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确实是一种目前科学无法解释的奇怪东西。”
姜允收敛起笑意:“但世界上奇怪的事情 有太多了, 比如本该是古代人的你,此时此刻却站在这里, 这本身也 是一件目前的科学技术无法解释的事情 。”
“说回正题,灵棋这项运动,本质上就是‘棋’与‘灵’的融合。但很多人却过于关 注了‘灵’这一部分,虽然灵气确实很重要 ,但它更偏向于是锦上添花的那朵花,‘棋’这一部分才是最坚实的基础所在。”
“就像一个 神童, 如果 他只有小学知识的储备,即使他有着再高超的智商,所能看到的知识世界终究是狭小的, 当他有了高阶知识的储备, 才能诞生 出更大的智慧。”
“这个 道理,在灵棋中也 同样适用。所以你不 用急于觉醒灵气,用这个 时间专注于打稳棋力的地基,这才是更重要 的事情 。很多人过早地觉醒灵气, 反而是揠苗助长,因为 习惯了走 兴奋剂的捷径, 难以忍受漫长的艰苦。但学棋, 本来就是一种苦行修炼的过程。”
计兰蘅:“我明白 了,多谢您今天和我说这些。”
姜允:“你目前最大的对手,你觉得是谁?”
计兰蘅:“李妄言。”
姜允点头,“他是豪门子弟, 从小练习灵棋, 因为 很早觉醒灵气,所以被许多人称为 灵棋神童。但,计兰蘅, 我知道你也 是从小学棋,你和他学棋的时间不 相上下,甚至你在棋上面的天赋,更胜于他一筹,或者说,在我看来,你在棋上面的天赋,不 输于任何一人。你是百年难遇的围棋天才。”
“所以,就算没有灵气,你也 未必不 能胜过他。当然,前提是你要 相信这一点,并全力以赴。”
计兰蘅:“定当竭尽全力,不 负您今日和我所说。”
“确实应该尽全力,否则会让我丢脸,”姜允听到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知道是那个 人要 来了,于是手指向计兰蘅轻轻一点,“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吧。”
推移的竹门在计兰蘅面前彻底关 合。
计兰蘅转身离开,青绿色的耳环流苏如碧波一般,晃荡出一圈涟漪般的弧度。
「我看见了。」
邪眼阴凉的声音响起,仿佛是贴着耳朵,说出带着鬼魅阴森气息的话语:
「是一个 男人。」-
宿玉川笑眯眯地招手,“晚上好 ——你的头发?”
“后遗症罢了。”姜允理了理白 色的发丝,心想宿玉川惊讶是正常的,这还是她生 病后,第一次让他见到自己的头发。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有事情 ?”
“是有事情 ,”宿玉川将门带上,轻车熟路地走 到桌柜边,拿出茶叶和茶具,给自己泡茶,“就知道这些东西会放在这里。在这点上,你和箬华真 是一模一样。”
宿玉川拿着泡好 的茶走 过来,眼神扫到桌上的两个 杯子,眼睛微微一眯,随即笑道:“大晚上还喝气泡水,不 太好 吧。”
姜允:“大晚上还喝浓茶,更不 太好 吧?”
宿玉川露出更大的笑容:“我是竹妖,和你们人类的设定不 同,我不 会因为 茶这种饮品产生 失眠反应。再说了,我还有灵气。”
姜允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气泡水,“你说的对,还有灵气。”
这算是用他的话,来堵住他的嘴?
“说的是,座主大人,是我刚刚多说了话。”
宿玉川用茶杯和姜允碰杯,“来找你,是想和你说说,关 于你收徒弟的事情 。这一次的新生 我看过了,平均资质很不 错,其中最出挑的就是李妄言。”
姜允:“你是想让我收那位富家少爷,不 过,人家的目标应该很明确,是冲你来的。”
“但我还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消息,并且,我现在也 没有收徒的打算,有太多的事情 需要 我付出心力。”
宿玉川说到后半句,看向姜允。
姜允平静道:“就算选不 到你,还有其他的座主,我一位久未出现于众人面前的座主,肯定不 在李家的备选名单上。而且,我也 不 想收他。”
宿玉川:“如果 李妄言不 行,那么鲍思妙?她是一个 很有天赋的棋手。其实剑铃也 很厉害,棋风灵动,只是他的身世——他应该是刀剑风霜的二儿子。”
姜允摩挲着已经喝空了的玻璃杯的外壁,“你怎么不 提,计兰蘅?”
宿玉川:“他……他比剑铃更古怪。他的棋和灵气,并不 相容,存在一些滞涩,就好 像灵气不 是由他发出来,而是他在调用别人的。虽然他将灵气运用得很好 ,但毕竟不 是自己内生 的灵气,终究是不 同的。别人未必能发现,但我对这方 面感知很敏锐。”
——这一点,姜允知道是为 什么,因为 计兰蘅身上所运用驱使灵棋的灵气,其实都是他从邪眼身上借来的。
“他的棋力确实很好 ,但在灵气方 面存在天残,就算这个 时候看着厉害,甚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拿下召选赛的冠军,但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曾经的手下败将远远抛在身后,赢过他的不 是别人,就是灵气。”
姜允能听出来,宿玉川是在隐隐提醒她,计兰蘅的灵气有古怪,甚至有可能是个 没有觉醒灵气天赋的人。
但宿玉川不 知道,姜允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不过姜允也没有和宿玉川纠结这一点,只是说:“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 第一名。只有这次召选赛的第一名,才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宿玉川:“应该的。我后来看了你和晨淞下棋的视频,你的棋,很厉害。还有你的灵气,虽然没有看到你的棋灵,但能感觉出来深不可测。我想,至少在六位座主之中,你的实力绝对是第一位。”
姜允微笑。
时间很快来到了决赛这一天。
在四进二的半决赛中,经过抽签分组,计兰蘅VS剑铃,李妄言VS鲍思妙。
姜允后来翻阅漫画时才知道,漫画家在着重刻画计兰蘅和剑铃这一局棋时,还穿插了部分他们的心声,以及过往的回忆。
尤其是剑铃。
漫画家是想用这一局棋,进一步描绘剑铃的人物性格。
剑铃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父亲拘在小小的一方 天地内,只能不 断地和父亲的徒弟、司执下棋,稍有下得不 周全的地方 ,他们就会报告给父亲。
从小到大,他最不 想要 看见的,就是父亲失望的面容。
他被压抑太久,渐渐地产生 了,想要 下出完全不 用顾忌父亲的棋。
当这个 执念愈加深刻之时,他出逃了。
但是剑铃没有想到,其实父亲带给他的影响,远比他想得更深,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所以他才会再看见父亲的司执之一紫铩时,下错了一两手,便方 寸大乱。
因为 他下的是父亲不 允许的棋,当出现问题时,他便会幻想出一个 父亲在他耳边,厉声呵斥。
剑铃回忆到这里,看着面前的棋局,发现自己的一手,已被计兰蘅破解。
幻想中的父亲,又 出现了。
「……但不 该是这样。」
剑铃想。
「我应该要 下出,真 正的,属于我的棋!」
于是,姜允之前所料的一般,剑铃突破了瓶颈,棋力迎来极大的飞跃!他的身边,甚至冒出了一点点灵气化成 的碎光。
但计兰蘅最终还是艰难地,赢下了这一局。
另一边,李妄言战胜鲍思妙,就相对轻松许多。
李妄言认为 剑铃的棋风天然克他,在场众多选手之中,他最担心的就是剑铃,现在剑铃被计兰蘅击败,他自觉自己的胜率已经十分之高。
如此想着的李妄言,还在计兰蘅艰难胜利后,对他说了一句:多谢。
阅读到这一情 节的读者,在弹幕上疯狂表示不 满。
【可恶啊啊啊啊!看不 起我们娇兰花是吧!你等 着,马上就让娇兰花给你好 看!!】
【孩子好 害怕,计兰蘅能赢……吗?这个 姓李的别的不 说,灵棋水平是挺高的吧。之前宿玉川场主还和姜云说过的呢,这群选手中,就属这个 李妄言实力最强劲。尤其他还是觉醒灵气的天才,计兰蘅至今还是一个 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好 担心嘤嘤。】
【姜云都说了,灵气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重要 ,要 相信兰花!】
【本来想说只是新生 考试而已,兰花作为 少年漫主角肯定能赢啊,结果 一想画这部漫画的是老贼,噢漏……确实这个 担心是合理的,老贼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干不 出来啊。】
【我觉得计兰蘅绝对能赢!其实主要 是相信姜云嘿嘿。我推姜云云都发话了要 收徒只收第一名,那绝对就该是计兰蘅吧。不 然主线剧情 推进不 下去啊。】
【姜云和计兰蘅天选师徒,老贼已经往这方 面铺垫很多了,如果 他们不 是师徒,许多情 节都不 成 立。两个 疑似白 切黑的角色,就应该在师徒组合中锁死。】
【姜云女神只能逗兰花,不 然来逗我也 行,我愿意QAQ。】
【如果 能让我被漂亮的仙子姐姐捉弄,让我中一百亿彩票也 行呀。】
这一话以半决赛的结束落幕,至于决赛的内容,要 放到下一话中。
姜允登录漫画论坛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 有趣的帖子,讨论【姜云】的真 实棋力。
在新更的这一话中,漫画家画出了宿玉川和她的对话,以记忆闪回的方 式,画出她和晨淞的那一盘棋,寥寥数笔,便让她的强大跃然纸上,同时借以宿玉川之口,说明她在太一道场的六位座主,实力排行首位。
于是就有一位热衷于战力研究的读者,开了这么一个 帖子:【姜云的灵气水平,究竟有多强?】
1L:【宿玉川作为 场主都说姜云是六位座主中最强的了,那么至少仅次于他之下吧?】
2L:【可是宿玉川和姜云看着是好 朋友啊,宿玉川说的话会不 会有水分呢?】
6L:【我服了,就算宿玉川说的话有水分,那只邪恶眼睛说的也 有水分吗?祂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就是姜云很强,都可以听到祂和计兰蘅对话的声音了。就算话是有可能作假,那行为 总骗不 了人吧?邪眼第一次登场就被姜云牢牢压制,还不 能说明问题吗?】
11L:【我以为 姜云的强是有目共睹的,点进来以为 大家至少是在争论姜云是不 是强于宿玉川。】
15L回复11L:【所以究竟姜云强还是宿玉川强?我觉得是宿玉川吧,毕竟是场主,而且表面看上去很温柔,笑起来都会眯起眼睛,众所周知这种眯眯眼都是很可怕的!!】
17L:【我觉得是姜云比宿玉川强。邪眼抬手秒掉观入海,邪眼的实力大大强于观入海;宿玉川和观入海都是场主,是平级,应该是宿略高于观;姜云可以轻松压制邪眼,姜云的实力在邪眼之上,而且是强很多。综合得出结论,姜云强于宿玉川。】
24L:【如果 姜云比宿玉川强的话,那为 什么场主是宿玉川而不 是她??】
25L回复24L:【有没有可能是因为 当年发生 了什么变故呢?姜云应该不 是一直生 病的吧,或许就是因为 病征,所以她才错过了场主之位。反正我觉得她肯定很强很强,不 然怎么做男主计兰蘅的师傅?】
姜允用上【王女】的账户,发了一篇帖子,名字十分简明扼要 :
【在目前的太一道场中,姜云最强,并且是大断层】
帖子主楼的内容,也 一反前几个 帖子用长文详细展开论述的风格,只有简单的一段文字:【如题,不 分析。】
1L:【沙发!】
2L:【1111】
7L:【王女大大又 开分析文——?等 等 ,这个 分析文怎么会如此短小???】
14L:【差点以为 是有人起了类似ID来招摇撞骗,点进ID一看,没错啊,就是王女。但是为 什么这次风格这么不 一样?】
21L:【呵呵,被捧得太高了,真 以为 自己是预言家,开始胡说八道了。】
28L:【可能就是单纯懒得分析,或者是一种直觉?】
37L回复28L:【王女现在可是我们论坛里非常有名的分析文写 手,不 管是懒得分析,还是单纯输出直觉结论,都是有损口碑的行为 。】
41L:【说不 定王女大大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50L:【老师,能不 能分析一下决赛是不 是计兰蘅赢啊QAQ孩子心慌慌的,求给吃一颗定心丸。】
姜允发这个 帖子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进一步引发对于自己的论坛舆论。
类似于某些三次元的明星,总是要 时不 时搞出一些事件来提高曝光度与话题度。
姜允这一次,就是要 抛出一个 读者感兴趣的问题的答案,但却不 给出解释,让读者抓耳挠腮地去想吧,无论是认同,还是不 认同,她都不 会进行回复。
至于评论区中有人问的决赛结果 预测,姜允也 不 计划对此进行解答。
虽然计兰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可以赢下比赛,但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翻车。毕竟她终究不 是构画这部漫画的漫画家,不 能精准地把控每一个 细节。
现在是她培养王女「神格」的关 键期,容不 得一丝一毫的风险。除了她自己之外,她谁都不 信。
终于来到了决赛这一天。
姜允与箬华等 其他五位座主进入场地。一走 入其中,姜允便看到了坐于中心的两位棋手。
计兰蘅和李妄言分坐于棋桌两旁。李妄言正将智能手表摘下,交给一旁的棋侍。
计兰蘅微微垂眼,目光聚焦于棋盘上离他最近的那一点星位,似乎完全沉浸自己的思考之中,连耳环下那一绺流苏都是纹丝不 动。
姜允就像是不 认识计兰蘅一般,收回眼神,又 将赛场不 着痕迹地扫视一圈。
这个 决赛场馆不 大,并且也 没有正式公 开售票,但观众席还是几乎坐满了人。其中有之前被淘汰的召选赛选手,有来凑热闹道场的棋手,还有许多宸京当地的媒体工作者。
总之,比她想象中的热闹多了。
“阿云,”坐在姜允手边地箬华悄声道,“怎么把你排到这么边上啊?”
场主宿玉川坐于中间,其余六位座主依次排开,越坐于中间者,则是地表地位、棋力越高,而姜允则是坐在了一侧的最边上。
箬云替姜允不 服气:“论资历,你不 至于坐在最边上,起码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对称位置吧。这种东西平常时候不 讲究就算了,今天这个 场合这么重要 ,我就怕这群新生 错估了你的实力。”
姜允猜测宿玉川这么安排位子,更多是顾及她和箬华这样能互相照应。她拍拍箬华的手,“知道你在替我担心。徒弟的事情 ,我有计划。”
箬华稍稍放心些许。
另一边此次的召选赛选手,也 在悄声低语。
一半是谈论谁会是最终赢家,另一半是谈论要 选谁做老师。
在灵棋界,有一位好 师傅的重要 性,如同在学术界有一位好 的导师。
学术界的好 导师可以带学生 发论文、科研经费充足,能为 学生 之后的学术深造、企业就职介绍机会,同时师门桃李遍天下,资源多,机会多。
灵棋界的好 师傅,也 能发挥类似的作用。
“……如果 能拜宿场主作为 师傅,那日后在灵棋界,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坐于观众席上的剑铃,听到身旁的人说。
确实,宿玉川是非常厉害的灵棋手,名满天下,又 是全国最顶尖道场的场主,若能拜入他的门下,肯定能得到许多机缘。
但剑铃本就是剑心道场场主的孩子,对这方 面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他更希望找到一位与自己棋风、调性都相契合的师傅。
剑铃的性子有几分闲不 住,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嘿,你有想选的师傅吗?”
原本正在安静看电子棋谱的鲍思妙:“……”
她知道这个 人是和自己一届的选手,名为 剑铃,棋艺不 错,但是——
她和他在此前有说过话吗?
为 什么他能这么熟稔地和自己搭讪,好 像他们是好 朋友一样?
鲍思妙并不 知道,这世界上有两种社 恐:一种是社 交恐惧;还一种是社 交能力强到让其他人恐惧。
她属于前者,而剑铃属于后者。
鲍思妙轻轻地说:“没想好 ,可能选择箬华座主。”
“嗯,箬华座主的棋风应该和你比较适配。”
剑铃回答,作为 对手,他研究过鲍思妙的棋风,而对于太一道场的场主和座主,他更是有所深入研究过。鲍思妙这个 选择在他看来非常合理。
看来鲍思妙和他一样,都有好 好 研究过道场这几位大师的棋风。不 只是他们二人,所有人应该都有认真 研究过,只除了计兰蘅。
剑铃微微蹙眉,计兰蘅这段时间除了练棋就是练棋,他之前有和计兰蘅说起过几位座主的事情 ,没想到计兰蘅完全对此不 了解。
面对他关 于认师傅的追问,计兰蘅只是淡然地表示:“我的师傅,我早已心有所属。”
计兰蘅看着比自己有主意,剑铃虽有疑惑,但也 没多少操心。
这时,剑铃听到那群选手聊起了一个 让他有几分陌生 的名字:姜云。
姜云是太一道场六座主之一,但比起其他五位座主,她的资料十分难找,不 仅是棋风、棋局难找,连她长什么样子,履历为 何,都在网上找不 到多少讯息。
剑铃看向坐在评委席上的白 衣人,心想那位应该就是姜云座主了。
依然是看不 清面容,仿佛一朵缭绕缥缈的云。
“……选哪位师傅都好 ,就是千万不 能选姜云。”
剑铃的思绪被打断,他看过去,是有选手在和身旁的人悄声议论。
“是啊,都那么久没出山了,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据说她和宿场主是朋友,兴许她的灵棋早就下滑到座主水准之下了,宿场主碍于情 面,才没有将她剔除。”
剑铃皱眉,这几个 人说话全凭臆断,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一连将姜云座主、宿玉川场主都抹黑了。
他又 看向场上那位穿着白 衣服的人,他的心里有种直觉告诉他,这位座主,深不 可测。
另一边,太一道场的几位棋手也 听到了召选赛选手们的议论,他们互相之间交换了一个 眼神:
你也 听到了?
是啊,真 是井底之蛙。
但愿他们日后看到姜云座主的棋时,不 要 太吃惊噢~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宿玉川还要 简单地说一番话。
姜允抬眼,发现他们的道场群中,有人在发言。
是一位座主手滑不 小心将私聊的内容错发到了群中,大意是想问另一位座主,在这一届中有没有心仪的选手想要 收作弟子,如果 有,他会尽量避开。
被询问的座主名为 图源,是除了姜允之外,五位座主中最厉害的棋手。他的棋风霸道,为 人也 有几分傲倨。
他简单地在群里发言道:【李妄言。】
手滑座主:【哈哈哈哈,不 好 意思,一下手滑发错群了。大家见谅。】
手滑座主:【您果 然看上了李妄言啊。他的资质不 错,配得上您高看一眼。君子不 夺人所好 ,我再去物色其他的弟子。】
手滑座主的话略有几分谄媚,因为 图源在他们几位座主之间,棋力最高,在道场间被隐隐称为 副场主。
其他几位座主也 纷纷冒泡,在群里发话看上的弟子,省得到时候因为 收徒而起纷争。
姜允本来是不 打算理会的,没想到图源@了她,并道:【姜云座主呢?】
图源:【听说姜云座主最近病情 大有好 转,我等 都甚为 欣慰,毕竟道场此前有许多传言,说你尸位素餐,还有说你故意装病。最近听说你病好 了,还和司执下了棋,那么我们也 可以放心很多了。只是座主和司执下棋,未免还是有些掉身价吧?如果 姜云座主愿意,某日与图某来下一盘如何?】
姜允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骂一声,引用图源@她的那一句话,回复道:
【我只要 第一名做我的弟子。】
再引用他最新的那一段叽里呱啦的话,回复:【可以。】
然后,她迅速把宿玉川邀请进这个 名为 【太一道场座主群(6)】的群聊,将方 才的群聊截图再发于群中,发言:【这是道场,还是菜市场?】
告完状后,姜允潇洒地关 上手机。
于是,观众席上的众人奇怪地发现:
咦,为 什么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图源座主,脸色难看得好 像一颗大苦瓜?
第107章
棋局开始。
计兰蘅执黑, 李妄言执白。
李妄言的锐气 很足,大举进犯实地 , 计兰蘅实地 不足,有几分狼狈地 被逃向中盘。
但李妄言在下角下出了一片俗手 ,计兰蘅不慌不忙,剑指该区。
不过 李妄言无愧于神童称号,很快便调整好。计兰蘅没有硬闯,而是继续补足中央。
到73手 时, 计兰蘅在棋盘中腹显出一团凝形的初貌——也 叫愚型,当棋子过 多其 中于某一处,就会显得笨重, 并且浪费了每颗棋子的效益, 还容易被对手 抓住弊端,一团抱吃。
棋盘中部这 一片区域称作中腹,中腹对于棋局的胜负发挥着极大的影响,在中腹之地 的厮杀, 犹如逐鹿中原,又因 为 空间较大, 而充满无穷变数。
现在, 不论是棋面,还是两人的脸色,都能看出计兰蘅是稍显吃力的那一方。
因 为 修养灵气 ,姜允的耳力极好, 她能听到图源轻轻地 哼了一声, 代表着满意,毕竟他十分看好李妄言,现在李妄言占据优势, 他岂能不喜。
同时,她还听到了邪眼的声音:
「废物。你要输了。」
仿佛,全世界都不看好计兰蘅能赢下这 一场比赛。
就像道 场中的许多人,不看好她一样 。
但计兰蘅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不论是面前焦灼的棋局,还是内心深处另一个灵魂的讥讽,都没有引起他的情绪波澜。
姜允看出来,计兰蘅这 是完全陷入了“心流”状态中。
外部环境的干扰,都没有对他带来丝毫影响,他正在完全沉浸于棋局之中。
姜允在心里淡淡地 微笑起来,谁说的全世界都不看好计兰蘅?
她就很看好他。
此时此刻,她已经能完全确定,计兰蘅必赢下这 一局棋。
姜允拿起笔,表面上是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实际上是在操控【王女 】的账号,发送一片简单的分析贴,分析得出的结论很简单:
计兰蘅一定能赢下这 一场决赛。
几手 之后 ,李妄言发现中腹内有玄机,沉着下子,企图先手 补断。
这 时,在李妄言的身边升起了淡淡的光点。
观众席上,有人骚动起来,媒体记者更是疯狂拍照。
这 可是灵气 的「碎光」!
要知道 ,对于一般棋手 来说,要到一二段才能到达这 个水平。而现在,仅仅是在一场新 生召选赛上,就能看到一位未定段的选手 到达「碎光」,不愧是全国最顶尖道 场的水准!
“这 次,肯定是那位李妄言要赢了。”一位媒体记者如此说。
李妄言的攻势确实很猛,但是计兰蘅不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一是因 为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灵棋的世界中;
二是——
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95手 ,计兰蘅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地 ,在李妄言下完一手 后 ,冷静空提。
空提,是通过 提子的方式,将对方所占位置转化为 自己的地 盘。
在计兰蘅下出这 一手 后 ,许多人都是微微愣住。
怎么是这 一手 ?
怎么,会是这 一手 !!
第 一个反应是疑惑,因 为 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手 棋;
第 二个反应便是狂喜,因 为 爱棋之人看到一招绝佳妙手 ,总是会喜不自胜,犹如中了□□彩一般激动。
计兰蘅这 一手 ,完全化解了白棋的进攻!
困境解除,现在要头疼的,可是上下为 难的白棋了。
堪称「神之一手 」。
观众席上有人激动起来,兴奋地 拉着旁人,嘴里不住地 重复讲解这 一手 如何之妙。
观赛席上,宿玉川、图源、箬华等人,也 是露出欣赏、赞叹的神采。抛开个人情感等因 素不谈,哪位灵棋手 不想亲眼见证一盘精彩的棋局在眼前诞生呢?
当然,最好的不是「见证」,而是亲自下出一盘好棋。
不过 如果能将下出这 盘棋的的人,收作徒弟,那也 不错。
许多人的心思活泛起来。
李妄言并没有轻易认输,而是和计兰蘅缠斗了好一会儿。但李妄言也 没有死缠到底,在反复确认自己确实已经无力回天后 ,选择了中盘认输。
计兰蘅赢了。
“承让了。”
计兰蘅起身,优雅地 鞠躬,耳朵上那一点青绿色流苏,如青鸟振翅。
接下来就是宿玉川的主持环节,主要是宣布比赛结果,发放奖金,还有媒体记者拍照环节。
“……历届召选新 生的比赛,一批量的选手都会被吸纳进入道场,前几名更是会拜入场主、座主门下。计兰蘅选手 ,你是这 届比赛的第 一名,你有想好选择哪位老师吗?”
被六七个镜头对准的计兰蘅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高处。
那双像澄蓝天幕的眼睛,此刻又被掩于一片白色的衣袍之下。
但他相 信,那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决定好了。”
坐在姜允身边的箬华正在不断地 碎碎念:“啊呀,这 个计兰蘅,我觉得他之后 前途不可限量。就是有点奇怪,为 什么我们那个群里,没有一个人说想要收他为 徒呢?就算在此之前大家普遍都更看好李妄言,计兰蘅至少也 是本届比赛的第 二名吧。”
姜允在心里回答:那当然是因 为 漫画剧情在控制了。
就是要营造这 种“谁都不看好。偏偏你最争气 ”的极致反转效果。
箬华:“他想选宿玉川?图源?”
箬华百无聊赖地 点着名字,近年来,每届的第 一名都是说想选场主宿玉川做师傅,如果被拒绝了,就选择座主中公 认实力最强的图源。
箬华撇嘴,她已经看到图源摆出一副求贤若渴、喜不自胜的表情,就要向那位计兰蘅选手 走过 去。
“——姜云。”
那个被无数双眼睛殷切注视着的蓝发少年,如此说。
在这 个喧闹的场景下,这 句话,仿佛是一道 来自冰原上的风。
所有人都怔愣住。
箬华更是嘴巴大张到能往里面塞入一颗李子,她呆愣愣地 转过 头,看向身旁的好友。
唯有计兰蘅与 姜允,平静地 遥遥相 望。
“我要拜姜云座主为 师。除她之外,我没有第 二个选择。”
全场哗然。
其 中反应最大的,是那些召选赛的新 手 。
他们在想计兰蘅是不是疯了,放着图源座主不要,去选那位大概率名不副实的姜云座主?
媒体人也 激动起来,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计兰蘅,无数根话筒奋力地 要挤到他面前。
“计兰蘅选手 ,你选择姜云座主是一时兴起,还是已计划多时?”
“你刚刚说没有第 二个选择,意思难道 除了姜云座主,其 他的灵气 大师,你一个都看不上?”
“你认为 姜云座主是最强的?”
——“各位,请安静。”
温柔含笑的声音响起,全场人都微微一僵。
是宿玉川,他放出了无形的灵气 压制。
宿玉川:“计同学,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刚刚是说,要拜姜云座主为 师,对吗?”
计兰蘅:“是。”
始终安坐在座位上的姜允,感受到了无数道 眼光的注视,其 中尤以图源的最为 灼人。
同时,她还感受到了疼痛。
——因 为 ,身旁的箬华太过 于激动,下意识地 ,狠狠抓住了她的手 臂- -
“我认为 ,这 件事还需要再行商议,”图源却站起身来,“拜师对于我们每一位灵棋手 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马虎不得。计同学,你不必急着做决策,可以多详细了解一下太一道 场的师资力量,再做选择不迟。”
许多人听出了图源的真实意图,他是看上了计兰蘅,想要抢下来收作徒弟。
虽然这 个行为 有些不好,但也 有人能理 解,毕竟灵棋世界,强者为 尊。
计兰蘅正想说话,就看见姜允对着他,轻轻地 摇了一下头。
姜允淡淡开口:“图座主,不是想和我比试一番么?来吧。”
图源一愣:“现在?在这 里?”
姜允:“不敢么?”
图源:“笑话。”
在白色衣袍的遮盖下,姜允唯一露出的嘴唇,浅浅勾出一抹笑容,“那便再好不过 。”
箬华抓住姜允手 臂的手 ,还没有收回去,低低地 唤了一身:“阿云。”
姜允拍拍她的手 ,站起身来。
在两人走到棋桌之前,宿玉川微微一侧步,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想好了?”
图源:“当然。场主,你是想要阻拦我们吗?”
他就知道 ,场主偏心。算了,如果姜云现在临阵退缩了,他也 不会多计较。
宿玉川看向姜允,姜允点了一下头。
于是宿玉川道 :“那好。——诸位,今日难得两位座主有此雅兴来手 谈一局,若诸位有兴致,可自行留下,继续观看。但今日这 一局不涉及任何额外之物,纯粹是棋艺切磋。”
图源明 了,意思就是就算他赢了姜云,计兰蘅也 不一定认他做师傅。也 行吧,等这 一局比完之后 ,聪明 人都该知道 ,在他和姜云之间,改选谁做师傅。
宿玉川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 :“棋盘上可以不留手 ,但棋盘外,注意分寸。”
图源:“知道 。”
姜允:“嗯。”
宿玉川点头,伸手 一挥,将棋盘上的棋子复归原位。
图源要走过 去,发现宿玉川看了他一眼。
图源:“?”
为 什么感觉场主的这 个眼神里包含着淡淡的同情。
不应该吧,就算是同情,也 应该是同情姜允才对。嗯,肯定是他想多了。
“赵姐,这 位姜云座主,你熟吗?”
媒体人赵策听到身旁的实习生,开口询问道 。
赵策:“不算很熟。太一道 场是我们宸京最有名的道 场,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市里,甚至全国灵棋爱好者的关注,我负责太一道 场这 个专线以来,不仅是没有见过 这 位座主下棋,更甚至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中见过 她。”
实习生:“诶?可是赵姐您已经负责道 场这 边的新 闻好几年了啊,难道 这 位座主已经是好几年不出现在人前了吗?”
赵策:“嗯,据说她身体不好,这 几年都在静养,今天能见到她,我也 很惊讶,也 许是病好些了。希望他们能带给我们一场精彩的对弈吧。”
“——赵策,你这 是把话说了一半啊,”一位别家的媒体人不打招呼地 挤进二人中间,“我来说吧,关于这 位姜云姜座主,虽然她久未出现在世人眼前,但这 几年关于她的议论,可从来没有停过 呢。她和宿玉川场主是好友,很多人都说,其 实她的棋力根本就难堪大用,只不过 是宿玉川在硬保她而已。”
赵策冷笑:“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那位名牌上写着洪健的媒体人,轻笑道 :“怎么了,赵副主编,还因 为 上次的新 闻,我们公 众号抢先一步发出,吃光了所有流量,而为 此耿耿于怀么?”
赵策:“狗看到了食物就要抢,完全没有分辨它是不是屎的独立思考能力,我需要和一只喜欢抢屎的狗生气 吗?”
赵策看向实习生,语重心长道 :“因 为 是场主的朋友,所以就能坐上座主之位?这 种漏洞百出的小道 新 闻,谁信谁傻子。”
实习生呆萌地 点了一下头,认真地 在笔记上把这 一句话记下来,包括“谁信谁傻子”这 一段。
洪健:“……”
靠。
但和洪健一般相 信这 种小道 消息的人,却不在少数。
“计兰蘅虽然会下棋,但其 他方面脑子好像不太好用呢。怎么会选姜云啊!”
“就是说啊,有眼睛的都会选图源吧。他难道 不知道 这 个姜云座主……”
剑铃听到边上几个召选赛选手 ,已经不知是第 几遍在说一样 的内容了,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们难道 就不烦吗?
剑铃:“诶,你怎么看这 两位座主的比赛?”
被发出交流邀请的鲍思妙:“……”
为 什么这 个剑铃同学又来找她聊天了?
是因 为 她坐在他旁边吗?
早知道 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确定一下坐哪块的位子风水好——噢,黄历上好像没有这 种内容。
鲍思妙轻如蚊蚋:“图源座主的胜率会高一点。但是姜云座主,应该也 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差。图源座主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自身有实力,她不会提出要比试。”
剑铃一副找到同道 之人的样 子,拍拍鲍思妙的肩膀:“没错!我和你想法一样 ,你好聪明 哦!”
鲍思妙:“……”
啊啊啊啊,这 个人的声音为 什么这 么大,已经有人在看过 来了啊!
还有这 句话的意思其 实是在夸你自己聪明 吧!怎么会有人这 么自信的!
果然她今天出门前应该看黄历,黄历不行就占卜塔罗牌。
剑铃不知道 鲍思妙内心的心理 活动,又十分自来熟地 问起另一侧的人。
这 一位,并不是召选赛的选手 ,而是道 场的棋手 ,而且是那天在现场看过 姜允和晨淞那一局棋的选手 。
“嗯……”那人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想,姜云座主应该会让很多人,都大吃一惊的。”
剑铃:“?”
好奇怪的形容。
棋局开始,两人完成猜先,姜允执白,图源执黑。
几手 之后 ,图源身边环绕起点点蓝紫色的星光,瞬间,星光汇聚成巨大的光团,然后 化为 犀牛的形状。
全场哗然!
这 是灵气 运用的高阶形态,灵气 「化形」!
犀牛前爪刨抓地 面,将头微微低下,一副跃跃欲试、要投入战斗之中的模样 。它头上冷厉锋锐的尖角所向,直指姜允。
赵策听到身旁的实习生轻轻道 :“好、好厉害。——赵姐,这 还是我第 一次亲眼看到灵气 化形,好厉害,感觉整个赛场里都是图源座主的灵气 波动。”
“不过 ,姜云座主……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她迎战的灵气 呢?”实习生低声道 ,“难道 ,她就要这 样 输掉了吗?”
有这 个想法的不止实习生一人。
还在旁边,并没有走远的洪健得意道 :“早就说了,这 个姜云座主没有真本事,都是靠宿场主的提携而已。”
赵策不语。
洪健继续洋洋得意:“如果不是她能驱使灵棋,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没有灵气 了。面对图源座主这 样 的一个大招,她都没有调动灵气 ,是不敢迎战了吗?看来,她就快要投子认输——”
“蠢货,”赵策出声,“难道 你一点都没发现,那些冲姜座主来的灵气 ,都在她身边消失了吗?”
什么?
实习生大睁着清澈的眼睛,认真观察之后 ,发现果然如此!那些朝白衣女 人涌去的斗灵之气 ,在她身前自动绕开一片真空地 带。
仔细一看,那些灵气 并不是自动绕开,而更像是……被吞噬了。
这 时,姜允的白子在右上位出头,黑子的多拆一路略显尴尬。
拆,是原有棋子间隔若干直线落子的着法,间隔多少直线,便被称为 对应的拆几;所谓多拆一路,就是在原本可能选择的拆边上,再多拆出一条直线。
成功的拆可以让棋手 更好地 扩张底盘,但是失败的拆,就会让棋子与 棋子之间孤立,容易被对手 分割开来、逐片击破。
在姜允的攻势下,图源的棋无疑沦为 了后 者。
图源缓补,却无济于事,始终无法突破被动姿态。
一开始的喧闹之声渐渐静落下去,掉针可闻。
——这 个姜座主,不仅在图源面前不落下风,反倒是隐隐压倒了前者!
“不会吧?是不是,还有可能,出现转机?”一位一开始务必看好图源的召选赛选手 ,如此道 。
这 时,姜允的棋风一凛,从右路攻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棋子中的杀意,她要屠龙!
屠龙,可以说是棋中最酷炫的一个说法,意为 消灭敌方的一大片棋,就像中世纪的骑士冲入敌军,以长剑将敌人的龙首一击歼灭。
就在这 时,姜允的身周缓缓荡起一圈灵气 波动。
全场人下意识地 屏息:难道 是要和图源一样 ,放出一片灵气 化形?甚至直接来到灵气 的最高阶形态,「呼灵」?
瞬间,所有人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寒原上呼啸而来的一阵疾风。
原本凶煞的犀牛瞬间被无形的冰冻住,下一刹那,破碎为 无数个碎片,最终化为 漫天的星尘齑粉。
棋盘上,姜允利落地 完成屠杀,黑色龙首被她挥剑斩落。
图源长愣数秒,投子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要将房顶都掀翻的欢呼。
如果说计兰蘅赢下李妄言,是顶住逆风,靠着堪称「神之一手 」的一手 妙棋绝境翻盘;
那么姜允赢下图源,就是摧枯拉朽、排山倒海式的胜利,现在来看,从棋局开始,到力胜千军的屠龙大法,姜允一直掌握着棋局的绝对主导权。
这 是实力的绝对压制。
更别说,她从始至终都淡然无波、无悲无喜,无限接近于一位端坐云间、无悲无喜的——
「神」。
这 样 ,就显得更帅了。
于是,离观众席比较近的郑策,听到一个小女 孩兴奋地 嚷嚷:“妈妈,这 个好帅!我也 要学!”
——是一次非常完美的道 场宣传呢。
郑策看着手 中将一切都记录下来的相 机,心想今天的赛事报道 一出,太一道 场的招生、招商等等工作,估计又会往上一个台阶。
“……多谢指教。”
图源吐出一口气 ,后 知后 觉:原来,刚刚场主给他的那个眼神,是这 个意思。
姜允的棋,强得让人心生恐惧。
“承让了。”
姜允面色淡淡地 起身,向计兰蘅瞥去一眼。
计兰蘅瞬间懂了姜允的意思,拿上她放在原坐上东西,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起离开。
“——诶?”剑铃眨巴眨巴眼睛,激动地 拉着小伙伴聊天,“他们这 就是自动结成师徒关系了吧?天呐,装了个大的,就这 么走了?是不是那个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 名’?啊啊,好帅啊,一辈子果然要这 么帅气 地 活一回啊!”
被扒拉的鲍思妙:“……”
以后 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要避开剑铃!
以及。
真的好帅啊,可恶!!-
【《祂们的棋》新 一话已更新 !】
许桉作为 《祂们的棋》的忠实读者,兴奋地 阅读起新 更的一话。
漫画封面是姜云与 计兰蘅,两人的胸像分别占据右上与 左下,身后 的象征物分别是白棋与 黑棋。
【啊啊啊啊,饭来了,我也 来了!】
【每日一问:老贼今天好好漫画了吗?】
【滴!姜云老婆前来打卡!】
漫画的前半段是计兰蘅与 李妄言的棋局,漫画家画了一定的篇幅来刻画看客对于计兰蘅的不看好。
【可恶,怎么都觉得我们兰花一定会输的?】
【娇兰花你崛起吧!小小的道 场召选赛而已,拿下个第 一名让他们好好瞧瞧!】
【做法保佑兰花一定要赢啊。】
【本人已经完全不担心了,因 为 王女 大大发了专门的分析帖,讲得那叫一个有理 有据,她的剧情预测到现在就没有失手 过 !】
【噗哈哈哈哈哈,谁能懂姜云这 个微信怼怼的含金量!】
【有点萌萌的,我想要推这 个姜云老师了。】
【——原来,姜云一直都相 信计兰蘅能赢吗!好好好,我们兰花的胜率又提升了。】
在计兰蘅与 李妄言下棋的过 程中,漫画家中插了一段计兰蘅的记忆。
在他没有穿越,还是一位古代的世家公 子时,他要学习很多的技艺,政论、算数、骑马、武功……下棋,只是其 中的一项,甚至不能被允许是他最喜欢的一项。
在长辈们的眼中,他需肩负起传承家族荣光的责任,日后 的人生之路除了入朝为 官外别无他选,他终其 一生所要达成的目标,就该是加官晋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不该有自己的喜好。
但是。
计兰蘅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眼眸冷厉,下出了这 一盘棋中最为 关键的一手 空提。
——「我,是有点喜欢下棋的。」
计兰蘅这 么想。
【来了来了,体育番标准套路之在比赛中插入回忆!】
【有一些漫甚至是在大量的回忆中找到了少量的比赛。()】
【竞技题材少年漫经典套路:回忆杀一出,稳了稳了!】
【嗷嗷,恭喜这 朵兰花拿下第 一!】
【果然选姜云做老师了诶嘿嘿,而且姜云一看就是胸有成竹兰花一定会选她。】
【哦豁。】
【哦豁。】
【正好,我也 想看看姜云老师的棋力在怎样 一个水平!虽然王女 猜测过 姜云很强,甚至她说的是最强,但姜云如果连图源都下不过 的话,那这 个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王女 都现在还没有出错过 !】
【也 不用这 么无脑追捧王女 吧,我觉得她这 样 子很容易翻车。】
【我靠?这 个灵气 居然能直接化成这 么厉害的形态?那岂不是到时候大家下棋,要召唤出一群动物斗来斗去的。体育竞技番秒变战斗番。】
【虽然但是,我就好这 口,能量波对冲什么的。】
【——!!!】
【我天,姜云好帅啊啊啊啊啊!】
【不会,真的是最强吧!!!】
【谁懂啊,对手 放出来了一个能量大炮,此女 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连个平A都没交就化解了??】
【妈妈,此女 手 段了得,我已上钩,勿念。】
第108章
“……好帅。”
漫画中, 面对气势冲天的灵气犀牛,白衣女如波澜不兴的湖面一般镇定自若, 可 落下的棋子 却是截然相反地充满煞气,如直插入心脏的利剑。
灵气犀牛定住,下一秒如冰雕被无形的刀切碎成一块一块,最终消解于空气之间 。
明 明 作出了这么令人热血沸腾的进攻,姜云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始终如一的淡然。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反差,把帅气感拉到满格。
许桉失声喃喃, 回过神来 ,再看 弹幕,果然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这类无意义尖叫。
她眼睛里满是躁动的兴奋, 抬手也敲打下文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 她就要做姜云的狗!(bushi)-
不错。
姜允上线看 了一下漫画论坛,发现大 家 对她和 图源的那一盘棋反响强烈,她收获了一大 片夸夸。
而她的论坛账号【王女】,消息提示又是99+, 两篇论坛贴都被读者们刷出了高楼。
【我越来 越相信姜云是道场最强这个设定了。】
【看 道场棋手们回忆插叙的这段情节,姜姜是最近才 出现在道场里, 当时和 一位司执下棋, 也是在全员都不看 好的情况下轻松秒杀。】
【此 女怎么会这么帅气QAQ看 着 病殃殃,下棋起来 却那么凶煞,爱了。】
【计兰蘅果然赢了!不愧是王女!】
【王女到现在,几篇分析帖一篇都没有出错过, 恐怖如斯……】
【干脆别叫分析帖, 叫预言贴算了。】
太一道场的召选赛告一段落,姜允和 宿玉川等人,根据此 次比赛的结果, 一起商讨出了今年道场要招收的新生。
每年道场招生数量都没有一个准确数字,视当年生源情况而定。几人在讨论时,一致认为今年的生源质量是近十年来 最高的,四 强的四 位选手,放到历届道场召选赛,都有争夺第一的实 力。
在确定好名单后,有些人还想对选手们的拜师情况作进一步讨论,直白点来 说,就是抢徒弟。
每到这一环节,什么灵棋大 师,和 抢打折商品、免费鸡蛋的大 爷大 妈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环节,姜允就自然退出了。
毕竟她已 经把最好的那颗免费鸡蛋挑走了。
“恩人——师傅?”
计·备受觊觎的最好免费鸡蛋·兰蘅,已 经在姜允的房间 外中,等候多时。
姜允淡淡地“嗯”了一声,认同他从恩人改口为师傅的叫法,同时将身上的白色衣袍脱下,看 向计兰蘅。
计兰蘅愣了一下,才 反应过来 ,接过姜允手中的衣袍,妥善地折叠起来 ,放到一旁。
姜允坐下,“反应还算快,我差一点又要说你一声呆气了。”
姜允轻动手指,运用灵气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气泡水以及一瓶茉莉茶饮。
“试试看 ,这个茉莉茶的味道你应该喜欢。”
姜允说着 ,发现计兰蘅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 着 它 驱使灵气在杯子 里倒出饮料。
嗯?
姜允后知 后觉:噢,她有灵气,刚才 那件衣袍她完全可 以用灵气帮自己挂起来 ,而不是使唤计兰蘅。
果然,做正常人做久了,就是偶尔会忘记自己有灵气这一点。
姜允理直气壮地向计兰蘅投去一个眼神:你有意见?
计兰蘅神色淡淡地摇头。
原本清泠冷冽的五官,在此 时显得 有几分呆气。
姜允:“召选赛告一段落,恭喜你拿下第一名。这代表着 我们的合作要正式开始了。”
“你也看 到了,我现在在生病,病因是多年前遇到的一场意外变故,具体的经过,我日后再和 你说,简单来 说,就是我身上的灵气出了问题。这里,顺便和 你系统性地讲解一下灵棋手的灵气体系。”
姜允手指一点,房间 中的投影仪亮起,将PPT画面投放到一旁的白墙上。
画面中,出现了七个词语,词语与词语之间 都用右箭头进行连接。
引气、若波、碎光、聚势、显影、化形、呼灵。
“这就是经过观察分析无数多灵棋手作为样本,由灵棋道盟颁布的官方等级划分说明 。”
“第一层,「引气」,这一阶段是灵棋手运用灵气的最初始阶段,即能感应到天地间 的灵气,并将它 引入体内。”
“当引气之后,后面的六层就是对灵气的运用。「若波」,可 以让周边的灵气像波纹一般流动起来;「碎光」,灵气原本是无法被肉眼所看 见的,而从这个阶段开始,灵气带有了色彩,可 以被观测到,李妄言在与你决赛之时,身边显现出了许多光点,就是碎光。”
在姜允说话时,她按下鼠标,切换PPT,为她的介绍配上相适应的解释图片。
计兰蘅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
“「聚势」,上一阶段的灵气虽然能够被看 见,但其外形大 多是处于无法被棋手所控制的自由状态,而在这个阶段,棋手在控制灵气方面的能力更上一个台阶,他们可 以将原本碎如光点的灵气聚合起来 。也是在这一个阶段,棋手可 以在生活中相对自如地运用灵气。”
“就像这样。”姜允抬手,一旁的冰箱骤然打开,又关上。
姜允停了一下,又点了点手指,放在一旁的茉莉茶饮,升至空中,先是快速地逆时针转了三圈,再是缓慢地顺时针转了两圈,最后又精准无误地落回到桌面的原位,瓶子 里的液体 液面丝毫不动。
“像这样的事情,理论上可 以做到。但绝大 多数棋手在这一阶段并不具备这么高精度的控制力,只能在下一阶段显影中实 现。说到显影,我这里要再引入一个新概念,你还记得 ,图源与我下棋的时候,他的灵气变化成了一只犀牛,对么?”
计兰蘅:“是。我听到他们说,这是灵气化形。或许,这是图腾之类的东西 吗?”
姜允:“你可 以这么理解。每位灵棋手,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图腾,我们称之为:棋灵。”
如果可 以引用三次元的某部经典名著的话,倒是更方便理解一些,「棋灵」是类似于某哈字打头的英国 魔法冒险巨作中,巫师的“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图源处于「化形」阶段,棋灵是犀牛;之前和 我下过一盘棋的晨淞,他处于「显影」阶段,棋灵依稀能看 出来 是一种植物。”
计兰蘅稍作思考,道:“所以,最高阶的这三个阶段,对应的是对于棋灵的掌控程度。「显影」是可 以大 致呈现出棋灵轮廓;「化形」是能够幻化出棋灵的具体外形;「呼灵」,是在化形的基础上,让棋灵更加生动逼真?”
姜允:“是。”
计兰蘅:“图源座主的棋灵已 经看 上去非常厉害,还只是「化形」。那「呼灵」状态下,图源座主的棋灵应该是什么样子 的?”
姜允:“有机会的话,我给你看 我的棋灵,你一看 就会知 道,「呼灵」较之「化形」,其中差别,可 以用飞跃来 形容。”
计兰蘅:“师傅,您已 经到「呼灵」阶段了?”
姜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但现在我的棋灵没有办法放出。这也就是我病征的来 源,我的棋灵消失了。所以我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我可 以做到呼灵期棋手对于灵气的精准掌控,比如将自己投影于千里之外的窃眼道场,救下你;但我却没有办法在棋场中,用出丝毫能被观测到外观的灵气,与若波期棋手别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当灵棋手能够修炼出棋灵,棋灵就承载着 灵棋手一部分的生命。而我现在,就是失去了这一部分生命。所以,我没有办法直接被阳光照射,我的头发,我的身体,各处都在变得 虚弱。”
计兰蘅微微蹙眉,“师傅……”
姜允抬手,让计兰蘅不必再说下去,语气淡然道:“这就是我需要你帮我的地方。我们为什么可 以运用灵气?是因为灵气复苏。而天地之间 的灵气,都来 自于那一块围棋灵岩。围棋灵岩是灵气的来 源,有很大 的概率能帮我治好我的病,比如帮我感应到棋灵的所在,或者,注入灵气,找回我的棋灵。”
“围棋灵岩非常神秘,被灵棋道盟的人下了层层禁制,涉及禁制的人员众多,必须全员一起开启禁制,方能接近。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无人能靠近围棋灵岩。而在几年之后,恰逢灵棋盛世百年,灵棋道盟会推新一场专针对于新兴棋手的比赛:「启枰杯」,胜出者,便可 以近距离观摩围棋灵岩。”
“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到的事情。对此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计兰蘅稍作思考,开口:“确实 有几点不明 ,虽然几分僭越,但既然是要达成合作,我希望能将这些并不明 确的细节都通通扫除。”
“第一,师傅没有找过别人帮您吗?灵棋道盟的人,不能为师傅的特殊情况,而打开一次禁制?”
姜允:“我生病这件事并不是秘密,也有若干人知 道我的灵气有异,但没有人,包括在这道场中,我最好的朋友箬华,他们都不知 道我的棋灵消失了。我不说,一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帮到我,二是我不想惹来 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多一个人知 道,就会多一分的风险。至于灵棋道盟那边——呵,你在窃眼道场中已 经和 灵棋道盟的人打过了交道,但你或许对他们还是不够了解,等以后接触得 多了,你自会知 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可 不想成为他们的实 验品,我还想要再多活几年。”
“关于我棋灵消失的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你是唯一知 道我这个秘密的人。因为你是我的合作对方。”
“更因为,你是特别的。”
像是一阵风吹入眼中,计兰蘅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晃动起来 。
唯有她的那一双蓝瞳,是混沌世界中,仅此 一个的稳定不变的锚点。
计兰蘅:“……这也是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一定是我?师傅是凭借什么,选择了我?”
姜允轻轻微笑起来 ,她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在我的棋灵消失之后,我翻阅了很多资料,从一本古籍上,我得 知 围棋灵岩可 能可 以帮助我解决问题,我需要和 灵岩发生共振,引入它 的本真灵气,以此 寻找我的棋灵,或者设法重聚棋灵。但,常人是不能与灵岩发生共振的,我需要一个很特别的人来 帮我。”
“那个人就是你。这是我通过一件秘宝占卜所得 ,会有一个跨越时间 来 到当代、身上背负着 「因果律」的人,能与灵岩发生共振。我猜想,这是因为灵岩是一个横亘于时间 而存在的存在,正好与你正好有穿越经历,你们身上都存在着 违背时间 的证明 ,这就是你们的相似之处,也是你拥有可 共振的因果律的原因所在。”
“不过,当我占卜到你身处于窃眼道场之时,确实 已 经太晚了。那时候,你已 经将邪眼吞入体内,我只能立刻用灵气投影前去寻你,将祂暂时压制在你体内。如果要将你们彻底分开,还要等到我的棋灵回来 ,才 能做到。”
“所以,命运让我选择了你,”姜允微微勾起一抹笑,“计兰蘅,那你会选择我吗?”
姜允伸出手,落在计兰蘅的眼前。
在计兰蘅的视线中,眼前的手又白又瘦,应该是瘦削,甚至枯槁的,可 他却能那几乎可 以称作是嶙峋的骨头上,看 到旺盛的生命力。
他想到从很小的时候起,祖父就给他开辟了一件单独的书房。他坐在那件书房里,翻阅过无数本书,从字里行间 看 得 国 土河川、星移斗转,但只要将视线微微上移,离开书本,他所能真正看 见的,只有一扇小窗里,透出的一片天地。
这一角死板的景色中,唯有上边的那一节树枝,是最有意思的。
不同季节里,有不同的变化。还有随着 时间 流逝,树枝不断抽条。
所以即便是在冬日里,树枝变得 光秃,其上落满冻寒的白雪,他也能知 道,等到春日,这节树枝就会焕发出新的升级。
它 在等待春天。
她在等待春天。
计兰蘅感觉到心中一股微妙的波动,仿佛是他自己的心脏也在渴望着 春天。他微微敛眸,面上装出一副无懈可 击的少年模样,伸出手,就要认真地握上去。
但没想到,姜允却做出了收回手的动作。
计兰蘅微微一怔,将手伸得 更过去,就要去抓住。没想到姜允噗嗤一笑,缩回去的手又探过来 ,轻轻捏攥住了计兰蘅的四 指。
“逗你的。”
计兰蘅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面上下意识地露出了一抹真实 的笑意:“师傅。”
只有他自己知 道,这是他第一次,不掺杂任何目的、完全发自本心的,叫出了师傅二字。
姜允:“总之,合作达成。但合作是合作,师徒是师徒。就算我们之间 存在着 合约绑定,但我们也是师徒。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个礼物,算是作为师傅的见面礼。这些死活题,你就先拿回去吧。”
围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就是“气”。在棋手的眼中,棋子 是“活”的,需要呼吸,所谓棋子 的气,就是棋子 四 周没有被下的空白交叉点,棋子 需要一定的气才 能是活的,否则就是死棋,而死棋就会被对手拿走。所以围棋的最基础逻辑,就是用自己的棋死“围”住对方,让对方的棋没有气,以保证自己的棋子 更多,从而赢下比赛胜利,故名围棋。
而所谓死活题,就是给棋手们设置了一些特定棋形的题目,看 看 棋手如何保证自己的棋子 不被提掉。就像要拿下学科竞赛高名次的选手,要反复不断地在日常生活中刷题,棋手也需要刷大 量的死活题来 巩固、提高棋艺。
“这些死活题,都是比较贴合你现在水平的,拿回去好好练习,会对你有帮助的。有什么事情,手机上联系。”
计兰蘅点头。
送走计兰蘅后,系统从房间 里跑出来 ,摇摇兔子 的毛绒短尾巴,【宿主,感觉你和 男主相处得 很不错呢。难道宿主这次是想要换个路线,通过师长角色,来 引导男主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姜允喝了一口水,“你把我想的也太好心了。我刚刚和 计兰蘅撒了一个大 谎,你居然没听出来 么?”
系统惊讶得 一抖耳朵:【啊?】
姜允:“我问你,刚刚我说,需要计兰蘅帮我什么忙?”
系统:【赢下冠军,获得 贴身接近围棋灵岩的机会,然后帮助宿主找回棋灵啊。】
姜允:“嗯,说得 好,那围棋灵岩和 我是什么关系?”
系统:【宿主是围棋灵岩的化身呢。】
系统一怔,明 白过来 姜允的意思,姜允就是那块灵岩,她怎么会需要灵岩来 帮助自己找回棋灵呢?就算其中存在不同分身的设定,但姜允在理论上是现今灵气最强的人,她若真的需要接近灵岩,大 可 以自己强行破开道盟的层层封锁,那些封锁对她来 说,近乎是形同虚设。
所以,姜允并没有那么需要计兰蘅,她是在骗他。
系统:【但是,宿主骗计兰蘅的理由是什么?】
姜允:“还记得 我一开始要为自己增加这个设定时的场景吗?【马甲管理器】反应了很久,才 给出了我一个可 以通过的结论,只不过是要扣除大 量的人气值。客观分析的话,如果放在世界观设定明 确的漫画中,灵岩化身这个强设定,绝对是顶级金手指作弊器,用两千万人气值来 获得 都是我占便宜了,这就应该是一个不可 能被开启的设定。”
因为这样的角色,会极大 地破坏战力系统的公平。就像两只蚂蚁打架,引入一头大 象算怎么回事嘛。
姜允:“我能得 到这个设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漫画家 在剧情大 纲设计上十分随心所欲,【马甲管理器】在当时无法准确评估围棋灵岩的重要性;并且我给自己加了一条设定:「重伤,并不能百分百地发挥灵岩的灵气能力」。”
“所以【马甲管理器】那个时候才 会评估那么久,因为祂迟迟无法正确估计这一条设定所需的代价。最终给出的结论,大 概更多是因为祂知 道我有这么多灵气,希望我知 难而退罢了。”
姜允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不过祂可 想错了,这件事不值得 让我纠结,毕竟我很清楚,人气这种东西 我还能赚,并且可 以赚很多。现在,就是最好的说明 。”
系统:【……】
祂感觉【马甲管理器】要气死了。
宿主可 真是好狡猾啊,原来 从那个时候就在算计祂的同事了。
不过系统表示没关系!还是那句话,死统友不死贫统。
姜允:“言归正题,为什么要骗计兰蘅,一是我的本体最千里之外让我有种感觉,让计兰蘅亲自接近围棋灵岩,对我的实 力恢复确实 有好处;二是因为,我要给漫画家 一个方向,让漫画家 有一个大 致往下写剧情的方向。”
说直白一点,就是在引导剧情,甚至是明 确剧情的阶段性目标,而现在,计兰蘅赢得 启枰杯的胜利,就是这个阶段性剧情目标。
这种事情,本来 都应该是漫画家 在动手画漫画之前,设计剧情大 纲这一步时就该完成。
但谁叫这位漫画家 没有大 纲呢。
不过姜允在这方面的接受良好,她其实 还挺享受剧情在她控制下发展的这种感觉——但是这句话,她暂时不能告诉系统。
因为,她担心系统和 漫画家 之间 联系是双向的,如果她的控制漫画意图、行为,通过系统于漫画家 眼中过于暴露出来 ,很有可 能会引起后者的反弹。
有许多人就是“你越让我做什么我越不去做什么”,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低于漫画家 一维度的纸片人,漫画家 的一个小动作,对于她来 说都可 能是毁天灭地级别的降维打击。
总之,万事小心为上-
计兰蘅等新生进入道场。
除了计兰蘅之外,部分新生也在道场中拜了师父。并不是每一个道场中的棋徒都会选择,或者说都有机会选择道场老师拜作师傅,并且不拜师的人才 是占大 多数。其中,有的人是不愿意,有的人是没有资格。但总体来 说,大 多人是想的,只是没有被任何大 师看 上而已 。
当然,没有被看 上的人群,自然不包括召选赛的前几名,尤其是这一届前几名的平均实 力大 幅度超过于往届,就更是不存在这样的顾虑。
然而,作为第三名的剑铃,却破天荒地没有拜师,成为了道场中的一名自由棋徒。
这其中的原因,姜允了解,很大 一方面在于好些人都打听到了剑铃的父亲是剑心道场场主这一消息,不想收他,怕有麻烦。
剑铃又是个宁缺毋滥的,所以尽管还有些人想收他做徒弟,也被他婉言谢绝了。
而本届的第二名李妄言拜入图源门下,第四 名鲍思妙拜入箬华门下,还有两位棋徒,也找到了和 自己匹配的老师,双向奔赴成功。
这几天,便由晨淞等司执,带领这一众新棋徒熟悉道场,其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为确定师徒关系的师徒双方,举办一个小型仪式。
作为召选赛第一名,计兰蘅和 姜昀的环节,被放在了最后,得 到了最尊贵的待遇。
晨淞在仪式后还找到姜允,十分殷切地表示,她的那一个环节,他是有精心专门安排过的。
有被累到的姜允:……怪不得 她就感觉自己的那个环节,似乎是所费时间 最长的。
在拜师仪式上,师傅多要给徒弟传授一份器物作为礼物。姜允也不例外,她送的这个礼物,是最适合计兰蘅,也是只有计兰蘅才 能用的-
计兰蘅回到道场的住所中,拿出姜允送他的一枚玉子 ,贴上洗漱间 的巨大 镜面。
镜中,升起一团黑灰色的浓烟。
浓烟散去后,一个几乎与计兰蘅长得 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镜子 中。
唯二的两个区别是,他有着 一头似血的鲜红发丝,以及——
镜中人缓缓睁开眼,墨绿色的眼睛中似乎带着 一个诡异的漩涡,要将人吸入其中。
「……她居然给了你这样的宝物,用来 和 我面对面沟通。」祂用着 低哑的音色,意味不明 地轻叹。
「可 惜,计兰蘅,作为一个在她面前作出那种恶心伪装的人,你真的值得 她的信任吗?」
第109章
计兰蘅垂眸, 他 知道 邪眼的意 思,无非就是说他 为了寻求姜云的庇护, 而在对方面前故意 扮乖,他 对对方掺杂着太多 利益的考量。原来他 是不会在意 这 种事情,能做出 完美的伪装,谁还 会在意 是否真心?
只 是,这 一次……却让他 有一种难言的、从未体验过 的感觉。
邪眼嗤笑:「怎么,心虚了?」
计兰蘅没有回 答, 只 是将那颗贴于 镜面的玉子摘下。于 是,镜面上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
太一道 场中的棋徒,在道 场中除了每天刻苦练习棋艺之外, 还 有一部 分时间用来上课, 课程不止是灵棋相关,还 有文化教育课。
虽然灵棋手 的社会地位极高,如果能靠灵棋下出 一些门道 ,绝对是不必受制于 学历的束缚, 但是灵棋道 盟出 于 各种情况的考量,对各大道 场作出 规定, 必须对棋徒、棋手 进行一定程度的教育培训。
姜允觉得这 个规定挺好:就算棋下得再出 色, 也不能做九漏鱼啊;更何况,没有一定量的文化积累,大概也无法在灵棋上取得太大的成就。
教育的本质就是在传授学科知识的过 程中,将人培育成他 们最适合的样子。各种领域的文化, 应是能互相影响的, 例如数学的逻辑,历史中的战役兵法,都能对棋手 下棋带来帮助。学习是可 以给下棋带来正向影响的。
最重要的是——
她又不是需要上学的学生。^_^
而这 时, 宿玉川找了过 来,为的事情就与这 方面有关。
“你是想让我担任一门课的授课老师?”
宿玉川点头:“是,之前你身体不好,不便担任授课事宜,大家可 以表示理解,算是帮你承担了一部 分教学任务。但今年不同,你都和图源下过 了那么一场棋,这 个说法不可 能再让所有人都信服。尤其是道 场里的学生,姜座主下过 那么一盘棋后,他 们都对你崇拜得不得了,非常想要上你的课。”
姜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宿场主,你的口才未免有些太好了。”
宿玉川熟练地为自己 泡茶,说道 :“言重。当 然,你如果身体实在吃不消的话 ,实话 告诉我,我有办法解决。”
姜允:“什么办法?”
“还 能如何呢?你没办法上课,只 能找人来替你,实在不行,还 有我,”宿玉川说,“还 有箬华。”
姜允摇摇头:“我怎么觉得这 又是宿场主展示口才好的一步,故意 让我愧疚呢?我就不给你这 个让我愧疚的机会了,课我会去上的。不过 ,我具体上什么课?这 方面,我有多 大的自主权?”
宿玉川借用姜允屋里的系统,将太一道 场的教课系统,展示给她看。
“这 些课,偏向于 灵棋实战,教课压力比较小,很抢手 ,前两年我都是靠学生匿名 打分,通过 评分从高到低进行选择,虽然你没有上过 课,但你和图源的那一局棋足够精彩,支持你来上课的分数应该也不会很低。你能选上的希望很大。”
“这 一部 分是理论类的课程,要求穿插、结合一定的文化课内容。往届留下来的教案都比较枯燥,而且还 有——”
“我选这 个。”
宿玉川一愣,转头看见姜允两眼冒光地指向其中一门课程: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就算是理论课,也有「很枯燥的理论课」,「非常枯燥的理论课」之分。
至于 姜允选择的这 门,则是「特别特别枯燥的理论课」。
宿玉川:“你怎么会想选这 个?”
姜允眼皮微垂,淡淡道 :“因为想要为我们道 场的棋手 ,培养出 坚实的历史理论储备,以及对于 当 代棋坛的正确认知。”
宿玉川:“……”
我信了你的邪.JPG
这 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姜允手 指一点,门打开,是计兰蘅。
“师傅,”计兰蘅将门关上,走进来看见宿玉川,有些惊讶,随即敬重道 ,“场主。”
宿玉川微微垂眼,看向计兰蘅耳朵上轻轻摆动着的青绿色流苏。
这 个耳环,像是姜云会喜欢的款式。
尤其是这 个流苏的颜色,和姜云原来的发色一模一样。
而在拜师之前,计兰蘅就一直戴着这 个耳环了。
是巧合?
还 是,他 们之前就认识了?
「你怎么不说,计兰蘅?」
「我姜云第一次收徒,就要第一名 。」
宿玉川在这 时想起,他 曾经就收徒这 件事和姜云做过 分析,那时,姜云和他 说了这 些话 。
……所以,看来是后一种。
宿玉川敛眸,脸色如常道:“嗯。”
计兰蘅坐下,从一旁拿过 水壶,为自己 倒了一杯温水。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拘谨,一看就是来过 这 里许多 次。
姜允:“兰蘅。”
计兰蘅浅绿色的眼睛微微一晃,恰如此时此刻,宿玉川手 一抖而拿不稳的杯子里,茶水液面轻轻震漾起的圈圈涟漪。
计兰蘅:“师傅。”
姜允:“我打算选门教你们的课,你觉得哪个最合适我?”
计兰蘅认真地将屏幕上的课程看了一遍,道 :“灵棋的历史变迁与当 代棋坛缩影。”
宿玉川:“……咳。”
姜允笑起来,为不明所以的计兰蘅解释道 :“我刚刚也选择了这 门课呢,宿场主是被 我们两人的默契给震惊到了。”
宿玉川想问为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问,“所以,你这 是决定好了?”
姜允:“嗯。正好你说这 些课比较冷门,我主动来选,也省了你们不少事。”
“好,我明白了。”宿玉川说完后,便离开。
见宿玉川离开,姜允放松许多 ,看向计兰蘅,“可 以啊,很了解我么。”
她说着,向计兰蘅举起了空着的杯子。
计兰蘅此时不再出 现呆滞或愣住的反应,而是非常行云流水地接过 ,为姜允倒了一杯温水。
他 现在不会问“为什么有灵气,还 是需要他 来倒水呢”之类的问题。他 明白了,姜云有时候就是心血来潮,是没有什么逻辑可 言的。
原来他 会觉得这 是他 和姜云等价交易的一部 分,所以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现在,计兰蘅感觉到自己 心底涌起了一层诡异的满足感。因为看到姜允喝了一口他 倒的水。
姜允:“你知道 我为什么要选这 门课?”
计兰蘅:“因为教课压力低。”
姜允轻笑一声,确实被 计兰蘅猜对了。这 种课有现成的教学材料,也没什么过 硬的考核指标,绝对是最容易摸鱼的一门课。
计兰蘅这 时候出 声:“师傅,您和宿玉川场主,是朋友?”
“以后不用称呼‘您’;是。”
“但他 看起来,似乎对您的选择很意 外。”
“是啊,他 这 个朋友,还 没有你这 位新晋徒弟了解我,”姜允随意 一说,“死活题做得如何了?”
计兰蘅报了一下当 前进度,姜允点头,又给计兰蘅布置了一番新作业,“修炼灵气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心里有数。”
计兰蘅:“我知道 ,师傅不会害我。”
计兰蘅回 到房间,开始打谱,练习工作告一段落之时,邪眼的声音又在他 耳边响起:
「你刚刚在她那里,有一瞬间很生气。你在生气什么?让我猜猜看,因为宿玉川?」
「你认为宿玉川有曾干扰过 她要收你为徒的事情,所以在生气,对吗?」
计兰蘅的眼中,满是冷漠。
「看来是我猜对了。计兰蘅,你都这 么会骗人了,怎么在这 种事情的伪装上还 会存有漏洞呢?」
「这 样可 不行,既然你决定了要在她面前永久地扮作乖狗狗,让她来帮助你解脱我。那你的演技,可 不能只 是这 样而已。」
「计兰蘅,你可 不是什么没有獠牙的看门狗。比起潜心做狗、苟且偷生,为什么就不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呢?其实,在你面前,明明一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可 你却总是固执己 见,冥顽不灵。」
计兰蘅这 时候动了,表情冷淡而漠然:「把我的身体彻底让给你用?对我来说,那还 不如死了算了。」
他 微微压低眉眼,在姜允面前一向乖顺的眉眼,显出 几分恶劣的嘲弄。
某一瞬间,竟冒出 和邪眼有几分相似的气场。
「邪眼,你居然觉得这 样的话 语能够哄骗到我?看来你的灵魂选择附着于 眼睛,而不是脑子,还 真的有原因的。」
计兰蘅话 语落下的瞬间,感觉到身体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就像从身体内要把他 的灵魂给撕裂成两半。
计兰蘅将牙齿咬印入唇,生生地忍住邪眼的报复。
「现在感觉如何?」
计兰蘅呼喘着粗气,脸上凝出 细密的冷汗,粘上几根发丝,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他 依然是竭力保持着淡定:「还 好。你现在,也只 能靠这 种小手 段,实现精神性胜利了。一想到这 点,我就万分舒畅。」
长久的沉默后,计兰蘅感觉身上一松。
邪眼松开了对他 的压制-
……计兰蘅的嘴唇这 是怎么了?
过 了一日,走上讲台的姜允,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计兰蘅身上,微微一滞。
他 这 是把自己 的嘴唇给磕破了吗?嘴唇上有那么两道 清晰可 见的血痂,一看就是牙齿把嘴唇磕破了,应该流了很多 血。
姜允收回 目光,道 :“大家下午好,我是今天来给大家讲课的姜云,你们称呼我为姜云座主、姜云老师,都可 以。”
虽然有之前用过 好几届的现成教材,但姜允还 是尽量做出 了美化修改、更新数据,并将内容改得尽量有趣生动。
“今天,在开始所有的授课内容之前,我想先问问大家,很多 体育竞技项目有不同的实力分级,比如国家一级、二级、三级运动员,对于 灵棋,我们的实力分级有哪些?”
李妄言举手 ,姜允示意 他 回 答。他 道 :“修炼灵气的七个阶段,引气、若波、碎光、聚势、显影、化形、呼灵。”
姜允点头,又点了一名 看上去十分想回 答问题的同学。
这 位同学是个女生,并不是这 一届召选赛进入道 场的新人,不过 道 场也没有硬性规定老生和新生不能互相串课,只 要不影响到教学秩序就好。
见自己 被 点了名 字,女生眼睛里立刻流露出 星星一般的光芒。
姜允觉得,不知道 是不是自己 的错觉,这 位同学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格外的孺慕之情,就像粉丝线下追到爱豆一样。
“刚刚那位李同学说的是灵气实力的分级,但对于 灵棋手 而言,其实有针对个体的两套分级方式。一是沿用围棋的九段制,即完成定段赛,成为真正登记在册的灵棋手 ,实力分级从一段一直到九段;二是灵棋道 盟为灵棋手 设计的专属体系,分别是灵徒、弈者、棋师、太师、宗师、灵尊。”
姜允:“回 答得很好。”
在她话 音落下时,这 位同学立刻露出 一个灿烂的微笑,眼睛里的星星也更加明亮耀眼。
这 下姜允是更能确定了,这 位同学大概率是她的粉丝。
姜允:“两位同学都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主要来说说第二位同学的答案。”
“第一种,九段制,这 个很好理解,定段赛成功后,我们就是灵棋一段,通过 不断的赛事积累,不断地提升段位。这 一点是沿用围棋的制度。”
“第二种,灵棋道 盟创立,专属于 我们灵棋的战力评估体系。稍稍有些不一样的是,这 里的第一阶段「灵徒」,是没有参加或没有通过 段位赛,但是加入道 场,开始系统性学习灵棋的棋手 。就如在场的大多 数同学一样。在围棋中,民间称其为‘冲段少年’,即准备参加定段赛的少年。但灵棋道 盟考虑到灵棋有运用灵气的高门槛,所以即便是没有通过 段位赛的棋手 ,也应该得到一个专属的级别头衔。”
“在通过 灵棋段位赛后,棋手 就会晋升为「奕者」,这 里大约能对应一段、二段;「棋师」,对应三四五段;「太师」,六七段;「宗师」,八段九段。至于 最高的「灵尊」,来自于 我们灵棋界最负盛名 的赛事之一,「灵尊封号战」,胜出 者可 获得「灵尊」头衔;但因灵尊封号战每十年一届,灵棋道 盟又特别规定,在灵棋方面作出 突出 性成就,并且棋力远高于 宗师阶段的棋手 ,也能被 授予灵尊称号。”
说到灵尊,同学们爆发出 一阵议论之声。
一位胆子很大的学生举手 发问:“老师,关于 这 个灵尊,是不是要讲一讲关于 「灵尊屠杀战」的事情啊?”
“对,”有学生接话 ,“七年前,当 世有灵尊之称的棋手 全部 相继死亡,据说是因为有一个神秘棋手 上门和他 们下棋,棋局结束后,那些前辈都选择了自杀。因为过 于 骇人听闻,所以有媒体把它称为:「灵尊屠杀战」。”
“我知道 这 个,还 有人称呼那位挑战所有灵尊的棋手 为——”一位同学似乎有些害怕,咽了口口水,“「邪尊」。”
“啊,对对对,因为灵尊封号战每十年才举办一次,当 年的灵尊屠杀战就发生在那一届封号战不久之后,所有灵尊前辈都自杀了,导致我们现在的灵棋届,等级最高的灵棋手 不过 是宗师。”
姜允轻轻拍手 ,“同学们,关于 灵尊的这 些消息,并不在我们本堂课的教学范围之内。以及,这 样议论前辈,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如果同学们想要知道 关于 这 件事最权威的信息,我课下会去整理、准备,但这 需要时间。我不能在没有经过 调查之时,就贸然给出 结论,所以现在,我无法回 答同学你的问题。”
发问的同学似乎才反应过 来自己 的发言有所不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立刻坐下。
姜允:“继续刚刚的内容,不管是灵尊与十段,还 是刚刚所说的奕者等层级对应的段位等级,都只 是一种近似的等于 ,并不绝对等同,这 两种评价方式是相对独立的体系。”
“因为各种因素,我们现在是两种等级体系并行使用。这 里是我将灵棋发展以来,具有代表性的灵棋高手 ,整理出 来的一个展示图,在他 们的头像边上,有标注对应的段位或灵棋阶层。”
在这 张整理图上,大多 是道 场的场主、座主;不属于 任何道 场的灵棋手 ,寥寥无几。
宿玉川作为天下顶尖道 场的场主,实力自然是傲视群雄,是九段的宗师,在灵棋修炼方面,也达到了「呼灵」之阶。
在他 之上,还 有几位灵棋手 ,但几乎都已经不问世事;和他 处于 相同水平的棋手 ,绝大部 分年纪都大于 他 许多 。
虽然有灵气的加持,年龄在灵棋中发挥的作用并不算很大,但毕竟是无法完全抗拒自然衰老的自然规律,处于 鼎盛之年的棋手 在下棋时思考速度更快,这 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许多 人认为,宿玉川不仅是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之一,甚至去除这 个之一,也是成立的。
这 时,有一位同学就脱口问出 了这 个问题:“姜云座主,宿玉川场主是现役最强的灵棋手 吗?”
姜允只 是回 答:“在很多 人心目中,他 是。”
但这 并不是真的。在初入这 个漫画世界,设定马甲身份时,姜允就知道 ,当 下最强的灵棋手 ,应该是计兰蘅体内的那只 邪眼。
同学好奇地继续追问道 :“那,宿玉川场主是姜云座主心目中的最强吗?”
姜允语气淡淡:“不是。”
这 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大感意 外。毕竟,太一道 场的人谁不知道 ,姜云和宿玉川是好友呢。
这 时,坐在教室一角的计兰蘅,记录笔记的手 微微一顿。
比起周边的这 些人,他 对于 姜云的这 个答案并不意 外,凭借他 对她的了解,她大约是会说——
“在我的心里,当 然我是最强的。”
是的,就是这 句话 。
师傅,就是一个这 么自信的人。
计兰蘅这 么想着,抬头看向讲台。窗外的阳光灿烂耀眼,落在她白色的长衣袍上,仿若一个降临人间的神明。
这 句话 ,换作其他 人来说,可 能有过 度吹嘘之嫌,容易招人嘲笑。但现在说这 话 的是姜允,却让人有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毕竟她与图源赢的那一场比赛漂亮又轻松,真实实力似乎。
以及,她说得实在太自然,毫无扭捏之色,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膜拜她、追随她。
“姜云座主什么时候和宿玉川场主来一场正式对弈呢?”一位同学忍不住开口。
姜允:“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我和宿玉川的对弈,也不是你们刚刚议论的灵尊事件,而是即将到来的定段赛。”
部 分学生们随即露出 些许紧张的神色。
只 有通过 定段赛,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灵棋手 ,于 精神角度上而言,这 是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可 ;于 物质角度而言,则是可 以参加各大官方赛事,借此收获名 利。
但定段赛的竞争非常残酷,说是千军万马过 独木桥都不为过 。
姜允:“在定段赛真正开始前,我们还 会举办几场和其他 道 场的切磋赛,大家除了日常联系,和同窗对弈厮杀外,也能借这 个机会,提高棋力。毕竟总是与道 场内的棋手 交锋对弈,难免棋路固化。”
姜允看向PPT,上面放映的一页,还 是当 代灵棋大家。
“说回 正题,我们今天主要讲的就是当 代棋坛。虽然灵棋发展不过 百年,但围棋却历时悠久,灵棋算是围棋的一个特别分支,所以也能说得上是源远流长。这 页的灵棋手 ,我并不是按照他 们出 现的时间前后划分,而是根据棋风进行了分类整理。”
“这 一块,是实地型,在下棋时偏重实地,他 们在下棋时更请倾向于 实在的利益,也就是占取实地,但这 也意 味着要做好被 对手 攻击围堵的准备,要具有一定的治孤力。在当 今九大道 场中,行空、坐隐、缚灵手 三大道 场的棋手 主要偏向于 这 个方向,代表棋手 有枫谷、骨佛」从桁也。”
“这 一块,是外势型,也可 称厚势型、攻杀型,就是更加擅长搏击攻杀,以外势来围空、进攻。代表道 场是鹤首、窃眼、虚空络,代表棋手 鸠池吟、百目千奏。”
说到这 里,学生们发出 了轻声的交流,话 题主要围绕窃眼道 场展开,毕竟其场主观入海离奇身死的消息,实在是骇人听闻。
计兰蘅神色淡漠,仿佛与此事毫无瓜葛。
说话 的人讨论声忽然一停,齐齐噤声,因为他 们感受到了一阵莫名 的清寒之气。这 应该是姜云座主放出 的灵气。
姜允见众人安静下来,继续说:“还 有一种,就是在实地和厚势之间寻求一个中庸之道 ,保持二者之间的平衡,代表道 场有我们,以及剑心、玲珑,代表棋手 有宿玉川,以及刀剑风霜。”
姜允的眼睛落到手 边的教案上,那上面有她昨天新加上的内容。
这 也是她在今天这 堂课要说的关键。
“刚刚大家有聊起宿玉川场主,他 确实非常出 色,年仅十七岁时就在世界大赛上一战成名 ,连升至九段,又在「云顶之弈」之后成为宗师。当 时,和他 一起成为宗师的还 有鹤首的鸠池吟、行空的从桁也,但宿玉川在其中年龄最小,所以当 时很多 报道 都称赞他 是灵棋天才,或许能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灵尊。”
计兰蘅正要在笔记本上用笔写字的手 一顿,如同抽了一帧而卡住的画面。他 反应过 来,将笔提起,发现他 用的黑色针管笔尖上的银珠,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深陷进去。
这 支笔不能用了。
计兰蘅垂眸,同时听到心底传来一声嗤笑。
——是邪眼。
姜允听到了邪眼的这 一声笑。她想,大概是邪眼对她刚刚说的话 有所不满,祂肯定是觉得,自己 才是最强的。
姜允:“但这 些报道 说的很多 话 只 是预测,过 多 的预测会给棋手 增加不必要的压力。我希望大家不要给棋手 们太多 压力。棋类运动,从来不缺少关于 「神」的故事,有人陨落,有人飞升,也有人长久不灭,只 要棋还 在下,未来就永远是未知的。三年后就是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到时候再看结果,或许是更妥当 的行为。”
“说回 正题,我将现今的九大道 场做了一个简单的分类,除了最近出 事的窃眼道 场,还 有一个道 场,很特别:玲珑道 场,虽然还 是九大道 场之一,却只 是空有一个头衔和遗址。”
姜允的话 音落地,同学们忍不住爆发出 一阵细微的议论之声。
“是这 样吗?”
“好像是吧,我就只 知道 玲珑是九大道 场之一,几乎从来没有听说过 有关它以及道 场棋手 的报道 ,它好像还 是在一个小海岛上吧,与世隔绝,就算想要去看线下地址,也麻烦得很。”
“对噢,玲珑道 场其实就和现在的窃眼道 场情况相似吧,虽然还 在官方道 场名 单上,但各种赛事活动都参加不了,几乎是名 存实亡。”
“我记得,玲珑道 场的开创场主好像很厉害?”
“我隐隐约约有知道 一点啦,是很久之前在一些老旧的纸质报刊上看到的。”
姜允面色淡然地看着学生们热闹讨论,内心很是满意 。
其实,她选择这 门课程,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可 以偷懒,而是——
她可 以借此来补充构建自己 想要的剧情设定,创设一个她所需要的人物。
没错,这 个最年轻的灵棋宗师、开创九大道 场之一玲珑道 场的神秘棋手 ,就是她准备为自己 添加的又一重神秘马甲。
她想要。
她得到。√
忽然,姜允与计兰蘅对上眼神。
那一双浅绿色的眼眸之中,显露出 淡淡的探究之意 。
第110章
《祂们的棋》的漫画家, 是一位不会提前做剧情大纲,许多情节是画到时再临时设计的“超绝松弛感”人士。
姜允早就知道这一点, 在看到待选择的课表时,她的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有关于灵棋的背景设定 ,漫画家有做好完全的设定 吗?
如果没有,这些 有关于灵棋历史的课程,所使 用的教材会是什么样的呢?
等她选定 课程,拿到相 关材料后, 果然发现了这些 教材存在着 特别之处。
教材上印有很多内容,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清晰的部分主要是灵棋的能力等级分级, 九大道场、相 关人物的简介, 还 有关于「灵尊屠杀战」的一段手写笔记。
——真是让人欣慰,原来这些 漫画家是有把这部分给做好周密设计的。
姜允觉得居然自己能为这种基础工作 而惊喜和欣慰,属实是有些 心酸了。
而其他大部分内容则都 是模糊的,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姜允将手印贴上去,那些 文字与图片就像是遇到了风的灰烟一般, 显出了浅浅的震荡。
一看就是漫画家对此还 没有做好任何设计。
创作 者一边创作 作 品一边增加设定 , 其实在创作 中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现象。
比如创作 者在写一本书时,开 篇随手写主角扶了一位老太太过马路,在几百章之后,主角陷入灭顶之灾。创作 者一拍脑袋, 瞬间便把那位过马路的老太太设定 为隐世高手, 此时为回 报主角扶过马路的善心,主动暴露真实身份,救主角于水火之中。
有的创作 者处理得比较好, 不会让读者发现端倪;有的创作 者处理得不太好,轻则是“过马路老太太竟成绝世高手”,重则发生前后逻辑矛盾,即“吃书”。
姜允在翻看教材的时候,系统也在看。
祂摆动着 兔耳朵,以为姜允是在担心明天的课程,安慰道:【没关系啦,只是讲这些 字迹清晰的内容,也应该够宿主撑起 一堂课的教学体量了。】
姜允戳戳兔子,说 :“我没有在担心这些 模糊的内容太多了,恰恰相 反,我很满意。”
系统:【——?】
疑惑不解.JPG
姜允的真实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漫画家还 没有对相 关情节做出具体设定 的空档,抢先做好设计,并作 为「既定 的、客观存在的事实」当堂讲授,当漫画家将这些 内容画出来、读者接收到这些 信息时,它 们就会真的变为这个漫画世界中的现实。
“……这也算是合理利用这位漫画家的创作 特点,将对方的缺点转化为我们的优势。换作 是其他会做好周密剧情大纲的漫画家,我还 未必有这个机会。”
系统歪头,眨眨眼睛。
姜允:“听懂了吗?”
系统两只耳朵摇来摇去、一碰又一碰,诚实道:【没听懂。】
但呆萌的高维智能表示没关系,只要祂知道宿主很厉害就够了。
姜允:“。”
行 吧,这系统真是越来越能拍马屁了。
系统:【那宿主,你想具体在哪里动手设计呢?】
姜允伸手点了点教材中的九大道场,“这一块,漫画家设计出了九个道场的名称,以及个别道场的细节化设定 ,比如和剑铃有关系的剑心道场,和宿玉川好友从桁也有关系的行 空道场,还 有些 道场简单地设计了场主名字和道场图腾。”
姜允手指一滑,指向 「鹤首道场」,上面写着 这个道场的现任场主名为鸠池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厚势型棋手,攻杀凶猛,犹如猛禽捕猎,棋灵是一只巨大的老鹰,九段、宗师级别。
“但还 有些 道场,只有一个名字。这些 道场,就有很多让我发挥的空间。”
姜允说 道,随即选定 了准备补充设定 的道场:玲珑道场。然后,她在备课的材料中,煞有其事地写上了很多细节内容。
在课堂上讲到与玲珑道场相 关内容之时,姜允动用了自己在本世界的附加设定 【擅长煽动别人的情绪】,以保证学生们更能沉浸在她所讲述的内容之中。
此外,她还 提前发动了灵气。
学生们会以为这些 灵气是让他们安静下来,但其实更主要是为了在他们脑中重下一个潜意识,当她说 到相 关内容时,这个潜意识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而这个潜意识,就是姜云对于玲珑道场的设定 创作 。
所以,在她课上说 到相 关内容时,同学们并没有表示疑问、茫然,反而都 是一副恍然大悟地想起来了回忆的状态,他们认同了她所说 的「事实」。
而当这一节课的内容在漫画上被画出来后,它 就不仅会是这些 角色脑海中的回 忆,更成为漫画世界内外所有人所认定 的真正「事实」。
一个小小的动作 ,就这样彻底改变整个世界。
——教室中,姜允对上计兰蘅的眼神,又自然地轻轻移开 。
这节课顺利结束,过了一段时间后,姜允听到了漫画提示更新的声音。
这一话主要讲的是计兰蘅在赢下第一名,正式进入道场所发生的事情。
【好耶,兰花和姜姜正式建立师徒关系,姜姜老师的课堂开 课啦!】
【这个棋灵设定 还 蛮好玩的嘛,让我想到当初看哈利〇特,我在好多官网侧我的守护神是什么。我们祂棋什么时候也能整个这种网站。】
【啊,原来姜云老婆的棋灵消失了……可恶!】
【感觉棋灵消失这种事情是非常罕见的,肯定 是因为什么大事,感觉宿玉川、箬华都 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还 要卖一下关子。泪目一下,我们从来不打大纲的老贼居然也会调节这种剧情节奏了?吾心甚慰。】
【何止,老贼居然都 会设计长篇漫画才会有的阶段性 目标了,也就是这里姜云说 要让计兰蘅拿下启枰杯的冠军——不可思议,虽然这种剧情设置在一般竞技少 年漫里司空见惯,但这可是老贼啊!难道老贼真要好好做人,正常连载漫画了?!】
【我希望老贼认真一点啊,可恶,要不是老贼的名声太差,我们《祂们的棋》哪至于才现在这一点热度,这个质量明明有望冲击热度top的好吧。】
【姜云又在逗金莲花,我不行 了,此女真是又坏又萌,把我给钓到了。很好奇在姜云眼里,计兰蘅是不是类似于小猫小狗的存在啊?不然怎么总是这么逗他?】
【我也想做云云老婆眼里的小猫小狗,请来逗我吧!】
【是拜师仪式诶!】
【……这个邪眼怎么又在搞事情?上次也是,搞得氛围有种莫名其妙的阴湿感。】
【兰花上次不是内心OS自己就没有真心这种东西 吗,但我觉得他这次的反应不像是对姜姜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诶。】
【哈哈哈哈,预感到某朵兰花要打脸了。以后就赐名他为‘真心哥’。(不是)】
姜允微微眯起 眼。
她知道这个读者说 的上次是指什么,就是在召选赛之前,计兰蘅和她谈过话后,那只邪眼说 他自诩君子,却行 虚伪之事。
直白点来说 ,就是祂说 计兰蘅在她面前刻意装乖。
比如回 答她的那一句“只是想问我会不会给您添麻烦”,计兰蘅未必是真心如此想的。
当时计兰蘅与邪眼的这段对话,漫画家画了下来。姜允能看到漫画,所以也自然知晓,不过她没有任何一点惊讶。
因为她早就对计兰蘅的真实性 格有所了解。
在当初解决窃眼道场的问题时,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将凶案的嫌疑转嫁到盗窃团伙上时,就说 明了他并非迂腐定 义下的「君子」。
更接近于借君子皮伪装自己的变通者,内里城府极深;简单来说 ,是所谓的白切黑。
而现下,邪眼说 的依然是这一点,指计兰蘅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真诚,甚至可以说 是为了让她救他帮他,而故意装作 乖巧的模样——行 欺骗之事,枉为君子。
但,其实姜允能猜到计兰蘅是在演戏了。不论是之前,还 是现在,姜允却都 对这一点毫不在意。
大概就是,本来以为自己要养一只很乖的小猫咪;
结果发现小猫咪没有特别乖,他会偷偷咬毛线团。
——大概也就是这个程度吧。
就这点杀伤力啊.JPG
计兰蘅显然没料到姜允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嘴上说 自己没有真心,他可以装一辈子,他不在乎,但他实际上确实是因为邪眼的那些 话,产生了些 许内耗。
姜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暂时没有想和计兰蘅将这一切挑明的打算,毕竟她对于如何知道他的心事这一点,有些 难以解释。更重要的是,看着 计兰蘅对此产生这样纠结的情绪,她觉得很好玩,还 想多看一会儿乐子。
没错,她那一点微妙的乐子人劣根性 又发作 了。^_^
姜允继续看下去,后面主要的内容是计兰蘅进入道场后,认识了几位新棋手——其中有几位被漫画家进行 重点刻画,能看出来之后有一定 的戏份;其中穿插计兰蘅来找她,意外撞见宿玉川来找她选课,以及上她课的部分内容。
【感觉太一道场氛围还 挺不错的,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棋手。】
【不错在哪里,不错在以后会鸡飞狗跳的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宿玉川真的好帅,谁懂,就是那种清净温润的感觉,就像他的真身竹妖一样,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噗哈哈哈哈哈哈,谁懂宿玉川看发现兰花和姜姜选了同一门课后,这一个无语的表情。】
【高情商:你们师徒俩好有默契;低情商:你们怎么爱摸鱼到一块儿去了!】
【打补丁,兰花还 是很勤奋的,他纯粹是太理解他师傅。嗯,虽然他们作 为师徒还 不足一个星期,嘿嘿。】
【我们姜云就是一个需要休息的小女孩呀,怎么就是摸鱼呢?座主的事情,能叫摸鱼吗!这是动了谁的椰蓉薄荷小蛋糕。】
【兰花真的有点太懂姜云了哈哈哈哈哈,比宿玉川这个多年好友还 懂。】
【诶咦,这个邪恶大眼又开 始了。】
【原来兰花刚才在见到宿玉川时有不高兴啊?我一点都 没有发现诶,他不是一直都 是一副淡淡脸吗?】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嘴角有微微低下几个像素的。没办法,我们兰花除了在被师傅逗的时候活人味会比较足,其他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没什么大表情的高冷少 年。】
【就计兰蘅平时的时候会像这样(·_·),如果被姜云逗的话就是这样(·_·?)。】
【哈哈哈哈哈哈,好传神,确实是这样的。其实姜云作 为他师傅,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_·),但偶尔做“坏事”的时候会变成(·v·)这样。】
【哈哈哈哈哈,太传神了!】
在漫画之外,正好看到这一片弹幕的姜允:“……”
有吗?
必然没有。
她的表情比计兰蘅生动多了好不好。
以及,在看到这一段内容之后,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计兰蘅的嘴唇会破了,原来是因为和“身体邻居”邪眼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啊啊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很担心吗,邪眼总是做这种暗戳戳的事情,看来还 是对兰花的身体虎视眈眈,万一哪天真被夺舍了,可该怎么办啊。】
【唉,老贼的漫画,担心也没用。能开 心一天是一天吧。】
【啊啊啊啊,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焦虑了啊。补药说 得像绝症患者在交代遗言一样,好吗!好的。】
这一段情节之后,就是计兰蘅上课的情节。
【姜云上课时果然也穿白袍啊,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老贼却永远画她被衣袍挡住脸,只露出一张嘴巴的样子——等等,这不会是偷懒吧!】
【设定 就是为了防光照啊,她生病不能见光的。虽然老贼想偷懒这种原因听上去很合理(什),但更关键的原因大概是这样可以在外表上更具代表性 ,另外提升看到正脸的稀有性 ,以达到每次露脸都 惊艳的效果。】
【在我的心里,当然我是最强的——妈妈,这个坏女人又钓我!!姜云云,你这么帅是怎么能睡得着 的啊?!】
【又想到王女那个分析帖子了,我总感觉如果姜云的棋灵还 在,实力还 在全盛状态,她是真的可以胜过宿玉川,是整个太一道场里最强的人。】
【九个道场的名字听上去都 很有意思……!】
【邪尊?咦惹,不出意外的话是某颗邪恶桂圆干吧。】
【包的,又是鬼王,又是邪尊,这只邪恶大眼的实力恐怖如斯!】
【果然邪眼的棋力很强啊,应该就是最强了吧,把所有灵尊都 下到自杀……好邪典。】
【再怎么强,不都 还 是被我老婆云云压制了!XD】
【嗯?玲珑道场这个场主的身份听上去好神秘啊,最年轻的宗师,却因为不知名原因在现在的资料上毫无记载,玲珑道场有九大道场之名,却许久没有从这个道场里出来的棋手活跃于棋坛——悬疑感拉满了。】
姜允的课程结束后,漫画家又画了一场实战课。
这堂课的讲授老师是图源,面向 的学生不只是刚进入道场的新生,还 有之前进入道场,却还 没有定 段的老生。
图源将学生们自由配对,下棋对弈。
计兰蘅面对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乐天开 朗,弹幕上甚至有人说 好像“铁憨憨”的棋手。对方名为金九。
金九看上去完全没有成熟稳重的气质,看上去和世俗认为的灵棋高手形象迥然不同。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计兰蘅被对方逼到中盘认输。
而对方虽然还 没有定 段,却在下棋过程中放出了「聚势」级别的灵气,而且运用得炉火纯青,一看就不是刚刚达到这一水平。
一般而言,在还 没有定 段的灵棋学生中,能达到「碎光」,也就是周身浮现出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灵气,就已经是天赋异禀,这也就是李妄样在和计兰蘅对弈时,显示出「碎光」,能得到观赛大众惊呼的原因所在。
而金九,甚至已经到了「聚势」。
计兰蘅作 为一个还 没有引入灵气的棋手,输给他,似乎再正常不过——在同班的所有人眼中,都 是如此。
以及在漫画之外,虽然有小部分读者无法接受主角居然会失败,但大部分观看漫画的读者对此接受良好。
【这可是竞技体育啊,没有人是会一直赢下去的。再说 了,这又不是正式比赛。】
【对呀,而且姜云之前不是说 了,灵气有一定 的Buff作 用,兰花在毫无属性 加持的情况下,没有赢过对方,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吧。】
【对呀,先抑后扬嘛,兰花以后会赢回 来的。】
姜允的眼神落在漫画的最后一格——
听到金九说 “承让”,计兰蘅点了一下头,算是听到。随即,他微微垂眼,平齐刘海所投下的阴影,微微遮盖住了他闭阖的眼睛。
姜允关掉了漫画,然后打开 漫画论坛,翻阅帖子。
如她所想,其中有相 当一部分的帖子是在讨论玲珑道场和那位神秘场主的剧情,还 有很多人@她,希望她发一个剧情预言贴。
但姜允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虽然她在这一方面的相 关设定 已经做得很完全,今天这一话的内容也按照着 她的思路进行 ,但是难保之后会发生异动,可能会影响她为【王女】这个账号所以一手创立的神格。
另一方面来说 ,有很多读者现在非常相 信【王女】所发出的内容,这个账号大概已经引起 了漫画家的关注。她要是在帖子里对之后的剧情做出了过于具体的分析预测,不仅会破坏读者们观看漫画的体验,近乎于是一种剧透,还 有可能为漫画家引起 警惕。
综合来说 ,她并不打算发这一篇相 关的剧情贴。
适当地消失一下,也更利于伪装出神秘逼格吧。
姜允心安理得地退出论坛。
按照原本的安排,计兰蘅今天晚上应该是要过来和她讲述最近学棋的进展,以及从她这里拿走新编好的死活题,但是计兰蘅却给她发来了消息,说 今天有事,请假一次。
姜允回 复:【好。】
次日,姜允还 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计兰蘅病了的消息。
来告诉她这一消息的人是剑铃。
“……我昨天有事情去找他,敲了好久的门,他才开 门。他的脸很红,看上去精神也有点不太好。平常他是这个样子的。”
剑铃做出一个冷峻又淡漠的表情。
“但他昨天是这个样子的。”
剑铃随即将眼皮微微下垂一分,抿起 的嘴角松开 一点。
姜允:“……”
还 真是像素点级别的变化。
剑铃:“我问他怎么了,他说 没事——就只是说 了这两个字,我都 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 哑。我本来还 想说 点话的,但他把笔记本塞给我后,就把门关上了。我也不太方便再多做什么。姜座主,您是他的师傅,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您有必要知道,计兰蘅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主动和别人说 自己生病了的性 格。”
姜允点头。
道场为学生们准备了宿舍,大多是二 人间。但因为计兰蘅身上附有邪眼,情况特殊,所以她给计兰蘅划分的是一间单人宿舍,位置偏远了一些 ,比起 正常的二 人宿舍会在起 居上有些 不方便,勉强也算是公平。
但现下,计兰蘅住在单人间,也就意味着 没有人能照顾他。遇到最极端的情况,他如果把脑子烧坏了,甚至死了,都 没有人能发现。
“我知道了,谢谢,”姜允说 ,忽然又像是不经意般地加了一句,“剑铃,你和兰蘅一样,现在都 是住单人宿舍,对吧?”
剑铃一愣,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啊,嗯,是这样。”
姜允拍拍他的肩膀,“总而言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姜允让系统为她做个弊,看看计兰蘅的情况如何,系统说 暂时有些 低烧,正在睡觉发热排汗。
那就是情况不算严重。
姜允放下心,决定 先开 完工作 会议之后,再去看计兰蘅。
会上,主要是汇报一下当下的工作 成功,以及未来的工作 计划——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内容,这点和绝大多数公司里的工作 会议一模一样。
宿玉川在会议上说 ,过两天,行 空道场的老师,会带一批学生来太一道场,进行 合作 交流。
行 空道场的场主名为从桁也,八段宗师,和宿玉川是好友,所以两个道场定 期会举办交流活动,上一次是太一道场的师生去行 空道场,这次则轮到行 空道场的人来太一。
会议结束后,姜允出声:“图源座主。”
图源一顿,转身,“什么事?”
姜允:“你的那门灵棋实践课,我记得是初级,为什么金九会在那门课里?”
图源挑眉:“我当是什么事情。金九为什么不能?他到现在都 还 没有定 段,不能出现在那门课里吗?”
姜允看着 图源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心想,果然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金九是图源的弟子,是上一届太一道场召选赛的首名,在定 段赛时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才没有定 段成功。否则,按照他现在的棋力,大概能在三段左右。
图源是故意让金九和计兰蘅对上,让金九给计兰蘅吃了个下马威。
图源:“怎么,姜云座主是有什么指示吗?”
姜允冷漠地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
姜允来到了计兰蘅的宿舍门外,敲门一会儿,没有应答,她用备用钥匙开 了门。
房间里的窗户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不仅有几分阴沉,更显出诡异。
姜允往内走了几步,骤然转身,以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劈来的一记掌刀。
视线往上,是与计兰蘅的脸。
不同的是,对方留着 的是一头红发,凌厉凤眼中含着 一双墨绿的眸。
这不是计兰蘅。
而是,占据了计兰蘅身体的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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