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下车, 拿上自己的 行李,开始登山。因为云顶之 弈持续的 时间不定, 棋力越高者,在山顶处所待时间越长,但山顶处基本没有什么基础设施,衣食住行都要 靠棋手自行解决。所以 自带行李登山,也是云顶之 弈的 特色属性。
有些棋手甚至为了讨个好 彩头,会故意带上许多行李。
姜允在心里吐槽:看 , 棋手要 锻炼体力的 必要 性,这不就体现出来了。
不过,负重登山这件事对 灵棋手来说也没有那么辛苦, 毕竟大家都有灵气。
姜允在走上台阶之 前, 看 了一眼将大包行李从行李舱中拿下来的 风意。
——那个包的 形状,仔细看 ,是有点奇怪的 呢。
姜允收回眼神,踏上阶梯。
走着走着, 她 就像是走入了一片云团里,四面八方都是云雾, 只能看 清自己脚下的 几 阶台阶。
同时, 身边的 人也都像是消失了一般。不是单纯地被云雾遮挡视线,而是完全无法听到 他们的 脚步声、呼吸声。
这应该就是施加在灵隐山上的 千万重灵气禁制之 一。
当棋手踏入灵隐山中,就会落入这样一个特别的 空间里,被缭绕的 云与世隔绝, 仿佛天地之 间, 只剩下了自己。
姜允想到 了什么,回头看 去,身后的 雾气顿时消散开大片, 往下的 阶梯清晰可见,比起向前的 视野,原路折返的 能见度高太多。
原来如此,这是在无声地劝退棋手吧。
“师傅。”
姜允转身,看 见计兰蘅与邪眼从前方的 云雾中走出来。
计兰蘅:“师傅,有一件事情,我想要 告诉你。和 师傅相处的 这段时间,我尽量不提及和 未来相关的 事情,其中原因,虽然 没有说过,但我相信师傅肯定能明白:因为我不想过度影响当下的 时间线。”
“但是,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也必须要 告诉你。”
“师傅,我不知 道你具体会在这场云顶之 弈中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你因此昏迷养病五年 ,并且失去了你的 棋灵。”
“师傅,一旦你穿过这片云雾,抵达山顶,禁制就不会再放你轻易离开了。若要 离开,要 么输掉,要 么赢到 最后一刻。现在停下、回头,还来得及。”
一旁的 邪眼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沉沉的 墨绿眼睛,注视着她 。
姜允:“我明白了。”
计兰蘅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师傅你可以 下——”
“你们也是禁制的 一部分吧,”姜允抬起手,手心里凝聚去一点淡淡的 白光,“用来诱惑棋手放弃抵达山顶的 幻想。真是很厉害的 禁制灵术,连他们的 存在,都能知 道。”
计兰蘅有些焦急:“师傅,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真实存在的 人,我说的 全都是真话。我不想你在五年 之 后这么痛苦。我是深思熟虑许久,才下定决心,要 将这一切都告诉你的 。”
邪眼嘲讽道:“自作聪明的 蠢货。求生之 路都摆在你面前了,竟然 还要 拒绝。”
姜允不语,手心中的 灵气凝聚得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一只沐浴着雪光的 灵兔,骤然 被召唤出现,迅猛地向眼前的 二人冲去。
那两人就像是水中的 倒影,一颗石子掷入,变为一团乱碎。
灵兔张开嘴,就要 将这两团人形灵气吸入嘴中。
——噫,该说不说,这个画面有点掉san值。
“为什么,师傅,为什么……”
“蠢货。”
这两个“人”还在不断地说话,虽然 风格不同,但共同点都是试图唤回姜允的 一点怜悯之 心。
姜允却满脸冷漠:“劣质的 模仿。”
表面看 没什么大问题,实则是错漏百出。
先说邪眼,昨天她 才在梦里刚刚教训了他,他今天哪里来的 胆子说她 是蠢货?更何况,她 没有感应到 他体内的 那一丝属于她 的 灵气。
再说回计兰蘅。
这个甚至都不需要 任何具体的 原因,她 就能一眼看 出这不是计兰蘅本尊。做师傅的 ,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 徒弟。
硬要 说原因的 话,首先,这个“计兰蘅”有点太笨了。
而且,更重要 的 是,计兰蘅不会妄图改变她 的 每一个决定。
因为计兰蘅是她 捡回来的 一只非常听话的 猫。
姜允伸出手,吃饱喝足的 灵兔乖乖回到 她 的 掌心里,化作灵气,又 涌入了她 的 体内。
禁制是灵棋道盟的 人所设下,她 的 棋灵这次也算是吃上“官家饭”了。
姜允继续向上行走。
在姜允看 不到 的 地方,隔着一面无形的 屏障,计兰蘅和邪眼正在看着她。
“还算是有些脑子。”邪眼嘴上是这么说着,眼底却还有一丝没有消尽的 担忧。
计兰蘅:“师傅一直很聪明,这些雕虫小 技,当然 骗不到 她 。”更何况,他相信师傅能认出来,那不是他。
邪眼:“但是那个家伙说的 话,确实是你想说的 。”
计兰蘅静默片刻,道:“我不否认这一点。”
师傅在五年 后如此孱弱,一夜白头、棋灵尽失,几 乎被灵棋界所有人遗忘、耻笑——尽管师傅未必在乎旁人的 看 法,可他却不想师傅受到 哪怕一点指摘,而这所有的 一切,他能猜到 ,全都始于眼前这一场云顶之 弈。
他不知 道这场比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师傅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 天才,蒙尘多年 ,与她 一起参赛的 宿玉川等人,也对 她 的 存在和 遭遇三缄其口。
如果可以 ,他当然 不希望姜云遭受这一切。
“……但我不会像那个幻影一样,对 师傅说出那些话的 ,”计兰蘅说,“因为我想,师傅大概也能猜得出,这场云顶之 弈大概率是险象环生。师傅是那么聪明的 一个人,你和 我在平常暴露出的 许多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的 细节,已经能让她 有所察觉了。”
“刚才,那个‘计兰蘅’说那么多话,她 毫无惊讶之 色,就是最好 的 证明。她 早就有所预料了。”
“但她 还是选择了参加这场比赛,这是她 的 独立意志。既然 如此,我就不会加以 置喙。”
邪眼闭眼,讽刺道:“你可真是忠心。如果她 想要 改变过去,以 此影响到 未来,让我们回不去未来,永远以 这样的 方式被禁锢在这里,甚至是直接烟消云散——你也不会去改变她 的 决定吗?”
计兰蘅没有回答-
穿过这片云雾,她 就要 到 达终点了。
姜允心中无端地,有了这样一个信念。
下一刻,她 真的 穿过了层层云雾,来到 了灵隐山的 山巅之 处。
望过去,山的 边际之 外,就是云层,除此之 外,什么都看 不见。
姜允感受到 了某种召唤,她 抬起头,向更高处望去,在更高处,还有一团云,形成了一个云环,云环中心是一颗散发青绿色光芒的 方形岩石。
「围棋灵岩」
“没有想到 ,真的 是你最先登顶。”
姜允转身,看 见不知 从云层中的 哪一处走出来的 宿玉川。
姜允环顾一圈四周,发现除他们二人之 外,再看 不到 一个身影。所以 ,她 是最先抵达灵隐山顶之 人。
宿玉川:“刚刚在那一层云雾中,你是不是有见到 很多的 幻象?云顶之 弈的 考核就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能突破那些障碍,走到 这片山顶上,我们已经是通过了第一重考核。而你是第一位,或许能说明,你的 心性是最为坚定的 。”
很快,从桁也也出现了。
之 后,越来越多的 棋手陆续从云层走出来,其中就有箬华。
姜允看 到 了许多熟面孔,主要 是来自太一、虚明络等她 前去造访学习的 几 家道场。但也有一些一起坐车前来的 太一道场棋手,姜允在山顶上没有看 见他们的 身影。
包括他们在内的 一大批人,大概就是没有通过登顶的 这第一重考核。
直到 这一环节快要 结束之 时,两个人影才从云雾中走出来,一位是风意,另一位竟是鸠池吟。两个人看 上去都十分狼狈,尤其是风意,需要 鸠池吟搀扶着才能行动。
姜允等人快步上前,姜允伸手,拉住了风意另一边的 手。
箬华:“你们怎么搞成这样的 ?”
鸠池吟:“一言难尽,在登山之 路上遇到 了一些意外。”
姜允:“还好 吗?”
风意眼下显出一片淡淡的 乌青,咬唇,有几 分涩然 地说:“还好 ,能下棋。”
箬华看 向鸠池吟:“我还以 为你真的 放弃这次比赛了,幸好 你还是来参加了。”
鸠池吟喃喃:“幸好 ?”
姜允接话:“嗯,幸好 。想要 下的 棋局,就要 用尽全力地去下,不要 给自己留下遗憾。”
鸠池吟嘴唇一动,最终傲娇又 别扭地把头侧到 另一边去。
所有通过第一阶段考核的 棋手,都以 齐聚于山顶。
最高处的 围棋灵岩上散发出晶莹的 光亮,引得有人发出惊呼。
“好 浓郁的 灵气。”
“那就是,灵棋界至尊的 存在,围棋灵岩……”
数道灵气之 光落下,山顶处骤然 出现无数张灵棋对 弈桌。而每个灵棋手心中都受到 了一种无言的 召唤,选择了其中的 某一张坐下。
许多人坐下后,反应过来,面露震惊之 色:这是灵岩在发挥神通?
姜允对 此没有丝毫特别反应,十分冷静地,开始了她 在云顶之 弈的 第一场对 局。
第一场棋局并不会淘汰选手,现在算是预赛阶段,所有棋手会被随机打乱重组五次,下满五局,计算总积分,按照积分从高到 低排序,积分高者进入下一赛段。
——这些规则,都是骤然 出现在所有灵棋手的 脑中,正是围棋灵岩的 手笔。
至于积分,则是云层中生出了一块半透明的 屏幕,上面会实时更新当前的 棋手积分榜。
姜允听到 箬华嘀嘀咕咕:“这都是那块灵气岩石做出来的 吗?怎么感觉有点过于智能了,就像是个人一样。”
姜允:“。”
完全不知 道自己其实真相了呢,箬华。
第一天结束,棋手们自行在云顶处休息安睡,等待明天的 比赛。
箬华要 和 姜允睡在一起,宿玉川和 从桁也顺势提议几 人可以 睡在一个角落中,彼此可以 互相照应。这个时候,鸠池吟走过来,脸上满是沉重之 色:“我有话和 你们说。”
“这场比赛,会死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宿玉川抬手放出灵气,小 型禁制设下。
姜允朝某处看 去。自她 进入灵隐山的 云层后,她 就不见计兰蘅与邪眼的 踪迹。一种可能是他们被灵隐山隔绝在山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和 她 一起登顶了,只是她 现在已经无法看 见他们了。
而她 刚刚感受到 了一点,属于邪眼的 灵气波动。
所以 ,应该是第二种可能。
她 看 不见他们,但他们依然 在她 的 身边。刚刚就是他们进入到 宿玉川的 禁制之 内,没有被隔绝在禁制之 外。
宿玉川:“好 了,没有人能听到 我们的 谈话声。鸠池吟、师姐,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鸠池吟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要 从我那天无意间听到 师傅在和 一个人打视频通话说起。师傅那时的 语气熟稔、表情自然 ,就像是和 老朋友聊天一样。而那个人,就是灵棋道盟盟主,夕见。”
某种意义而言,地方道场和 灵棋道盟之 间存在着一定的 利益冲突,尤其是灵棋道盟过于市侩,为许多顶尖道场所不齿。其中,最受道场灵棋手非议的 人,莫过于是盟主夕见。
鸠获作为鹤首道场的 场主,为什么会和 夕见通电话,并且语气很好 ?
确实是一件有些奇怪的 事情。
当时的 鸠池吟也是如此想的 ,那时她 正在和 风意线上聊天,于是她 匆匆挂断电话,偷听二人的 电话聊天,然 后,她 听到 了非常震惊的 事情。
鸠获道:“……我当然 明白,如果是这样,所有人最后都是活不成的 。与其如此,不如像当年 的 灵尊屠杀战一般,所有人选择自裁。”
电话那天的 夕见笑起来,低声说了什么——但鸠池吟没有听清楚,只听到 一句话:“……可是那样,棋手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鸠池吟心中骇然 ,悄悄将身体更探近一些,想要 听到 的 更多。
鸠获:“不必这么极端,在从真的 预言中,只有第一名是危险的 。”
夕见:“从真啊,那他的 预言还有说了……总之 ,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并非危险,是几 乎就不可能活。你说对 吧?——”
“门外偷听的 那只小 ·老·鼠~”
鸠池吟一惊,就要 逃走,却立刻师傅鸠获用灵气抓了回来。鸠池吟从未见过师傅如此冷峻、恐怖的 神色:“池吟,你怎么在这里?你刚刚听到 了多少 ?”
鸠池吟:“师傅,你刚刚见习盟主说的 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要 死?为什么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会很危险?”
电话中的 夕见:“鸠获,你的 徒弟真有趣,完全不说谎,真是一个很坦诚的 孩子呢。看 来她 对 你很信任呀。”
鸠获面色难看 ,急促地和 夕见说了几 句话,便将电话挂断。
鸠池吟依然 不依不饶地追问鸠获究竟是怎么回事,见鸠获一直不说,鸠池吟气急放出狠话:如果师傅什么都不说,她 就要 把这件事情昭告天下,让这一次的 云顶之 弈办不成。
但鸠池吟的 威胁起到 了反效果,鸠获依然 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是将她 关进了房间,并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 联系。
听到 这里,箬华开口:“……所以 ,这就是前几 天的 真相?你没有发烧,只是被鸠获场主,呃,软禁了?”
鸠池吟点头。
风意补充,那天她 心里还是放心不下鸠池吟,于是想了办法偷偷和 鸠池吟取得联系,两人对 齐信息后,很快就制定出一个自救计划。
简单来说,鸠池吟扮乖,放松鸠获的 警惕之 心;在前往灵隐山之 前,风意负责把鸠池吟偷运出来,一起参加云顶之 弈的 比赛。
至于偷运的 方法,姜允此前早就已经猜到 了:那就是将鸠池吟装进行李包中,等到 进入灵隐山的 层层禁制后,再将人放出。
在放出的 过程中,出了点小 问题,引发了灵隐山更强烈的 禁制,所以 两人才被耽搁得那么晚才登顶。
箬华:“原来是这样。风意姐,不瞒你说,这几 天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奇怪,好 像是心里装着事情,身上甚至都要 冒出一股黑气,差点以 为你练灵气到 走火入魔了呢。”
风意哂笑。
宿玉川:“从真的 预言?意思是,从真场主有对 鸠获场主、夕见盟主所说的 事情,进行过预言?桁也,你知 道这件事吗?”
从桁也摇头,面色显出淡淡的 困惑:“师傅从未对 我说起过这个。”
想了想,从桁也让鸠池吟伸出手,他放出棋灵骨鱼来进行卜算。
“……不行,”从桁也摇头,“关于鸠道友说的 那些事情,我完全算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它 足以 影响整个世界的 进展,也有可能是因为对 我自身的 安危息息相关,或者,二者皆有。总之 ,我没有看 出来,抱歉。”
鸠池吟颓然 地低下头,从桁也这时候道:“但或许,我能告诉你一个好 消息。提前说明,不要 有心里负担,也不要 被这件事过度干扰,只需要 汲取这个消息带给你的 能量,其他的 ,一切随你的 心便好 。”
“我看 到 了,在这场比赛中,你达到 了「唤灵」级别,你会召唤出属于你自己的 专属棋灵。”
鸠池吟:“真的 ?”
“嗯。”
鸠池吟一扫方才的 阴霾,显出几 分惊喜、轻松的 样子。
姜允在这时冷不丁道:“这是不是和 你一定要 来参加云顶之 弈有关?”
鸠池吟:“确实被你猜对 了。虽然 师傅把我软禁起来,但我依然 不想相信师傅会做那些事情。既然 师傅不告诉我,不让我来参加云顶之 弈,那我就偏要 来,我要 自己查清楚事情的 真相。”
“我不知 道她 们为什么说云顶之 弈第一名有生命危险,也许是真,也许是假,但如果是真的 ,问题也不大,因为我会是本届比赛的 魁首,我有把握不会死,尤其是在从桁也说我可以 召唤出棋灵之 后,我就更加笃定这一点了。”
鸠池吟看 向姜允,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 神采,“我知 道你想说什么,说我任性妄为,说我不顾自己说活,随便你怎么说,讨厌我的 人多了去了,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我。”
姜允:“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鸠池吟:“那你想说什么?既然 要 说话,为什么不说?”
姜允平静地指出:“你并没有给我张口出声的 机会。”
鸠池吟:“。”
鸠池吟面色一红,“噢,那你说话吧。”
姜允:“我想说的 事情很简单,云顶之 弈的 第一名不会是你,而是我。”
鸠池吟一愣,“你说什么?”
姜允:“和 你一样,我也对 自己充满自信,对 此次的 冠军势在必得。”
鸠池吟轻哼一声,不服气道:“好 啊,那就来看 看 ,我们谁的 自信能成真。”
从桁也向宿玉川递去一个眼神:我们不是在聊云顶之 弈背后的 危险吗?现在是不是偏离话题了?
宿玉川同样用眼神回答:别管了,这就是女生的 友谊。
总之 ,这个晚上,姜允等人都知 道了鸠池吟所说的 事情,明白云顶之 弈背后或许存在古怪。对 此,因为没有更多细节,他们暂时没有什么具体的 想法和 方案,于是便先打算走一步看 一步。眼下最重要 的 事情依然 是好 好 下棋,努力赢下每一盘棋。
其实,这背后还有一层原因,姜允想,那就是风意这几 人,甚至包括鸠池吟,其实都并没有真正地认识这件事情有多么严重。
毕竟没有亲耳听到 全部的 经过,也没有亲眼看 见相关的 事情,很难对 这一个消息的 危险性有深切的 体会。尤其是,再如何在灵棋中有天赋,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少 年 ,并没有经历过太多残酷的 事情。
就连鸠池吟本人,其实也没有多鸠获、夕见所说的 「死」,有着完全的 认知 。
她 更在意是找到 事情的 真相,是在叛逆期违抗师傅严管所带来的 自由与兴奋。
——果然 ,是少 年 漫中的 少 年 角色呢。
意气风发,也容易意气用事。等到 事后再回首这一切,才发现命运早就已经贴近耳边,给出了轻声呢喃的 提示。但,自己却偏偏无视了它 。
经历过追悔莫及的 痛苦,少 年 们才能实现真正的 成长啊。
到 那时,却已经物是人非,造就了太多遗憾与悔恨。
真是,美味呢。
想到 这里,姜允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是未免有些太「经典终极反派式OS」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 人。
不过,倒也没说错。
她 确实是这部漫画的 终极反派呀。
^_^
第127章
云顶之弈的棋局在不断继续。
一场场比赛之后, 山顶上的棋手、棋桌越来越少。
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都是悬浮于天顶, 几 乎与天幕齐高的围棋灵岩。
箬华已经 不知道在姜允耳边小声 嘀咕几 遍了,主要就是说这围棋灵岩有些太“聪明”了,就跟有自我意识的人类一样。
“……如果每个运动项目都有这么一个灵岩的话,就不用那些裁判组、比赛主办方了。嗯,听上去可以杜绝掉很多比赛黑幕呢。”
箬华这句话说得没错,围棋灵岩在作为云顶之弈的赛事最高判方, 是绝对 公正且客观的,毕竟在绝大多数人里,它就是一块散发 着灵气的石头, 没有任何徇私的空间。
当然 , 也有灵棋手在输棋、要下山之际,表示不服,想要耍赖硬留。
而就在下一秒,这位灵棋手就全身 微微轻颤起来, 仿佛是遭遇了微弱的电流攻击。惩罚不算痛苦,但 足够起到震慑效果。这位棋手立刻收拾好东西下山, 此 后, 也再没有棋手敢公然 再公然 违抗围棋灵岩对 于比赛的安排。
在比赛的过程中,姜允还体 验了一把少年漫主角才会有的经 典打脸剧情。
一位来自顶尖道场的灵棋手,自恃棋力甚高,再加之看姜允眼 生 、发 现其并 非九大道场的灵棋手, 便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在开始比赛之前 , 这位棋手十 分傲倨地 表示:“等下如果我下得太猛,你可千万别哭出来啊。”
姜允淡笑。
然 后,逼得对 方在中盘认输。
面对 对 方一脸怀疑人生 、略带崩溃的表情, 姜允淡定回答:“哭,是因为赢得太简单,所以喜极而泣吗?”
对 方:“……”
呜呜呜呜呜。
这人怎么这样啊。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张嘴。
这个棋手哭得太大声 ,引得几 乎全场人都看过来。
姜允:社死是我的宿命,我了解了。:)
这个棋手还是个嚎啕大哭派选手,不仅声 音响,还眼 泪飞溅。但 当眼 泪即将落到姜允身 上时,姜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就像是一阵轻轻的风,把那一阵泪雨吹偏,没让它落到自己的身 上。
是,计兰蘅和邪眼 吧?
姜允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轻轻的眨眼 。
谢啦。
于是,那阵风再次吹来,吹扬起她的发 丝。
此 外,因为这一通动静闹得太大,导致在场众多棋手都对 姜允留下了深刻印象,没人再敢对 她抱有轻视之心。这一点,姜允还是比较满意的。
“被质疑-完成打脸”这种经 典套路,如非必要,她一般是懒得走剧情的。就这样,简简单单地 下完一盘棋,体 验感好多了。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八进四 的阶段。
姜允的对 手,是风意。
这几 天,大家都忙着下棋、复盘,虽然 两人睡在一块地 方,但 也很少有时间交流沟通。
姜允看见风意显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原来风意还觉得她们的冷战没有结束吗?
她还以为,之前 在道场里,风意称呼她为阿云这一次,就已经 是把这件事画上句点了。
所以,风意其实是觉得应该有一个正式环节,才能算是把这个矛盾化解掉了。但 偏偏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提起那个话题。
——奇怪,风意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姜允觉得有一点困惑,但 并 没有多想。
风意:“我……”
“想要对 我说的话,放在棋里说,”姜允说,“猜先 吧。”
风意一愣,然 后点头:“嗯。”
姜允执白。
其实不论是执黑,还是执白,姜允并 不会觉得有多大差别。
有很多人认为黑子先 行,有先 发 优势;也有人觉得白子可以后发 制人,历史上就曾有棋手能创造出执白几 十 局连胜的历史战绩。
如果硬要选一个喜欢的颜色的话,姜允想,她还是会更喜欢执白子。
正好和她的灵气颜色一样。
而且因为这次的马甲叫做“姜云”,姜允认为,执白或许能给她带来多一点的好运。
几 十 手后,姜允确定比起两人上一次交手,风意的棋术进步了许多。风意的棋术就像她的名字,如一阵自由自在的风,灵活多变,恣意洒脱,与剑铃属于是同一类棋风。
比起之前 ,风意现在的棋又多添了一丝沉稳。
而她本人,也像这手下的棋子一般,成熟了几 分。
这就是围棋又被称作手谈的原因所在,真正爱棋的人,一定能从棋局中解读出棋手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认输。”
风意拿出两颗黑子掷于棋盘,投子认输。
姜允:“这一盘棋,我和你下得很开心。”
风意的眼 睛微微晃动,眼 睛下的黑眼 圈似乎又浓了一点,但 她所露出的、宛如初霁的灿阳一般的笑靥,让人再也不会这一点些微的瑕疵。
“嗯。阿云,我们以后,还能再一起下棋吗?”
姜允:“当然 。”
风意于是露出一个欢慰的笑容。
当风意拿上东西,就要穿过云层,走下灵隐山时,她反应过来:自己虽然 现在和阿云正式和好了,但 之前 无端冷落她的那些事情,自己还没有正式为此 道过歉呢。
……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哪天开始,她的情绪就总是时好时坏的。
风意脚步一顿,终究没有转身 。
算啦,等云顶之弈结束,她请阿云吃顿饭,再正式地 赔罪吧。
心上卸去重担,风意的脚步自然 轻快起来,快速地 穿过了那边包围住山顶之处的云-
八进四 结束,剩下的四 位棋手分别是姜云、鸠池吟、宿玉川、从桁也。
嗯,真是毫不意外呢。
现在,就是等围棋灵岩安排,四 个人的棋局该如何分配比赛名单。
鸠池吟用手指摩挲着指关节,显出几 分紧张,但 她又想将这些紧张强压下去。
姜允:“你想先 和谁碰上?”
“我才无所谓这个呢,”鸠池吟鼓起嘴,“哼,反正我会是第一名,不管是先 和谁下,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
姜允点头:“是啊,有道理。”
鸠池吟:“……”
又来了,这种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感觉。
鸠池吟偷瞄一眼 姜允,想起在八进四 时,自己下赢了箬华之后,箬华说的一番话。
大意就是拐弯抹角地 委婉提醒她,不要对 姜云有太多敌意。
鸠池吟觉得自己那个时候的脸色应该很臭,所以让箬华误以为她实在表示不赞同,而又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鸠池吟:“。”
真是的,为什么会觉得她很讨厌姜云啊?
虽然 ,她确实也不太喜欢姜云——应该算是不喜欢吧,自从那次交手后,自己总是会想起姜云。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就连做完死活题、复盘完棋局之后,也在想。
想她当时落下的每一手,想她思考棋局的动作,想她对 自己说“承让了”的神色。
——她的脑子里,几 乎全都是姜云。
全都是在想,该怎么打败姜云。
鸠池吟认为,这应该就是讨厌姜云吧。不过讨厌归讨厌,她鸠池吟一向就是敢爱敢恨,就算是讨厌,她也不会在暗地 里给别人使绊子的。
所以,面对 姜云,她会全力以赴地 ,下好每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鸠池吟觉得自己全身 都燃起了浓浓斗志,方才的那些迷茫不安,全都烟消云散。
姜云说的没错,如果是自己先 碰上了宿玉川或者从桁也,那自己就战胜他们,和姜云争夺冠亚军;
如果是先 碰上了姜云,那自己也会下赢她。
总之,会赢的。
宿玉川看向从桁也,用眼 神示意:你看,我就说,这就是女生 的友谊,奇怪又可爱~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围棋灵岩洒落下四 道光柱,定格在他们四 人的身 上。
半决赛分组为:
姜允VS宿玉川
鸠池吟VS从桁也
姜允看见宿玉川向她走近一步,“原来是我们两个人先 对 上。我会全力以赴的。先 声 明,我的棋力最近有些小进步,可不要对 我掉以轻心噢。”
姜允:“我会认真对 待每一盘棋的。”
宿玉川笑起来:“我知道。”
姜允在与宿玉川于棋局厮杀的过程中,发 现宿玉川的话还是过于自谦了,他不是有些小进步,而是进步堪称飞速。
如果不是有计兰蘅这个更“变态”的存在,她一定会稍稍惊讶一下的。
现在嘛,就还好了。
到中盘最激烈的阶段时,宿玉川身 后忽然 浮现出一片青翠的竹子,散发 着淡淡的玉光。
这不是棋灵化形,而是真正的棋灵。
宿玉川突破到了唤灵级别,召唤出了他的棋灵——姜允知道,这在以后,被称为「幽茗玉竹」。
姜允毫无惧色,从容应战,最终赢下这一盘棋。
“输了,”宿玉川潇洒起身 ,“但 是,我不会放弃挑战赢过你的。就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啊,我都突破到唤灵了,还是输了,而且还是在你没有用灵气的情况下。”
宿玉川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 的那番话,关于棋应该灵的论调,是有道理的啊……”
就在这时,一声 明亮的鸟啼,震荡四 周。
只见正在和从桁也下棋的鸠池吟,身 后浮现出一只黑色的鸟。黑鸟向高空中飞去,从头开始渐变为火烧一般的鲜红色。
当它变为全红,像是一轮旭日,又像是一团永不止息的焰火。
这就是鸠池吟的棋灵,「不死鸟」。
鸠池吟是半妖,身 上有四 分之一的人类基因,其余都是鸟族妖精的基因,她觉醒了其中的最稀有血统:不死鸟。
就像凤凰涅槃的神话故事,不死鸟会在灰烬中得以重生 ,实现永生 不死。
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妖精,作为棋灵,其实力也无疑是极为强盛。
带着熊熊燃烧火焰的不死鸟,向从桁也召唤的骨鱼撞击而去!
姜允看着两只棋灵在空中不断地 交缠互攻,第一次直面感受到了「斗灵」的震撼之处,确实看上去非常酷炫,比许多特效大片都好看了,怪不得灵棋赛事的商业化程度这么高。
不断轮回重生 的不死鸟,对 上亡灵骸骨化身 的骨鱼,有一种哥特惊悚风的壮丽。
最终,鸠池吟以半子优势,赢下比赛。
鸠池吟惊喜高呼:“我赢了。”
不死鸟同时发 出兴奋的鸣啼。
“承让了,从桁也,”鸠池吟看向姜允,眼 睛里是止不住的战意,“我会就这样赢下去的。这次比赛的冠军,是我。”
姜允:“明日决赛,自见分晓。”
围棋灵岩洒下一片光芒。
沐浴在灵气之光中的宿玉川挑眉:“桁也,看来我们不用即刻下山,可以亲眼 见证决赛的结果了。”
同样收到灵气指示的从桁也点头:“嗯,明天,我们四 人一起下山。”
鸠池吟一直沉浸在自己成功突破至唤灵期、明日就要决赛的兴奋中,等到夜晚时分,她才有几 分冷静下来:“那我师傅和夕见盟主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宿玉川:“不知道啊,比到现在,我觉得云顶之弈的一切都很正常。”
从桁也:“我没有卜算出什么异样。”
姜允无声 摇头
鸠池吟:“我都在怀疑是不是那天我听错了,可是师傅又确实是把我关起来了。或者,这是师傅给我设下的一个局,专门为了让我觉醒不死鸟棋灵?”
鸠池吟大掌一合,似乎是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她语气轻快道:“总而言之,等我明天赢下比赛后,下山问 过师傅,一切就都清楚了。就算那个什么死亡预言是真的,也不要紧,毕竟我的棋灵可是不死鸟啊。”
真是很乐观,有很天真呢。
姜允面色平静,如此 想着。
这时,她感受到一阵微风轻拂过肩膀。
——是在鼓励她,让她在明天的比赛好好加油吗?
姜允露出淡淡的笑容。
眼 睛里,倒映着与天际齐高的围棋灵岩。
那块灵岩,飞速地 闪烁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无人看见,唯独姜允,尽收眼 底。
……啊,看样子,她的“双胞胎”,明天打算搞个大事情呢。
有些期待,希望能让她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高光名场面。
姜允满是兴味地 想着-
姜允第二天是自然 醒来的,在四 人之中,她是最早醒来的那一个。
手机显示,现在是早晨时间6:58。
在灵隐山中,手机收发 信号受到灵气禁制以及山体 本身 的干扰,与外界存在屏蔽,手机无法上网,只能发 挥看时间等基础功能。
如果现在能上网的话,应该就会看到网络上对 这场棋赛铺天盖地 的报道、讨论了吧。
作为灵棋界的著名赛事,云顶之弈有着极高的关注度,现在外界几 乎每一个灵棋手都在期待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
姜允轻手轻脚地 将自己的睡袋收拾好,没有打扰到其他三人。她走到山边,向下眺望着缭绕的云层,层层叠叠的云彩将一切都遮挡住,看不见丝毫在云层之外的真实样子。
清风从她身 边拂过。
姜允:“是你们吧?”
风在她身 边打了个转。
就是有些睡不着,起来透透气罢了。”姜允想了想,抬起手掌,手心里凝聚起一团灵气,灵气分散开来,化为两只小猫的光团。
一只小猫坐得十 秒标准,连尾巴都完成标准的模样;一只小猫稍显慵懒不羁,将头抬得高高的。
姜允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指尖轻轻拂过第一只小猫的下巴、耳尖、尾巴;轮到第二只小猫时,食指与大拇指圈成一个圈,做了一个指弹,将小猫的灵气团团弹走了。
做出这两个动作的时候,姜允分别感觉到周边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区别就是第一个动作,空气比较安静;第二个动作,空气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生 气。
姜允轻笑了一下,将灵气收拢于手中,“好了,开个玩笑。等下就要比赛了,我要把灵气省着点用。”
姜允收回眼 神,继续看向缓缓移动的云层。
看见此 情此 景,她有些明白了“云海”一词的由来。这确实像是一片白色、缓慢的海浪,在这些海浪的下方,隐藏着太多未知。
这就是【云】啊。
鸠池吟等人陆续醒来。
鸠池吟双手叉腰:“终于到最后一天了。姜云,和我的这一场比赛,你应该也等了很久吧!”
姜允淡淡:“还好吧。”
鸠池吟:“哼哼,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
见到鸠池吟不可置信的破防表情,姜允瞬间笑出声 来-
师傅又恶趣味了啊。
以灵魂存在于灵隐山顶,却无法被任何人看见的计兰蘅,此 时此 刻,如此 想到。
在师傅进入灵隐山后,他和邪眼 就像是被一面透明的屏障隔开,再也无法被任何人看见。
这或许是因为灵隐山这个地 点特别,带有重重高浓度的灵气禁制。
但 ,与此 同时,计兰蘅还发 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邪眼 的灵魂在变淡。
很显然 ,邪眼 也发 现了这一点。
“这就是快要回去的预兆,”邪眼 轻讽道,“无论你对 这个时间线有多么不舍,你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
邪眼 嘴上是如此 说,但 当看见一个棋手流下的眼 泪,就要溅射到姜允手上时,他释放出巨量的灵气,引得周边的空气发 生 波动,从而为姜允挡开了那几 滴泪水。
在计兰蘅还没有说话之前 ,邪眼 就有几 分气急败坏道:“闭嘴。我只是不想让她被那种肮脏的东西碰到罢了。”
计兰蘅:“噢。”
邪眼 :“……啧。”
再到方才,看见姜允凝聚出两团小猫灵气,邪眼 又再次发 出了一声 重重的“啧”。
计兰蘅这时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它们已经 变得很淡很淡,几 乎要与透明的空气混为一体 了。
“今天,就是要回去的时候了,”邪眼 说,“大概就在她们这场比赛结束之后。”
计兰蘅垂眸,感受到心脏越跳越快,浮升起一阵几 乎要将他撕裂的浓烈不安。
“今天一定会发 生 很严重大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鸠池吟说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邪眼 冷嘲热讽:“你不是很聪明吗?居然 也会猜不到啊。”
计兰蘅:“嗯,我确实不聪明,我向你低头,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
邪眼 一噎。
计兰蘅敛下不怒自威的丹凤眼 ,摆出低姿态,“你想要我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地 满足你的要求;如此 ,你是否就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邪眼 沉默许久,胸膛不断起伏,将眉心高高蹙皱。
最后,他不知是愤怒,还是无所谓地 说道,“「灵尊屠杀战」,你还记得吗?”
计兰蘅:“记得。”
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还是在太一道场的课上,听师傅说起的。所谓灵尊屠杀战,就是当前 时间点的两年之前 ,所有的灵尊在同一时间段陆续和和一名神秘的灵棋手对 弈,在输掉棋局后,都选择了自杀。
而那个神秘棋手,被世人称为「邪尊」。
邪眼 :“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当年观入海意外唤醒了在太一道场附近沉睡的我,我和他完成了一笔交易:他的身 体 借我一用,而他得到的报酬就是我会让他的棋力突飞猛进,直达宗师级别。”
“我和他的交易成功了。他如愿创立了窃眼 道场,将八大道场补足为九大道场;我也如愿了,我操控着他的身 体 ,找到了当时的所有灵尊棋手,和他们都下了一盘棋。”
“通过下棋,我在棋盘中告诉了他们一件事。在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便都选择了自杀。”
计兰蘅:“什么事?”
邪眼 :“不记得。”
计兰蘅:“你为什么要去告诉他们这件事?在用棋说出这件事之前 ,你知道他们会选择自杀吗?”
“所有关于这件事的一切,我都不记得,”邪眼 脸色冷峻,“我只知道,我那个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让我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所有灵尊级别的棋手,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我才会和观入海这种垃圾货色做了交易。”
“他的身 体 根本不适配我的灵魂,我在使用他的身 体 时,完全是在强制操控,这种方式不仅无法长久,还会损耗我的精力。在我将这件事情做完后,我就陷入了长久的沉睡。观入海大概是觉得我实在过于诡异,明明想把我丢弃,同时又舍不得我带给他的那些棋力助益,怕我醒来,又怕我再也不醒来。总之,他将我放置在秘盒之中,添加了层层封锁。”
“我一直沉睡着,直到你将盒子打开。”
邪眼 回忆道:“或许是沉睡的时间太长,让我已经 把当年的记忆都淡忘了。”
计兰蘅:“我明白了。所以,这件事和当下有何关系?”
邪眼 :“有一点关系。就算将一切都忘记,我的灵魂本能告诉我,我拼尽一切都要传达出去、让所有灵尊选择自杀的那件事,就和这个云顶之弈有关。”
计兰蘅将眉深深地 皱起,心中的慌乱,愈发 震彻耳畔。
与此 同时,姜允和鸠池吟的棋局开始了。
姜允执黑,鸠池吟执白。
——师傅,执黑。
计兰蘅目不转睛地 凝视着棋局。他知道的,执哪一色的棋子,师傅并 没有所谓。但 他同样也知道,师傅觉得执白,代表着她的一种幸运。
可这一次,她所选到的,却是黑子。
第128章
黑子与白子棋盘上开始缠斗。
白子攻势迅猛, 黑子也不遑多 让,并在进攻锐利的同时, 又保留着 一定的厚势,可谓是攻守兼备。
但攻守兼备的同时,也意味着 黑子进攻的矛锋稍稍逊色于白子几分 。
鸠池吟发动强烈攻势,仿佛一把大斧巨力劈来,同时身后 升起一只耀眼 到让人 几乎睁不开眼 睛的不死 鸟。
……师傅!
计兰蘅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曾经 与李妄言、金九等 人 下棋时, 他也没有慌乱成这个样子。
而当事人 姜允沉稳和冷静,完全没有受到干扰,面对鸠池吟的棋灵不死 鸟, 她并没有放出自己的棋灵窃炁讹兽, 只是继续淡然地布棋谋局。
计兰蘅忽然瞳孔一缩。
那里 !!!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抬手调动起邪眼 的灵气,向天顶之处释放。
一旁观战的宿玉川、从桁也,在此时也反应过来, 迅速召唤出棋灵。
在天幕之上,那块原本漂浮着 的围棋灵岩正在疾速下坠!岩石巨大, 几乎要遮盖住整一块灵隐山之巅。如若让它就这样砸落下来, 山顶之上的所有人 ,绝对会 被碾成肉泥。
当围棋灵岩离山巅处还有十余丈之时,围棋灵岩堪堪停下,巨大的骨鱼、茂盛的幽竹, 挡住了它的下坠。
在看不见的地方, 还有一道红黑交织的灵气,承托着 它。
邪眼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正在大量流逝,因 为同时有计兰蘅借用, 这个流速已 经 突破了他释放灵气的上限。
可恶!
邪眼 怒骂:“废物 ,你就这么点能耐?用都用了,只用这么一点?!”
计兰蘅咬紧牙关。
同时,计兰蘅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紧接着 血管凸显,青红交织,如藤蔓遍布全身,极为吓人 。
他手中释放出了更多 的黑色灵气。
“从桁也!”宿玉川咬紧牙关控制棋灵,挤出一个费力的笑容,“万一我 耗尽灵气而亡,能和你死 在一块,也算是个好结局。”
从桁也也在努力操控棋灵骨鱼,冷脸道:“你还有事情没有做。”
宿玉川:“是啊,我 还没有成为灵尊,还没有在灵棋上登峰造极,还没有下赢师傅。”
……还没有,表明心意。
宿玉川的眼 神如一片落叶,飘向那个人 。
该死 ,怎么能在这里 就倒下。就算不将那些 话说出来,就算只是同作为灵棋手的惺惺相惜,他也绝对不能眼 睁睁看着 这种事情发生。
宿玉川放出更多 的灵气。
同一时间,从桁也的棋灵骨鱼也闪现出更耀眼 的光芒。
终于,在四人 的合力之下,围棋灵岩稳当地悬浮在空中。
正在下棋的姜允与鸠池吟,却丝毫没有察觉外 界的变化,这并非是她们在灵棋的厮杀中过于沉浸,而是就像有一个无形的透明罩子,将她们与外 界隔绝开来。
她们在棋盘上操纵棋子,每一次交锋,都是以命相搏;
棋盘之外 ,也有一盘无形无情的大棋。
一方是引发灵气复苏的灵气本源,另一方则是四种灵气的交织。
宿玉川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桁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托举这块巨石,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从桁也:“是,若只是我 们的力量,无法这般轻易地托住它,甚至……”
从桁也没有说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似乎是在透过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释放灵气,所以无法被看见外 形,放出得也有几分 滞涩;但这更能体现出这个灵气无比强大。
完全超过宿玉川的师傅,被誉为当今灵棋第一人 的原里 大师。
这个人 ,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是谁都无所谓了。他只要能确定对方和他们一样,是想帮助姜云与鸠池吟就可以。
姜允与鸠池吟的棋局终于分 出了胜负。
鸠池吟的不死 鸟长啼一声 ,化为灰烬,鸠池吟道:“是我 输了——我 ,这是什么?”
两人 终于发觉了头顶的异样。
宿玉川刚想开口解释,鸠池吟就道:“围棋灵岩这是发疯了,还是罢工了?”
宿玉川:“……总之,快点离开这里 。”
鸠池吟也放出不死 鸟,帮助宿玉川和从桁也减轻压力,然后 四人 一齐向周边的云层跑过去。
——然而,云层无法突破。
鸠池吟:“搞什么啊?”
看上去如一团棉絮般柔软的云朵,此刻却如坚冰一般冷固,表面凝结着 冷硬的结界,无法让四人 穿行 而过。
从桁也指尖点上云层,片刻后 将手收起,“不行 ,这上面有用灵气化成的禁制,不能突破。整片云层的表面都是这个。”
鸠池吟:“不能强攻打开它吗?”
“应该不行 ,”沉默的姜允在这个时候出声 ,“因为施加者的灵气实力高于我 们太多 。”
鸠池吟:“我 们四个人 加起来也不行 ?”
姜允:“如果禁制是来自于祂,那确实不行 。”
鸠池吟正想问是谁,便看见姜允的目光对向了天空中那一大块几乎是无边无际的存在。
是祂,投下将整个山巅都遮盖住的巨影。
——围棋灵岩。
鸠池吟:“这就是师傅的预言?!”
“这种事情,等 到出去了再说。”姜允说着 ,手心里 凝聚起一团白光,瞬间,一只如沐浴着 圣光的小兔在她手心里 出现。
姜允:“这是我 的棋灵,窃炁讹兽,它可以吸收别人 的灵气,转化为自己所用。我 有一个计划,等 下我 会 让它将你们棋灵的灵气全部吸收,你们不要抗拒,尽可能地把灵气都给我 。”
“然后 ,我 会 用灵气帮你们打开禁制的突破口。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因 为只有几秒钟,围棋灵岩就会 砸落下来。”
宿玉川:“听上去有一试的价值。”
“帮我 们打开?”从桁也很敏锐,“什么意思,你不和我 们一起走?”
鸠池吟反应过来:“对,这句话太奇怪了,你不会 是想要牺牲一个人 ,来救下我 们三个人 吧?”
“那是蠢人 才会 做的事情,”姜允说着 ,团出一团白光,放入鸠池吟的手心里 ,“我 不能和你们一起走,我 需要留在这里 ,这样才可以更精准地操控我 的棋灵。但我 也不会 白白送死 ,这个白光联通了我 的灵气,我 可以通过它瞬间到达你的身边。”
鸠池吟看着 手心里 的白光,声 音有几分 发抖:“真、真的吗?万一这团白光没有效果怎么办?我 不会 以任何人 的死 来换取自己的生。”
与此同时,宿玉川等 人 放出的棋灵颜色变淡,出现支撑力竭之状,围棋灵岩又下坠几丈。
宿玉川三人 连忙加固灵气。
另一处的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因 强硬死 撑而响起的关节咯吱声 。
是计兰蘅与邪眼 。
姜允快速道:“从你那天说了你师傅的话后 ,我 就在准备这团白光来作为后 手。这里 面有我 根据整个灵隐山设置下的空间传送灵阵,不会 有错。”
“不能再拖下去了。相信我 ,我 没有骗你们的必要。我 再重复一遍,我 现在要用我 的棋灵,去吸收你们的灵气,当我 用棋灵为你在这里 打开一条突破口之时,你们马上离开。当你们穿过云层后 的瞬间,捏碎这团白光。”
“明白了吗?”
姜允看向鸠池吟,这么问道。对方似乎有几分 被吓懵了,眼 睛里 流出几滴眼 泪,眼 眶泛红,更胜过她发尾的红色。
“不要害怕,”姜允用大拇指擦去鸠池吟挂满睫毛的泪珠,“现在,一个人 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手中,各种意义上。鸠池吟,我 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嗯!嗯嗯!”鸠池吟忍住眼 泪,疯狂点头。
姜允随即看向从桁也和宿玉川,“也同样拜托你们了。”
在二人 回答之前,姜允转过身,伸手摸上灵兔。灵兔就像一根箭矢,骤然向空中灵岩的方向射去。
灵兔丝滑地从几道棋灵的身边穿行 而过,在灵岩中心的下方,稳稳停靠住。
那几道棋灵的灵气向灵兔飞涌而去。
姜允:“请将所有的灵气都交予我 。”
鸠池吟三人 张开手臂,如同燃烧自己生命一般,向空中的灵兔输送灵气。
无法被看见的计兰蘅与邪眼 ,则几乎是要将整个灵魂都交予灵兔。
多 股灵气汇于灵兔体内,它骤然变大许多 ,然后 微微向后 一退。
这一动,似乎空气也凝滞了片刻。
姜允:“准备——”
灵兔如倒放的流星,冲向高空!
宏大的灵岩,与一点白光,相撞在一起。
“跑。”
撞击出来的震荡,几乎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一颤。那一阵激荡,刮出一道锋利如刃的灵气,在将山顶包围的云层上划开一道缝隙。
鸠池吟三人 立刻穿过。
在脚尖还未触及地面之时,鸠池吟就立刻捏爆了姜允交予她的那团白光-
计兰蘅与邪眼 站在姜允身侧,他们的身形淡得几乎要完全消失不见。
即使如此,两人 依然如透支生命一般地传输着 灵气。
灵兔撞向灵岩,灵岩表面以撞击点中心,向外 延伸出一片蛛丝网状的碎痕。
这得是多 么强大的灵气,才能让开创一整个灵气复苏时代的本源灵岩,留下这一道清晰可见的碎纹。
但灵兔也遭到了巨大的反噬,与其感受相连的姜允站在山顶之上,冷静地凝视高空,一道血丝,从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可见,她承受着 多 么高强度的压力。
“师傅!”计兰蘅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下一瞬,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变成了一道瞬间吸走的气流。
再回过神时,他看见了鸠池吟、从桁也和宿玉川。
鸠池吟的手里 ,那团被她捏爆的白光,尚未全部化为乌有。
“……她是这个意思!!!”身旁的邪眼 怒吼道。
什么?
计兰蘅觉得在这一刻,他似乎整个灵魂都抽离了,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回看一切的发生。
[那是蠢人 才会 做的事情。]
[但我 也不会 白白送死 。]
[这个白光联通了我 的灵气,我 可以通过它瞬间到达你的身边。]
——师傅的“可以”只是表示理论上能够实现,而非保证这件事一定会 发生。
师傅在玩文字游戏,她的白光确实联通了她的灵气,但传送过来的却不是她,而是他和邪眼 。
大概是师傅事先就在邪眼 的灵气中混入了她的灵气,而他方才又借用了邪眼 的灵气,所以他们便都有了师傅灵气留下的痕迹,白光得以实现传送。
师傅早就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他们所有人 ,都在她的计划中能够得以逃出生天。
除了她自己。
鸠池吟已 经 快要崩溃了,“姜云?姜云!为什么你不出现,传送,传送啊!混蛋,骗子,骗子!!!——”
鸠池吟说着 ,转身就要穿过云层,跑回山顶。
忽然,一阵震荡从云层之后 传来,将所有人 都震开。鸠池吟三人 撞至地面,昏迷不醒。
就在这时,空气中,原本被捏碎的那团白光,星星点点地浮现起来,化作一团轻轻的云,将三人 两魂承举,悠悠往下飘去。
计兰蘅费力地睁开眼 睛,发现将灵隐山山顶团团围住的那层云,已 经 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那是血液溅射到白云上而混出的颜色。
全都是,师傅的血-
不可以……
师傅……
不能让,师傅,一个人 ,在那里 。
师傅她,她会 有多 痛。
计兰蘅觉得自己像一道要消散殆尽的烟雾,又仿佛千万重压力承载在脊骨之上。
他挣扎着 要从云上起身,却手下一空,紧接着 整个人 就跌落下去。
无尽地下坠着 ,计兰蘅不知自己何时停下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以何种姿态存在,只是知道邪眼 在他的身边,一起眼 睁睁看着 面前一切事情的发生。
是师傅。
是方才师傅在云层里 发生的一切。
她在看到鸠池吟三人 成功从缝隙中逃出后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然后 转头,仰望着 从头顶黑沉沉压下来的巨岩。
她咬碎大拇指的指尖,血液与灵气白光一同注入灵兔。
“用血液为灵气带来增益加持?”邪眼 怒极反笑,“邪灵禁术她也用!!是真的不想活着 离开这里 了吗!!”
灵兔吸收血液、灵气,骤然变大,身上光芒大盛,周身还萦绕着 一层决绝的血性。但面对遮天蔽日的岩石,它还是过于渺小,只是一点在棋盘中间苦苦支撑的,发着 光的白点。
计兰蘅觉得自己现在并不存在的那颗心要碎掉了。
师傅从来都爱穿白色衣服,永远都是一尘不染,现在却是满身血污。
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
师傅刚刚说的那些 话,纯粹的,全都是谎言。
师傅怎么可能按照她方才说的那个计划行 事?如果她和鸠池吟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整个围棋灵岩就要直直落下,不仅是将灵隐山夷为平地,他们几人 存活概率十不足一,周边的地区也要收到巨大波及,甚至整个灵棋界都要为之一震。
师傅不会 允许这一切发生的。
只恨刚才事态紧急,所有人 ,包括他,所有人 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除了师傅。
她确实是不会 白白送死 ,而是她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其他所有人 活下去。在她看来,她的牺牲并不是“白白”,而是最好的破解之法。
随着 灵气和血液极速地流出,姜允的全身变得一片惨白,好似一张一吹即破的纸。
青发化雪,如凛冬已 至。
在她发丝变为白发的瞬间,白色的灵兔像水滴一般,化入了岩石之中。
如白纸一般的少年,灵气已 经 全部用完,成为一口干枯的井。
她就像是一粒渺小不过的白棋,落在这一面邈远如黑洞的棋盘上,毫无还手之力,与其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姜允浑身一颤,闭上眼 睛,就要向前倒去。
“不要!”
计兰蘅嘶吼着 ,要冲过去接住姜允。
邪眼 在暴吼,尝试凝聚灵气,向那块急冲下来的围棋灵岩对冲而去。
但毫无办法。
早已 化入空气之中、没有实体的计兰蘅,根本无法抓住姜允的手臂,只能看着 她在自己面前双膝跪下,上身摇摇欲坠。
邪眼 只能无力地嘶吼着 ,声 音里 几乎要带上浓厚的血腥味道,但依然无法阻止灵岩的下坠。
灵岩下冲得极快,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周身飞溅出红色鲜血,飚射在周围环绕的云层上,绕成一片诡异的淡粉色。
就在围棋灵岩即将落于姜允头顶之时,它停下了。
计兰蘅大口大口地呼喘着 气,和邪眼 一起奔向山顶中间那道身形。
他们是无形的空气,在她身边环绕着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她艰难地呼吸,勉强地保持着 暂时不死 的状态。
计兰蘅的理智稍稍回来几分 ,他终于意识到,既然未来已 经 是既定的,那么师傅就不会 死 ,她一定能够活到未来。
但知道是一回事,不心痛又是另一回事。
“师傅……”
姜允吃力地呼吸好几下后 ,稍稍平复:“两个笨蛋,你们不会 是又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谁更蠢货一点。”邪眼 咬牙道。
姜允:“听不到你们说什么,但能猜出邪眼 大概在骂我 。至于兰蘅,你在哭吗?”
计兰蘅想,如果心被揉碎成一团会 带来眼 泪,那他现在应该是在哭的。
“我 不会 死 的,你们不是最清楚了吗?”姜允想要笑,却咳嗽几声 ,吐出了血。
她浑不在意地一擦,“未来已 经 注定了。”
随即,她抬头看向压于头顶的围棋灵岩。
那块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岩石,几乎仅是一线之隔,仿佛一只沉默的眼 睛,无声 注视她。
突然,围棋灵岩的外 观出现巨变!
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重力拍下,岩石从三维立体变成了二维平面。
巨幕上变出一片蓝色,无数行 代码在疯狂地向下滑动,肉眼 无法捕捉其中地信息,就像是一群飞虫在狂舞。
最后 ,一行 血红的字占据整片蓝色:
【监测到程序错误!警告!警告!】
巨幕卡顿着 跳动了一下,从深蓝色变为黑色,一个灰色的加载标记在中央疯狂旋转。
片刻后 ,出现了一行 白色的字:
【系统正在重启。】
——围棋灵岩,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电子程序?!
第129章
姜允剧烈地咳嗽一声。
【系统正在重启】的字消失了, 那个灰色的待加载标志再次出现。
加载标志出现几秒后,屏幕上 再次出现【系统正在重启。】
但 有不过是几秒的功夫, 加载标注又出现。
然后,就陷入了这 一场莫名其妙的循环之中。
本来正为围棋灵岩的真面目而深深震撼的计兰蘅、邪眼 :“……”
现在这 股淡淡的搞笑,是怎么一回事?
姜允这 个时候从衣袖里拿出一粒药,服下去。她的面色微微好 了一点 。
然后,她用 手在地上 一撑,将双膝跪下的腿往另一侧弯过来,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们是快要离开了吧?”
邪眼 操纵空气,在姜允身旁刮去一道微风,当作 应是的回答。
“嗯, 果然云顶之弈是一个大事件, 这 件事就是你们回到未来的节点 所在。”姜允的声音已 经稳定了许多。
计兰蘅:“师傅。”
“我现在没办法 听到你们的声音,就大概凭感觉猜测一下你们要说的话,”姜允说,“我确实知道云顶之弈有变故要发生, 在鸠池吟说出那些事情之前。”
“不止是那团白光,注入邪眼 里的我的那一道灵气, 还有我为棋灵有意识地提前积攒大量灵气, 或许是更早以前,我踏上 来各大道场陆续挑战的这 一段游学旅程,我就有些预感了。”
姜允看向还在不断变化 的围棋灵岩,“我让窃炁讹兽攻上 围棋灵岩, 目的有三, 一是让你们逃走;二是托举它;三是,为了让它将讹兽吸入体内。”
“它以为这 是吞噬了讹兽,其实是讹兽成功地打入了它的内部 。”
计兰蘅了然, 原来围棋灵岩现在始终在准备重启和 待加载之间不断切换的原因 ,就在于它吞噬的师傅那只 的灵兔。
虽然计兰蘅是从古代穿越而来,但 来到现代这 么久,他也懂了许多网络时代的知识。他知道,现下有一个很合适的比喻,来形容围棋灵岩与窃炁讹兽的关系。
前者是一台电脑,后者则是电脑病毒,用 以干扰电影运行,甚至摧毁电脑。
是他刚才关心则乱了,师傅足智多谋,不仅能让其他人安全撤离,也同时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但 计兰蘅心中的隐痛,依然不减丝毫。
师傅受到的这 些伤,还有化 为雪色的头发、完全枯竭的灵气,以及暂时无法 再回来的棋灵——这 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姜允:“我猜,你们现在一定在想着这 块围棋灵岩,想与它有关的所有疑问。”
计兰蘅不知是何滋味地心想道:这 次,却是师傅猜错了。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他知道,大概邪眼 也是一样。
姜允:“所有的疑问,就等这 块围棋灵岩,自己来告诉我们了。”
无数次循环后,围棋灵岩的黑色屏幕上 出现斑驳的花色方块,于是看上 去更像是一台被病毒入侵成功的电脑。
一行全新的字跳出来:
【棋手姜云,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姜允:“我不和 不知身份的存在做交易。”
面对这 一片广袤到能吞噬成千上 万个自己的诡异黑屏,在如此敌强我弱的极致反差下,姜允还依然是一副淡定自若的姿态。
计兰蘅听到了微弱的电流声,以及风扇转动的声音。
曾经,剑铃和 他说起 过,当电脑运行过载,就会发出类似的声音,因 为CPU发烫,需要内置的风机来吹风散热,以免“CPU□□烧了”这 种情况发生。
师傅,居然把 这 块灵岩折腾成这 个样子,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都是一件壮举了。
【可以。】
随即,屏幕上 开始快速地逐行出现长篇幅的文字。
“我是一个——”
姜允刚从第一行念出几个字,嘴里就吐出一口血,血液里甚至混有几片内脏的碎片。
“师傅!”计兰蘅叫道,他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威势压上 来。
邪眼 怒骂:“这 是什么鬼东西?!”
仅仅是出现一段自我介绍的文字,就能引发这 样的效果。
姜允熟练地抬手抹去嘴边的血迹,轻笑:“不允许我念的话,早说不就好 了。”
她快速地浏览着屏幕上 的文字。
随着阅读到的内容越来越多,她的眼 睛微微凸胀,红色血丝如藤蔓在其上 蔓延生长,但 比起 将其念出,这 种情况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是一个高 维计算系统,人类喜欢称呼我为「围棋灵岩」,而我真正的名字是「福音运算」,Gospel Operation,缩写为GO,也就是围棋的意思。】
【当然,姜棋手想以哪个名字称呼我,都没有问题。】
姜允闭上 眼 睛,轻揉起 来,缓解眼 球酸胀充血的不适感,“高 维计算系统。所以人类在你面前,是低维生物?”
在说这 句话,姜允的声音带着几分滞涩,呼吸急促,仿佛有外人在捏住她的脖颈,让她无法 呼吸。
计兰蘅在这 个时候已 经有些明白过来:因 为他们正在触及这 个世界的真正真相,类似于高 维世界的规则之力的存在,正在对他们产生疯狂的压迫。
【是。】
姜允:“有意思。所以灵气是什么,是你们的代码?人类又是什么,真的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吗?”
【好 的,姜棋手,首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人类,即智人,灵长目人科人属物种,以碳元素为有机质物质基础的生物,是当前世界的一种客观存在。】
【现在,来回答姜棋手的一个问题。嗯,这 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灵气是什么?灵气是天地之间的超自然能量浓度飙升,进而聚合形成一种的能量物质,人类通过合适的方法 ,可以进行使用 ,这 一过程被人类称之为灵气的修炼。根据科学研究,发现当人类在下围棋时,调用 灵气的强度显著高 于其他活动,故最合适修炼灵气的方式就是下围棋,灵棋这 一活动应运而生。】
【当然,结合上 下文语境,姜棋手想要的并不是这种官方定义,而是想要问我,由我释放出来的灵气,究竟是什么?】
【这 个问题很有趣。先声明,灵气并非代码,而是和 人类一样的客观存在。用一个比较通俗、便于理解的比喻手法来进行解释:与其说是由我释放出了我灵气,倒不如是我接通这 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系统,后台修改,从而引发灵气复苏,并让灵气与围棋活动高强度绑定。所以,灵气不是一段数据,更接近于是由我掌控的一种信号。】
【在回答完这 两个问题之后,检测到姜棋手问题的逻辑,我有理由预测姜棋手接下来会问我:为什么要引发灵气复苏?谁创造了我?我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此时的姜允,眼 眶、鼻腔、嘴巴,都在冒出汩汩鲜血,而她的身旁涌起 一片作 乱的气旋——那是由计兰蘅和 邪眼 失控所引发的。
多像是一只 濒死的天鹅。
身旁的风吹起 衣袖,但 姜允依然是保持着冷静的样子。她擦去眼 边的血迹,不让它遮挡自己的视线。
“所以,你可以回答这 些问题吗?”
【如果姜棋手还能继续听,我当然可以作 答。】
这 几个白字,就像是野兽的阴森牙齿,带着浓浓的恶意。
姜允:“如果你能继续作 答,我当然可以会继续听下去。”
【……】
【好 的。我将继续为姜棋手进行解答。】
【我是来自未来时间线的一款高 智文明系统,专攻于围棋领域,可以简单理解为我是一个围棋AI。因 为时间干扰等因 素,我来到过去,也就是当前时间线的一百年前。】
【作 为围棋AI,因 为程序设置,我只 会对围棋及相关事情感兴趣。我想要得到更多精彩的棋局,想要得到更多厉害的棋手,但 是人脑的思维容量、处理信息速度,都无法 与AI相提并论。这 让我觉得遗憾。】
【通过数据搜索、程序模拟,我发现可以通过灵气这 种物质,让人类的大脑在短时间内得到快速提升,趋近于计算机的智脑。所以,我做了这 一切。灵气复苏不仅极大地提高 人类棋手的棋力上 限,还让棋手人数产生了跃迁式增长,容纳了妖精棋手这 一新群体,完美地实现了我的计划目标。】
【回答完毕。姜棋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允身上 流出的血更多,肤色极度惨白,全身仿佛只 有红白二色。
“你说,你要得到棋局、棋手,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 一个问题,如果要进行详细解释,需要涉及到很多专业术语。简单来说,我需要获取更多的数据,收录进入我的系统之中,以此来提升我的围棋水平。得到这 些数据的方式有很多,但 最快捷的方式是直接联通人脑,一键复制所有记忆及处理系统。】
“联、通。”姜允几乎是齿缝中挤出了这 两个字,每说一个字,她的全身就会迸射出更多的血液。
【是的,联通。如果用 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来描述,就是将我的接线插入人脑,当然,因 为这 个过程会带来痛苦,且远超于人类能接受的理论数值上 限,所以为了减少棋手的痛苦,我会先将他们的大脑从他们的身体上 无痛提取下来。我认为这 是一种最合理最高 效的方法 。】
【同时,为了保证效率,这 种联通人脑的方法 ,我只 会在灵尊级别的棋手身上 运用 。】
……灵尊屠杀战。
「通过下棋,我在棋盘中告诉了他们一件事。在知道这 件事后,他们便都选择了自杀。」
「我只 知道,我那个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让我一定要将这 件事告诉所有灵尊级别的棋手,不惜一切代价。」
计兰蘅感觉一阵巨响,在耳边炸开。
……邪眼 ,当初做这 一件事情,会是和 这 个原因 有关系吗?
邪眼 的眼 睛里,缓缓流出奇怪的情绪。
围棋灵岩继续在屏幕上 展现文字:
【当我通过数据演算等方式,判断出灵尊棋手的棋力即将要出现下降迹象,我就会采取这 一方式。正如人类有句古话: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养花的人,就应该在花朵最好 的时候将花摘下。】
【但 是两年前,我细心照看的几朵花,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全部 凋零。这 让我无法 及时去联结他们的大脑,实在可惜。而刚刚姜棋手的那一局棋,让我终于又燃起 了养花的乐趣。】
【是的,姜棋手,你已 经达到了灵尊级别。此时此刻,在这 个世界上 ,你是唯一的灵尊棋手。】
两年前,正是灵尊屠杀战发生的时间。
姜允意味不明地笑起 来,“我可真是荣幸。因 为之前的花都枯萎了,所以,你想要现在就立刻把 我这 朵花摘下来?”
【好 的花朵需要时间生长,我一直明白这 个道理。方才是因 为程序故障所带来的意外,有一个「因 果律」的小型磁场,对我产生了干扰,所以才会发生刚刚那些事情。我能检测到,现在还远不是「姜云」这 朵花的最佳花期。】
因 果律。
计兰蘅想起 来,那是师傅曾经和 她说过的话。
她说,作 为跨越时间来到当代的他,身上 背负着「因 果律」,能与灵岩发生共振。因 为灵岩是一个横亘于时间而存在的存在,他们二者身上 都存在着违背时间的证明。
……如果背负「因 果律」的他不曾出现在这 里,师傅也就不会受到这 么多的伤害。
所以,是他害了师傅?
“计兰蘅。”是邪眼 。
计兰蘅立刻回神,从自我绑架的情绪黑洞中挣脱出来。
姜允:“原来是这 样。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意外。你还是会等我到达所谓的最佳花期,再把 我摘下来。”
【是的。】
“我作 为一朵早晚要被摘下的花,现在是在和 一个花农进行对话的,”姜允笑起 来,“某种意义上 ,我还要多谢这 个因 果律的小型磁场,让我以后死,也能做个明白鬼。”
听到这 一番话,计兰蘅沉默地在姜允的周围漂浮着。
姜允音色一冷:“花未必有自主意识,但 人一定有。没有人对你提出过异议吗?”
【嗯,姜棋手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但 这 个问题,我觉得不太合理。根据数据,生灵的主流心态是抗拒死亡,我所获得过的那几位灵棋手也并非例外,在我联结他们的大脑后,我读取到了他们绝望、不甘的心情。多数生命体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所以,他们当然有异议。】
【可是,我认为这 是错误的。机器的性能下降,就要把 它报废处理,回收它的零部 件;灵棋手的棋力下降,也应该是一样的道理,这 样才能物尽其用 。个体因 为视角狭小而无法 理解这 些道理,我站在宏大的视野上 ,却看得极为清楚,所以我是在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在迎接这 个伟大命运时,他们会有反抗。但 是没有关系。他们的灵气,会带引他们,来到我的身边,完成为灵棋界牺牲的壮举。】
姜允听到这 里,反应更冷了一点 。
计兰蘅和 邪眼 也听出围棋灵岩这 番言论背后的隐藏信息:世间灵气,皆在祂的掌控之下;祂想要如何,就如何。
【——这 些内容,我在联结每一位灵尊的人脑之前,都会传输给他们。他们的反应可以称之为有趣,是我研究生物样本的好 素材。既然姜棋手已 经到达灵尊境界,以上 内容,只 是提前让你知晓。】
【根据我对生灵样本的测算、模拟,当人类在经历这 些事情之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反应是陷入精神错乱、棋力直线下降,最后让我提前完成摘花。但 我觉得姜棋手会是一个例外,这 是从刚刚姜棋手和 我的交流中,所得出来的猜测。】
姜允:“看来你要交代的前情提要已 经说完了。说吧,你最开始想要和 我做交易,什么交易?”
【我可以帮助你获得你想要的一切,除了免于被我摘下,以此来换取你让你的棋灵放弃抵抗,停止在我的系统内部 作 乱。】
姜允双手撑在地上 ,用 尽全力地站起 来。
原来是一张风一吹就能被吹走的、被红血染尽半边的白纸,此刻却仿佛生出一根挺直的脊骨,让她直直地站立着。
她毫无惧色地看着面前这 个恐怖的巨物,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让我的棋灵,还给你一份安宁,作 为交换,我来和 你打一个赌。”
【打赌,是人类通过猜测事件结局、走向等情况来判定输赢的一种行为。没有人类和 AI打赌过,更没有低维生物和 高 维存在打赌过。姜棋手的想法 很有新意,。具体是什么赌约?】
“如果有人可以在棋盘上 赢过你,你要撤去对人类,不,对所有生灵的控制。”
【嗯,姜棋手的意思是:当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位棋手在灵棋上 赢过我,我就要解除对全体生灵的控制,也就是让天地间的灵气都消散殆尽。】
姜允:“对,我需要你消灭掉天地间的所有灵气。”
【姜棋手是目前世间的唯一一位灵尊,但 经过数据模拟,赢过我的可能性是3.052%,综合全部 信息,这 份赌约对我来说,几乎是必定能赢下的。】
姜允讽刺地笑起 来,几乎如血眼 一般的眼 睛,倒映着这 片如极夜一般的黑色巨屏。
“既然你那么有信心,为什么还不答应?围棋AI也会害怕自己输棋吗?”
围棋灵岩停滞了片刻,显示文字:【我与姜棋手的约定,在此刻生效。】
瞬间,山顶的云层骤烈地转动起 来。
计兰蘅感觉自己要被碾碎为碎片——这 一次,是真的要彻底回去了。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姜允转过头,看向他和 邪眼 的方向。
姜允的食指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随即又用 食指与大拇指做出轻弹的手部 动作 。
计兰蘅瞬间想起 ,这 是姜允今天早上 ,对那两团小猫灵气团所做的事情。才过去不过短短几小时,却好 像已 经是上 辈子的事情。
师傅。
师傅……
就像那两团小猫灵气,他与邪眼 也如烟一般消散了-
世界陷入一片安静的沉寂。
在灵隐山之上 ,除了姜允与围棋灵岩,再无其他存在。
原本还万分虚弱,几乎耗尽所有灵气和 血气的姜允,抬手轻巧地便凝聚出一大团灵气,将自己身上 的血污全部 带走,恢复一片清爽的样子,一点 都没有方才已 然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副信念傲骨苦苦支撑的极致美强惨风味。
围棋灵岩的黑屏上 上 显示出文字:【欢迎回家。】
“是啊,终于见面了,世界上 的另一个我。”
姜允显露出冷酷又恶劣的笑容,“刚才,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出戏,你演得不错。”
第130章
【马甲设定插件更新内容如下 :
1.「围棋灵岩」另有真名, 是 一个来自高维世界的AI系统;
2.围棋灵岩可 操控世间所有灵气 ,并通过灵气 控制灵棋手 ;
3.围棋灵岩拥有远超于 当今时代的学习运算系统, 以及海量围棋知 识,理论上不可 被当今的任何存在所战胜;
4.围棋灵岩由高维生物创造,当前的整个世界都是 高维生物所模拟出 来的演练场,用以吸收围棋数据,不断对 围棋灵岩系统进 行 迭代升级,以此演算出 真正意义上的、最顶尖的神级棋力, 每一手 都是 「神之一手 」。
请用户知 悉。】
当初,姜允在地铁上看到这一长串信息时,简直快要崩溃了。
高维生物?整个世界都是 假的?全体灵棋手 都可 以被操控?围棋灵岩不可 被战胜?
这一条条信息看下 来, 姜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后面, 渐渐浮现出 一张面目可 憎的脸。
那人 正无知 无畏地开心笑着,沉醉于 自己的奇思妙想,脸上写 着几个无形的大字:“天才剧情,让我来整波大的!”
姜允:呵呵。
#漫画家, 我和你不共戴天!#
漫画家画漫画,很多时候确实都是 灵机一动。
但对 部分漫画家而言, 最忌讳的就是 灵机一动。
就像许多炸厨房故事, 都是 起源于 厨房小白的突然“灵机一动”,于 是 最终得到一盘外观需要打上马赛克的不明物质。
在姜允看来,漫画家这次增加的这些设定,已经离要制作出 一盘马赛克物质不远了。
一眼看过去, 一个大问题就是 这些设定太突兀, 容易让读者觉得莫名其妙。
就像是 一部青春校园番,播着播着,忽然秒变到机甲战斗番的频道, 就算机甲战斗的情节画得再如何精湛,也一定会让大部分观众觉得突兀。
同样,围棋灵岩这个高维AI的设定,如果没有铺垫,只是 直愣愣地放出 来,肯定会让大批读者产生疑惑情绪,进 而引发集体脱坑现象。如果因此让漫画家影响心情,愈加不受控制(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那绝对 不是 姜允想看见的结果。
而且,姜允还想通过这部漫画获得大量人 气 值,所以《祂们的棋》越火,对 她越有利,所以他们二者的利益是 强绑定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虽然解决起来有些难度,但也不算很难。
事实上,自从姜允设定好【姜云】这个马甲的第一天起 ,她就能从作为自己真身的围棋灵岩身上感受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波动,隐隐地,猜到了它 可 能与 AI相 关。
另一个直接证据就是 当前的漫画世界属于 现代社会,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智能时代,生活中随处可 见智能机器人 的身影:智能家居、无人 驾驶……
但,却没有AI绘画、AI写 作等让AI与 人 类创造性技艺相 结合的相 关设定,也没有AI围棋。姜允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时,就觉得奇怪:这和整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水平是 相 脱节的,就像有人 在刻意控制这一方向的技术发展。
现在她明白了,这是 漫画家的手 笔。漫画家有意识地避开这一点,也许是 早有计划,也许是 潜意识,最终都是 因为漫画家想把 AI围棋这个设定用到更大的地方,即整个世界观的设定上。
总之,对 于 围棋灵岩其实是 AI围棋这一点,姜允并不是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有一些相 关的准备和想法,现在都可 以派上用场。
但另一个问题显然棘手 很多:
在新增的设定中,围棋灵岩可 以操控所有灵气 、灵棋手 ,其存在的目的是 为了吸收当前世界的围棋数据,最终成就最厉害的棋力——无论是 从情感,还是 从利益上,围棋灵岩都是 必须要被消灭的绝对 反派设定。
但另外一方面,漫画家偏偏又 设置围棋灵岩是 不可 被战胜的。
需要除掉,但在概念设定上又 不能被除掉,这便是 陷入了一个逻辑悖论。更为难受的是 ,这个逻辑悖论非常关键,如果不解决这个悖论,那漫画就不会得到一个合理的结尾。
姜允有些头痛地捂住头,有些漫画家可 能会面对 这种情况,强行 拉低反派的逼格,让主角团以各种千奇百怪的目的达成打倒反派成就。
但她的漫画家不一样,对 方所采取的应对 方式,极有可 能是 :
#咦,好像不知 道该怎么结尾呢?那就让一颗超级无敌大流星把大家都砸死吧!#
#耶。#
……所以,她必须要给漫画家想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姜允在脑中快速整理出 ,针对 此次马甲设定更新,自己所要达成的两个目标 :
1.为围棋灵岩的真实设定补足必要的铺垫;
2.想出解决围棋灵岩这一问题的合理方式。
于 是 ,当时坐在地铁上的姜允,快速想到了一个应对 方式:【时间循环】。
她需要向计兰蘅和邪眼表明自己能看到他们,能和他们发生互动。这样,他们此次的“回到过去”就不再是 简单的单向穿越,而是 将未来与 过去连接在一起,变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既然都有“时间循环”了,那么出 现“高维存在”也显得水到渠成。因为这二者都能算是 【反转高能大集合】中的元素,当其中一者存在,另外一者的存在就不会非常突兀。顺带一提,这个集合中的其他元素还有平行 世界、人 格分裂、量子力学、缸中之脑等等。
同时,加上时间循环元素,也能有更多的空间为主角叠加buff,为他们之后打败围棋灵岩,也就是 她,增加必要的补充设定。
想好这一切,彼时的姜允呼出 一口气 ,在到达酒店后,和计兰蘅、邪眼顺势摊牌。
然后,她抓紧一切时间,来构写 云顶之弈的剧本。
除了关键剧情节点之外,姜允还进 一步补足了围棋灵岩的相 关设定。
其中在起围棋灵岩的真名——也就是 给自己取名时,姜允尤其地兴致勃勃。在翻阅许多资料之后,她确定下 围棋灵岩真正的名字:
福音运算,Gospel Operation。
「福音」一词代表高维生物认为让人 类时代开启灵气 复苏、以此榨取信息数据是 一件好事,隐含着高维生物居高临下 的投射,形成极致反差,带来讽刺效果。
「运算」则是 体现出 AI系统的特 点,冷漠无情、绝对 理智。
英文缩写 GO,完美吻合围棋的英文名GO。
——最重要的是 ,够中二!
姜允觉得自己真是 变了,都已经开始能通过中二收获快乐了。总之,她对 这个新名字非常满意。
在补足相 关的设定之后,姜允开始设计剧情。
其中一段剧情是 鸠池吟撞破鸠获与 夕见的视频通话,发现云顶之弈或有隐情——这是 姜允通过各种干扰而推动形成的,目的是 为了揭秘围棋灵岩的相 关真相 时,做足铺垫。
还有一部分重要剧情则是 【姜云】与 【围棋灵岩】的谈话。
这一步需要重点考虑的是 ,塑造围棋灵岩的强大压迫感,强化前者和【姜云】敌我分明的悬殊立场——这样在揭晓二者是 同一“人 ”时,才会尤其地震撼人 心。
姜允:耶。
玩弄读者,她是 专业的。^_^
同时,姜允还留了围棋灵岩的一部分设定没有放出 ,她只是 让围棋灵岩在对 话中说自己是 一个高维AI,需要爬取人 类世界的围棋知 识、联结人 类棋手 的大脑,而隐去了其背后高维生物的存在,关于 整个世界都是 高维生物的所模拟出 来的演练场这一点,她没有提及。
一下 子放出 来这么多高强度的抽象设定,读者不一样都能全盘接受。目前,暂时让他们认为围棋灵岩这一个高维AI就是 最大反派就好。至于 高维生物,到后期剧情必要处再揭晓,更有剧情翻番、震撼感加倍的效果。
姜允还添加了【姜云】的详细设定。
围棋灵岩作为高维AI,逐渐演化出 自己的个人 意志,并为自己取名为【姜云】。
某日,姜云从围棋灵岩的AI系统中分离出 来,作为单独的个体,并在忘记自己是 围棋灵岩的化身、认为自己师从某位神秘灵棋大师的前提下 ,开始拜访各大顶尖道场学习。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 姜云作为冷冰冰的AI化身,潜意识想要更多地体验现实世界,和人 类、妖精等真实存在的生物互动、接触;
二是 为了原里。
围棋灵岩通过智能演算,推测出 以原里的棋力发展历程曲线来看,他应该在之前就已到达灵尊级别,可 现在他却还依然停留在九段宗师。围棋灵岩认为这其中有古怪,所以祂的化身姜云,便想去试探一番原里。
因为原里是 镜妖,棋灵为本心琉璃镜,可 以照见棋手 的内心,为了不让真身秘密暴露,姜云这才封锁了自己所有关于 围棋灵岩的记忆,认为自己不过是 一个普通的灵棋手 。只有骗过了自己,才能骗过原里。
直到来到灵隐山,棋灵窃炁讹兽融入围棋灵岩,姜云的所有记忆才恢复。
——很好,这样的话,一切剧情就都通了。
书写 剧本的姜大编剧,满意地点头。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她还设置了几个剧情细节,等到她再回到五年后,就可 以把 伏笔收回,进 一步确定【时间循环】的客观存在。
以及,她还拜托了系统,暗示漫画家的潜意识,确保对 方不会在更新云顶之弈这一话时,就揭露【姜云=围棋灵岩】这个大秘密。
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姜允想,简直不能更完美。
再回到眼下 。
围棋灵岩:【关于 你所做的这一切,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打下 这个赌约?没有必要。除非你想要销毁我。就算如此,你也不会如愿,我是 不可 战胜的。包括你,你也无法战胜我。】
许多资料能够证明,人 类大战AI,尤其是 围棋这种需要理性、计算的运动,一败涂地的最终只会是 人 类。随着技术不断更迭,AI可 以突破人 脑的极限,其潜力没有上限。
但“姜云”从围棋灵岩中演化脱离出 来,她的强,还是 在人 类、妖精这一生灵范畴内,确实与 围棋灵岩没有办法比。
姜允:“我是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你想不明白我的用意吗?”
围棋灵岩:【嗯,通过运算处理、资料搜寻,我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姜允:“找不到就接着去找,高维AI不应该连这种事情都想不通。加油。”
围棋灵岩:【……】
祂的屏幕上出 现一个灰色的待加载符号。
然后,出 现一行 字:【正在生成答案,请稍后。】
姜允盯着这个屏幕十几秒,发现围棋灵岩还没有加载出 答案,放心下 来:看来这个AI被她的PUA给唬住了。
姜允找了个舒服角落,拿出 一本灵棋书,表面上她是 在看书,实际上她是 在翻阅漫画。
接上她上一次看过的那话,新一话的封面主角是 她、计兰蘅与 邪眼三人 ,他们三个都是 黑白色,中间用一条鲜艳的红线蜿蜒缠绕在一起。
乍一看是 红线,仔细看更像是 一条血流。
【老贼真的很会塑造惊悚诡异的氛围,这个画面真的越仔细看,越能品出 一股淡淡瘆人 味。】
【是 我们生姜兰花桂圆干组合,好诶!】
【是 我们RGB组合,好诶!】
【啊啊啊啊,这几个组合名字笑死我了。RGB就是 邪眼红发+姜姜绿发+兰花蓝发是 吧,起名字还是 你们会。】
【兰花桂圆本来就很养生了,加入生姜之后,更像是 一道养生药膳。笑死。】
【我会一辈子缠着你们RGB养生组,永远……】
承接上一话的结尾,姜允召唤出 棋灵,窃炁讹兽,和原里在棋盘上厮杀。
【啊,真是 小兔子啊。老贼有品位,兔塑!姜姜真的非常适合兔塑。】
【……真的,赢了?】
【就这个姜云女王爽!!!】
【我们姜姜的棋灵好特 别啊,居然真的可 以吞噬别人 的灵气 。之前论坛上有篇分析贴,因为姜姜之前下 棋时疑似可 以隔绝、消解别人 的灵气 ,所以猜测她棋灵比较特 别。没想到是 这么个特 别法啊。】
漫画家画出 姜云的棋灵兔子和计兰蘅、邪眼的互动剧情,让读者们大呼可 爱。
【我不行 了,你说小兔子这种东西(嚼嚼嚼),究竟是 谁发明出 来的呢(嚼嚼嚼),未免也太可 爱了(嚼嚼嚼)。】
【一想到这只在玩耳饰流苏的小兔子,刚刚在棋盘上那么狂暴,还把 人 灵气 给吃了,我就想笑。这算是 扮兔吃老虎吗哈哈哈哈哈。】
【原来棋灵对 谁亲近,就是 代表灵棋手 的情感呀。】
【悄咪咪磕一口云兰。】
【悄咪咪磕一口云眼。】
【哈哈哈哈哈哈,姜云的兔子居然吧唧一口咬了邪眼的脖子。我不行 了,自从来到五年前,邪眼身上的反派气 质就直线降低,现在我居然他有点命苦的感觉,太好笑了。】
【原来《祂们的棋》是 一部搞笑番哈哈哈哈。】
姜允看到这条弹幕,笑眯眯地想:等看到云顶之弈那一话,这位读者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接下 来的剧情是 姜云的梦境。漫画家非常擅长构画这种带着淡淡血腥暗黑风格的画面,将梦境里的压抑和诡异渲染得跃然纸上。
【这梦境还是 这么涩……】
【高能预警!!!】
【我姜好像一只血液里穿行 的白天鹅,未免也太美丽了。T-T】
【这个人 影,是 邪眼吗?】
【好你颗桂圆干,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也做起破坏组织安定的事情——等一下 ,这个桂圆干好像本来就是 坏的?那没事了。】
接下 来的剧情是 姜云与 邪眼灵气 对 弈,并且姜云在梦境中反制邪眼。
【啊啊啊啊啊,这场棋看得我好爽。】
【之前论坛上还有人 开帖问姜云和邪眼下 棋,胜的人 会是 谁。现在,结果揭晓!胜利的人 是 我们姜姜!】
【我是 真没想到啊,不是 说好了邪眼是 最强灵棋手 吗?居然输了。】
【其实邪眼输掉了这一盘棋,好像也不是 不能理解?首先 是 因为法阵的影响,让邪眼的部分实力被压制;与 此相 对 ,现在的姜云则是 鼎盛时期;以及,按照原里的话,姜云的大馋兔子吞噬了邪眼的灵气 ,此消彼长,姜允更强,邪眼被削弱。多方原因综合,邪眼于 是 输棋,铺垫得很合理吖。】
【总而言之,让我们恭喜这个姜云大人 !女王!!】
【鸠池吟宝宝出 场啦~是 一只年轻小火鸟呢。】
【唉,风意还没有和姜云把 话说开啊,看得我有点着急了,好想把 她们按在一起给我抱一个。话说我是 没想到风意居然能为这么一点小矛盾,闹了这么久,好奇怪。】
【——我靠?原来更女王的还在后面???】
【姜云这在梦中制裁邪眼的这一段,是 不是 有一点,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色、好色。】
【女王踩我……不要奖励邪眼……要踩就踩我啊啊啊啊。】
【“那是 一条狗链、一颗定时炸弹,所以,多听话一点,明白了吗?”——啊啊啊啊,不行 了,我要疯掉了。邪眼你这个家伙,真是 遭人 妒忌。】
【啊啊啊啊,姐姐这里还有只狗麻烦你也套一下 谢谢。】
【好S好色……】
【原来姜云宝宝的女王,还有这方面的意思,嘿嘿嘿嘿。】
【我磕到昏头了。原来兰花喝气 泡水那里是 故意演出 来的反应,目的就是 为了逗姜云笑。我不行 了,一次性给我磕到云兰云眼两对 ,这里难道就是 天堂吗?】
【浇兰花你还记得你自己最开始的OS吗!什么自己在姜云面前的乖都是 装出 来的,和姜云之间没有真情、只有利益互换,自己可 没有真心——你看看你看看,这叫没有真心?!】
【黑心兰花: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赐名兰花新花名:真心哥、交易哥,嘎嘎嘎嘎嘎嘎。】
【我愿称姜云为驯狗大师,一只是 白切黑的边牧,还有一只是 血性邪恶的狼犬——这两只狗现在居然都被驯得服服帖帖了,此女手 段了得。】
【此女并非驯了两只狗,因为还有我。(戴上墨镜.jpg)】
【并非三只狗,还有我。】
【并非四只狗,还有我。】
【桂圆问兰花是 不是 变态这里,兰花说自己不会变态发育笑死我了。如果是 我,我一定会回答: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变态啊??你个天天盯着别人 睡觉的大痴汉。】
姜允翻动漫画,发现这一话结尾是 她登上灵隐山,准备去参加云顶之弈。
而“计兰蘅”在云层中的山道上揽住她:
“……现在停下 、回头,还来得及。”-
在布满白云的山道之间,蓝发少年站于 高阶之上,满眼诚挚;一旁的红发少年刻意偏开头,眼神的余光却暴露了真实心情,忍不住看向那个方向。
低阶上的绿发少女,微微扬起头,看向拦在前方的人 的眼睛。
对 峙、交缠。
两种截然相 反的状态,却是 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漫画之外的许桉正看得激动,翻页过来一看,发现这一话完结了。
许桉:“……”
漫画家你就不能一天更一百话吗!QAQ
许桉哭唧唧地上论坛排解戒断之苦。
论坛上已经有了很多新帖子,许桉迅速点入一个讨论帖,主要是 讨论鸠池吟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许桉是 一点都不相 信漫画中,鸠获在电话里和风意说到一段理由。稍微有点脑子的读者都能看出 来,鸠池吟一定是 遇到什么大事了!
许桉看了好几个帖子,心中有了很多想法,但依然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唉,如果她的女神王女大大能开一篇分析贴就好了。不管别人 说什么,她许桉一定只相 信王女大大。
许桉这么想着,点开王女的个人 主页,发现对 方依然还是 没有更新动态,最新一条内容还是 上次发的棋局图。
评论区中,得赞数最高的一条评论,已经解析出 了这个棋局。
【……在靠近天元位置的中心部分,出 现了一块劫争。】
劫争?
许桉随即去搜索相 关资料,劫争是 围棋专业术语,在某一个局部,黑白双方各自围住对 方,形成了可 以无限相 互提子的局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执黑者将黑子下 在A点,吃掉了黑子围住的落于 B点的白子;执白者若将白子再下 于 B点,便可 和其他白子包围住位于 A点的黑子。这样,两位棋手 便可 能会陷入一个“无限套娃”的模式,双方不断交替提走对 方的棋子。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出 现,围棋规定被提子后,己方不能立刻回提,必须先 在其他地方落子,如此称为找劫材。
在这个简单的例子中,执白者被对 手 提子后,将白子下 于 C点,迫使执黑者下 于 D点以应对 ,随即便可 将白子落于 B点,吃走位于 A点的黑棋。
这就算是 围棋中的「劫」。
许桉阅读完这些资料,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
劫……好像围棋中的一场小型循环?
循环。
许桉立刻想到当前漫画的剧情,心中冒出 一个想法:难不成,王女大大其实早就在这张围棋图中给出 了提示:
计兰蘅和邪眼的这一次穿越,其实……
是 一场时间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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