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利落地收回手掌, 长长的尖甲划过姜允的手指之间。
“原来是你。”
明明是和计兰蘅一样 的脸、音色,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 是计兰蘅是一朵在书房中盛开的兰花, 清隽雅致;
那么 邪眼就是在血池中绽放的曼陀罗。
妖冶而危险。
姜允:“从我徒弟的身上,滚下 去。”
邪眼轻轻地笑起,微微眯眼,流露出嘲弄的眼神。
“怎么 能这么 说?”
他抬起下 巴,耳饰上的流苏挑衅地摆出一个弧度,“这个身体现在是我的。为什么 不能是他离开?”
姜允的目光落向他耳上的那枚耳饰, 金环、绿流苏,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颗血红色小珠, 变成了蓝色。
“哦, 你发现了,”邪眼伸出手指,圈绕着这一段流苏,“姜云座主的灵器, 不过如此 。”
姜允微微呼出一口气,“你的诉求是什么 ?”
邪眼有些意外, “就这样 ?你不问我, 为什么 我能在不摘下 耳环的情 况下 ,就占据这具身体?”
“问了你也不会说,何 必白费口舌。”姜允走入房间,发现计兰蘅的宿舍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一切物件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桌上, 摊开一本笔记,上面是对他和金九那一局棋的复盘。
但是没有写完,写到一半时, 他就发起低烧,坚持不下 去了。
姜允感觉到一个黑影,静静地来到她的身后。
姜允转身,看向邪眼。邪眼的表情 比计兰蘅丰富许多,依然是保持着微抬起下 巴的姿态,“你好像一点 都不关心他。你难道不担心,他再也回不来了吗?”
姜允:“我担心他,你就能把他放出来?”
邪眼的眼睛来回移转,似乎在评估姜允话里的真实性,随即讥讽一笑,“你根本就一点 不在意他的死活吧。你需要他帮你接近围棋灵岩,其实只要是「计兰蘅」这具身体就可以,内里的灵魂是他还是我,对你而言没有差别。”
姜允淡漠:“你看,你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具身体属于计兰蘅,而不是你。”
邪眼微微收敛起笑意。
姜允当 然知道邪眼说的话是在挑拨离间,他是在故意说给计兰蘅听。但她不想借此 说什么 很关心计兰蘅之类的话语,那样 显得太 被动,凭什么 这只破眼睛说什么 ,她就要回答什么 。
邪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当 初可以化解我的攻击,但是,现在的我,你奈何 不了。”
姜允没有动。
邪眼:“怎么 ?不用你那根金色灵杖,再对我施法 一次吗?”
姜允:“没有必要。”
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现在,邪眼出来占据了计兰蘅的身体——这是漫画家 专门设计出来的情 节,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 ,她一施法 念咒,邪眼就被压制了回去。
那未免也太 草草收场。
“说的是啊。”邪眼抬手,指尖流出一团黑色的灵气。瞬间,他的红发变为蓝发,墨绿瞳都变为浅绿瞳。
他现在看上去和计兰蘅一模一样 ,只除了他那带着几分鬼魅妖气的表情 。
一看就不是什么 正经“人”。
邪眼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他又变了回来。
“你看,我可以完美伪装成他。”邪眼上前 一步,近乎于迫近姜允的眼前 ,他转动着眼睛,姜允可以清晰看见上面分布着的红血丝。
“反正现在你不能将我的灵魂压制,不如就换我们来达成合作。他能做到的,我一样 能做到。”
姜允眼神下 移,看向邪眼耳朵上挂坠的流苏耳饰。
那一颗蓝色的玉珠。
“真的吗?”姜允淡淡道,“计兰蘅与你,我怎么 觉得还是他是一个更 好的选择。”
邪眼不屑:“一个至今还无法 使用自己的灵气、只能借用于我的人,和我,有可比性吗?”
姜允:“至少计兰蘅比你听话,而且他很有天分。至于灵气,灵气不过是灵棋中锦上添花的存在,就算没有灵气,只要棋力够深厚,一样 可以打败对手。”
“当 然,如果 你能向我证明,你比计兰蘅更 有合作价值——”
姜允语气冷漠,似乎对于计兰蘅无半点 师徒情 谊。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颗蓝珠上。
“那么 让我选择你而放弃他,也不是不行。”
蓝珠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犹如蜻蜓在湖面上轻轻一点,若不仔细看,这一点 微小的变化便如雨入湖水,消失无踪。
邪眼:“这需要证明?”
姜允:“你来和我下 一盘棋,如果 你赢过了我,那就代表你有这个资格。”
邪眼:“理论上,我只要证明,我比他的棋力更 高,我就有资格代替他。”
姜允:“计兰蘅的棋力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在启枰杯之前 ,谁也说不好他能成长到如何 地步。人类具有损失厌恶,要让我放弃一个既有天赋,又听话的徒弟,转而选择你,除非你足够强大,甚至能超过我。”
邪眼的眼神在姜允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视。
最后,他哼笑:“甚至这个词,用得未免太 有自信了。不过是赢你而已,我答应了。”
邪眼打了个响指,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副棋盘,和两盒棋子。
姜允一边落座,一边道:“对于当 代的棋风、定式、布局流,你了解么 ?”
“我让你执黑,”邪眼将一盘黑子推到姜允面前 ,“至于这些,你不必担心。辗转数百年数千年,我从未真正沉睡过,世间棋艺的变迁,我了解得比你更 深。更 何 况,七年前 ,我下过很多盘棋。”
「灵尊屠杀战」。
姜允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剧情 设定,嘴上却刻意回避:“那在窃眼道场里,你也有感觉,你是一开始就盯上了计兰蘅?”
邪眼将棋盒打开,手中把玩着白色的棋子,“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话。不过没关系,我回答你:你说对了。很少有身体能与我的灵魂如此 契合,而现在,这具这么 契合的灵魂,确实归于我所有了。”
姜允:“听上去,是一种很无耻的强盗逻辑。”
“你不是和他说了,关于我的故事?我就是从无数多棋鬼炼化而来的鬼王——像我这样 的东西 ,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我能有什么 基本的道德观念吧?”
邪眼露出讽刺笑容,“所以,请下 棋。”
“所以我现在是在和一个故事书里的生物下 棋?那还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姜允将手伸入棋盒,语带重音,“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邪眼伸出食指,支起微斜的头,嘴角带起嘲讽的弧度。
棋局开始。
姜允此 前 在课上将棋手的棋风大致分为三类:实地、攻杀、二者 兼备,每位棋手都有自己偏好的风格,但在具体下 棋时会进行调整。比如实地型棋手,也能根据棋局走势,在一局棋中下 出极其锋锐的攻势。
棋风不能一成不变,不然就会被对手研究透彻。
姜允的棋风介于攻杀和二者 兼备之间,她虽然觉得强攻进入对方的地盘,屠对方大龙的很爽,但大多数时候并没有那么 冒险激进。
而和邪眼过了这几招,她发现对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激进派。
这点 倒是和计兰蘅不太 相 同,他更 加偏向于注重实地的下 法 。
两人的棋不断落在棋盘中央。
到71手时,姜允拆二,进一步加固自己的地盘,同时也对邪眼的棋带来威胁。
邪眼在将近思考50秒后,下 出了一手让姜允意外的棋。
他没有没有在L15落棋,以保证白子的联络,继续封锁姜允的黑子。
而是落在了K18,以实现托二路,紧贴着她那一部分棋子的二路位置,下 上一子。这既可以起到很好的防守作用,也能作为进攻的跳板。这一步棋,把下 方那一小片战场,又开辟出了新的可能。
姜允的视线垂下 ,陷入沉思。
她开始落子。
几手之后,邪眼微微蹙眉。
光看他下 棋的样 子,倒是和计兰蘅的神情 一模一样 ,比起他刚才将头发和瞳色都变了的样 子,反倒是现在的他,更 像计兰蘅。
姜允知道,邪眼为何 会皱眉,因为她没有跳进他预先设计好的陷阱之中,去扳那一手,不然就会他屠掉一片。
平稳地度过危机后,姜允开始反击。
80手,白棋扳,82后,白棋再挡住。
过于炫目的技法 混杂在一起,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对手的用意。
围棋又叫做「手谈」。
意思是双方在棋盘中落下 的每一子,其实都在传递着语言信号,棋子的交锋,也是语言的交流,这是一场用手完成的谈话。
而手谈,不应该仅是领略当 前 这一手的意思,更 要去思考未来几手,甚至几十手的含义 。就像辩论,在提前 知晓对方要说什么 的前 提下 ,才能更 好地将对方驳倒。
姜允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时间即将结束之时,她又落下 一棋。
在邪眼的眉眼之间,又透露出几分浅淡的不爽:他本想诱敌深入,配合K18的托二路,在G18落子,让局势更 加保有丰富的变化。
但姜允没有上当 。
后面的棋,也几乎是这几手的不断重演,邪眼以妙手构句,但姜允偏偏就像是提前 预知一般,规避开来。
两人下 了一盘耗时很长的棋,当 棋盘上再无落子之处时,无声宣告着棋至终局。
现在,以分判胜利之时。
就在这时,邪眼出声:“不必数子。”-
在结束掉道场的工作会议,并对图源表示不满之后,姜允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系统叫出来。
姜允:“我刚刚在开会时,收到你的心灵感应,你说出事了,是漫画情 节出了什么 巨大变动?”
系统疯狂点 头。
姜允:“邪眼又出来了?”
系统一怔:【宿主,你怎么 知道?】
姜允:“感觉你的反应很大,这只眼睛正好也很久没出什么 幺蛾子了,所以就想到了。具体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 了?”
系统:【是漫画家 ,又画了一副漫画草稿。】
姜允接收。
还是熟悉的潦草线条,计兰蘅在和金九下 完棋后,表面上风轻云淡。回到宿舍后,就开始发起低烧。
他开始回想过去的事情 。
在他没有穿越之前 ,在大楚朝,计家 是官宦世家 ,顶级门阀。
在这样 的家 世中,家 人需要后辈继续延续家 族的荣光,再加上计兰蘅是个天资聪颖的神童,他们更 对他寄予厚望,并提出了一系列严格要求。
他必须在各种事情 上都做得很好,必须样 样 拔得头筹,不能落于人后。
看着草稿的姜允发出一声感叹:噢,原来这朵兰花是个“鸡娃”受害者 啊。
计兰蘅确实把所有的事情 都做得很好,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他的神童之名在计家 的运作之下 ,传遍整个都城。
唯有一次,他失败了。那是计兰蘅九岁的时候,在一次皇室举办的中秋宴席上,当 代最负盛名的国画大师在场,时机千载难逢,于是楚皇便让包括计兰蘅在内的众多人以中秋月圆作画,由大师点 评。
大师在点 评计兰蘅的画时,毫不留情 称其虽技巧上乘,但匠气过重,所画之满月带有腐朽沉重之意,将垂垂落矣。
当 时,有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讥笑——因为计兰蘅可以说是「别人家 的完美孩子」,在场的同龄人几乎都是在他的阴影下 长大的,好不容易见他吃瘪一遭,怎能不喜。
这些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而计兰蘅的家 人更 是对他作出了过度严厉的惩罚,因为他们认为他让计家 蒙羞。
计兰蘅在宗祠中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尽,在惩罚结束后就生了一场高烧重病。将近三天才退烧。
在退烧后,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与心理健康,而是在想如何 解决计兰蘅在画技上的不足。计家 一部分人想让计兰蘅彻底放弃画艺,从此 不再涉足,嘴上说得很直白,计家 丢不起这个人;
另一部分人则希望让计兰蘅要付出更 多的精力,提升画技。
“就像算术、策论、骑马——所有的这些项目一样 ,只要付出努力,就能当 得第一;当 不成第一,就是不够努力。绘画,也该是如此 。润雨,你应该是我们的骄傲,应该是永远的佼佼者 。”
润雨,是计兰蘅的字,兰与蘅都是植物,要接受雨水的浸润,才能长得好。计家 将此 作为计兰蘅的号,可以说是对他成长的期待。
但姜允更 读出了一层近乎于恐怖的压力。
他们都希望雨水充沛,能让这一株幼苗催长,最好一夜之间就能长成为参天巨树。
计兰蘅选择了第二种,但在苦练许久之后,他的画作依然没有什么 灵气。计家 暗中请来的画师点 评他技法 娴熟,但略显板滞,没有灵气。直白点 来说,就是计兰蘅没有画画的天赋。
计家 人很生气,因为当 今圣上附庸风雅,喜好书画,计兰蘅在画作上如此 没有天赋,日后就少了一条让圣上看重他的机缘。但天赋如此 ,也实在无法 ,为了保住冠绝都城的神童名誉,他们只能将计兰蘅的画艺课停掉,又将他书房中所有与画相 关的东西 烧毁,让他之后再也不碰画。
计兰蘅在发烧时,回想这段记忆时,其中的两个场景,在他眼前 不断交织。
他跪在宗祠中,桌上陈列先辈牌位。
他回到书房里,原本墙上挂着书画的地方,现在留下 一圈淡淡的灰边。
长长方方的木牌,长长方方的痕迹。
无尽相 似,以至于错位。
计兰蘅恍惚间自己回到了跪在宗祠中的那个夜晚,桌上摆放的不是牌位,而是他那被批评为让家 族蒙羞的画作;
又或是身处于那间书房,满墙挂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死人牌,仿佛要朝他侵袭而来,将他啃噬。
就在计兰蘅陷入错乱记忆之时,他的头发开始发生变色,就像抽帧的电视屏幕一般,在红色与蓝色的画面中不断跳闪,最终归于一片血红。
于是,原本无力睡在床上的人坐起身来,用一双墨绿瞳,好整以暇地调动着身体,仿佛在试用身体的灵敏性。
他满意地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废物。”
——所以,是和金九的那一局败棋,让计兰蘅的童年创伤发作,再加上之前 设置的禁制不知被邪眼用什么 方法 突破,所以邪眼才趁虚而入,侵占了计兰蘅的身体。
在翻页之前 ,姜允总结。
草稿翻过一页,姜允看到了自己。按照她的原定计划,她是要去找计兰蘅的,在漫画草稿,她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出现在了计兰蘅的宿舍中。
有一点 点 像是在看预言。
但是这个漫画所作的预言,让姜允觉得有些不爽。因为漫画草稿中的“姜云”完全没有料想到邪眼又出现了,在和邪眼对峙的过程中,气场完全被对方压制。
比如邪眼忽然在她身后出现,掌风凌厉,将她震开一段距离。
发现邪眼出现,她完全没有预料,质问他为何 能突破她之前 设下 的禁制。
邪眼说她的禁制现在已经对他无效后,她并不相 信,而是唤出金杖,再次杖尾落地,喊道“破”,然后发现邪眼所言非虚。
姜允看着漫画中的自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有几分牙酸。
——如果 是这样 的情 节被画出来,那她可真是掉了好多点 逼格,在初登场时压制邪眼所得来的红利,全都连本带利给还回去了。
也就是到这里,漫画草稿结束了。末尾又是熟悉的漫画家 个人剖白。
第一句话是:【啊,毫不意外地又卡剧情 了,之前 画漫画如有神助到都让我觉得不安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帮我构思剧情 。现在这种被卡住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呢。就算被编辑催稿也没关系,还是这种感觉安全。】
姜允:“。”
可恶。
不要这么 不思进取啊。
【邪眼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他(祂?)和计兰蘅都是这篇漫画的男主角,之前 出现剧情 太 少了,是时候要以真身再登场一次。这次就是很好的时机。
但是登场之后,他应该做什么 呢?
虽然是因为计兰蘅下 棋输给金九,邪眼才得以出来的,但邪眼不能去和金九下 棋,这是实力过于悬殊的碾压局,很容易让读者 产生不公平的恶感,而且这也是计兰蘅的课题,战胜金九是他该完成的事。
但是,好不容易上线一次,总应该做点 什么 来加深读者 对他的印象吧?至少应该显示出他在棋艺上的强大,毕竟这是我设定的,目前 最强的灵棋手。】
姜允看到了最后一行字,心想自己之前 的猜想果 然是对的。
就在这时,这行字的下 面,出现了几根涂鸦线条。
姜允略有疑惑,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漫画家 正在三次元维度里,即时更 新漫画草稿的意思?”
系统:【是的,这个涂鸦就是漫画家 刚刚画下 的,因为卡剧情 卡得很不顺,但又快到交稿时间了,想要硬逼自己一把,所以就在草稿上胡乱涂画了几笔,发泄压力。】
姜允:“漫画家 画出的草稿剧情 ,是快于当 下 时间线的,如果 我没有按照既定的漫画草稿剧情 线来走,漫画家 会做出相 应的调整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姜允认为这是系统正在“加载中”,过了一会儿 ,系统回答:【会。但如果 剧情 偏离太 多,可能会让漫画家 有所察觉,轻则将这一话草稿全部删除,对应到漫画世界中就是时间回溯,重则——】
姜允:“撂挑子不干,随便画一颗陨石砸下 来,以所有人game over作为结局,对吧?”
系统一脸悲愤地点 头。
这确实像是这位漫画家 能做出来的事情 :既然卡剧情 卡到崩溃,那就直接完结吧。至于怎么 完结的,别问。
但姜允不能让这种事情 发生,不然她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想到这里,姜允伸手揉搓系统的毛绒兔兔头,“别丧气,我已经想到办法 了。”
既然漫画家 想展现邪眼的灵棋实力,那就来下 一盘棋吧。
祂的对手,就是她。
当 然,姜允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替漫画家 解决卡剧情 ,她还是要想办法 给自己捞点 好处的——如果 她能赢过邪眼的话,就说明她的实力更 是在最强之上。
在询问过系统之后,姜允将漫画草稿作为仅自己一人可视的浮窗界面,然后进入计兰蘅的宿舍,邀请邪眼和自己下 棋。
——这也是能规避开邪眼每一个陷阱的关键所在,因为她可以在通过浮窗,看到草稿中两人未来几十手的落子。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作弊器,但也只仅限于此 。邪眼无法 奈何 姜允,但姜允同样 不能彻底战胜对方。
就像姜允能看破邪眼表面无理手实则陷阱的落子,邪眼也能精准看穿她每一颗精心布局的棋子的用意。
这种感觉很玄妙,姜允能感到自己的头上有一层无形的压制,每当 她觉得心窍一启,有什么 妙手的灵感要呼之欲出时,那层压制就关阖下 来,让她瞬间失去了悟感。
姜允很快明白过来,那层压制或许就是漫画家 的剧情 设定:邪眼是最强的灵棋手,起码这一局棋,祂不能被她战胜。
目前 这一局棋的结果 ,已经是漫画家 所能接受的底线了-
“不必数子,”邪眼沉沉地看向棋盘,墨绿色瞳孔中,仿佛有一条阴毒的蛇在其中爬行,“是平局。”
姜允像是才从棋局中抽离一般,微微呼喘着气息,打量起四周,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现在就是浸润在一片血海之中。
周围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宿舍环境,全都是一片迷蒙的血水。
这是……邪眼的「棋灵」?
邪眼还是低头紧盯着棋盘,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松缓,他仿佛不能理解,自己输了,又似乎为此 感到惊喜。
就在这时,姜允无声地召唤出金杖,将杖尖对准邪眼——
金杖上的金环剧烈震动,邪眼耳朵上的金耳环仿佛一起共振,流苏摆动。
邪眼面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错愕的神色,瞳眸就瞬间染上一层浅绿之色。
姜允收起金杖。
这是她刚刚和计兰蘅在邪眼眼皮子底下 达成的信号。
「赢过你的那一瞬间,我会好好享受的。」
——这是她在告诉困在身体中的计兰蘅,在她和邪眼棋终的那一刻,就是他夺回身体的最好时机,幸好,他听懂了她的暗示,把握住了机会。
眼前 的蓝发少年似乎是支撑不住,上半身砸落在棋盘上,狼狈而脆弱地喘息着,脸色甚至比白子还要白上几分。
即便是这个样 子,他还是想要努力地撑起身体,对她说话。
——哇噢,小可怜。
姜允面上却摆出极致冷淡的表情 ,居高临下 :
“计兰蘅,你让我很失望。”
第112章
姜允从计兰蘅眼睛里看 到了破碎。
像是 冬日湖面上的薄冰, 砸落下一颗石子,瞬间引起的那一片裂纹。
“好 好 休息。”
她说完这一句话, 转身离开-
行空道场的人准时抵达太一道场。
这次的带队老 师,不是 别人,正是 场主从桁也。
“……宿玉川应该早就知道这次是 从桁也亲自过 来的吧,”在午餐时,箬华和姜允聊天,“毕竟他这一阵子看 上去确实 很开心, 尤其是 今天从桁也到了之后,开心得更明显了。”
姜允点头。
箬华:“对了,我觉得阿云你最近两天也很开心, 是 有什么好 事 情吗?”
好 事 情吗?
姜允心想, 应该是 因为和邪眼下出了平局,而且这一局棋被漫画家采纳了吧。
漫画家似乎对这一局棋非常满意,就着棋局的结尾,顺畅地 把接下来的内容画了出来。但后面具体发生 了什么, 姜允就不清楚了,因为漫画草稿这种东西只能 是 在这位漫画家卡剧情时, 才能 让她看 到的东西。
当漫画家解决这个问题时, 她就失去了这一权限,只能 和普通读者一样在漫画更新时才能 漫画具体画出的情节。
……或许,之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让小系统给她开个这方面的特权?姜允想。
再说回那天。棋局结束后, 系统问姜允, 为什么邪眼一下子能 抢占计兰蘅的身体,之前祂不是 被她的那一个流苏耳环所压制了吗?
姜允:“具体的原因还要 等漫画家画到这一段时,才能 知道。但我猜想, 也许是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邪眼就在有所保留,在演戏。”
回想邪眼在那之后的为数不多的出场戏份,可以看 出祂非常擅长伪装,实 际城府很深。祂就是 依靠这个,哄骗了计兰蘅,一招杀死紫铩。
那么在回想祂当初在初遇时的那份表现,也有故意伪装示弱的嫌疑所在。
“我怀疑,祂在这一段时间中暗暗蛰伏,实 际上是 在研究如何解开我的禁止。祂目前算是 成功了一半,祂不能 完全冲破桎梏,但可以在计兰蘅心智动摇之时,打破封印。至于计兰蘅再要 夺回身体,也是 一样的道理,要 等待邪眼意志薄弱的时刻。”
在计兰蘅刚吃下邪眼时,因为邪眼的灵气大 大 强于计兰蘅,所以这个身体立即被邪眼抢走,主动权完全在于邪眼;
而在姜允出现后,她给了计兰蘅一个开关,用以控制邪眼登入登出身体的权限,主动权完全在于计兰蘅。
现在,邪眼和计兰蘅之间则是 达成了一个相对公平稳定的关系。
打个比方,将计兰蘅的身体比作一个游戏账号,邪眼和计兰蘅是 两位玩家,他们都可以在对方“网不好 ”的时候,顺势将对方顶下线,同时也要 防备自己网络不佳,不然对方就会登陆抢玩这一个游戏账号。
姜允沉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感 觉情况变麻烦了。
不过 ,这件事 情她暂且懒得管,毕竟“游戏账号”又不是 她的,还是 先观望一下,如果计兰蘅和邪眼没有办法很好 地 解决这一点,或者又是 闹出了什么新幺蛾子,再由她出手好 了。
说起计兰蘅,姜允想起自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计兰蘅单独说过 话。因为这段时间她有些忙,而计兰蘅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并没有彻底痊愈,所以她干脆暂时取消了让计兰蘅到她这里来上课的固定环节。
今天,在为了迎接行空道场的仪式上,姜允远远地 看 见 了人群中的计兰蘅,她发现对方脸色还不错,看 着应该是 差不多痊愈了。
嗯,那她也可以放心了。(其实 本来也没有很担心过 。)-
被姜允认为已无大 碍的计兰蘅,此刻正在道场食堂的餐桌旁,姿态优雅地 安静进食。
而在计兰蘅身旁的剑铃,则是 截然相反地 叽里咕噜地 说着话。
他的输出对象倒不是 计兰蘅,而是 和他一样,吃饭吃得很快的鲍思妙。
他们所坐的是 一张四人餐桌,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一位是 李妄言。
这已经不是 四人第 一次齐坐于一张食堂餐桌上吃饭,要 说这开始起来的契机,还要 追溯到道场刚开学的时候。
剑铃因为和计兰蘅一起经历过 紫铩事 件,所以十分自然地 就要 和计兰蘅一起吃饭,而且还是 十分兴奋地 说:“我看 网上好 多人都说吃饭时一定要 有个饭搭子,吃饭才香呢。我还没有过 和饭搭子一起吃饭的经历诶。”
计兰蘅在这方面完全是 个淡人,剑铃要 和他一起吃饭,他最多也就是 不拒绝,但仅仅是 这样,在过 于乐天的剑铃眼中就已经是“他果然也想和我一起吃饭!”的信号了。
顺带地 ,剑铃还拉上了鲍思妙。
因为他看 鲍思妙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吃饭,感 觉很冷清的样子,再加上他自认为两人是 朋友,出于道义精神,他将鲍思妙拽入了他们这个吃饭小团体。
因为社恐所以才坐在角落,并且觉得这非常棒,完全没有任何不好 的鲍思妙:“……”
至于李妄言,则是 唯一一个不是 被剑铃强制带入这个吃饭组合的,他是 自己主动来的。李妄言之前在召选赛上输给了计兰蘅,十分不甘心,一直想要 和计兰蘅再比试一番,但他又不想主动去邀战,不然显得自己很掉价的样子。
所以,他就计划超绝不经意地 出现在计兰蘅的周围,他有一种自觉底气十足、实则毫无理由的自信:就像他在意计兰蘅一样,计兰蘅肯定也很在意他,只要 他在计兰蘅面前一晃,保管对方会向他发出对弈邀请。
李妄言在权衡之下,觉得在食堂“偶遇”,然后坐在一起吃饭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便开始付出行动。
然而一直到现在,他已经晃了不知道下了,计兰蘅也一直没有对他提出要 再下一局。但李妄言坚信自己的想法是 正确的,所以还在契而不舍地 晃着。
总之,这个吃饭四人组的集合方式非常儿戏——这一段,在漫画剧情中有所记录,姜允看 到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发出了非常二 次元的感 叹:「青春真美好 呢。」
所以,摆在计兰蘅面前的是 这样一个局面:一个话唠,一个被迫和话痨聊天的社恐,以及一个莫名 其妙总是 盯着自己看 、时不时露出一个得意笑容(?)的公子哥。
但计兰蘅依然非常淡定地 吃着饭,一点没有被影响到。
直到剑铃突然提到了一个名 字——
“我这两天,有可能 发现了一个关于姜云座主的小道消息哦!”
「姜云」
计兰蘅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表面上还是 在认真吃饭的样子,其实 已经悄悄凝神,注意剑铃说话的内容。
剑铃:“在我们灵棋界,有很多高规格的赛事 ,比如天奕杯、烂柯山杯、银河杯,最出名 的当然是 十年一届的「灵尊封号战」,以及被又称为‘宗师战’的云顶之弈。”
李妄言忍不住接话:“云顶之弈是 没有固定时间的,据说每一届的云顶之弈,都是 当灵隐山忽然出现一条向上攀援的路径,各位棋手沿路而上,在顶峰对弈,因为山峰海报高,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上,故有云顶之弈这一称呼。因为云顶之弈比到后面,完全就是 宗师之间的对弈,就算不是 宗师,在对弈结束后,也会被认定为具备了宗师的级别,故又叫做宗师战。”
灵隐山,就是 围棋灵岩所在的山峰,因为围棋灵岩被灵棋道盟设下重重禁制,长年隐匿于人间,所以此山便被称为灵隐山。但不知自然界灵气干扰,还是 什么原因,灵隐山的禁制偶尔会突然消失。第 一次消失时,众棋手如朝圣一般登上山峰。
自此,云顶之弈便渐渐成形。
灵棋发展至今将近百年,云顶之弈到目前为止共有十三场,最后一局发生 于五年前。但奇怪的是 ,有别于其他十二 场的大 肆报道,关于这第 十三场的资料,却少得可怜。
坊间流传,最后一次的云顶之弈诞生 出了当代三位年轻宗师。冠军就在这三位宗师之间。
这三位棋手如今都是 道场之主,分别为:太一道场场主宿玉川,鹤首道场场主鸠池吟,行空道场场主从桁也。
三人在这场云顶之弈之前,已是 天赋卓绝,达到太师级别,而在此战之后,棋艺与灵气更是 大 涨,被灵棋道盟认定为已具备宗师资格。
剑铃:“虽然消息是 这么流传,但是 也有一些声音说,最终的冠军并不在这三人之间。不然,为什么每次有人问起当年冠军究竟是 谁,他们三人都闭口不言呢?”
李妄言:“不在三人之间,难道还存在第 四人?——等一下,你最开始说,这个小道消息和姜云座主有关,你不会是 想说这个第 四人,也就当初的云顶之弈头名 ,是 姜云座主吧?”
剑铃点头。
李妄言忿忿:“开什么玩笑。”
鲍思妙这时候弱弱地 开口:“那个……”
见 剑铃和李妄言看 过 来,她又将头低下,轻轻道:“最后留下四个人,正好 就是 一个半决赛的规格。”
李妄言一怔,反应过 来。
确实 如此,许多灵棋比赛就是 在半决赛是 四进二 ,决赛由最后的两位选手争夺第 一。就比如他们刚刚经历的召选赛。
云顶之弈是 没有晋级下一轮的输者会自动下山,山顶山的棋手越来越少,直到决出最终的胜者。
最后剩下三个人确实 不太正常,就算最开始参加比赛的棋手是 奇数,也会在前期就通过 轮空方式来解决这一问题,保证人数是 2的幂次方。
李妄言:“那你也不该觉得是 姜云座主吧,她应该是 六段太师,不过 那是 几年前的水平,现在应该是 有所提升,但五年前,还是 距离总是 有些遥远吧。”
就在这时,计兰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声音有些大 ,让李妄言微微一惊。他下意识看 向计兰蘅,发现对方表情平和,便心觉应该是 自己多想了,没有放在心上。
剑铃:“我问你,为什么姜云座主的灵棋水平认证,有几年的空档期?”
李妄言莫名 其妙地 回答:“因为她生 病啊,我们不都知道吗?她养病了将近五年,最近才在道场复出。”
鲍思妙的眼睛却一亮,“时间对上了。”
剑铃非常欣慰地 点头,拍拍鲍思妙的肩膀,“思妙说对了。这就是 我这两天突然发现的华点所在,最后一次云顶之弈是 五年前,姜云座主生 病也是 五年前。你们不觉得,这很巧吗?”
李妄言:“你就是 因为这个,觉得姜云座主是 当年的冠军?这些论证材料一点也不严谨,根本推不出你这个结论。”
剑铃:“我是 这么想的,姜云座主当年和宿玉川、鸠池吟、从桁也三位场主,四个人决战到了云顶之弈的最后,姜云座主拿下冠军,但因为某些意外,她患上奇怪的重病,其他三位不想给她带来不必要 的麻烦,所以对外三缄其口,对那一次云顶之弈从来是 没有说过 一个字。”
“最好 的证据,其实 不是 五年的巧合,也不是 四个人的人数,”剑铃说着,得意地 晃起脑袋,金黄色的发尾在身后摇摆,“是 姜云座主的实 力啊。图源座主放出「化形」,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压力,完全没有用灵气,就赢下了比赛;她还在课上说过 ,她不认为宿玉川场主是 最强的,因为她认为最强应该是 她才对。”
鲍思妙随着剑铃的话语,想到对应的场景,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略带兴奋地 点了点头,“是 。我相信姜云老 师有宗师的实 力。”
李妄言似乎是 被这番言论堵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你没有实 际证据。”
剑铃:“确实 是 我的个人猜测,但我觉得还挺无懈可击的。噢,计兰蘅,你又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呀?当然,如果你不方便说,就不说,我没有硬逼你一定要 回答我的意思。”
计兰蘅握住筷子的手,下意识地 摩挲了一下筷面,淡淡道:“没有消息。”
就在剑铃等人失望地 要 将头转开前,他补充:“但师傅,确实 很强。我相信,她是 最强的。”
鲍思妙捧脸点头。
李妄言轻哼一声。
剑铃点头:“噢,还以为你是 姜云座主的徒弟,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计兰蘅:“……”
他就要 继续吃饭,剑铃眯眼一笑,嘿嘿道:“看 不出来嘛,计兰蘅,你这么喜欢姜云座主吗?”
于是 计兰蘅怔住。
“姜云座主。”一向社恐的鲍思妙忽然提高音量,惊喜地 向某处看 去。
他们抬头,发现二 楼走廊上正走过 两个人,一位是 箬华座主,在她身旁穿着一身标志性白 袍,将全身都遮挡住的人,正是 他们刚刚讨论的姜云。
箬华和姜云似乎在聊什么事 情,并没有注意一楼的他们发出的动静,很快便走过 了这一段走廊,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看 上去好 强大 啊,”剑铃感 慨,“我也想成为像她们一样厉害的棋手。”
鲍思妙点头。
剑铃抓握住鲍思妙的手,“对吧对吧,尤其是 姜云座主,好 优雅好 自信,下起棋来真的像那种隐居世外的高人,信手下出一招妙棋,真是 太帅了!”
李妄言:“你好 夸张。还有,鲍思妙,你的师傅不是 箬华座主吗?刚刚她和姜云座主一起出现,你好 像在意姜云座主。”
正想对剑铃的话疯狂点头的鲍思妙:“!”
特别像是 一只偷吃瓜子结果被发现而下呆了的仓鼠。
鲍思妙脸上兴奋的红晕消退下去,想了想,小声反驳:“师傅是 师傅,偶像是 偶像。”
剑铃笑:“说得对,姜云座主本来在我们学生 之间人气就很高啊,不止我和思妙,好 多人都超级崇拜她的!”
李妄言不服气,于是 和剑铃就这一点展开了辩论。
鲍思妙时不时在发出一声“嗯!”“嗯?”“对!”等语气助词,助力剑铃。
没有人注意到计兰蘅此刻的表情。他微垂眼睫,眼睛里仿佛有一朵枯萎的花。
——上一次单独见 她,远得,仿佛已经是 很久之前的事 情了。
「我对你很失望。」
他以为自从在家族祠堂中长跪一夜后,他就不会再在意这种东西。可是 ,他的心却给出了一个让他都十分意外的答案。
他那颗确实 存在的真心,在反反复复地 为同一个疑问而伤神、惶恐、心碎:
她,是 不是 不要 他了?-
实 际暂时还没有弃猫想法的姜允,此时和箬华说说笑笑地 走过 了一处庭院,一位身着云纹衣袍的人走上前,“见 过 两位座主,我是 从场主的徒弟,从场主和宿场主在凉亭里喝茶,邀我让二 位过 去。”
姜允和箬华交换一个眼神,抬步走上前。
从桁也站起身,对二 人做出了一个周全的古法礼仪。他有一头极长的发丝,披在身后,以一根发带束起,右眼上戴着一片单边圆眼镜。
“箬华。”从桁也与箬华互相点头致礼,然后看 向姜允。
他的声音微微有几分滞涩,“好 久不见 ,姜云。”
姜允:“确实 好 久不见 了。”
从桁也:“是 ,五年了。”
气氛有几分苦涩,宿玉川就在这时淡笑出声:“我得了一种新茶,要 不要 来喝一点?”
姜允和从桁也坐下,箬华已经品尝起了宿玉川泡的茶,然后给出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和上次的那个茶,有区别吗?”
宿玉川托腮,无奈笑道:“箬华,叫你来喝茶,也许是 我的错。”
从桁也:“如果上次你喝的是 丹屿白 茶,你可以试着再喝一口,当茶喝尽后,会有一点回甘,带有淡淡的花香。”
姜允喝了一口,发现确实 如此。
箬华也尝出来了。
“这是 我带来的黑岩绿茶,它最特别的地 方就在于这花香味的回甘,并且整体的口感 也不苦涩,我想,”从桁也看 了一眼姜允,“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箬华点头:“好 吧,确实 比宿玉川给我喝的那些茶好 喝一点。噢,我突然发现,阿云,宿玉川,从桁也,当年云顶之弈决战的四位棋手,已经到了三位,就差把我换成鸠池吟,你们四位就聚齐了。”
姜允垂眼,淡然地 再喝下一口茶水。
云顶之弈是 灵棋界最负盛名 的赛事 之一,其权威性仅次于「灵尊」封号战。五年前最后的那一次云顶之弈,世人都说,诞生 了当代最年轻的三位灵棋宗师。
但这个传言有一处说错了,并不是 三位,而是 四位。
被刻意隐去的那一位,正是 姜允。
箬华:“如果阿云当年没有生 病,现在大 概率也是 一场之主了,那我就是 阿云你麾下,最崇拜你的座主!”
姜允将茶杯放下,拍了拍箬华的头。
箬华没有注意到,在说到病时,从桁也和宿玉川都显出了一分不自然,就像是 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 。
宿玉川刻意地 调笑道:“箬华,作为朋友,你对姜云,可比对我偏心太多了。再怎么说,你现在是 我道场的座主,当着我的面就说要 投入其他场主门下,这可让我有点伤心了。”
从桁也摩挲着茶杯的外杯壁,镜片上闪过 一道白 光,将他的眼神都遮挡住。“何必这么麻烦,可以直接来行空道场,场主之位,我可以退位让贤。”
箬华眨巴眨巴眼睛,正要 顺着这句她以为的玩笑话说下去,姜允就先出声:“从场主这么想要 躲清闲吗?可惜了,我好 像和你一样,都想偷懒。”
从桁也笑起来,又道:“现在你的病好 上许多,如果池吟知道,她也会放心一些。”
箬华:“真的?可是 ,我怎么觉得鸠池吟对我们家阿云的态度没那么友善呢?”
宿玉川失笑:“她那个人啊——总之,等你看 见 她见 到姜云,你就知道桁也是 什么意思了。”
箬华:“那也要 很久以后了吧。”
姜允看 向从桁也和宿玉川,这两人正好 看 向彼此,“你们是 不是 有什么事 情要 说?”
从桁也点头,宿玉川开口:“半个小时前,灵棋道盟的人联系了我。他说,知道我和桁也在举办交流活动,正好 他们也想在定段赛之前,开设一个道场之间的互助交流会。所以,他说是 商量,实 际是 通知,要 将我们这一场的交流会的覆盖面扩大 到更多道场。池吟的鹤首道场,就在其中。”-
“……你觉得,这场互助交流会,漫画家卡剧情的可能 性有多高?”
回到住处后,姜允捧起系统,问道。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系统感 觉自己的CPU都要 干烧了,颤颤巍巍回答:【这个,其实 ,可能 的话,也不是 那么一定啦?】
姜允一锤定音:“所以就是 很容易卡剧情的意思。”
系统萎靡地 垂下兔耳朵。
姜允戳了戳系统的脑袋,“不过 没关系,都在我的掌握之内。”
正好 ,她这段时间费心做出来的新马甲,可以有用武之地 了。
第113章
太一道场与行空道场的小型交流会, 在灵棋道盟的“指导”下,变成了一多道场之间 的大型交流切磋会。
——这一个消息, 很快在太一道场的学生们之间 流传开来 。
包括的道场,除了太一和行空之外,还有鹤首、虚明络和剑心三个道场,其中虚明络道场的意向不并一定,但 鹤首和剑心已确定参加,其中鹤首道场的响应是最快的, 在灵棋道盟发起倡议后,就立刻响应了。
在听到剑心道场也在其中之时,剑铃的表情稍显不自然。
计兰蘅知道原因, 因为剑铃是剑心道场的二公子, 他是从道场里偷偷跑出 来 的,自然不想被道场的人带回去。
但 比起剑铃,计兰蘅明白,其实 自己的情况更加危险。
剑铃被他们发现 只是会被带回道场, 他如果被他们发现 他们要找的鬼王之物在他的体内,并且对 方还操控他的身体还杀了紫铩——
后果不堪设想。
「懦夫。」
邪眼的声音突兀响起, 计兰蘅表情自然, 完全像是没有听见。等到他回到宿舍后,将 玉子贴上镜面,镜中陡然出 现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计兰蘅皱眉:“为何用我 的脸?”
镜中的红发“计兰蘅”挑衅地笑起来 :“怎么了,还需要你 的同意吗?没有你 的同意, 我 也已经用过 很多次了。而且, 我 觉得我 们还是有很多相通之处的,只不过 你 更会伪装,计大公子。”
计兰蘅:“我 不想和你 计较这些, 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 当初为什么要杀紫铩?剑心道场的人,对 你 的了解有多深,有多大的概率会发现 你 就在我 身上?”
邪眼讽刺一笑:“看来 你 很害怕?真是废物。”
计兰蘅:“惜命而已。我 不是你 ,我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 不可能在千百年 之后再抢夺别人的身体,以此来 实 现 自欺欺人的复活。”
在镜中的邪眼,悠悠伸出 一只手 ,瞬间 将 五指收拢,手 指弯曲,呈动物利爪的形状。
计兰蘅抿住嘴唇,额间 泛起细微的冷汗——除此之外,他的表情淡然,并无一点异色,仿佛邪眼的报复并没有加注在他的身上。
邪眼施施然地放松手 掌,计兰蘅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呼喘出 一口气.
邪眼:“算了,跟个木头似的。浪费我 的灵气。”
“第一,我 杀人不需要理由 。想杀,就杀了。”
“第二,我 不在乎蝼蚁是如何想的。”
“——明白了?”
计兰蘅面色不变:“明白了,你 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杀人的神经病。”
邪眼:“……”
这嘲讽人的能力,怕不是从她身上学来 的。
计兰蘅:“如果你 只是想给我 这样的答案,那我 也不妨将 我 的计划告知于你 :在这次交流会中,你 的事情一旦暴露,我 即刻自杀。”
邪眼嗤笑一声:“用鱼死网破威胁我 ?至于吗?你 觉得,我 会信吗?”
计兰蘅:“你 是邪禁之物,上次灵棋道盟的那位专家向我 打听你 的态度就十分奇怪暧昧,再加上师傅说的话 ,光是让灵棋道盟的人知道你 在我 的身上,我 就大概率只会生不如死。与其如此,不如我 先 行自我 了结。”
邪眼:“啧。”
计兰蘅:“所以,你 的答案是什么?”
邪眼沉默了几个瞬息,“我 们可以达成你 想要的合作。不过 ,我 希望你 能答应我 一件事。”
计兰蘅:“什么?”
于是计兰蘅看见,镜子里那张除了发色和瞳色之外,完全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显露出 不自然的神色。
这还是邪眼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势弱。
“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盘棋。”
“——你 说什么?”
于是从邪眼的视角来 看,这也是计兰蘅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无论之前祂如何贬低他,诱惑他,折磨他,他永远是一副冷淡,甚至是傲慢的样子,唯独现 在,他终于变了,变得一眼看过 去,就知道他在生气。
邪眼觉得自己冒出 了一个念头,但 祂偏偏不想去抓住它。因为祂也在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快。
“在和姜云下棋之前,我 觉得自己是最强的棋手 。但 现 在,我 的这个想法略有变动。我 想要和她再下一次棋。”
计兰蘅收起了外露的情绪,声音平静道:“下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 没有办法去代替她,而答应你 什么。”
邪眼:“可以。只要你 能在适当的时候,主动让出 身体,给我 和她下棋的机会,剩下的事情,我 来 做。我 觉得,她不会拒绝我 的。”
计兰蘅垂眼,微微凸起的喉结一滚,“可以。那我 的问题,你 可以回答了吗?”
邪眼扬起下巴,凌厉的丹凤眼流泻出傲倨。
“那个紫铩是一个花妖,他的真身比较特别,花粉具有百日不散的特性,一旦沾染上,需要很长的时间 才会完全消退,此花又因此被称为追踪之花。他当时能发觉我 作为鬼王的现 世 踪迹,不论你 如何逃都能找到你 ,就是因为他催动了自己的这一点特性。”
“不过 ,是以生命作为代价。”
计兰蘅:“……他当时脸上的那些暗紫色花纹?”
邪眼:“还不算太笨。对 ,那就是他在用邪法,燃烧生命的体征,脸上出 现 那么明显的纹路,说明他离死亡不远了。我 只是让他早点下地狱罢了。而且,中了他这一族的追踪花粉,除非将 花粉的来 源杀除,否则花粉的效用便会一直在。”
“我 杀他,也是为了省点麻烦。像他这样的追踪之花的花妖,恐怕没有别人了,所以我 们暂时是安全的。因为他当时也没有来 得及向剑心道场传递消息,即便你 在交流会上遇见了剑心的人,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做什么。”
计兰蘅:“我 明白了。”
邪眼:“不觉得我 是在骗你 ?”
“我 暂时没有找到逻辑相悖的地方,所以我 现 在相信你 ,”计兰蘅说,“更何况,你 想要凭此来 和师傅下一局棋,每一局棋对 每一个棋手 来 说,都是神圣的。我 认为你 不会在这种地方上撒谎,去玷污它的神圣性。”
邪眼:“……”
他突兀地换了个话 题:“虽然我 说剑心道场的人无法发现 我 们,但 这个道场有些诡异。紫铩的燃命邪法,应当是有人教给他的。我 被观入海封锁在秘盒中多年 ,有听他说起过 关于剑心道场场主刀剑风霜的秘闻,这个邪法是他传授紫铩的可能性,很大。”
计兰蘅:“你 是认为,在这次的交流会中,我 要提防刀剑风霜。”
邪眼:“那个老匹夫大概率不会来 。可能性更大的是,在这场交流会中,你 会遇到他的长子。”
“——刀剑凌霄。”-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虚明络道场确定不来 ,鹤首、剑心、太一、行空四个道场一起,共同举办本次交流合作活动,是这个意思吧?”
“您说得没错,从场主。”
在太一道场的会议室中,灵棋道盟的副盟主,如此回答。
副盟主作为道盟代表,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宿玉川、从桁也,剑心道场的座主,以及——
鸠池吟。
如果要说鸠池吟给人的第一印象,那绝对 是火,是熊熊燃烧的火。
鸠池吟两眼下各有一道火焰般耀眼的彩纹,炫目夺人;她的长发上段乌黑,到发尾则渐变过 渡如眼下彩纹一般的红色。
正如她锐气逼人的外表一般,鸠池吟的棋中也满是肃杀之气,从她的成名头衔「枭首一斩」中,可见一斑。
姜允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她正在环顾会场时,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强烈地注视,看过 去,正是鸠池吟。
鸠池吟微微压眉,显出 几分探究之色,似乎是在确定是什么——姜允想,鸠池吟大概是在确定现 在穿着白色衣袍的她,是不是“姜云”。
大概是发现 她就是姜云,鸠池吟表情微变,仿佛有几分激动,但 又很快被她藏起来 。她将 下巴抬起,仿佛目空一切,但 眼角余光却 还是有意无意地往姜允脸上瞥。
姜允:“……”
哪怕是那么几眼,都仿佛带着火,热烈得让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副盟主宋恩又说了许多话 ,宣布本次交流活动的举办形式。宋恩提到,这次的交流会,灵棋道盟希望在山野中开设,不仅可以锻炼体质,还可以吸收更纯粹的灵气。
“我 们在山中设置了许多对 弈点,等选手 进入山中,方便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展开对 弈。在山中对 弈的这一形式算是致敬「云顶之弈」,正好鸠场主、宿场主、从场主,你 们三位都在这里,也是让此次致敬更加具有意义了。”
鸠池吟听到这里,将 水杯重重地放落在桌面上,彻底收回了对 姜允的眼神注视。
宿玉川和从桁也虽然表情不变,但 其内心里是如何的暗流涌动,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姜允知道,当年 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于云顶之弈发生的事情,都是极为地印象深刻,所以当副盟主宋恩提到云顶之弈时,他们都或多或少 会在心中泛起微澜,只是鸠池吟的表现 最外放,直接表露出 来 。
结束会议,回到房间 ,姜允发现 《祂们的棋》最新一话 更新了。
在看漫画之前,姜允向系统确定了一些信息。
不同于之前在上一个漫画中的体验,这一次,关于「云顶之弈」的过 往记忆,姜允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看到从桁也、鸠池吟等人时,也能想到对 应的相关回忆,所以她现 在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需要像上次一样,通过 「薛定谔的盒子」,回溯过 往时间 线,来 引导剧情发展?
系统摆摆兔耳朵,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片刻之后,黑豆眼又亮起来 ,系统啪唧一下跳入姜允的手 心里,说:【我 刚刚提取了漫画家的潜意识,漫画家对 过 去的剧情设计很混沌,并不适合开启「薛定谔的盒子」,否则任务者很容易迷失在漫画的时间 维度中。】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相关消息:在这次的交流会篇章中,漫画家打算加入「能让时间 线发生扰乱」的元素。】
姜允:“所以,我 可以借着这个扰乱,回到过 去,将 当时发生的剧情完整经历一遍。”
系统点头:【是的。】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在听到「时间 线发生扰乱」这种事情时,要么是疑惑,要么是惊恐,总之一定会露出 相对 夸张的情绪。
但 姜允现 在就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
毕竟,这是一个以男主从古代穿越而来 作为开头,以灵气复苏元素作为背景的漫画,时间 线要发生扰乱什么的,反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如果漫画家再癫一点——哦不,再“脑洞大开”一点,说不定还会写什么计兰蘅再穿回原本所在的大楚朝,之类的剧情。
当然,姜允是希望这个漫画家之后少 出 点幺蛾子的。
姜允将 接下来 的计划列了个草稿,然后打开漫画,收看更新。
漫画封面是她和邪眼在一片血海之中对 弈。画面呈现 出 极致的中式美学,在鲜艳而惨烈的红色血液间 ,黑子与白子厮杀,冷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战意。
【哇!是棋局!】
【祝贺这只兰花,看样子是要和师傅过 招啦?】
【咦,怎么弹幕一眼扫过 去,提到计兰蘅的花名都只有娇兰花 浇兰花 兰花,之前那些剪刘海 九连环 监理会 …呢?】
【前面的,我 来 告诉你 !因为前两天有人在论坛呼吁我 们统一对 计兰蘅的花名,不然容易给新读者在阅读弹幕时增加理解成本,而且统一花名更容易出 圈,所以我 们就发起了一个投票,最终确定花名统一为「浇兰花」,简称「兰花」,至于叫娇兰花的可能是打错字了吧。虽然这个花名当时投票也挺高的,第二还是第三来 着。】
【啊啊啊啊,娇兰花什么的,一听就很像嬷嬷,这种自己圈地吃粮就算了,补药用在统一花名里啊!支持「浇兰花」,兰花越浇长得越旺盛~】
【投票结果第二是「金莲花」啦,前三分别是浇兰花、金莲花、娇兰花,都是花,计兰蘅和草本植物好有缘,有没有可能他的棋灵也是花卉之类的hhhh。】
【恩?这个真的是兰花和姜云下棋吗?我 怎么觉得这个兰花有些不对 呀。】
【对 ,我 也发现 了,兰花虽然私下里蛮傲气的,但 不至于在姜姜面前这样……而且现 在这个,好像更逼王了一点?】
【Bking气质的话 ——我 靠,不会是那只邪恶大眼吧!!!】
漫画承接上一话 的结尾,计兰蘅在与金九下完棋后,表面无事,回到房间 后就开始发起高烧,不断回想小时候的事情。
在计兰蘅意志薄弱之时,邪眼趁虚而入。
漫画家在将 草稿化 为正式更新的内容时,在这一段增添了更多的细节,主要是描述了邪眼在此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和姜允想的一样,在最开始她给计兰蘅设下压制邪眼的禁制时,邪眼其实 并非被她压得毫无还手 之力,如果祂用尽全力,有一定的可能性可以突破她的禁制,但 也容易给他的灵魂带来 损伤。
所以邪眼选择了按兵不动,暗暗摸清她的灵气,并在计兰蘅与紫铩对 弈,摘下耳环之时,在她的那个耳饰上留下了一点灵气印记。
打个比方,姜允所设下的压制禁制是一道密码锁。而邪眼用的灵气印记就是在密码锁中安插了一个bug,让祂可以将 这个密码锁自行打开,禁制对 祂来 说便是形同虚设。
这一次,就是邪眼突破禁制,更是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灵气,相当于是在密码锁中添加了祂的专属密码,从此之后,祂与计兰蘅一样,都可以自行解开这道门上的密码锁,也就是占据这具身体。
而流苏耳环上玉珠就是提示,当玉珠为红色时,是邪眼被压制其中,计兰蘅主导身体;当玉珠为蓝色时,则是计兰蘅被压制,邪眼主导身体。
【这个邪眼真的比我 想得屑好多!好狡猾!!一开始就在演戏。】
【什么,所以原来 一直被耍得团团转的不是邪眼,而是我 们吗?这一集我 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初邪眼杀紫铩那里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 靠这个邪眼真恶心,我 要是计兰蘅绝对 会和祂鱼死网破,谁要是敢抢我 的身体,我 就算自杀了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是姜云!!!】
【原来 是图源故意安排那么厉害的棋手 和兰花下棋的吗?就是为了搞兰花心态?我 靠,这种盘外招也耍啊。唯一欣慰的就是姜云在给兰花讨回公道。我 们姜云真是一个特别好的师傅!】
【姜云这个冷脸表情帅死谁了我 不说。】
【啊啊啊啊,邪眼不会报复姜云吧?!】
【姜云夹掌刀这个动作好帅!!!有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特别像武林高手 。】
【我 怎么觉得夹手 这个动作有点色气呢OvO】
【原来 邪眼是想代替计兰蘅和姜云达成合作吗?那看来 姜允实 力还是很高的,不然邪眼没必要说要合作,直接抬手 秒了就好了。】
【当然的呀,就算姜云初登场的那段情节,邪眼有作秀成分,但 不能否定姜云还是很厉害的。不过 姜云的实 力有多强,至今还是未解之谜。】
【姜云这么说,感觉我 们兰蘅要掉小珍珠了。我 还以为她绝对 不会同意邪眼的提议呢,怎么现 在就让对 方来 证明自己的实 力了?那我 们兰蘅呢!QAQ】
【啊,桂圆干承认了,棋鬼之王,当年 作出 「灵尊屠杀」行为的「邪尊」,都是他!】
【我 本来 看着画面觉得很阴森,但 是一看弹幕上你 们说桂圆干,我 就完全笑得不能自已。救命啊,这么惊悚设定的角色,你 们居然管这叫桂圆干??】
【谁叫兰花第一次发现 邪眼的时候,弹幕好多人说这是桂圆干吧。兰花和桂圆干,听上去放在一起,好像还能做出 一碗很养生的粥……?】
【美食频道丝到普!来 看我 们姜云和邪眼的对 弈!】
【这盘棋的阵仗应该很大吧?毕竟这可是灵棋,有斗灵环节的。有没有人好奇邪眼的棋灵是什么?】
但 这盘棋,漫画家却 没有过 度渲染灵气对 抗,而是将 描绘的重点放在了二人的棋局对 弈上。你 来 我 往,运筹帷幄,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不得不说,老贼是真的有点本事的,这个作画和设计整得特别好,让我 一个围棋白痴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片血海,就是邪眼的棋灵吗?】
【哇,原来 围棋这么有意思的嘛?有没有懂围棋的人来 说说呀。】
【我 会一点围棋,其实 漫画家这里解析得已经很详细了。围棋真的是一项很有趣的运动,欢迎大家来 学!虽然确实 很难入门,而且如果要打职业也是真的很苦就是了。苦一方面是练习围棋辛苦,另一方面是外部环境有各种各样的幺蛾子……算了,大家还是掂量一下再来 学吧TvT】
【噗啊哈哈哈哈哈,弹幕前面这位朋友人还挺好的呢。】
【这是,谁赢了?!】
【平局!是平局!】
【这个邪眼的表情看着居然有点懵懵的,有点乖是怎么回事?】
【哇,已知邪眼是鬼王、是邪尊,可以说是古往今来 最厉害的棋手 ,姜云能和祂下成平手 ,说明她是可以比肩最强的超级强者!】
【就说了我 们姜姜绝对 不只是一个道场座主、一个灵棋六级那么简单。】
【想想也知道,男主的师傅一般都要很强的,就算看着弱,那也是扮猪吃老虎!】
【姜门!】
【姜门!!】
【原来 这里是计兰蘅和姜云有暗号约定好的。计兰蘅终于把身体夺回来 了。感觉身体看着好虚弱啊……好可怜。但 不排除浇兰花在演,这朵花太喜欢在姜姜面前示弱扮乖了。】
【有暗号啊,那我 们师徒组还是太有默契了。】
【……哦莫,姜姜说兰花让她很失望。虽然兰花看着好像要点枯萎掉了,感觉不像演的,我 应该感到心疼的,但 我 怎么觉得——好兴奋啊啊啊?!】
【我 懂,XP觉醒了是吧。】
【路过 ,留下神秘的四个字: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
接下来 的剧情主要是计兰蘅、剑铃等四人对 于当年 「云顶之弈」的谈话 ,结尾是灵棋道盟宣布四大道场将 一起参与到这场交流会之中。
【我 靠!我 们姜云的真实 来 历怎么厉害的吗?】
【如果剑铃猜的是对 的,那么怪不得姜云会说比起宿玉川,她才是最强的,因为当年 在「云顶之弈」胜出 的第一名就是她啊。】
【等一下,已知姜云今年 20岁,那五年 以前她在云顶之弈胜出 ,可以直接晋升为宗师的时候,就是15岁不到一点,她才是最年 轻的灵棋宗师!!】
【什么,每天都在发现 我 的老婆比我 想象中的更厉害。我 们姜推好像买到潜力股了。】
【那这样我 就要造谣姜云才是当今灵棋最强了。】
【感觉剑铃鲍思妙是姜云的迷弟迷妹,李妄言虽然因为师傅图源的关系不喜欢姜云,但 他不能否认姜云确实 很厉害哈哈哈哈,爽死我 这个姜推了。】
【我 滴妈!!“她是不是不要我 了”?!谁懂这句话 的含金量!】
【本来 以为计兰蘅是什么高岭之花,人狠话 不多,在姜云面前扮猪吃老虎的黑心莲,现 在怎么感觉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啊。】
【计兰蘅,说好的和姜云只是交易,绝无真心呢!你 这打脸也打得太快了吧。演着演着,好像真的把自己的真心给演进了啊。完蛋,怎么越说越带感。】
【头好痒,是不是我 的cp脑要长出 来 了……!】
第114章
【新角色!行空道场从桁也、鹤首道场鸠池吟, 大帅哥、大美女!你们灵棋界都是按颜值选择场主的吗?嗯?指指点点.jpg】
【哇哦,他们这里这段话就是实锤当年云顶之弈其实应该要诞生四位宗师, 刻意被隐去的那一位就是姜云!】
【姜门,伟大!】
【所以鸠池吟对姜云的态度究竟是什么啊,感 觉有 点奇奇怪怪的,漫画这一格是她在看姜云,下一格又特别高傲的样子。】
【具体要看她们两个人之间后续的对手戏了,我有 点期待, 感 觉鸠池吟是那种性 格很冲的人,和我们表面仙风道骨实际乐子人的姜云云,应该能碰撞出特别有 意思的火花吧, 嘿嘿。】
【邪眼和计兰蘅竟然就这么握手言和了?】
正好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 对此,姜允也稍稍有 些意外。
计兰蘅和邪眼达成 了约定,看来她之后得 做好 相 关的准备,绝对不能贸然就和邪眼下棋。抛开漫画不谈, 她本人并非输不起,但放到漫画里, 她必须小心行事, 现阶段的任何一场输棋,都可能会造成 【姜云】的逼格下降。
看完漫画,姜允登录漫画论坛。
【这个姜云,未免有 些太强了!】
【姜云当年在云顶之弈之中究竟经历了什么?】
【邪眼好 屑, 我好 爱。】
【持续盘点+回顾计兰蘅心路历程~】
姜允将感 兴趣的漫画论坛贴点出来看了一遍。
经过 这一话更 新后, 姜允发现漫画读者们普遍达成 了两个共识:
1.邪眼是现在最强的灵棋手;
2.能和邪眼下成 平手、是实际上最年轻灵棋宗师的【姜云】,实力 直逼最强。
姜允对比表示很满意。
她看出,是因为她和邪眼下成 平手的那一局棋, 让漫画家彻底确定要将她定为“云顶之弈中被遗忘的第四人”的想法,以塑造她的高逼格,并画出了剧情 。
她这次的收获很不错嘛。
然后,姜允将消息提示大致翻阅,发现漫画一更 新,又有 人好 多人来给她发私信,希望她出剧情 预测贴。
姜允想了一下,【王女】目前已经算是论坛上的知名ID,漫画家又很喜欢潜水逛论坛,对方大概率已经知道了【王女】的存在,还可能关注她帖子所发布的内容。
有 一部分漫画家,喜欢制造剧情 冲突反转,如果剧情 设计被读者们大面积地猜到,可能会刻意修改剧情 ,让读者感 到意外。
姜允不确定《祂们的棋》的漫画家属不属于这一类,但万事还是小心为好 。她这个账号的神格已经初显,现在不需要像之前一样急着为自 己造势,降低发帖频率,适当发帖来稳定自 己在读者心中的记忆就好 。
这一次,她打算发个“小预言贴”。
主题:【交流会上应该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大事。】
楼主[王女]:【如题,偏猜测,非分析。】
1L:【来!】
8L:【我的特别关注王女老师发帖了,我这不久速速赶来了嘛~】
15L:【这场活动中肯定要发生剧情 的,不过 “意想不到的大事”?有 这么严重 吗?】
19L:【无条件支持王女老师!】
27L:【感 觉这个王女发帖永远都是那么莫名其妙,但她的粉丝居然越来越多了,这点让我更 是想不通。】
31L:【就算王女老师说了是猜测,但我现在就是觉得 一定会发生什么了,果然王女老师的铁血预言家身份,已经深深植入了我的心里。】
姜允看了楼中的评论,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是不管她说什么,就会相 信什么,这意味着她向成 为论坛公认预言家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至于其中反对的声音,姜允也觉得 十分正常,就当作是人红是非多吧-
主题:【有 没有 人来聊一毛钱的姜云】
楼主:【看了新的一话,有 些感 觉我不得 不说出来,不然憋得 我好 难受啊。声明,纯主观感 受,如果有 人不认同的话,请右上角点叉退出,实在不行可以骂我,但不要骂姜姜。感 恩。
好 了,叠甲完毕,让我开始说真话,那就是——
有 没有 人觉得 姜云好 像拿了万人迷剧本?】
1L:【姜云唯一正版老婆到此一游,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2L:【万人迷吗?楼主是不是想说宿玉川、从桁也?】
3L楼主回复2L:【啊啊啊,我就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觉得 他俩对姜姜不对劲!!宿玉川我就不说了,一直很关心姜允;从桁也,今天这一话里说要把场主之位给姜姜坐,我的妈!而且感 觉不像是玩笑话,是真心的。我当时看到这里就觉得 cp雷达动了,这家伙对姜姜绝对有 好 感 的。】
4L:【除了宿从,还有 其他人呢!箬华好 闺蜜,剑铃这一群学生粉丝就都不用说了。就说新登场的鸠池吟吧,你们不觉得 是那种很经典的傲娇角色吗,就是看着很讨厌你,其实最喜欢你的那种傲娇。】
5L:【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一眼鉴定出鸠池吟的傲娇属性kkkkkk期待她和姜姜的正式对手戏。】
6L:【难道没人觉得邪眼对姜姜的态度也很暧昧吗?他居然想了半天,提出的要求就只是要和姜姜再下一局!】
7L回复6L:【对对对,就是这里!因为我之前沉迷象棋,我觉得 对于一个棋手来说,想要和某个人下棋的心情 ,简直是比“我喜欢你”更 加露骨的表达。虽然可能邪眼未必是这个意思,但没关系,我会造谣。(墨镜.jpg)】
8L:【那照这么说,听 到邪眼想和姜姜下棋就立刻紧张的兰花,岂不是更 加值得 被“造谣”。还有 他那句师傅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的妈,给我干到哪里去了,好 嗑得 不要不要的。】
9L:【啊?兰花和姜云,是徒弟和师傅的关系呀,这也能嗑吗?】
10L:【什么,师徒?那不是更 好 磕了吗!】
11L:【我们爱嗑人士唯爱畸形的爱(bushi)。】
12L:【感 觉姜姜对于宿玉川他们几个人来说,还有 一点点白月光那味()。究竟当年的云顶之弈发生了什么呀,急急急,本人急需解惑!】-
交流会的启动仪式极为盛大,四家道场各站成 一方列队。姜允作为座主,站在靠前的地方,右手边是剑心道场。
剑心道场最前方的人是道场的一位座主,此次由他主要负责剑心的带队工作。而有 一人和他并排站在一起,和剑铃一样的黄发橙眼,在剑铃身上的鲜亮元气色系,在他这里,却显出一番迫人的贵胄之气。
这就是刀剑风霜的长子,刀剑凌霄。
在几年前,刀剑凌霄也算是灵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天赋卓绝,定段的那年横扫各大新人赛,在诸多权威赛事中都有 极好 的成 绩,因此,有 人看好 他能成 为比肩宿玉川等人的新一届灵棋天才。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刀剑凌霄在某一次比赛发挥失常,输给了一位并不出名的普通棋手,在预选赛就淘汰出去。那次比赛爆冷之后,他就再没有 出现在灵棋赛场中。
姜允自 然地收回眼神。
这样子的角色,大概率是要在这个交流会中承担一部分重 要剧情 的。
副盟主宋恩上台说了一番话,内容乍一听 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听 久了便 觉得 有 光喊口味、冠冕堂皇的嫌疑。
等这个环节结束后,参加这次交流活动的新生们陆续进山。
姜允一眼便 看出计兰蘅的背影,脊背挺拔,确实像一朵高洁的兰花。
就在这时,这株兰花回过 头,看向她。
姜允有 些意外,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对方就飞快地转了回去,继续上山。
计兰蘅这个转头的动作,是不是有 些太快了?似乎好 像在怕她发现一样?
但姜允又觉得 自 己大约是想太多了,计兰蘅对她的重 视,实际上远没有 他表面所展现的那么多。毕竟这可是只冷心冷情 、演技高超的小猫。
等所有 新生进山后,宋恩一抬手,此次与他一同前来的灵棋道盟的几位工作人员,便 拿出灵器,注入灵气使其发动。
这是在对这座山设下空间限制。
姜允看见宿玉川往前站了一步,应该是觉得 不妥,开口道:
“宋副盟主——”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
一个火爆的声音,急促响起,瞬间截住了宿玉川的话。
说话者,正是鸠池吟。
宋恩等灵棋道盟之人要给这座山设下空间限制的事情 ,事先并没有 和他们告知过 ,今天此举,无异于是先斩后奏。
鸠池吟现在就表现得 非常不高兴,脸上的两道火纹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一般。
宋恩于是开始解释,大概就是安全 、私密等方面的理由。“……请大家放心,我们有 专门的监控装备,大家可以随时通过 监控来确定道场学生的安全 。同时,我们之前所排的排班表,也依然是奏效的,四家道场派出代表依次进入山中巡查,确保交流会的顺利进行。”
鸠池吟重 重 地“哼”了一声。
姜允知道鸠池吟心里肯定还是有 不满,但后者碍于灵棋道盟在灵棋界的地位,也不能说过 重 的话,于是她开口道:“宋副盟主的解释说得 很好 听 ,听 上去确实是希望这次的交流会能成 功顺利举办。所以,这么‘低级的错误’,希望您方之后务必不要再犯,否则实在是让人容易对灵棋道盟产生误会,觉得 道盟之人一点不尊重 我们这四大道场。”
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姜允偏偏是表情 淡然地说出来的,反差太大,又增添了不少嘲讽值。
再加上【擅长煽动别人的情 绪】buff在,宋恩等人听 下来更 是不好 受,面色难看。最后是宋恩大概是强忍住火气,请大家先回一旁的房室内。
姜允又感 觉到了熟悉的注视。
抬眸一看,果然是鸠池吟。
对方还是像之前一样,被她抓到眼神时有 几分慌乱,都又很快地故作镇定,有 几分强装出来的高傲。
“阿云,”姜允的视线忽然被突然蹿出来的箬华挡住,对方抱揽住她的手臂,“你刚刚说的可太好 了,灵棋道盟那群老古板,就该被这样好 好 损一损。”
姜允轻笑。
感 觉自 己已经完全 被忽略了的鸠池吟:“……”
哼!-
回到房室,姜允稍作休息后,就和箬华出发,绕到了山的另一边入口。那里,已经有 灵棋道盟的人在等她们了。
在那个排班表上,太一道场是第一批人进去巡查的。姜允和箬华就是这一批的负责老师。
道盟的工作人员在确定好 二人的身份信息后,为二人在空间限制中打开了一扇通过 之门。
等两人走入其中,箬华开始小声嘀咕:
“这个灵棋道盟,每次看见他们,尤其是高层,我就觉得 心里不舒服。虽然是顶着灵棋的名头,但一点看不出对灵棋的敬畏之心,好 像都掉进了钱眼里,还有 掉进‘权眼’。”
箬华这话说的不错。
大抵许多运动项目都多多少少有 些类似的问题。
掌握着最大权力 的官方组织,和旗下掌管的若干运动队,其实并不是完全 的利益一致。
有 些人想要出好 成 绩,有 些人想要追求极致的体育精神,有 些人却更 关注名声和利益。
对于许多人来说,只要能赚到更 多的钱,上升到更 高的地位,只是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体育精神,放弃一点“并不重 要”的比赛公平而已,算不得 什么。
就拿灵棋领域来说,去年窃眼道场就有 强捧出一个“灵棋天才”,在网络上的声量很大,好 多人说这人能代替已经伤仲永的刀剑凌霄,接替宿玉川等人的班,作为扛下灵棋发展旗帜的下一届新锐力 量。
然而,稍微懂一些灵棋门道的人,就能发现这个所谓的天才,拿到的奖项都是些不入流的野鸡奖,稍稍有 些含金量的,回看对方的的作战记录,每一轮碰上的都是超级弱手,签运好 得 简直是被围棋灵岩庇佑了。
所谓天才之名,其中含有 极大的水分。
这个“天才”,其实是个富二代,因为长得 不好 看混不了娱乐圈,又觉得 灵棋手的社会地位高,所以才使用“钞能力 ”,联合各方为自 己铺出了一条天才之路。
这其中,灵棋道盟是出力 最多的。
而这位假天才,不过 是灵棋道盟贪婪属性 的一个缩影。
箬华:“不知道灵棋道盟里的这群人还记不记得 自 己是灵棋手,不想着去提升棋力 ,每天就想着如何谋取利益。”
姜允:“他们的棋力 有 没有 提升,我不清楚;但他们的灵气水平,真的是越来越高了,你来看这一道空间限制。”
箬华闻言,认真仔细观察这道将整座山笼罩起来的空间限制。
“——好 强的限制,”箬华感 叹,“之前一直没注意,刚刚我用灵气感 受了一下,发现这个限制几乎完全 没有 突破的可能,大概要宿玉川他们几个来一起强攻,才能将它击碎出一条缝隙。灵棋道盟什么时候有 这样的灵气高手了?”
姜允:“我觉得 ,他们应该是有 人致力 于重 点突破空间限制这一个方向,所以才能把限制做得 如此精妙。”
箬华点头。
在箬华没有 注意的时候,姜允悄悄放出了一点灵气。
姜允在当初授课之时,特意为自 己留下了一个玲珑道场的伏笔,为的就是日 后给自 己引出新马甲时,做好 铺垫。
现在,是这个马甲亮相 登场的时候了。
按照姜允的计划,这个马甲在这一话不会有 主要戏份,只需要一两个小格子,让读者对她的身份产生好 奇,营造出神秘强者的氛围,积累人气。
等到之后作为高逼格角色再正式登场,就会水到渠成 。
因此,这个马甲这次不需要她亲自 上身扮演,只需要一点灵气,维持一个能被肉眼观察到的外身假象就好 。姜允顺便 还在这点灵气中,加上了一点窥探之力 ,当作监控用。
灵棋道盟的人嘴上说着好 听 ,姜允其实是一点也不相 信他们的,她认为他们一定会在这次的交流会中整出一些幺蛾子。
姜允和箬华继续往上行走。
身后的树林中,一道身影如青鸟般,飞身往上。
她有 一头浅水蓝色的短发。
「但还有 些道场,只有 一个名字。这些道场,就有 很多让我发挥的空间。」
「比如这个玲珑道场。」
这是姜允当时和系统说过 的话。
「……嗯,我是幕后真凶,是玲珑道场的场主,在我的麾下,有 一个首席大弟子。」
「就叫,谒雨。」-
姜允和箬华的巡查工作只会在暗中进行,不能打扰参与学生在其中的修炼工作。
两人躲在暗处,看着学生们在这场交流活动中的互动。
虽然灵棋道盟总是不干人事,不过 这次的活动倒办得 很不错,许多项目确实对提升棋力 和灵气都大有 帮助。
姜允注意到,几乎绝大多数的学生都更 注重 提升灵气,一窝蜂往与灵气相 关的项目钻去。
其中,就有 上次打败了计兰蘅的金九。
说起金九,太一道场中有 许多老师为他惋惜,因为他的上一次定段赛没有 通过 ,而大家在此前都没有 想过 ,以金九的实力 ,居然会无法定上段。
姜允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其实全 都是金九自 己作出来的。
他以为自 己的实力 在那一批选手之中最为顶尖,对上任何一个棋手都是稳赢,于是卡着能定上段的胜率,输给了两个有 钱人,赚了一笔大钱。没想到,临了却在最后一场比赛翻车,输给了对手,最终差的就是那么一盘棋,与定段成 功失之交臂。
而赢过 他的人,正好 也是太一道场的棋手,是他平日 里总是要捉弄,嘲笑对方没天赋、只会死读书 的一个女生。
这件事情 ,让图源非常生气。但念及金九道歉态度极其恳求,堪称是声泪俱下,再加之他的灵气资质优异,图源最终是心软原谅了他。
不过 姜允能看出来,金九从来没有 为当初下假棋的事情 真正认识到错误,他只是生气自 己当时居然会输给一个平日 里看不上眼的弱者。
金九做完提升灵气的项目,正觉神清气爽,没想到面前却被一人挡住去路。
是,计兰蘅。
“前辈,我想要和你再下一局棋。”
姜允看着计兰蘅面上淡然自 若,又不卑不亢的脸,轻轻地笑起来。
不愧是男主角,已经从“害怕失败”的心结中走出来了。
这才对嘛。输棋了又怎么样,再赢回来就是了。
姜允看到身旁的箬华露出担忧的神情 。
箬华也知道计兰蘅曾有 输棋于金九的事情 ,并且敏感 地感 知到,这可能和计兰蘅的发烧有 一定联系。她大概是担心,这一次计兰蘅如果再输,会不会又是心理上无法接受。
姜允轻拍箬华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这一次,就算计兰蘅输了,他也不会再发烧了。
而且。
他这次一定会赢-
姜允并没有 看到计兰蘅的胜利,因为她后来就和箬华巡查去了的别的地方,然后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地上刻着巨大的太极图图案,四周环绕立起九根石柱。
法阵外有 介绍,大致意思是说这个法阵浓缩着巨大的灵气,当人进入其中,法阵会用灵气模拟出与这个人下棋风格一样的棋手,与之进行对弈。
「只有 赢过 自 己,才算是实现真正的成 长。」
这是介绍文字中的最后一句话。
……还整上心灵鸡汤了。
姜允心中暗暗吐槽。
她有 种感 觉,这个法阵,就是系统提起的,此次交流会中会引发时间扰乱的症结所在。
等到时间一到,姜允便 和箬华离开了这座名为烂柯的山,换成 鹤首道场的人进来。
姜允走出出口,正好 鸠池吟和一位棋手就要进入山中。
姜允没想到,鸠池吟会亲自 来巡视。
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鸠池吟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视线落下,看着姜允和箬华交握的双手,飞快地把视线移开,立刻进入烂柯山。
因为进山的姿势过 于傲气,惹得 箬华贴着姜允的耳朵,悄咪咪道:“你看,鸠池吟每次看见你,都是这样一副样子,我就觉得 她不太喜欢你。”
姜允:“。”
箬华:“阿云,当年你们在云顶之弈上发生了什么啊?鸠池吟对你好 像特别有 意见的样子。”
姜允垂眼,自 然地将这一个话题带过 了-
计兰蘅与金九的那一盘棋,姜允是借助「谒雨」的视线,看到的。
不出所料,计兰蘅赢了。
金九放出了大量的灵气,想要去干扰计兰蘅。
但这一次的计兰蘅,呈现出了极大的韧性 ,甚至是一种倔劲,他硬生生地挺住了金九的攻势,在棋局中,于绝境处翻盘。
他胜利了。
最终,计兰蘅施施然站起身,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礼仪,“承让。”
——嘴上是在说承让,心里大概是在想“我早该赢你了”吧?
姜允看着画面,嘴角含笑,自 觉自 己已经把计兰蘅白切黑的属性 摸了个透彻。这家伙表面是冷淡得 体的贵公子,内心却有 一股尖锐的傲气。
计兰蘅在烂柯山中行走,中间发生了若干事件,然后他来到了那处法阵前。
他向邪眼借了一点灵气,启动法阵。
九根石柱上缓缓盘旋升起灵气,绕聚到一起,又如雨一般洒下。
这所有 一切的画面,都让姜允通过 马甲【谒雨】的眼睛,尽收眼底。
此时,姜允正坐在自 己的房中,抬手喝了口气泡水。
其实,对于这个法阵,她还挺感 兴趣的,不知道法阵具体运行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气泡水的气泡还未在嘴中消尽,一阵天旋地转的感 觉,瞬间如海浪向姜允袭来。
……
等姜允再次恢复意识,目之所及,全 然陌生。看上去,像是一个酒店客房。
可她刚刚不是在交流会中的场地中吗?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这里又是哪里——
姜允的思绪被骤然打断,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 惊悚的事情 。
她看见了计兰蘅。
准确来说,是两个“计兰蘅”。
一个蓝发浅绿眼,一个红发墨绿眼。
一个是真正的计兰蘅,还有 一个是夺占了计兰蘅身体的邪眼。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第115章
姜允此刻正 坐在酒店的书桌前, 从桌上一面 镜子 的反光里,看见 了计兰蘅与邪眼的身影。
她很快发 现了特别之处, 计兰蘅和邪眼的身体并不是切实存在着的,而是呈现出淡淡的虚影。
就像当初出现在窃眼道场,她就是以类似的灵体外形,出现计兰蘅的眼前。
——所以,计兰蘅和邪眼,现在也并不是真身形态, 而是灵体或类似灵体的存在,这 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计兰蘅和邪眼,能同时出现在这 一个空间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 个样子 , 大约是和那 个烂柯山上的法阵有关。
姜允垂眸, 自己现在正 在一间大概是酒店客房的地方。她在房间最里面 的书桌边,计兰蘅和邪眼则站在门口玄关处,似乎也有几分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他们并没有发 现她已经看见 了他们。
这 是因为姜允刻意隐蔽了自己打 量他们的动作,毕竟她无法确定, 按照常理,自己是否应该能看见 现在以灵体形态存在的二人, 所以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 究竟发 生了什么事情?
姜允收回打 量镜子 的眼神,看向桌面 。
一本做到一半的死活题,看笔迹,是她写的。
边上, 是几本叠在一起的讲述灵棋高阶提升方法的书籍, 面 向的大概是六级及以上、太师及以上的棋手。
书籍最上面 ,是一部手机。
姜允打 开手机一看,正 好是下午15:24, 日期8月16日。
时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但姜允却找到了微妙的错误,干支纪年错了,今年不该是甲辰年。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发 现甲辰年不是今年,而是五年前。
五年前,正 是【姜云】经历过云顶之弈,而生上重病的时间。
姜允再 打 开手机,搜索时间,发 现自己所想正 确,现在确实五年前的年份。同时,她看到了自己的手,确实变得细嫩几分。
所以,她真的回到了五年前,在她还没有患病的时候。
——不,或许不是“回到”五年前。
姜允想到了系统曾经和她说过的时间线扰乱,再 联系到计兰蘅和邪眼因为法阵的原因也出现在这 里,因此,更合理的解释是:
计兰蘅启动法阵,因为某些问题,计兰蘅没有和法阵形成的“自己”对 弈,而是以灵体的形式来到五年前。
不是穿越,而是更类似于【记忆读取】、【昨日重映】,就像是一位观众打 开了一部影片开始观看。只不过计兰蘅和邪眼看的影片是她在五年前发 生的事情。
主角意外发 现前辈多年前的故事,这 也算是少年漫的经典剧情,并不值得奇怪。
至于她来到这 个时空,也并非穿越,而是作为任务者要“扮演”五年前的自己,如果漫画家在这 个过去 篇章中画到什么剧情卡壳了,她还要来主动推进剧情的下一步发 展。
嗯,连回忆,她没有休息的,完全没有劳动法保护。真是好惨一个任务者。
在姜允想明白一切之时,她感觉到所处的时空环境定格住,像是有一个高维生物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系统小兔子 出现在她书桌上,激动地往她怀里扑。
【宿主!】
姜允搂住系统。
系统兴奋得都要哭了,【宿主,我终于和你联系上了。】
系统告诉姜允,方才她的意识被拉入这 个空间后,祂就和她断开了联系,祂能看见 她,她却看不见 祂,更是无法进行沟通。就像她被关进了一个用奇异材料制作而成的空间里,空间外能观测空间内,空间内却不知道【空间】屏障的存在,更加看不见 空间外。
祂刚刚都快急死了,用尽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她。
【呜呜呜,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要尝试钻洞爬进来了。】
姜允揉搓系统的兔脑袋,有些好笑地想着:系统现在还真是越来越适应兔子 身份了,想到的作为杀手锏的解决方法居然是刨洞钻洞。
系统然后就告诉姜允,眼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 个法阵蕴含着浓郁的灵气,确实可以为法阵中的人复制战贴出一个“自己”,实现“自己VS自己”的对 弈。
但问题出在,计兰蘅现下的情况太特殊了,他是一体双魂,而且他启用法阵的那 一点灵气还是来自于邪眼的。
法阵因此出现判定障碍,从而引发了时空混乱。类似于系统卡机,出现bug,只不过计兰蘅遇到的这个bug很大,让他直接以灵魂的形式来到了五年前,既然是灵魂形式,他和邪眼又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便自然地拆分开来。
其他的事情,都和姜允猜测得差不多。
【因为现在这 个时空比较特殊,漫画家的意识为它自动加了一层结界,所以才让我刚刚在外面进不来。而当宿主想明白了这 个时空的底层逻辑,我就可以联系上宿主了!】
系统总结道:【宿主果然是最聪明最强的!】
姜允轻笑一声,接纳系统的夸夸,然后确定当下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五年前这 段剧情线走完。
至于计兰蘅和邪眼,理论上她不应该看见 他们二人,所以就要当作他们不存在。
现下的时空正 静止着,是系统运用了暂停时空的能力,但祂只能用这 么唯一一次。
系统:【宿主,如果之后在走这 段剧情时发 生了任何偏差,我没有办法用这 个能力来为宿主救场。尽管回忆篇的结局是既定的,但中间有太多未知情节,危险性 不亚于正 常时间线剧情。在这 一段时间中,我会减少出现在宿主面 前的频率。请记住,一切,都只有一次机会,无法重来。】
【明白了吗,宿主?】
姜允点头,“让时空再 次流转起来吧。”
一眨眼的功夫后,系统消失,世 界万物都恢复了正 常。
姜允继续在手机上找寻信息,确定她目前的情况。
现在,她刚定段成功,正 在陆续拜访各个道场,进行学习。
当然,这 个“学习”是以她的视角来看,站在那 些道场的角度来看:
她是来踢馆的。
姜允对 此表示很无辜,她确实只是想学习每个道场的灵棋技法,所以逐个上门讨教而已。至于把道场里的棋手通通都下赢了,看上去 非常像来挑衅、砸场子 的,那 也不是她的问题啊。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喜欢下棋的灵棋少年罢辽!
目前,她已经在虚明络、缚灵手、坐隐三 大道场完成了短暂而充实的求学之旅,下一个目标,是太一道场。
而她现在所住的酒店就是位于太一道场附近,明天 就是她上门去 讨教学习的日子 。
姜允确定完所有信息后,放下手机,开始继续做死活题-
……姜云。师傅。
计兰蘅出身地看着面 前的那 道背影,心中默默念着这 两个名词。
“计兰蘅。”
计兰蘅回身,看向出声的邪眼。
对 方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老实说,这 种感觉很奇怪——做了一个淡淡讥讽的表情,“收起你那 副死人样子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确定过了,我们不是这 个时间线中应该出现的人,没有人能看见 我们,也没有人能听 见 我们。包括她。所以,我不论说得再 大声,她都不会有反应的。”
计兰蘅淡漠道:“我不是在担心师傅会发 现我们,我只是觉得你声音过大,有辱斯文。”
邪眼:“……”
他下意识地又想发 动灵气,忽然想起两人现在是分开的灵魂,他不能再 像之前一样用灵气来折磨计兰蘅。
啧。
他收起手,环抱胸前。
下意识地,他也和计兰蘅一样,看向那 个端正 坐于书桌前的人。
她的头发 ,此时还不是雪一般的白色,而是如清幽深潭、连绵山峦一般的青绿色。
就像窗外遮不住的夏天 。
……
邪眼微微皱起眉,刻意地移开了注视的视线。
计兰蘅却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允。
他以为他会想很多事情,比如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究竟该如何从这 里离开,但最终,他脑子 里此刻被两个非常简单的词汇所全部占据。
姜云。
师傅。
师傅……
“……我猜想,这 应该是师傅五年前的回忆,”计兰蘅启唇,伸手抚上耳环的流苏,“我们的一体双魂对 那 个法阵来说过于离奇,法阵动荡,和师傅给我的这 个耳饰发 生了共鸣,所以我们才会变成现在这 个样子 。”
“我们的灵魂意识进入了师傅的记忆空间,但我的身体还在那 座烂柯山中。只是不确定,山中的时间线是否在正 常流动。”
邪眼莫名地轻嗤一声,“计兰蘅,是因为和她有关,你的反应在这 么快的吗?”
计兰蘅:“你的疑问,和我的回答,有关系吗?”
邪眼神色冷厉起来,到底是回答了问题:“那 边的时间流速和这 边不对 等,那 边要慢上很多,大概这 里过一个月,那 里不过是一分钟。”
计兰蘅:“那 问题就没有那 么严峻了。或许,我们等上一些日子 ,这 个意外就能结束。不必太焦虑。”
邪眼:“你也会焦虑?我看你气定神闲得很。”
计兰蘅没有回答。
邪眼无言地将 眼神转移开。
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并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听 见 ,但实际上统统被姜允听 了去 。
刷题刷到一半,听 到有人在旁若无人吵架的姜允:“。”
感觉像两只狗在打 架。
品种的话,大概是边牧VS黑背?
说是打 架也不准确,顶多就是互相哈气龇牙了一下。
这 么一看,装看不见 他们的好处不就来了吗,那 就是他们真打 起架来,她可以毫无负担地不上去 劝架。
如果打 起来了,她还能看场免费的好戏。
嗯。√
姜允做完了今天 的灵棋训练题,便准备洗漱睡觉了。
在这 方面 ,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隐私暴露。不说计兰蘅是个十足的君子 ,就算是看上去 非常像反派角色的邪眼,在这 方面 的操行也挺高的。两人发 现她进入浴室之后,就自觉地走到了隔壁无人住下的客房中。
第二天 一早,姜允收拾好东西,走向太一道场。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别人都看不见 的小尾巴。
太一道场门口的保安看见 姜允,问她是来做什么的。
姜允从包中拿出一封信,“这 是我的引荐信,出自坐隐道场场主枫谷宗师之手。我是来太一道场切磋棋艺的。”
保安一愣,随即拿出对 讲机说了什么,不多时,一个年长者和一位面 容清秀温润的少年,从道场中走出来。
“宿玉川。”这 是邪眼的声音。
那 位少年,正 是宿玉川。
计兰蘅淡淡地瞥了一眼邪眼,他从他的话中,读出了揶揄,甚至是嘲讽的意味。
邪眼一直很喜欢拿宿玉川在他面 前做文章,从第一次他差点与宿玉川要在师傅的门前相遇之时,邪眼就这 么做了。
因为邪眼在他的体内,邪眼清楚地感受到了他所有的情绪变化。
邪眼知道,在那 一刻,在后来的许多时刻,他的心绪就是一片泛起微澜的水面 。
那 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心情起伏,但是,它却是切实存在的。
所以,不能被忽略。
年长者向姜允介绍,她是太一道场的司执,而她身边的这 位名为宿玉川,是场主的徒弟。
姜允礼貌地和二人见 礼,然后将 信交给司执。
司执将 信展开。
【原里,别怪我做老朋友的没提醒你,这 丫头棋下得贼拉猛!她就是来踢馆的!!不要掉以轻心啊啊啊啊!!!
——坐隐枫谷】
司执:“……”
瞄到信件内容的宿玉川:“……”
仗着是灵魂体,所以站到司执和宿玉川身后,正 大光明看起信件内容的计兰蘅、邪眼:“。”
“噗嗤。”
这 是邪眼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究竟是对 这 个坐隐道场做了什么,才能让一位道场主写下这 种东西啊?”
计兰蘅眉眼依旧如一片清泠的风,只是添了许多柔和的气息。
而当事人姜允只是露出微笑,看向司执与宿玉川。
司执咳嗽一声,将 姜允领进去 ,先安排她和宿玉川下一场。
计兰蘅和邪眼听 到了这 位司执和别人交代 工作安排的话,她一边去 亲自向场主报告这 件事,一边安排场主的得意门生来试探姜允的棋力——宿玉川只不过是看着年轻,真实棋力已经达到六段太师水平,甚至更高。
计兰蘅和邪眼站在一旁。
他们一人站姿端正 俊逸,一人显出几分劣气,但神色都是一样的认真。
他们在看着姜允和宿玉川下这 一盘棋。
下棋之前,姜允和宿玉川互相交换姓名,然后正 式开始下棋。
这 盘棋下得很是精彩,两人你来我往地厮杀。期间,宿玉川用出了灵气「化形」,隐隐绰绰,但能看出是一片翠绿如翡翠的竹林。
在看到宿玉川的化形时,计兰蘅有几分期待地看向姜允。
他还没有见 过师傅的棋灵。
只见 姜允的身后浮现起一片淡淡的白光,能隐约看到什么,但具体却分辨不出来具体的形状。
两道光芒以对 冲的姿态撞击到一起,美得仿佛一幅缤纷的油画。
最终是姜允以三 子 半的优势赢下这 一局。
“哇。”
计兰蘅一怔,才发 现这 个哇字不是他下意识地把心理活动给说了出来,而是姜允和宿玉川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对 他们的棋局惊叹称奇。
站在最前方的人,一看就是五年后成为太一道场座主的箬华,她现在比起后来几乎一点没有变化,就是现在更稚嫩一些而已。
箬华往棋桌走来:“宿玉川,你居然……输了!”
宿玉川原本还沉浸在败局的氛围中,听 到箬华的这 句话,失声一笑:“箬华,你说得好大声,巴不得整个棋院都听 到了。”
姜允:“承让。”
宿玉川:“多谢指教。这 一局棋,我收获良多。”
箬华看向姜允,在对 方抬起头,见 到对 方全貌的时候,下意识出声:“好漂亮……我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吗!”
说着,箬华的手已经握住了姜允。
姜允微笑:“好啊。”
同时,她也伸手回握住了箬华。
有人好奇地问姜允来历,“你是哪个道场的人,这 么厉害?还是说,你是要来加入我们太一道场的?”
姜允:“我是一名没有固定道场的灵棋手,我喜欢云游四方,以游学的方式来提升棋力。”
箬华:“听 上去 好有趣!那 在来太一道场之前,你还有去 过别的道场吗?”
姜允如实回答。
围观棋手发 出感叹:
“虚明络在雪原,缚灵手在东南丹屿地区,坐隐所在地方被称为春城——都是很不一样的地方呢。”
“哇,一边下灵棋,一边环游全国 ,听 上去 好有意思啊。”
“这 可是我的梦想呢,环游整个国 家。”
一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甚至还要年轻许多的棋手,却有着这 么丰富的经历,灵棋手少年们感到了一种包裹这 很多情绪的感觉,有好奇、羡慕、敬佩,像是一片明亮的雾气,耀眼,又具有无限的可能性 。
“咦?”一个人有几分疑惑,“虚明络、缚灵手、坐隐……你什么时候去 的缚灵手道场啊?”
姜允回答了一个时间。
那 人瞪大眼睛,上下扫了姜允好几遍,颤颤巍巍道:“你不会就是那 个——”
“「星落陨尊·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吧!”
姜允:“——?”
做好了声名远播的准备,但没想到是这 么个“声名远播”啊。
这 时,邪眼又十分不客气地发 出一声爆笑。
姜允感觉自己的嘴角有几分僵硬。
这 是谁给她起的外号?未免也太中二了吧?
而且这 名字好长,眼前这 个人居然能记住?!
更让姜允惊讶的事情来了,记住这 个名号的竟然不只一人。当这 位棋手报出这 个名号之后,围观的好多人都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就是她啊!”
“她就是那 个让星星都下落的陨尊!”
“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原来是这 么几个字吗,我之前一直以为和馄饨有关系。对 哦,缚灵手那 边的馄饨很好吃。馄饨大神哦不是,混沌之神,你有吃过吗?”
姜允:“……”
这 头衔怎么有这 么多版本?
你看,她就说了不要起这 么长的名字,一点不利于传播。:)
在棋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姜允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从她开始挑战虚明络道场,将 整个道场除场主等高层之外的棋手全部下赢——就有人把她的“屠杀道场”事迹上传到了灵气论坛上,第一个发 帖的人正 好是个重度二次元,就想给她起个霸气十足的名字。
二次元不知道她的具体名字,只知道名字里有“yun”,于是便创作出来“陨尊”这 个名号,意思是让各大高手纷纷陨落。
而随着她去 的道场的增多,越来越多人加入关于她话题的讨论,她的头衔也就变得越来越长,直到现在,变成了——「星落陨尊·斩杀黑白混沌之神」。
棋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在论坛上已经定好规矩了,为了避免你的头衔像线面 一样无限膨胀,要等你到一个新道场,才能给你的名号进行扩充。”
姜允木然:“我的这 个名字已经这 么长了,还能怎么扩充?”
棋手兴奋:“可以继续加点啊,你觉得「屠龙圣手」怎么样?我打 算加在星落陨尊后面 ,这 样显得你的名号比较工整……”
姜允:礼貌的微笑.jpg
她能听 到邪眼的笑声,从“星落陨尊·斩杀黑白混沌之神”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可恶。
还是他的计兰蘅乖巧懂事,表情几乎都不带变的。当然这 可能不全是因为这 只蓝毛边牧乖,还有可能是他作为一个古代 穿越而来的人,听 不懂现代 二次元梗。
就在这 时,一位剑眉星目的灰发 长者走进来,正 是太一道场的场主原里。
“他是妖精。”邪眼开口。
计兰蘅:“什么妖精?”
邪眼:“镜妖,非常灵敏狡诈的品种。许多妖精灵棋手的棋风,往往和他们的真身特性 相关。”
原里表示欢迎姜允的到来,在看到她和宿玉川的棋局,更是大赞她棋艺极佳,邀请她在太一道场住下来,好好学棋。
姜允表示同意,不过要晚两天 住进来,顺便她还发 出了对 战邀请:“不知道我有没有这 个荣幸,和原里前辈下一场棋?”
原里大笑,颇有几分老顽童的洒脱不羁:“能和如此天 才的小友对 弈,是原某之幸,更是灵棋界之幸。”
但原里表示最近手伤发 作,需要缓几天 再 对 弈。而这 几天 ,姜允可以和道场里的棋手好好切磋一番。
“还有,最近还有一位朋友要来太一道场做客,应该能给姜小友带来更多的惊喜。”原里说,但没有揭秘,算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
姜允便开始了和道场众棋手的轮番厮杀。
大多数棋手是这 样的:
下棋前 :D
下棋中 : |
下棋后 XP
总而言之是被虐得死去 活来。
当然也有人反应比较特别。
就比如,箬华。
尽管被姜允毫不留情地斩杀了大龙,只能中盘认输,但箬华没有半点被屠龙的阴影,反而是脸上升起兴奋的神情。
“阿云,你好厉害!杀大龙的样子 也太帅了吧!”
围观众人:……啊?
这 就叫上“阿云”了?
还有,这 个“阿云”杀的可是你的大龙诶!箬华同学你清醒一点啊喂!不要被姜棋手给迷到神志不清啊。
箬华是真的非常喜欢姜允,还专门送她离开道场,路上还和她嘀咕,说场主原里一看就非常喜欢她,是那 种想要把她招收进入太一道场的喜欢。
“好阿云,你就考虑一下吧,”箬华抓住姜允的手,晃来晃去 ,“不去 游学,不去 其他道场,留在我们太一道场里,也能学到很多知识啊。我们太一,可是全国 最好的道场呢。”
计兰蘅和邪眼跟在后面 ,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处。
那 就是箬华抓握住姜允的手,前者的手指几乎都已经要滑入后者的指缝中,形成十指交握的手势。
计兰蘅淡漠而无言。
邪眼微微皱眉,“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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