱情迷,首领并不认为,陆时钦有机会测量他大腿的维度。
好不容易将麻烦的服饰穿完,瑟兰一步一步,踏过了走廊,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这里是虫皇的寝殿,在这里与虫皇共赴巫山的虫,只能是雄虫的雌君。
陆时钦坐在大床的帷幕后,听见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便隔着纱幔朝他挥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上一次他这样做,被雌虫掐着脖子按在了床上,这回他这样做,得到了一只乖乖走过来的首领。
虫皇陛下毫不客气的指了指身边:“阁下,躺下来。”
瑟兰同手同脚的躺了下来。
雄虫开始动作。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首领,如同打量着一块美味的蛋糕,而那慢条斯理的脱衣服的动作,则像是拆开蛋糕的包装纸。
随着礼服一点点褪下,只剩下点缀的皮革,美味的蛋糕出现在面前。
陆时钦轻轻抬手,碰到了雌虫冰冷的金属面具。
被扣住了。
瑟兰嗓音发哑:“不,殿下,不行。”
陆时钦啧了声:“想要给我当雌君,却连看一看脸都不行。”
“……抱歉,陛下,但不是现在。”
他以近乎胁迫的方式,让虫皇放弃订婚多年的雌君,这显然是一件违背雌虫守则的,离经叛道的事情,反抗军首领握有兵权,和雄虫有盟约关系,可以这么做,但依附于雄虫的近侍这么做,大概会招来厌恶。
驯服一只反叛的雌虫首领很有趣,但本就驯顺的近侍变得反叛,大概不是很有趣。
他需要更多的试探,更好的机会,然后给雄虫坦白。
陆时钦默默在心中将数字加一,笑道:“是吗?阁下?”
嘴上笑着,动作却不怎么温柔,他抵在雌虫的膝盖,将它翻折下去:“首领阁下,那我可开始了?”
“……”
首领迟疑着点头。
他隐隐感觉不妙。
瑟兰和陆时钦欢好过很多次,他知道欢好是什么样子的,可验货呢?验货是什么样子的?
他很快知道了。
是更加大力的弯折,更加暴力的翻弄,可以摸到的形状,以及即使雌虫的嗓音带了哭腔,也不肯停止的继续。
和自己来的那次一样痛,但更加的古怪。
可无论怎么样的对待,快一年没有接受信息素的身体本能的渴望,瑟兰有意控制,让首领和近侍的风格不同,他期望自己是坚毅的,隐忍的,更加理智而淡漠的,可以和雄虫各取所需,不要流露太多的亲昵,以避免在细节上露馅,可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想多了。
根本无法控制,也没有余地思考,除了搂住雄虫的脖子,拼命将自己往他怀里塞,向施暴者寻求可怜的慰藉,他什么也做不到。
等雄虫停下,瑟兰的嗓音也哑了。
云消雨霁之后,他脱力的撑住被子,陆时钦便动手,将他四肢摆到舒服的位置,平躺着放好了。
雌虫愣了片刻,就又开始生气。
每次这个时候,近侍都有夸赞和爱抚的。
陆时钦是个很好的伴侣,从来不会吝啬于aftercare,这个时候也是雌虫最喜欢的时候,甚至比欢好更喜欢,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不需要在意身份尊卑,只需要缩在雄虫怀里,闻他的信息素。
为什么轮到首领,就没有了呢?
是因为他说面具下的脸很丑,雄虫没有好好关照的兴趣吗?
既然是这样,雄虫又为什么非要招惹首领,还遣散近侍呢?
难道雄虫对他的灵魂没有丝毫兴趣,对首领的欣赏和尊重,也只是收买人心的方法?
躺着的短短几秒,无数念头掠过脑海,生气着生气着,就又开始委屈,雌虫下意识的卷了被子,挪到了床铺的边缘,丝毫没注意,雄虫的手悄悄碰了碰被沿。
陆时钦:“首领阁下,别卷那么死,腰痛不痛,给你揉揉?”
“……”
痛死了!
雄虫根本没留力,也没有对近侍那么温柔,他像是知道首领体力好,把他往死里折腾。
但生气归生气,雄虫要给他按摩,瑟兰当然笑纳,于是雄虫的手指顺着被子,摸到了腰腹。
他缓慢的揉搓起来,而瑟兰昏昏欲睡,却在陆时钦的指尖摸到某处时,猝然一惊。
——他的小腹上,有个贯穿伤的伤疤。
他还是近侍的时候,陆时钦吻过许多次的,伤疤。
第200章 坦白
瑟兰的呼吸错了一拍。
他悄悄缩起小腹,想将伤疤藏起来,为此,甚至不惜调换姿势,将更为疲累的地方送到雄虫手中,以期他不要察觉。
但陆时钦的指尖施加了一点力道,将首领定在原地,他摩挲过那处伤疤:“首领阁下,这是什么?”
“……”
“流弹命中的伤疤而已。”瑟兰竭力保持平静,“战场上流弹很多,我想这并不值得过分关注,虫皇冕下,如果你实在在意自己的雌君身上有痕迹,我也可以做创口重整……”
瑟兰说不出话了。
雄虫已经掀开被子,扯下遮住小腹的衣裳,清晰的描摹出了伤疤的形状,而后,俯身吻了下去。
“!”
小腹绷紧了。
明明伤疤处的皮肤缺乏神经,也不会感觉到疼痛,这一刻,却仿佛无端敏感了数倍,雄虫甚至用尖锐的犬齿研磨着小腹上的软肉,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时钦笑道:“首领阁下,我府上有一位近侍,他的小腹,和你同一个位置,也有一块类似的伤疤。”
“……”
瑟兰艰难道:“战场上流弹很多,或许我和您的那位近侍——!”
被咬了。
伤疤边缘多了一圈牙印,雄虫抬头,慢条斯理的问:“这样?首领阁下,谈判时我答应你遣散所有近侍,可那位跟了我许久,是府上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我安排你们见一面,看你能不能容的下他,好不好?”
雌虫僵住了。
陆时钦的指尖捻着伤疤:“怎么样?我安排你们见一见,我这就打通讯联系他,好不好?”
说着,他当真调出了光脑,点开瑟兰的头像,要将通讯拨打出去。
雌虫抬手按住了他。
瑟兰嘴唇微颤,几乎是从嗓子里拧出两个字:“……不。”
话说到这里,他终于无法欺骗自己,很显然,三皇子看破了他的伪装。
雌虫无助的看向陆时钦,面具下的唇几度开合,却又不知如何辩解,最后死死抿唇,而三皇子正垂眸看他,目光清明,即使手还在皮肤上流连着,却不见丝毫欲|念,反而戏谑更多。
倒像是早识破了他的伪装,等着他自投罗网似的。
于是,掌下的皮肤开始发抖,雌虫闭上了眼睛,睫毛扇子似的,也簌簌发抖起来。
如果说近侍的行为尚且算是规矩,那么首领?
初次见面,绑架皇子,然后遮住雄虫的眼,束缚雄虫的四肢,按着雄虫的小腹自行取用,后续率领反叛军,谈判时争锋相对,数次和雄虫冷脸,争执忤逆的次数更是不胜枚举,数都数不清,换了其他雄虫,瑟兰有八百条命也不够砍的。
雄虫居然知道,雄虫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说雄虫对近侍还算喜爱,可对首领,陆时钦从始至终,都是调笑戏谑的角度居多。
瑟兰本想着,先占了他的雌君位,即使只是合作关系,相敬如宾也无所谓,左右还能当个受宠的近侍,但现在,显然是不能了。
所以,今夜宣他孤身入宫,真的是想要承诺给他雌君,还只是一个玩笑似的捉弄?
掌下的身体越抖越凶,雌虫脸色也由红转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陆时钦一顿:“……瑟兰?”
抖的更厉害了。
首领睁开眼,蓝绿的眸子满是无措,他看向陆时钦,嗓音发哑发涩:“殿下,我,我……”
可是,能做什么辩解呢?
身为雄虫的近侍,他确实没能尽到近侍的职责,后续率领反抗军争取利益,一系列行为,瑟兰问心无愧,可,可……
他毕竟触碰了雄虫的利益,他还是害怕雄虫的厌恶。
眼看着瑟兰唇越抿越紧,近乎仓皇,陆时钦单手捻弄着小腹伤疤,另一只手则扣到面具边缘,偏头在耳垂上落了个吻。
“首领阁下,那么紧张做什么,放松。”
他作势拿走面具,瑟兰下意识偏头躲避,又强逼着自己放松下来,将面具的系带送到陆时钦手中,而后雄虫手指微勾,将金属面具解了下来。
果然是近侍那张清冷漂亮的脸。
明明早就看习惯了,可藏在丑陋的面具后,倒比之前更加惊艳。
陆时钦单手放在瑟兰的唇上,微微碾动,让唇色染上嫣红:“首领阁下,这就是你说的,容貌粗陋?”
雌虫还是抿唇,近乎惶惑的看着陆时钦,眼神越发无助:“殿下,我,不是……”
至于不是什么,他便说不下去了。
陆时钦却是笑意渐深。
现在这模样,倒和瑟兰第一次上雄虫的床时,一样的青涩,一样的可口了。
三皇子伸手抚摸着恋人的皮肤,摸到了一手的鸡皮疙瘩:“首领,你在害怕,害怕什么?”
瑟兰动了动:“……没害怕。”
陆时钦:“说谎的坏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鼻梁,眉心和锁骨上落下亲吻,给足了安抚。等瑟兰渐渐放松,才继续刚刚的事情,雌虫心中不安,竭力配合,结果反而将自己搞的乱七八糟,意乱情迷之时,雄虫依旧凑在瑟兰耳边,询问:“到底害怕什么?
瑟兰向来含蓄内敛,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他埋在雄虫肩头,顿了许久,才微不可闻的哽咽出声:“怕你不要我。”
怕他既不要首领,也不要近侍,更不要瑟兰。
陆时钦哑然。
他笑道:“怎么会不要你,你可是我的首领,我的近侍,我的上将,我的……”
“雌君。”
“——!”
回答他的,是雌虫难耐的哽咽。
无论过了多久,雌虫还是那么听不得情话,陆时钦于是起了玩心,将这几个称呼翻来覆去排列组合,雌君,首领,首领宝宝,我的少将,雌君宝宝云云,每一声都会让雌虫忍不住的扑腾,等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瑟兰颇有些精疲力竭。
可即使如此,他却黏在雄虫身上,死活不乐意下去,将刚刚装高冷的首领人格丢到了爪哇国,或像是虫格分裂了似的。
陆时钦凉凉的想:“体力这么差,我算账的时候该怎么办?”
刚刚安抚下来,还没来得及算账,不过瑟兰这么缺乏安全感,算账还是留到婚后吧。
而这时,瑟兰似乎从雄虫依旧热情的动作中意识到,他并没有被雄虫厌恶。
于是,小心翼翼的观察了雄虫的反应,雌虫展开手臂,表达了需要事后关照的情绪。
陆时钦从善如流,将手放在瑟兰酸软的腰部,缓缓揉捏。
瑟兰安安静静的蹭了好一会,才终于哑着嗓子开口:“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反抗军首领的?”
陆时钦:“我?”
他回忆了片刻。
——实不相瞒,你还不是反抗军首领的时候,我就知道。
但瑟兰这么问,他便道:“大概,你的副官把我绑在椅子上,你坐上来的时候吧。”
雌虫蹙眉,明晃晃的不信:“眼睛看不见,我还咬了毛巾,没有出声,陛下怎么知道?”
陆时钦:“我怎么知道?”
实话不能讲,那不如说点欺负虫的,于是,陆时钦的手指缓缓放在圆弧处:“宝宝,你知道我们做过多少次了吗?”
“……?”
雄虫笑了,将声音压的很轻:“这个形状和温度,我可太熟悉了,首领阁下,你翘上来压住我的瞬间,我就感受了。”
“!!!”
论骚话,十个瑟兰也不是陆时钦的对手!
首领大人羞愤欲死,急急忙忙的想从怀里退出去,皇帝陛下老神在在,将想要逃跑的雌虫一把按回来。
他抚摸着老婆的后颈,像是重新拿到了喜欢的玩具,捏捏这里,捏捏那里,玩得爱不释手,最后挑起了雌虫银灰色的长发,放到灯下观看:“怎么搞成这个色的?”
“……染的。”
“能洗掉吗?”陆时钦用力搓了搓,遗憾道:“其实我还是喜欢银白。”
瑟兰看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又道:“用水就能洗掉。”
他声音小,陆时钦却听清了,更加好笑:“那不是你染了银灰,我才说银灰好看的,难道我要说‘首领你的发色真难看’?”
雌虫自知理亏,没敢再说话。
陆时钦:“那我现在洗?”
身上粘腻腻的难受,他便抄起雌虫的膝盖,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虫皇的浴池比第七区总督府的大上许多,池水能浸泡到胸口,陆时钦让瑟兰撑住池沿,捞起了他的长发,为他打上香波,一点点的揉搓起来。
瑟兰满身不自在。
不管是雌虫对着雄虫,还是臣子对着君王,陆时钦的举动都有些出格,瑟兰忍不住拽了拽头发:“陛下,我可以自己来。”
陆时钦:“你都站不稳,你还要自己来?”
“……”
腰酸腿软的反抗军首领不敢说话。
陆时钦还不肯放过他,啧啧道:“首领大人,你是怎么领导反抗军的,体力太差了吧?”
雄虫有那么多的称呼可以叫,每次都能精准的选择最让雌虫难堪的那个。
这一晚闹的乱七八糟,瑟兰在泡池里昏昏欲睡,混沌的大脑终于记起了今晚的来意:“那个,陛下,阿莱尔?”
陆时钦:“契约雌君,我和他各取所需,彼此没有感情。”
“……我的欺瞒?”
“今天闹过头了,我体力也不是巅峰,先放过你了。”
瑟兰不太明白雄虫说“体力不是巅峰的意思”,但听见被放过,还是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悄的问:“那,验货结果?”
虽然中间出了点差池,但雄虫应该是满意的吧?
“验货通过!”雄虫揉了把,“首领阁下,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我们的婚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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