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洄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小小的, 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噗噗。
它不再是人形的杭无,而是纤细的精灵形态,身后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
杜青鹿坐在床边, 握住她的手, 低着头不发一言。
山洄沉默了下, 走上前拍拍杜青鹿的肩:“让我看看。”
杜青鹿没说话, 只是不自觉握紧噗噗的手,很快又松开起身让出位置, 山洄手法迅速地掐了个法诀, 两指抵着噗噗的咽喉,微光自指尖一闪而逝。
“她……”杜青鹿想问还能不能救, 但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哪怕是在这个修仙的世界, 生命也依旧脆弱。
杜青鹿很难想象, 喻丙他们在面对朋友一个个死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完成那些注定再也无法相见的送别。
山洄收回手,却见噗噗的身上浮现出几近透明的灵魂契约, 那契约像是一道稀薄的青烟, 随时都会消散。
细如蛛丝的灵力连着杜青鹿,颤颤巍巍, 又小心翼翼。
杜青鹿下意识走近一步, 山洄一翻手,又把那契约按了回去。
“怎么样?”杜青鹿语气急切,心底升起浅浅的希望。
山洄表情沉重地摇摇头:“我救不了她。”
稍顿,
“不过她体内有精灵血脉,不会彻底死亡,用灵气滋养着,也许未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杜青鹿:“………”
未来……多么遥远的词。
随着契约没入噗噗的身体, 她的身上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碎光,像是星河般萦绕在整个房间里,偶尔调皮的站在杜青鹿肩头,偶尔粗心地撞到杜青鹿的鼻子。
也许它们也在留恋这个世界,想要再多看一些。
这个过程似乎过了很久,但其实不过短暂的十几秒,星光再次向噗噗的身体汇聚,光更亮了,将那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住。
等星光被吸收殆尽,床上就只剩下一朵小小的花苞。
“我把她的魂魄放进里面了,”山洄轻叹了一口气,“花开的那天,她就能再次获得形体,但是……”
他迟疑了下,还是把话说完:“你们以后再也无法签订契约,所以她无法被人为的灵力滋养。”
这是天道法则的规定,有过噬主行为的灵兽不可再签订契约。
签订契约虽然有各种约束,但好处就是灵兽可以通过主人的灵力滋养自身,极大程度提高自己修炼速度。
草木妖兽在开启灵智前,修炼速度极慢,几千上万年修炼成人形都是有可能的。
杜青鹿沉默地捧起那朵花,许久才看向山洄:“她能进百宝囊之类的空间吗?”
总不能他随时带在身边,先不说大老爷们插着花到处走奇怪,不小心折了才叫人头疼,更何况他还总是在战斗。
“不能,”山洄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用这个吧,你先注入灵力。”
杜青鹿接过,按照他的说法注入灵力,盒子悄无声息打开,他这才发现盒子底部竟然有潮湿的土壤。
“养在里面就能放进百宝囊了。”
杜青鹿将噗噗放进去,刚刚还显得有些焉头巴脑的花骨朵瞬间舒展开,连叶子都变得更加翠绿了。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刚想收回手,关上盒子,花骨朵竟是用叶子卷了一下他的指尖。
杜青鹿一愣,就连山洄都有些惊讶,这个行为怎么看都像是还留有意识。
“可能是记忆残留?”山洄不敢给杜青鹿太多希望,只能按照最有可能的方向去说。
很多灵兽在死亡之初都会有记忆残留现象,表现出对主人,家人朋友或者世界的留恋。
杜青鹿笑笑,用指腹轻轻触摸那小小的叶片:“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他收回手的同时,盒子无声关闭,等他再抬眼,惯常带笑的眼里隐有阴霾。
山洄心底一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鹿哥这个表情,这个害了噗噗的家伙摊上大事儿了。
不过这倒是正合他意,噗噗也是宗门的宝贝,但凡那人在面前,他能立刻把TA给剐了!
“我们怎么办?”他问:“知道背后的操纵者是谁了吗?”
“四百二十七,”杜青鹿冷冷扯了下嘴角,“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他是我的一魂一魄。”
杜青鹿身上被摄魂咒打了记号的事儿宗门里不少人是知道的,但却只有杜青鹿和见过四百二十七的姜岐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哦,现在还得加上齐仔行,和藏在他们背后的人。
杜青鹿思考了下:“他应该不会主动露面,我们现在计划不变,先去古城。”
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和人力。
而且最有可能帮他回到三千年前的人就是喻丙,以他对喻丙的了解,哪怕现在隐居了,这个技术疯子也不会放弃研究和进步。
“好。”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人都没有聊天的心情,陈荥在隔壁开了房间,山洄拍拍杜青鹿的肩以作安慰就走了。
装着噗噗的小盒子放在桌上,杜青鹿就这么坐着,看着,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许久许久,天光黯淡,夜幕升起,第一缕阳光刺破黑夜,海平面染成缤纷的颜色,清晨的雾湿漉漉的,连带着人的眼眶也潮湿起来。
杜青鹿眨眨眼,一宿没睡,但却没有丝毫疲倦,这是修炼带来的好处,人已经不再受制于每日必须吃喝拉撒睡。
身体以最低的能耗运作,体内的脏污可以通过汗液排出,一道法术就能完成清洁,生存在这个修仙世界变得简单明了。
他起身将盒子收入百宝囊,房门被人敲响。
“鹿哥起了吗?”
“嗯。”
杜青鹿抬手示意,门锁“咔哒”打开,山洄推门而入,他瞥了眼床铺,和昨天一样,连噗噗睡过的痕迹都是一样的,可见这人是一夜没睡。
他微微抿唇,却什么都没说。
“我们现在出发?”山洄问:“陈荥昨晚回去临时取了飞船,现在就能走。”
“好。”杜青鹿答应下来,一夜过去,他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终究也要继续往前走。
只要他能回到三千年前,他和噗噗,和老朋友们的再次见面就不会是无望的等待。
“对了,”杜青鹿突然想到昨天坐标的事儿,“你是怎么过来的,速度这么快。”
山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陈荥带我飞过来的,你忘了,她是凤凰一族的啊。”
不过也是因为种族特殊,所以他都尽可能不让陈荥露出原型,只可惜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
杜青鹿:“………”
看习惯了陈荥人类形象,确实是有点反应不过来,尤其他是真没见过凤凰。
“我三千年前交给你一颗凤凰蛋,你孵哪儿去了?”杜青鹿可一直记着这事儿,这孵出来了就不得是他的超级战宠?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山洄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好在他也没太多复杂的记忆,没一会儿就想起这事儿了。
“那颗蛋又被我封印起来了。”他说,鹿哥不提他估计真是想不起来。
“为啥?”杜青鹿有点懵,难不成孵了以后发现是个死蛋?
“那倒不是,”山洄连忙解释,“凤凰一族会认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为主,我怕它把我给认了,所以就封印了。”
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等鹿哥回来就解封认主,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千年……
“它还在我的百宝囊里。”山洄取出一颗火红色的蛋,这么多年过去,蛋上的火焰却经久不息,好在那火焰温度很低,不至于把人灼伤。
蛋的中间有一根细细的白线,是裂缝。
许是久违地感受到新鲜空气,凤凰蛋微微动了一下。
“它还活着啊!”杜青鹿惊叹。
试想一颗鸡蛋敲开了又用胶水黏上,结果三千年后里面小鸡还活着,很新奇的体验!
山洄尴尬地笑笑,将蛋递给杜青鹿:“鹿哥你来解开封印吧。”
封印很简单,只不过是从外面封印的,里面的小凤凰不具备破开的能力。
杜青鹿注入灵力,蛋上的封印无声无息消散,那条裂缝越来越大,“咔”的一声,整个蛋壳被一股力量从里面顶飞。
火金色的火焰猛然窜起,差点烧了杜青鹿的头发,得亏他躲得快。
那火焰围绕房间转了两圈,又突然急刹车停下,略显稚嫩的声音带着些许忧郁,从火焰中传来——
“三千年前,我的意识诞生,我想谁把我放出去,我会尊称他为父亲母亲,为他所用,过了一千年,我想如果我出去,我会给放我出去的人三个愿望,无论是财富还是无上的修为……”
那声音停顿了下,再开口只剩下阴沉与怨恨:“但现在,我决定谁把我放出来,我就会烧死他,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强大的灵力从火焰中爆发出来,即便三千年未能破壳,但这凤凰也不曾荒度,一直勤勤恳恳修炼,只等有朝一日出来,把那个又把自己封印起来的崽子给剁了!
杜青鹿:“烧死……”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指出对方的逻辑漏洞:“都烧死了,那我们的肉应该是熟肉,你没法生吃。”
火金色的火焰晃动了一下,没说话,因为没想到怎么反驳杜青鹿,糟糕,遇到对手了!
杜青鹿看着他:“而且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以他义体的判断,这小凤凰评级不错,可见三千年没白过,但许是没有人指引,纯靠本能修炼,实力差点意思,至少不应该是凤凰一族修炼三千年的实力。
而自己这边,不止是他和山洄,隔壁还有一个同样也是凤凰一族,活化石级别的陈荥在待命。
以陈荥对山洄的重视,不等这小凤凰出手,陈荥就能把他烧成烤鸟。
“欺鸟太甚!”小凤凰气得火焰都变成了深蓝色,房间内的温度明显升高,杜青鹿甚至能看到热成波浪线的空气。
山洄从森*晚*整*理百宝囊里取出一个水壶,竟是不管不顾直接从小凤凰头上浇下去。
“噗嗤!”高温和水的接触爆发出巨大的水蒸气,白烟弥漫,一直藏在火焰里,显得很神秘的火凤凰就这么冒昧又突然地被人浇了一头一脸。
山洄:“叽里咕噜说什么么,叫爹就完事儿了。”
凤凰一族固然强大,但也非常容易受到本能的影响,例如雏鸟心理,哪怕小凤凰嘴上说得再霸气,杜青鹿依旧是它的主人。
凤凰一族数量庞大的上古时期,幼鸟破壳过程中,父母一定会守在身边,避免幼鸟认贼作父。
“欺鸟太甚!你们这些贼人!”
白烟散去,一只巴掌大的凤凰漂浮在半空,它狠狠甩干身上的水渍,显露出通身火红的漂亮羽毛,头顶一撮金毛,长长的尾羽如丝带般轻轻飘动。
如果不是它此时翅膀叉腰显得有点诡异,这样的出场是漂亮且震撼的。
“陈荥他们原型也这样吗?”杜青鹿惊叹问山洄。
山洄回想了下:“差不多,不过陈荥他们是水凤凰,这家伙是火凤凰,火凤凰在种族里的等级是最高的。”
杜青鹿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他在看向那只火凤凰时,却发现那只叫嚷嚷的凤凰诡异地安静了,黑豆一样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他和山洄。
山洄开玩笑道:“怎么了,分不清大小爹?”
“艹,”火凤凰突然骂了一句,“给谁当爹呢,山洄你小子是活腻了!”
这熟稔的语气给在场的另外两人都说懵了,这不会是……
第142章 尾随者 他们对视一眼,再看向火凤……
他们对视一眼, 再看向火凤凰,就见那凤凰摇身一变,现出人形,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洄震惊:“屈朝笛!”
没错, 眼前的少年可不就是他们穿越前的老同学屈朝笛吗?同时也是他们的班长, 是山洄最好的哥们儿, 俩没少在一起做坏事,哪怕是后面工作了也经常一块喝酒。
屈朝笛恨得咬牙切齿:“哪个鳖孙给老子锁里面的?”
他今天就要大义灭亲, 挑选一个幸运同学祭天, 本来遇到老熟人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儿,前提是他没有被封印三千年!
不是三天, 三个月, 是三千年!
天知道他在里面无聊得生生把看过的电视剧, 电影都回忆了几千遍, 连台词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如果出来是其他人,他还真不好说, 但既然是老同学……
杜青鹿深吸一口气, 看向山洄:“是他封印了你三千年,死兄弟不死贫道, 我会去祭拜你的!”
山洄卧槽一声:“鹿哥, 你这就有点不做人了啊!”
明明他是为了鹿哥的主权地位,才又把这凤凰,不, 是屈朝笛封印回去的。
“要我早知道里面是朝笛……”山洄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看向一脸凶狠的屈朝笛,“这事儿说起来得怪你自己!”
“啥?”屈朝笛差点气笑了, 这还怪上他这个受害者了?
山洄大义凛然地点点头:“本来就怪你,你要是吱一声,我发现是你,我肯定就放你出来了,做你爹多好的事儿啊!”
以他俩这把子关系,他一定会当一个好爹。
屈朝笛:?
“我看你是想死了,还想当我爹!”屈朝笛扑上来就要揍人,“不要以为你现在一副未成年的样子,我就不敢对你下手,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老子就弄死你!”
凤凰一族会在自己的孩子破壳前,注入一部分灵力,一来是帮助孩子顺利破壳,完成初生洗髓,二来是能继承一部分记忆,因为偷凤凰蛋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有了这部分记忆,小凤凰以后能自己找回族群去,也能自己完成前期的筑基修炼。
屈朝笛也是因为这部分记忆,借着中途突破闭关,加起来混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不然他真的会疯掉。
山洄看他来真的,连忙捂着头往杜青鹿身后躲:“鹿哥救命!”
杜青鹿觉得这个时候明哲保身最重要,立刻闪到一边,不过还是友善地提示了一句:“朝笛你可要慎重,现在又是法治社会了!”
“啥?”屈朝笛一个猛刹车,“我们不是穿越到修仙世界了吗?”
他仅有的记忆,除了穿越前的那些,就是这身体凤凰父母留给他的,说好的修仙世界,说好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呢?
虽然他生理年龄已经是超级老年人了,但谁还没个中二少年梦呢?
“是修仙世界,这个倒是没变,”杜青鹿说完这句,屈朝笛立刻松了口气,杜青鹿笑着继续说完:“不过这三千年世界已经进入到了科学修仙时代,法治社会了。”
屈朝笛一愣:“那我这通神法力岂不是无用武之处?”
法治社会,不就意味着个人暴力时代结束了吗?他倒不是真想看到人就砍两刀,但总得有发挥的机会吧?
“这跟逼着超人脱了裤衩子有啥区别?”
杜青鹿:“………”
“你可以加入仙门,就是这个时代的管理机构,司法院,警局,防暴队都是他们在管辖。”
这些算是最能发挥自己实力的地方了。
“小市民日常生活也使用法术的。”山洄看屈朝笛一脸伤心,忍不住多安慰两句。
屈朝笛叹气:“能继续就挺好的了,反正我也习惯了法治社会,算是多了一些新的生活趣味。”
山洄点点头认同:“是啊,像以前那种打个架就翻天地,覆山河的,也挺辛苦的,不提升修为就有可能嘎掉……”
“什么!”刚刚认命的屈朝笛两眼发光,“怎么个翻天地,覆山河!快说给我听听,是不是帅爆了!”
山洄和杜青鹿对视,都是无奈地一笑,难怪都说人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
“我们边走边说吧。”杜青鹿说。
“诶,”屈朝笛左右看了眼,“这是哪儿,我们要去哪儿?”
“这个时代的古城,”山洄解释道:“我们听说喻丙和周罐罐在那边,打算去看看。”
“卧槽,”屈朝笛这下是真的惊了,“他俩也来了?那咱们几个岂不是可以组成最强小队?”
杜青鹿一笑:“何止,你被封印的这三千年里,我们宗门都建起来又解散了,哦对了,咱们应该是全班都穿过来了。”
虽然还有几个没发现,但班上来了这么多人,杜青鹿觉得全班穿越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因为穿越的情况就是在同学聚会上。
“牛逼啊!”屈朝笛竖起大拇指,同时怨恨的眼神看向山洄,这小子让自己生生错过了三千年的精彩鸟生!
三人离开酒店,在山洄带领下登陆飞船。
飞船和他们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飞船差不多,空间不大,但布置很温馨,和房子差不多,三室一厅的标准,每个房间也就十平方左右。
“要不是我变成了一只鸟,我都会以为自己没有穿越。”屈朝笛四下摸摸飞船的内部设施,手感不错。
陈荥看到他只当没看到,只要是山洄默许近身的人,她都不会做任何干涉。
“那我们起飞了。”陈荥到驾驶室,将自动航行设置好。
“呜——”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响起,很快飞船便拔地而起,它升空的速度很快,但内部的几人却没有任何不适感。
屈朝笛扒着窗户往外看,看到海底生物浮出水面时,立刻“哇哦”一声,这些都是他没见过的海洋生物。
就像现在看到这只,粉紫色的独角鲸,尾巴上覆盖着亮闪闪的鳞片,它张开鱼鳍贴着海面飞行,身体不时旋转,甩起晶莹的水花。
“快说说他们这些年都过得咋样,有鹿哥在宗门为啥还会解散?”屈朝笛对这个世界愈发好奇,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杜青鹿和山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详细地告诉给了屈朝笛。
屈朝笛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惊讶一点点变得表情凝重,最后一个消息是杜青鹿带来的,或者说是出自齐仔行之口。
那场三界混战的惨烈,以及几位已经去世的老同学。
“总觉得和他们一起喝酒吹牛还是昨天的事情……”屈朝笛有些惆怅,闭关突破下,时间流逝是非常快的,一睁眼一闭眼,也许几百年就过去了。
然而他在壳里觉得无所事事,无聊背电视剧台词的时候,那些好朋友正在经历战斗,经历生死。
也有人出生在多彩的修仙世界,但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世界的精彩与他无关,同学朋友家人在他年轻时闭关,等再见面他已垂垂老矣,老眼昏花,
或者,再见到的只是他的墓碑。
“真是不公平啊!”屈朝笛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自己的出身是凤凰,还是惋惜没能和那些好朋友见上最后一面。
“鹿哥,齐仔行你打算怎么处理?”山洄突然问。
噗噗的死亡已经注定了他们和四百二十七之间注定不可能归于和平,不出意外,齐仔行和四百二十七是一伙儿的,也不知道噗噗的事儿齐仔行有没有参与其中。
想到要和老朋友兵刃相见,他心里还挺不得劲儿的。
“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青鹿说。
四百二十七和齐仔行,明明在他记忆中都是两个很好的人,为什么大家会走到这样的局面……
在场的三人都陷入沉默,许久没有说话,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屈朝笛才突然意识到三千年,改变的不止是年岁,时代,还有人心。
相识二十多年的情谊放在这三千年的时间洪流里,渺小到不值一提。
“山洄你小子出门还带这么多手下的吗?”屈朝笛打破沉默,试图用玩笑驱散大家心头的阴霾。
山洄一愣:“没啊,我就带了一个陈荥,就你刚刚看到的那个。”
屈朝笛有点懵,左右看了看:“可是我明明感觉到除了我们三儿,这飞船上还有三个生命体啊?”
山洄从陈荥那里得知凤凰的感知能力强,其中火凤凰尤甚。
如果用数字去表现,修仙者中的代表元婴大佬感应能力为10,水凤凰就是100,而火凤凰则是1000起步,还有成长空间的那种。
山洄和杜青鹿对视一眼,如果把噗噗也算作生命体,那就是说,飞船上还有一个未知的生命体存在。
【义体切换至战斗模式!】
【手臂力量提升至800%!】
【红外感应开启!】
【能力检测功能开启!】
……
……
几乎是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杜青鹿立刻进入战斗模式,可惜义体并没有检测出那个出乎意料的生命体在哪里。
山洄也立刻联系驾驶室的陈荥,让她打开飞船的自检功能,进行排查。
“我再仔细感受一下。”习惯了和平模式的屈朝笛反应比较迟钝,但也看得出来此时情况不对,跟着紧张起来。
他又尝试了两次,感知的结果是一样的,这飞船上确实存在一个未知的生命体,但是……
“我查不出来人在哪儿,”屈朝笛为难地挠挠头,“可能是我刚破壳太菜了。”
杜青鹿环顾一圈,面色凝重:“这人很强。”
这飞船不过百来平方,这么小的范围,对方竟然能在他们三方探查下不露痕迹,实力可见一斑。
“会是四百二十七那边的人吗?”山洄紧张得声音都收窄了,他虽然是恢复了,但实力却是跌落了许多,这也是陈荥执意要跟着他们的主要原因。
他很担心自己会成为鹿哥身边的拖油瓶。
倒是屈朝笛担心的同时,更多是兴奋,两只眼睛冒出金色的火光,激动到人形都差点稳不住。
杜青鹿:“………”
他决定忽视屈朝笛,不然打架太容易走神了。
“应该不是四百二十七那边的人。”杜青鹿谨慎地打量四周,“我能感觉附近有能量在波动。”
这能量自然是灵气,只是这次灵气如同空气中的水汽一样逸散开来,太均匀也太自然了,哪怕用心去观察也无法发现源头。
之前他只以为这灵力就是空气中浮动的灵气,但屈朝笛一说,他立刻意识到问题——
因为这灵力分明已经跟在他身边许久,甚至早在噗噗之前,如果是四百二十七的人,对方已经杀了他好几次了。
屈朝笛:“那我们……”
似有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尖,杜青鹿突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攥起右手朝着身后的空气狠狠挥去。
这一拳着实用力,连空气都被这强势的力道打得扭曲起来,细小的闪电“噼啪”乍现。
屈朝笛“卧槽”一声,不明觉厉。
“怎么样?”山洄紧张地问。
但杜青鹿并没有回答他们,反而是旋身离地,小旋风凭空生成,他脚蹬风眼借力,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再次甩出一记鞭腿。
就在刚刚打空的瞬间,他感知到对方移动导致的能量布局的变动,虽然很细微,但已经足够了……
“啪!”脚背重重地踢中了什么。
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那看似无人处发出“嘶”的倒吸气声,然后空气颤抖起来,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现在三人面前。
看清那人,杜青鹿却是一愣:“江路?”
第143章 唤醒 来人正是分开没多久……
来人正是分开没多久的江路,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姿高挑,一头长发高高竖起。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杜青鹿问。
他和江路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好到要时时刻刻粘着彼此吧?甚至他们都算不上关系好。
江路思考了一下, 说:“我也不知道。”
就是看到杜青鹿走了, 下意识就想跟着他走, 这奇怪的现象还是第一次。
杜青鹿皱了皱眉, 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我很久以前好像见过你,但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江路这话要放其他人身上, 妥妥就是搭讪的老套话术, 但她的表情是真的迷惑,也很努力地在回想。
一个想法突然窜过杜青鹿的森*晚*整*理脑海, 晴天霹雳一样, 很疯狂又很合理……
杜青鹿斟酌了好久才说:“你认识……姜岐吗?”
江路下意识想否认, 但出声却是:“认识。”
“诶?”江路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好奇怪,它怎么自己在说话?”
杜青鹿:“………”
其余人:“………”
杜青鹿捂着头, 难得感到一丝丝头痛:“你不会是姜岐的心魔之一吧?”
这么说好像就能理解这人见到自己的时候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但身上总有些痕迹让自己产生这人很熟悉的感觉。
姜岐说过,他体内的心魔不共享记忆, 但姜岐可以接收到他们的记忆。
“心魔?”江路的表情有些迷茫, 似乎这对她来说是知识盲区。
杜青鹿尝试用另一种沟通方式和她继续聊:“你的记忆一直是连贯的吗?你说你也是流浪者,那你现在几岁了,父母是谁, 姜岐这个名字你是第一次听说吗?”
江路眨眨眼,这些问题也有人问过她,她都敷衍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人让她有种拒绝不了的感觉。
“我现在五百一十七岁, 不知道父母是谁,之前我一直在睡觉,结果被路人捡到,就被带到了这个城市。”
顿了顿,
“我不认识姜岐,但我在梦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我有时候会睡很多天,一两个月才醒。”
如果不是现在被迫去了学校,她估计大半时间都是用在睡觉上。
“你刚被带回城市的时候,她们没给你做检查吗?”杜青鹿问。
他去警局的时候是做了身体检查的,这个心魔如果是新诞生的,没有记忆,大概率不会隐藏自己,警局的人没发现她的异常?
“做了,检查出来我是异常新生幼崽。”江路点开智脑,找出一张照片给杜青鹿看,山洄和完全没听懂的屈朝笛也凑过来看。
但江路掐了个法诀,愣是把这俩的脑袋给推开了。
山洄:?
“小姜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江路淡淡瞥他一眼:“我又不认识你。”
山洄:……好好好,看在你小子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我不跟你计较。
杜青鹿看到那照片却沉默了,片刻后,一言难尽地看向江路:“你说……这是你?”
江路点点头。
屈朝笛偷摸了瞄到一眼,顿时惊了:“卧槽,这难道不是一坨肉吗?”
照片上的小孩儿胖得厉害,整个人跟吹胀的,随时会炸开的气球一样,脸都被脂肪挤得变了形,只能通过缝隙一样的眼睛和嘟起的嘴巴辨别这确实是一个人。
“你礼貌吗?”江路冷冷地看向屈朝笛,吓得屈朝笛连忙躲到杜青鹿身后去。
杜青鹿看着照片暗暗推测。
以前他就猜测过姜岐的心魔是七宗罪的代表,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那江路之前的心魔大概率就是暴食。
不过……杜青鹿表情很复杂,能把一个修仙者,尤其还是姜岐这样的元婴期大佬吃成这样,暴食那心魔到底是吃了多少。
它不会是把自己撑死了,然后诞生了新的心魔吧?
他又打量江路,
懒惰……
七宗罪里唯一符合这家伙的属性,从认识开始,江路一直都在避免介入麻烦的事情,
不管是拒绝加入仙官,考试控分,还是转学,都是为了省事儿,就连一门的人嘲讽她,她都懒得和对方争执。
所以姜岐当时在秘境里失踪是因为心魔跑出来,把他身体带走了?
杜青鹿不确定,但他如果能回到三千年前,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找人的新思路。
“那我们要怎么把姜岐唤醒?”山洄问,“他跟你说过方法吗?”
一旦姜岐本尊出现,那他们这个队伍简直就无敌了,那小子可是一个超级打手。
到时候管四百二十七背后是何方神圣,他们直接上去就是杀杀杀,直接杀穿好吗!
杜青鹿摇摇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唤醒他的意识,他自己压制。”
三千年前,姜岐体内四个心魔,三个他能压制,其中一个出现后就陷入沉睡,江路说见过自己,难不成她就是当时陷入沉睡的那个心魔?
在江路前面出现了暴食,目前已知的是两个,更早的不知道,但江路的实力他认为并没有强到姜岐压制不住的程度。
可是姜岐为什么没有出现呢?难道是当时受了重伤?还是什么原因?
“会不会是沉睡了太久,我们做一些可能唤醒姜岐的行为,会不会他就醒了?”山洄猜测。
“可以试试。”
听了这么久,屈朝笛也终于听懂了,上道了,他一拍大腿:“所以你们说这个妹子是姜岐,卧槽,他穿越以后怎么还变性了!”
江路冷淡地眼风扫过他,屈朝笛后背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
“我是男的。”
杜青鹿:“啊?”
他反复打量江路,怎么看都……
也不对,仔细一想,姜岐的长相就很趋近中性美,尤其是穿越后留了长发后更明显了,江路看着和姜岐不像,大概是用了障目术之类的法术。
只不过在场的人实力很难打破,只能等本尊出来了。
“你篡改了性别登记?”杜青鹿分明记得江路的学生证上写的性别是女。
“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他当初被人捡到,检查出现异常后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他跑出来后,为了避免再被那些人抓到,就改了性别,又用百宝囊里的东西换了钱,去黑诊所做了形象管理,
通俗一点说就是减肥,把三百斤的肉生生减掉。
后面果然没人再找上他,让他简单又劳累地度过了十七年。
屈朝笛嘶了一声:“你小子咋这么能呢?你就不怕上女厕被群殴?”
江路沉默了下,但还是没忍住眼里的嫌弃:“我真的跟你是同学?那学校的教育水平也挺参差的。”
屈朝笛:?
“也就是看你年纪小,不然你看我收不收拾你小子!”他捞起袖子就想揍人。
山洄深怕这俩打起来,连忙拦着人,先和江路解释道:“他刚刚破壳,还是懵的,”
然后和屈朝笛说:“都修仙了,你细品,哪有修仙者还天天屎尿屁的,还有……”
他吸了口气,“姜岐在这个世界比你大。”
屈朝笛:“………”
“我们先来试验一下吧。”山洄转移几人的注意力,“把姜岐叫出来最重要,你……”
他面对江路却有些迟疑,不知道这心魔愿不愿意退让。
“随便你们,能让我回去最好。”
江路倒是一点不在乎,在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心魔后,反而还轻松了,他一直觉得当人好累,如果是心魔那可就太轻松惬意了,回去了他就先睡上个几千年。
“那我们要咋做?”
除江路外的三人面面相觑,这可就有点为难人了,姜岐这小子啥情况会被惊醒啊?
“如果是我,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唱歌,我一定会醒。”屈朝笛说。
“没用,”江路心平气和地驳回,“我现在住在屠宰场旁边,一点不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三人:???
什么人会住屠宰场旁边,有病啊?!
江路:“出门就能买肉,很方便,也很便宜。”
“………”
“讲讲我们以前的事情?”山洄提议,“也许听多了往事就行了呢?”
“可以试试。”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说以前的事儿,生生说了三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冒火,江路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不行。”
杜青鹿使了一个清心咒给几人降降火,山洄捏了个细雨术增加湿气润润喉。
“我想到一个猛的!”屈朝笛一拍大腿,“这玩意儿绝对能唤醒这小子。”
“什么?”
杜青鹿和山洄齐齐看向他。
“吻醒他。”
杜青鹿和山洄:???
这是什么恶心人的馊主意?!
“你们听了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屈朝笛的手指挨个指过两人,“恶心就对了,直接让他做噩梦,妥妥惊醒啊!”
杜青鹿和山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沉默,听上去……有它喵的那么一点点道理啊……
“问题是谁去亲?”山洄问。
这里倒是好几个男的,很能附和将人恶心得跳起来的初始条件。
屈朝笛语气沉重,慷慨就义般的撅起嘴:“虽然我内心很抗拒,但你们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这次就让我来吧。”
旁边一直事不关己的江路“yue”地干呕一声,举手表示:“我不接受,婉拒了谢谢。”
杜青鹿摸摸鼻子,好吧,当事人不接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但你来可以。”
几人看向江路,江路手指着一个方向,他们又顺着手指方向看向目标——杜青鹿。
杜青鹿左右看了眼,又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我呃,亲可以?”
江路放下手,笑眯眯地点头:“对,你可以。”
第144章 古镇 “呃……为啥是我?”杜……
“呃……为啥是我?”杜青鹿有些纳闷, 难道因为自己和江路关系还算可以?
但熟人亲一下那不是会更奇怪吗?
江路咳咳两声:“因为你长得最好看。”
屈朝笛:?
怎么这人还卡颜,这就很过分了!
山洄却注意到江路的耳根红了,他摸了摸下巴:“你耳朵红了。”
江路闻言镇定地揉了一下耳朵:“毕竟这是我的初吻。”
其余三人陷入沉默。
杜青鹿看向另外两人:“意思是还要亲嘴?”
他还以为就是亲下额头啥的呢。
山洄抓抓脸:“这么一听, 亲嘴确实冲击性更强。”
光是听到他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被亲的应该更震撼吧?
屈朝笛赞同地竖起大拇指:“确实, 我觉得这个法子一定行。”
杜青鹿:“………”
“鹿哥, 为了革I命,这算什么牺牲!”一旦这事儿不是自己来了, 屈朝笛声音比谁都大。
杜青鹿又看向江路, 许是知道他是姜岐,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和姜岐像。
“我这下亲了, 姜岐估计进棺材那天都得爬起来把我先杀了。”他感叹一句, 然后说:“来吧。”
江路依旧坐在椅子上, 杜青鹿走到他面前, 单手撑住椅背,半包围式将人圈在怀里。
这么近的距离, 杜青鹿隐约听到江路的心跳, 很快也很重,每一下都鲜活有力。
“那我亲了?”
杜青鹿试探性低下头, 江路嗯了一声, 微微仰起头,杜青鹿缓缓靠近,终于发现江路和姜岐最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睫毛,两人的睫毛都很长很密,但不卷翘。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小,杜青鹿的鼻尖擦过江路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倾洒,江路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皮肤的摩挲似是带着细细密密的电流,流窜到心脏,酥酥麻麻地,四肢像是失去了力气,江路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杜青鹿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亲到江路,也许是一厘米,也许都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吻下去,将将要碰到的时候,一只手突兀地抬起横挡在两人的唇间,杜青鹿就这么亲在了那人的手心上。
杜青鹿诧异地后退些许,抬眼看去,江路脸颊绯红,耳根子更是红得像要滴血,显得那双眼尤为深邃。
“你……”杜青鹿顿了下问:“姜岐?”
江路,不,应该说是压制住心魔出现的姜岐嗯了声,只是那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重新答道:“我是。”
“卧槽,我简直是天才!真成了!”屈朝笛兴奋地原地蹦起两米高,他的法子真把姜岐给惊醒了。
山洄也高兴得手舞足蹈,杜青鹿听到姜岐惯常说话的语气,心下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来。
“太好了!”
整个飞船里的气氛愉快又轻松。
姜岐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淡淡的濡湿和温度,是鹿哥留下的烙印。
“小姜姜,你不至于这么害怕吧,”山洄笑着调侃道:“鹿哥还没亲到呢,就把你给吓清醒了。”
杜青鹿啧了一声:“你小子嫌弃我咋滴。”
“怎么会,”姜岐搓了搓还在发烫的耳朵,“我只是刚好醒了。”
他这说辞可没人信,一群人哈哈大笑,哪会这么巧,明明就是害怕被鹿哥亲到。
姜岐也不辩解,视线沉甸甸地从杜青鹿的嘴唇上掠过,停顿了一瞬,又克制地挪开。
他只是不想鹿哥亲别人,哪怕是自己的身体,心魔也不行,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也不应该在这么嘈杂混乱的场合,有这么多旁观者。
“你先说说秘境里发生了什么?”杜青鹿现在最想搞明白这事儿,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姜岐随手掐了个法诀,身上的装束立刻换了一身休闲服,容貌也变回了自己的,只一头长发依旧保持高高竖起。
他有心魔的记忆,自然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时代,相比略显秀气的江路,姜岐现下的脸更为精致,五官无可挑剔,惹得屈朝笛又是一声卧槽。
姜岐这张脸也太适合长发了,简直就是妖孽一个!
打理好自己,姜岐这才说道:“我当时遇到了你的残魂,追上去发现了一个黑洞,残魂不知道打开了哪里的开关,我就被吸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是四百二十七,就是那个残魂打开的开关?”杜青鹿皱起眉,和四百二十七当时的说辞也不一样。
四百二十七分明说姜岐是突然被黑洞吸进去的,这也是杜青鹿当时觉得有些奇怪的点,那黑洞吸力确实很强,但姜岐不至于毫无防备就被吸进去。
“嗯,”姜岐起了个法阵,几人眼前倏地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个很昏暗的山洞,“这是我的记忆。”
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画面亮了起来,显露出不远处的黑影和他身边的黑洞。
是四百二十七,杜青鹿一眼就认出了那黑影。
“残魂?”姜岐的声音响起。
四百二十七笑了一声:“抱歉,我不想对你下手,但你在会影响我的计划。”
说罢,他的手在黑洞边缘触碰了一下,不森*晚*整*理知道是碰到哪里,画面骤然被拉进,黑洞瞬间出现在眼前,然后陷入彻底的黑暗。
姜岐收起法阵,画面消失:“那黑洞吸力极强,而且会吸收我的灵力,它似乎很了解我。”
他自然不会毫无准备,但这些准备并未发挥作用。
“后面我放开了心魔的压制,心魔把我带出去的,但我还是受了重伤,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此后他一直在静养蓄力,直到刚刚夺回身体。
杜青鹿皱眉沉思:“他说你会破坏他的计划,他的计划目标是我吗?”
姜岐一直跟着自己身边,偏偏战斗力极强,是这个缘故吗?
疑问太多,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四百二十七确实有问题,而且是三千年前就在谋划着什么。
“古镇到了。”陈荥的声音响起,是借助了房间的音响通知到他们。
“这么快?”杜青鹿惊讶,不是说乘飞船要半天时间吗?
“她做了一些改造。”山洄解释道:“刚好科技飞船公司推出了一些新产品。”
杜青鹿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有钱任性,说改就改!
几人收拾了一下下了飞船,姜岐则是继续用回江路的脸,没办法,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身份证。
古镇和三千年前的凡人界差不多,古香古色的建筑,街上的人穿着长袍,有人空中御剑,也有人踏风而行,还有坐着莲花的,坐着飞毯的,各式各样……
街道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小摊贩和店铺,小贩和老板也不招揽客人,顶多是有人停下来看的时候瞄一眼,一整个爱答不理。
屈朝笛看得两眼发光,蠢蠢欲动,要不是杜青鹿按着他的肩膀,他现在已经变成凤凰和路人同游了。
“古镇很大,我们要怎么找人?”山洄问。
陈荥跟在他们身后,闻言建议道:“要不发悬赏?”
古镇保留了很多旧时代的建筑,物品和习惯,其中就包括悬赏。
“会不会太招摇了?”山洄有些担心,这个时候他们不应该避着四百二十七那群人行事吗?
杜青鹿却是摇头:“不,我们就是要招摇。”
只有这样才能把喻丙他们吸引出来,至于四百二十七那群人,敌在暗他们在明,防不胜防,既然这样,那干嘛不大胆点呢!
“那我又有想法了!”屈朝笛眼睛一亮。
山洄和杜青鹿看向他,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丝害怕,这位大兄弟每次提出的想法都有些太吓人了。
“你先说,我们听听再决定。”
屈朝笛指着路口处的擂台:“比武招亲,你们觉得咋样?”
擂台上有锣有鼓,而且人都是八卦的,这种传统的招亲方式,肯定能吸引很多人围观和传播。
“要闹大的话,可以再开个直播,”陈荥跟着建议道:“花点钱投流,推给附近的用户。”
杜青鹿想了想:“我们可以三管齐下。”
他们先重金悬赏喻丙和周罐罐,同时比武招亲搞个几天,又有直播辅助,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一种方法能行。
“给谁招亲?”山洄问,“咱们最好搞点反差萌。”
“好好好,这个我喜欢!”屈朝笛手都快搓出火花了,“谁来谁来?”
在场的所有人齐齐看向姜岐,这里唯一一个不会被打败,被迫出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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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老沉稳重的古镇突然热闹起来,许多人朝着一个方向跑,彼此之间还在兴奋地讨论。
有人不知情况,拉住一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路人:“你们这是干啥去?”
“有人在比武招亲!”路人一边说一边伸着脖子往前看,生怕这一耽误就给自己错过了,“就前面路口擂台,诶诶,你别拉着我,我着急看热闹呢。”
路人一扯袖子,溜了,请教的人二话不说,也连忙唤出自己的飞剑,马不停蹄追了上去。
街口擂台上,杜青鹿拿着铜锣敲得梆梆梆的,见人更多了,手一停:“诸位,今日擂台,比武招亲,我家小女待字闺中,只求一得意郎君,刚刚那位兄台棋差一招,还有没有好汉敢上台一试的?”
擂台中央,姜岐把头发扎成双马尾,穿着淡粉色的长裙,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一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杜青鹿用手戳了戳他的腰:“别这么冷淡,又不是没穿过女装,咳咳,笑一个。”
虽然是心魔干的好事。
姜岐轻扯嘴角,听话的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旁人瞅着,有种再看挖了你眼睛哦的既视感,不如不笑。
但台下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立刻开始起哄,邀着身边的人上去试试。
“这小妞厉害的,刚刚那个上去的修为挺高,结果三两下被揍的鼻青脸肿,那叫一个惨。”
“卧槽,这么强?”路人惊叹,然后转头起哄身边另一个大兄弟,“哥们上啊,你堂堂一个金丹期怕什么!”
“谁怕了,上就上,一会儿我抱得美人归你可别眼馋后悔。”
一群人你推我,我激你,终于是又上去了一个人。
那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但面对姜岐却笑得一脸腼腆:“小娘子,你可别怕打疼我,哥哥就喜欢猛的。”
姜岐脸更冷了,手腕一翻,周身灵气炸开,似惊涛骇浪般翻涌起来。
上台的大汉微微眯起眼,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瞬间警觉起来。
杜青鹿连忙扯了扯姜岐的袖子:“路人你可悠着点打,打久一点。”
三两下把人打跑了,就没人上台挑战了,那节目效果咋搞。
姜岐微微抿唇,但灵力还是收敛许多。
杜青鹿举起手狠狠敲下去,“梆!”的一声,比赛开始!
他拿着铜锣下台,把擂台让给两位主角。
擂台正前方,山洄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开了直播,陈荥在直播间里当场控,操作投流,氪金大佬的加持下,直播间的人数直线上涨。
“屈朝笛呢?”山洄问下台后站到了自己身边的杜青鹿。
杜青鹿环顾一圈,没看到人。
“可能被姜岐打死了。”杜青鹿一脸惋惜,“英年早逝。”
没错,刚刚被人抬下去的,被揍得没了人样的第一个勇敢吃螃蟹的人正是‘演员’屈朝笛。
本来姜岐也不会下手这么狠,偏偏那小子非要一脸猥琐地说什么“老子就好甜心萝莉这一款,小甜甜亲亲亲”,本来双马尾就让姜岐很不爽了,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于是,主演之一就这么猝了……
随着擂台的开始,整个场子的氛围和热情立刻拔到了最高,有人起哄,有人加油助威,热闹得不行。
直播间的用户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现场……
一只白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到人群中,盘旋一圈,落在某个路人的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轻的缘故,那人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小白鸟饶有兴趣地看着擂台,一对翅膀兴奋地贴在一起搓搓。
第145章 找到了,喻丙 “嘭!”响……
“嘭!”响亮的声音伴随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倒飞而出。
比武招亲第二轮, 虽然姜岐努力压制,放慢节奏,但无奈对手实在是太弱了, 这就好比一个大BO放了一个平A招式, 然而对手是刚出新手村的新人。
“哎呀呀!”杜青鹿还没上台就已经出声活跃气氛, 避免看戏的路人以为结束就解散了。
“我看台下这么多人, 结果就上来这么个小卡拉米啊?”他一边说一边走上擂台,“就没有厉害一点的勇士了吗?”
台下观众本来在嘘挑战者的, 听他这么一说, 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
“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有人出声反驳, “你这哪像是招亲, 是给你女儿结仇来的吧!”
能生活在古镇的人要不是向往过往三界的人, 要不是对过去三界有留恋的人, 也就是一群少说活了三千年的人。
别的地方不好说,在这古镇, 路上随便砸个人下来, 搁家里都是老祖宗的辈分,哪里见过这么张狂的!
杜青鹿“诶”嘞一声, 指着说话那人:“我就说你们菜怎么了, 不服你上来打我啊!”
这下好了,台下更是躁动,被指的那人气得二话不说就跳上太台:“我不招亲, 我重孙都一百岁了,单纯就看你们不爽,来,咱们试试!”
他倒要看看, 什么货色也敢在古镇叫板!
杜青鹿上下打量那人一眼,嘴角一撇,嫌弃地抬手指向姜岐:“你打过我女儿才有资格挑战我。”
在场的人立刻“哦哦”地起哄起来,挑战者脸色更难看了,姜岐因为那句“女儿”神色更是冷淡。
山洄偷摸着扯扯杜青鹿,用口型比划:“鹿哥,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杜青鹿得意地笑起来,同样方式回答:“这里的人过了适婚年纪了。”
趁着刚刚两轮擂台,他已经观察过了,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可能是年纪的缘故,总不能他们自己人一直上台,那不就穿帮了。
但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通常都自尊心比较强,尤其是自持有身份和阅历的人,所以杜青鹿就大胆地挑衅上了。
第三轮擂台赛开始,台下的起哄不减反增,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嚷嚷着要报名下一轮。
人群后的小白鸟却是瞪圆了黑豆一样的眼睛,甚至用翅膀揉了揉,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她刚刚是看到……鹿哥了吗?
不应该吧?鹿哥不是死了吗?可是那人长得和记忆中的鹿哥真的一模一样,真的有人能三千年过去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她抬起自己的翅膀,虚虚点了几下:“喻丙,我不是出来凑热闹嘛,结果我在这儿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人。”
消息刚刚发出去,对面竟然也立刻回了消息。
“你快回来,我有大事跟你说!”
“可是……”周罐罐消息还没打完,对面的电话就过来了,周罐罐迟疑地看了眼擂台,台上的人你来我往,双方实力不俗。
铃声持续不断,周罐罐“哎呀”一声,留了个坐标,终究还是拍拍翅膀走了。
回到家,周罐罐找到实验室里的喻丙,迫不及待地说:“你听我说,我刚刚看到一个特别像……”
喻丙抬手打断她,面色凝重地递了个平板给她:“那些都不重要,你先看这个。”
周罐罐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卧槽!”
平板上,少年穿着学校的校服,面带微笑:“抱歉,我暂时不考虑加入仙门。”
让周罐罐震惊的不是少年干脆利落的拒绝,而是这少年的脸——
“这是仙官的执勤记录。”喻丙抿着唇,“我前天在修真学院联赛上看到一个选手长得很像鹿哥,就让仙官派人去邀请他,但他拒绝了。”
周罐罐一拍巴掌:“我想跟你说的事就是我也看到一个和鹿哥长得很像的人!”
喻丙微怔:“在哪里?”
“就刚刚我去看的比武招亲!”
周罐罐调出自己的智脑录像给喻丙看,虽然主持人只是一晃而过,但确实和杜青鹿一模一样,声线也是一致的。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喻丙才说:“看来这俩是同一个人了。”
仙官人事主管反馈说对方表示自己要出趟远门,而古镇恰好出现了同样的人。
喻丙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找人。”
趁早去,要是人换地方了,对她们来说更麻烦,周罐罐连忙撇下平板追在她身后:“你咋不惊讶啊!”
周罐罐看到杜青鹿的时候第一反应真以为自己是看到鬼了,消失了三千年的人突然出现,还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太吓人了。
喻丙轻轻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偷偷抹掉眼泪:“幸好……回来了。”
“是啊,”周罐罐跟着后面没看到,但也是一脸庆幸,“如果真是他那就太好了。”
她是真以为鹿哥死了,死在三千年前的那个秘境里……
两人回到古镇的擂台前,比武招亲还没结束,围观的人比刚刚更多了,你一句我一句,简直比菜市场还吵。
“我去找人!”周罐罐激动地扑棱着翅膀往前飞,喻丙还来不及阻拦,小白鸟已经越过人群飞远了。
喻丙:……这毛毛躁躁的性子!
人群最前方,山洄瞅着越来越多的报名者,有些发愁:“鹿哥,这么多人,咱不会真把姜岐给嫁出去了吧?”
姜岐确实很强,但这报名的人都快一百个人了,说不好这里面就有实力牛逼的大佬呢?
从一开始秒杀到现在已经出现好几个能跟姜岐打得不相上下的人了,也不知道是姜岐演技太好,还是对手真这么强……
杜青鹿咳咳两声:“没事儿,一会儿我们就说姜岐累了,明天再比。”
熬过今天先,不行明天就溜。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眼前模糊了一下,视线再次清晰,但杜青鹿却是立刻警觉起来,观察四周。
“谁!”
不止是他,连台上比武的姜岐也同时停了动作,两人对视后,杜青鹿更坚定自己的判断了。
面前看似一切正常,但杜青鹿知道,有人设置了大范围的障目术,将他们几人和现场其他人隔绝开来。
下一秒,眼前的景色倏地变化,姜岐捏了个法诀,变化终止,察觉到异常的陈荥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是瞬移术,”姜岐微微蹙眉,“有人想把我们瞬移走。”
隐身施法的周罐罐差点呕出一口血,这小姑娘咋这么强,自己最擅长的法术竟然就这么被破了!
无奈,周罐罐只能现身,举起自己的翅膀:“鹿哥!”
杜青鹿闻声看去,看到小白鸟时愣了愣:“周罐罐?”
这声音一听就是周罐罐的,而且长这样的鸟他也只认识周罐罐一只。
周罐罐黑豆眼一瞪,自己名字被对方叫出来的瞬间,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鹿哥是真的没死,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
“鹿哥!”周罐罐哇的一声往杜青鹿身上扑,“真的是你,你真没死!”
杜青鹿下意识要接住扑上来的小白鸟,只是没想到半路被人截了胡,晶莹剔透的泡泡将周罐罐罩住,周罐罐和杜青鹿都是一愣,看向施法的人。
姜岐面色如常地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请注意场合。”
周罐罐环顾一圈,点点头:“确实,我们换个地方说,这里有些人是挺强的,识破了我的障目术就不好解释了。”
她朝着人群外围打了个响指,陈荥见是熟人,也收了防备,她是三界混战后才和山洄签订契约,大多时间森*晚*整*理都在战场,和实验一宗的人其实来往不多,但也算认识。
几人面前景色再次变换,不过这次没有姜岐阻拦,他们很顺利地换了地方。
杜青鹿观察了下,这里似乎是某人的住所,古风古色的,他们站在庭院中心,一道弯弯的小桥连着对面的凉亭,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
“欢迎回来。”喻丙走到杜青鹿面前,伸出一只手,“辛苦了。”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同时也有一丝丝让人无法看懂的无奈。
和三千年前相比,如今的她看着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杜青鹿还是看到了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银白色。
杜青鹿不明缘由地迟疑了下,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笑道:“我都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了,结果第一天就找到你们了,运气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正如眼下,喻丙和他握手,只是背景不太一样。
周罐罐在旁边吱哇乱叫,手舞足蹈:“我们也一直在找你,尤其是喻丙!”
她们都以为杜青鹿,但从来没放弃寻找,虽然她后来已经死心了,但喻丙却出奇地坚持,幸好让她们等到了!
喻丙笑了笑,看向另外几人:“我们进去说吧,这是……”
她顿了下,杜青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仍旧保持江路外貌的姜岐,他虚虚一抓,立刻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喻丙一愣,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姜岐?你竟然还活着?”
周罐罐本来看到姜岐也是激动的,但是看她这样,就有些纳闷了:“你咋看上去比鹿哥活着还激动?”
看到鹿哥的时候她都挺淡定的,看到姜岐,就差没凑上去撕两下看看人是不是真的,这情绪起伏在喻丙身上实在是太少见了。
杜青鹿看看激动的喻丙,又看看微微蹙眉的姜岐,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应该说是他们几个不知道的。
“先进去……”杜青鹿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人,“咦,屈朝笛呢?”
在场的人里,除了他,姜岐,喻丙,周罐罐,然后就是山洄,陈荥……
周罐罐愣了愣:“屈朝笛……?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吧?”
杜青鹿:“………”
谁能想,他们竟然落下了这小子……
“卧槽,”周罐罐惊了,“他穿越的时间节点这么靠后的吗?”
竟然晚了他们这群人三千年!
杜青鹿和山洄对视一眼,然后摸摸鼻子:“这事儿说来话长……”
“你先去找他吧,不然真丢了。”杜青鹿无奈,屈朝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真有可能丢了。
周罐罐连忙挥动翅膀:“我这就去找他!”
目送周罐罐飞走,喻丙带着其余几人往里走,穿过内院,进入其中一间里屋。
一进屋,几人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割裂感,因为这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充满科技感的科技设备,和外面截然不同,像是穿越了时空。
喻丙走到一台正在运行的仪器前,操作地点了几下,取下一块芯片,转身递给杜青鹿:“鹿哥,你先把这个输入到你的义体内。”
杜青鹿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芯片:“这是什么?”
喻丙沉默了一下,说:“是你想要的答案。”
第146章 真相 杜青鹿接过芯片,思……
杜青鹿接过芯片, 思考了一下。
“咔!”他还是把芯片按进了手心的卡槽。
对杜青鹿来说,没有人是可以永远值得信赖的,但他选择信任是因为他刚刚又看到了, 像是过去发生过, 一模一样的场景, 喻丙将芯片递给他。
只不过那画面里, 喻丙泪流满面,眼底有激动, 有庆幸, 也有浓烈的悲伤。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杜青鹿,自己可以相信喻丙,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真相很重要。
芯片连接到义体, 蓝色的线条从手心迅速扩散, 游走,最后进入大脑。
杜青鹿终于知道, 原来, 他追寻的真相竟然贯穿了三千年。
不,不止三千年……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稚嫩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展厅里, 展厅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 一个是坐在轮椅上的齐仔行,齐仔行左眼灰蒙蒙的,像是秋雨落下前的天空。
“也许缅怀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齐仔行眼眶泛红, 手指轻抚过墙上的玻璃框架,里面是这个时代最灿烂,也是最惨烈的历史记载——
“三千七百年前,上古仙门门主穆长缨闭死关突破, 四大宗门不满仙门已久,趁机发动袭击,长达五百年的三界混战由此开始……”
墙上书写着的名字是那么的熟悉,这是三界混战中,各个宗门死去的天之骄子。
“这场混战中,凡人界殒灭,修仙界折损大半,在这个时间节点穿越的同学全部阵亡,只剩下我和喻丙。”
稍顿,
“还有你。”
展馆的墙面是一种能映出景象的金属,杜青鹿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分明就是四岁时的自己。
“那喻丙呢?”他看到年幼的自己仰着头,眼里同样流露着悲伤。
面前的景色倏地一变,他们出现在一台仪器面前,蓝色的屏幕上是一个白色的兔人卡通形象。
白色兔人对着两人挥手打招呼:“鹿哥,好久不见。”
齐仔行:“喻丙失去了身体,我将她的意识上传,以数字人的方式继续生活。”
白色兔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杜青鹿说:“鹿哥,我有办法利用时间法则回溯,你愿意的话,就回到三千年前去,救救我们。”
穿越过来的同学23个,如今却只剩下3个,其中,喻丙到底算不算活着呢?
齐仔行惊讶地看向她:“你疯了?穿越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
“是,我知道等价交换原则,”喻丙打断他的话,痛苦地捂住脸,但却无法流出眼泪,“我的身体就是代价,但是唯一能救我们的就只有鹿哥了。”
喻丙声音颤抖,整个兔人身体也在颤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可是……”
可是她要如何面对她看似无尽的人生,她要如何在永恒的时间里,一次次面对好友们的死亡。
她已经尝试过了,甚至为此失去了身体,但没有一次成功,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如何利用时间法则。
幼年的杜青鹿走到屏幕前,纤细的手指拂过兔人的脑袋,语气稚嫩却也坚定:“我去,他们也是我的好友!”
稍顿,
他笑道:“忘记你鹿哥英勇的事迹了吗?我能救你们一次,就能救你们第二次。”
在浓重的黑暗中,有光点出现在视线的尽头,杜青鹿一直在走,一直在走。
“时间法则约束下,鹿哥你无法携带记忆,”喻丙的声音遥远,充满担忧地说:“我给他们打了坐标锚点,你会更容易遇到他们。”
画面转变,杜青鹿又回到了那面记载历史的金属墙前,他看到的自己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样子,而墙上的历史已然改变——
“三千年前,穆长缨的亲传弟子杜青鹿意外死于鬼族之手,仙门发起疯狂报复,战火蔓延至三界,历时五百年的三界混战由此展开,最终以凡人界覆灭……”
下面是死于混战中的部分名单,其中十几个都是杜青鹿眼熟的。
“鹿哥,你还好吗?”
杜青鹿扭头,喻丙活生生地站在他身边,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横贯整张脸的刀疤。
齐仔行捧着一个平板,屏幕上白色兔人盘腿坐着,为了避免历史改变,导致自己失去记忆,失去时间法则的利用方法,喻丙将自己的意识复制到固定的终端,存放在时间漏洞里。
必要条件下时间漏洞的封印会松动,再次唤醒她的记忆,这个必要条件就是三界混战。
“抱歉,”杜青鹿看着那狰狞的伤疤,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我……还能回去吗?”
喻丙的视线扫过杜青鹿的右臂,那里空荡荡的:“每一次穿越的代价只会越来越大。”
虽然想要救下那些昔日好友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但如果代价只能鹿哥一个人承担那就太不公平了。
杜青鹿笑了下,微微甩动自己右侧的袖子:“这不算什么,一点都不疼,我以前也是佩戴义体的。”
顿了下,他说:“这件事只有我来,你应该很清楚。”
喻丙陷入沉默,她和齐仔行发现鹿哥时,鹿哥刚刚穿到这个世界,还只是个两岁的小孩儿。
“最多三次,”她说:“超过三次就有可能连意识都被收走。”
“好,”杜青鹿点点头,“也许三次都用不上,时间节点在不断地后移,我也不确定下一次去还有没有用。”
据喻丙所说,她最后一次穿越是在三界混战前两百年,而杜青鹿穿越过去是前一百年,一旦他传过去的时间节点超过了三界混战,那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了,这是怎么回事?”喻丙抬起手,指着历史记载上的一处,“这是姜岐吧?”
记载中写到:“上古历7188年,天降异象,修仙界再现引来九九天劫的修士……”
下方的留影石上是当时得以保留下来的影像,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彼此尤为熟悉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立于疾风骤雨中的人分明就是姜岐。
杜青鹿笑了下,但却满是沉重:“我当时重伤,被穆长缨用一盏灯送回三千年后,他目睹了这个过程,以为我死了,产生了心魔。”
跨越时间的瞬间,姜岐身上绝望如浓稠的黑雾将他完全包裹,本来只是灵虚境的实力竟是硬生生拔高,他走出一步的同时,大境界也跨过一道台阶。
杜青鹿最后看到的是,天空乌云密布,云层间电闪雷鸣,是穆长缨失声惊呼:“九九天劫!”
喻丙和齐仔行沉默。
“不过穆长缨承诺会想办法洗掉姜岐的记忆,帮他控制心魔。”杜青鹿着拍拍齐仔行的肩,“走吧,带我去安装义肢,咱们得抓紧时间。”
“给我装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义肢,那玩意儿我用习惯了,不想换。”
齐仔行抹掉眼角的泪,嘴唇颤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许久他才说了句:“鹿哥,谢谢,对不起。”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时,杜青鹿走向那视线尽头的光亮,那里是三千年前,他现在走出的每一步都意味着时间在倒流,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又是你?”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上次收走了你的手臂,你还要坚持吗?”
“这次你想收走什么?”杜青鹿问。
喻丙从来没遇到过这个黑暗中的声音,他们猜测过,也许这是掌管时间的神明,也许是掌管公平的神明,但无论是谁,他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失去。
那声音沉默了下,他在思考。
“天赋吧,”他说:“我将收走你引以为傲的天赋。”
杜青鹿在黑暗中抬起自己的双手,笑道:“谢谢。”
“你不觉得遗憾吗?”那声音似是疑惑,“你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道体之身,天之骄子,失去天赋,你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会成为人人嘲笑的废物。”
杜青鹿垂下眼,黑暗中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自己的手部轮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原来的世界,没有道体我也活得很好,让我感到快乐与幸福的,从来不是道体。”
“可是这已经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了。”
杜青鹿低低笑出声:“那我就把它变成我的世界。”
那声音陷入沉默,再无声息。
穿过黑暗,当杜青鹿再次睁开眼,天空如水洗般湛蓝,突然一个人头探出来,俯视着他:“小兄弟,你还好吗?怎地睡在这里?”
杜青鹿揉着脑袋坐起身:“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这是哪里啊?”
周围的景色他从不曾见过,面前这大汉穿的衣服也很古怪,像是古籍里那些古代人才会穿的衣服。
那大汉有些惊讶:“这是伤到脑子了?我现在着急送个镖,你要不介意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好好,”杜青鹿站起身,“大哥怎么称呼?”
大汉哈哈一笑:“叫我赵志成吧,我是这片地镖头。”
-
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中心的人。
“鹿哥这是咋啦?”
姗姗来迟的屈朝笛本来还想抱怨这群人竟然忘了自己,但进里屋看到气氛这么沉重,立刻吓得不敢说话了。
杜青鹿缓缓睁开眼,对于这些突然增加的记忆,他感到陌生,却又很熟悉。
“每次你回到三千年后,我们都会把你的记忆复制,储存在时间漏洞里。”喻丙说。
这是为了避免杜青鹿在穿越回去的过程中失去关于三千年后的所有记忆,
也是喻丙的私心。
她想,至少鹿哥应该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失去。
“这次活下来了十一个,加上山洄和屈朝笛是十三个。”
喻丙苦涩地笑了下,杜青鹿看向她,记忆中那道可怖的刀疤没了,但比起三千年前,却是苍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细细密密如蛛网。
“这都啥跟啥?”屈朝笛完全没听懂,什么活下来十一个,十三个的?
山洄也不清楚,但他看得出来现在不适合插嘴,所以一把捂着嘞屈朝笛的嘴:“安静听着。”
屈朝笛呜呜两声,山洄对陈荥使了个眼色,陈荥伸手在屈朝笛嘴上一比划,屈朝笛只觉得嘴皮像是被胶水黏住,怎么使劲儿都分不开。
这下是彻底失去了发声的可能。
屈朝笛:“………”
喻丙没在意其他人,愧疚地说:“抱歉,我没能把宗门运营好。”
虽然那个时候她是没有记忆的,但宗门在她手上分崩离析是事实,明明这么好的局面,却坏在了她这里。
“这不怪你,是我出了岔子,提前回到了三千年后。”杜青鹿得到记忆后终于知道那“一盏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三千年后。
一盏灯正是喻丙用来操控时间法则的法宝,许是鬼族用来供奉邪神,强大的力量意外激活了一盏灯,所以把他送了回来。
“如果我没提前回来,也许就能阻止三界混战了。”杜青鹿叹了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喻丙抿唇,许久才低低地说:“可是……一盏灯也被我弄丢了。”
明明每次一盏灯都放在同森*晚*整*理一个地方,结果这次没在,她寻找了两千多年都没能找到。
说到一盏灯,杜青鹿就有些哭笑不得,他从百宝囊里取出害自己计划失败的“一盏灯”:“因为它在我这里。”
喻丙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接过,仔细打量,确实是可以操控时间法则的“一盏灯”!
此时它的颜色黯淡,因为里面的能量已经完全消耗殆尽。
“鹿哥你在哪儿找到的?”
“说来话长,你先告诉我,”杜青鹿继续问:“宗门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解散,叛徒又是谁?”
第147章 我喜欢你 说到叛徒,在场……
说到叛徒,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谁也不想宗门里出现叛徒,更何况, 叛徒还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好友。
喻丙顿了下, 说:“谯一。”
“谯一?”山洄一惊,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齐仔行说的她已经死了。”杜青鹿抿唇, “如果齐仔行也是叛徒,那他说的话可信度就是0。”
之前他就有过猜测, 齐仔行的说辞经不起推敲, 其次就是四百二十七也跟他在一起。
“谯一确实是有了心魔,也被我们亲手掩埋, ”周罐罐站在屈朝笛的头上, 翅膀背到身后, “但根据传说雪女是不老不死的。”
喻丙嗯了一声:“谯一被心魔操控, 撤掉了宗门的护法大阵,导致宗门死伤过半, 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只找到她的尸体, 还有她留下的遗书。”
谯一因为自己的身份给宗门带来了不少麻烦,这已经让她很是自责了, 她一直渴望自己能融入团体, 帮到大家。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毁了宗门,她彻底被击垮了,选择了自尽。
“后面雪女在宗门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三界皆知,当时一度混战停止,所有人将矛头指向宗门,想要夺走谯一的尸体。”
杜青鹿只静静听着, 周罐罐和喻丙将他不曾参与的三千年空白补齐。
“齐仔行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的,他偷走了谯一的尸体,后面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见过他们,直到五百年前,齐仔行再次出现,希望喻丙给他安排一个学校的工作。”
“谯一没出现?”杜青鹿问。
周罐罐摇摇头:“没有,我们问过,他说他把谯一埋了,当时会偷尸体也是因为怕我们把谯一交出去。”
“我们一直在监视齐仔行,但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喻丙皱了皱眉,“而且因为偷尸体这事儿,我们分开了太久,以防万一,我没把记忆芯片给他。”
本身一开始拯救同学的计划就是他们三个一起开始的,他们也相信彼此,但正如杜青鹿所担心的那样,三千年时间太长了,长到任何一个人叛变都不足为奇。
杜青鹿想了想:“你们知道他身边跟着一个鬼族,叫四百二十七,是我的残魂这事儿吗?”
喻丙一愣:“四百二十七是你的残魂?”
她们听齐仔行说他穿越过来后,魂魄是残缺的,所以寄生在一个鬼族身上,那个鬼族就是四百二十七。
“这鬼族我知道,但我没见过他的脸,”周罐罐也惊了,“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这所谓的藏不仅仅是容貌,连魂魄特征都隐藏了,但当时鬼族正在被仙门追杀,所以她们也就只是以为对方警戒心比较强,而且他们本来也不是能彼此非常信任的关系,没有深究。
“那就想得通了。”喻丙呼出一口气,一个一直盘桓在心头的疑问终于解开了,“难怪噗噗跟着齐仔行跑了。”
齐仔行偷走尸体没多久,噗噗也消失了,留了个口信说要去找主人。
喻丙她们有心想去找她,但当时实验一宗在三界的围剿中逐渐支撑不住,喻丙分身无暇,也是为了保住剩下的人,她只能宣布宗门解散。
那个时候他们就猜测过噗噗是跟着齐仔行跑了,因为宗门在噗噗身上设置了追踪法阵,显示噗噗在的区域和齐仔行的区域完全重合,只不过很快法阵就失效了,应该是被人驱散了。
杜青鹿回想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见到齐仔行的场景,琢磨了下:“你们调查过齐仔行的妻子吗?他似乎结了婚。”
当时桌上的全家福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喻丙:“调查过,他妻子身体不好,有基因病,所以常年卧床,鲜少出门。”
这个时代没什么病是治疗不了的,唯一一个就是基因病,很多父母为了让孩子起跑线不输于人,在孩子出生前会修改基因序列,
这个手术的成功率为95%,看似很高,但一旦失败就是终生的残疾体弱。
周罐罐不屑地撇撇嘴:“这小子以前还自称是咱们班模范老公呢,天天秀恩爱,结果来这边还又娶一个。”
喻丙却是听出了杜青鹿的话外之音:“鹿哥你是怀疑他妻子就是谯一?”
杜青鹿沉吟道:“我觉得可能性很高。”
障目术是很常见的法术,齐仔行帮谯一创造一个身份并不难,法治社会建立后,所有人一起录入系统,大概这个时候就换了身份了。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去他家?”喻丙问。
杜青鹿拿过喻丙手上的“一盏灯”,举起看了眼:“先不管他,我们得抓紧穿越的事情,回去以后所有事情就能重来。”
第三次穿越的事情不能再拖,一旦他回到三千年前,就能让齐仔行和谯一,四百二十七悬崖勒马,所以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也就不重要了。
“也行。”喻丙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她习惯性摸出烟斗,吸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但一盏灯的能量耗尽了,想要驱动它需要强大的力量……”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看到从进来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姜岐,她惊喜地一敲烟杆:“我竟然忘了姜岐还活着!”
“一盏灯”每次启动都会消耗灵力池里的灵力,现下灵力池消耗殆尽,想要重新点燃必须将灵力池一次性填满。
以她的人脉,想要找到一个元婴期修士帮忙不算难,但难就难在,如何瞒过对方,他们在做的事情。
能到这个修为的都是些老狐狸,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一盏灯”的作用,必然会引发混乱。
而姜岐这小子完全有以一抵十的实力,是宗门最强的修为最高的,又是自己人,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
“你小子现在至少得化神期了吧?”喻丙笑着用烟杆敲了下姜岐的手臂。
姜岐看了眼杜青鹿,眉头微微蹙起,没说话。
“事不宜迟,我们去研究室。”喻丙风风火火地带头走在前面,山洄几人不明所以地跟着走,杜青鹿刚要走出房间,突然注意到姜岐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杜青鹿停下,看向姜岐。
姜岐抿了下唇:“我不会驱动一盏灯。”
杜青鹿微怔,片刻后笑道:“没关系,你不会我教你。”
姜岐眉头蹙起,神色间流露出的只有不赞同:“驱动时间法则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你回去了两次,付出了什么?”
他的视线停留在杜青鹿身上:“你的手臂和天赋对不对?”
杜青鹿一惊,这小子怎么猜这么准?
哪怕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又怎么瞒得过姜岐,姜岐扯了扯嘴角,果然……
“你穿越的年纪和义体出现的时间不对,你明明灵力惊人,但却是混沌体……”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现下听了喻丙和杜青鹿的对话,哪里还会不明白。
“哎呀,”杜青鹿走到姜岐面前,像以前一样去摸他的头,“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但姜岐却躲开了他的手,杜青鹿的手悬在半空中,略有些尴尬,他咳咳两声,小声哔哔:“怎么小孩长大了这么不讨喜呢……”
他想要收回手,半途被姜岐拉住,姜岐面色难看,因为愤怒,薄唇绷成一条直线:“这次你又要付出什么?你还能付出什么?”
杜青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愣了愣,忘记抽回自己的手。
姜岐走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归零,杜青鹿甚至能感到姜岐的胸腔在剧烈的起伏,急促地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杜青鹿,”姜岐的话几乎是从齿间挤出,“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能不能想一想其他人!”
认识至今,杜青鹿也不是没见过姜岐生气,但气成这样还真是头一次,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要开玩笑缓和下氛围——
“咱们霸道的姜小岐不是不准我想其他人吗?”
以前在学校,杜青鹿经常帮前后桌的兄弟带早点,姜岐为此和他发过一次火,扬言不许他再带了,也不许想其他人。
这事儿杜青鹿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调侃姜岐,大概姜岐也觉得自己当时太幼稚了,每次都被他的话说得恼羞成怒。
然而预想中的效果没有达到,姜岐攥着他手的劲儿猛然加大,杜青鹿疼得咧嘴,不等他说话,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姜岐突然俯下身。
微凉的温度落在唇上,杜青鹿完全傻眼了,姜岐这小子在干嘛,是,是在……亲他吗?
下一秒,嘴唇被尖利的牙狠狠咬住,如同恶犬护食般,没有一点手下留情。
杜青鹿倒吸一口凉气,草,尖锐的疼让他只想骂人,这小子疯了是不是?!
然而那力道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来越重,像是要把他的嘴唇咬下来一样,疼得杜青鹿眼泪都飙出来了,浓烈的铁锈味充斥在口腔里。
杜青鹿直接切战斗模式,心想打死这小子好了,但姜岐却毫无征兆地松开了他。
“你想死……”杜青鹿气得七窍冒烟,力量值都拉满了,看向姜岐时声音蓦地卡在了嗓子眼。
姜岐红着眼眶,眼泪将落未落,他松开杜青鹿的手,后退一步,声音颤抖:“鹿哥,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救他们,为什么不救我?”
每一个字都濒临破碎,说得很重,又带着颤,是站在悬崖边的绝望。
杜青鹿愣住,他从来没见过姜岐这个样子,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话很少,会被人欺负,但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是因为……我吗?
“你……”杜青鹿下意识走上前一步,嘴唇疼得要死,但他的注意力却无法从姜岐的眼睛挪开,“你怎么了?”
眼泪“啪”地无声滑落,姜岐低低地哑笑:“鹿哥,我喜欢你……”
稍顿,
“杜青鹿,”他的声音轻到被风一吹就能散,但说出的每一个字又因为痛苦而沉甸甸的,“我喜欢了你三千年,你能不能也救救我?”
第148章 穿越 泉水叮咚,“哒”的……
泉水叮咚, “哒”的一声,竹简敲在石盆边缘。
静止的风好像也在此时此刻再次流动,一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 才眼前经过, 杜青鹿猛然回神, 这才发现姜岐已经走了。
“鹿哥, 你怎么了?”周罐罐拍打翅膀站在杜青鹿肩头,黑豆眼到处看, “姜岐去哪儿了?”
杜青鹿怔怔地看着姜岐刚刚站的地方,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岐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种吗?
他不确定,事实上, 他没怎么想过恋爱和结婚, 也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 倒不是什么单身主义, 或者对婚姻有什么抵触,
只是单纯习惯了一个人做决定, 一个人生活, 偶尔好兄弟,好朋友来借住几天, 都会让他感到很多不方便和别扭。
杜青鹿从来没想过姜岐可能喜欢自己这件事, 哪怕姜岐以前确实很爱粘着他……
“他……”杜青鹿有些迷茫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罐罐啊了一声:“我看你们刚刚不是还在聊天吗?”
她一过来就看到他俩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她靠近,姜岐就没影了。
杜青鹿沉默了下,说:“我们先过去吧。”
等他们走进实验室,除了姜岐外所有人都到了, 喻丙见杜青鹿脸色不对,嘴上还破了个口子,姜岐也没在,询问地看向周罐罐。
这是打架了?
周罐罐耸耸肩,表示自己啥也不知道。
喻丙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鹿哥,姜岐呢?”
杜青鹿没回话,只是原地站了会,突然说:“我出去一趟,你们先准备着。”
说罢他转身就跑了,其余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青鹿跑出喻丙他们的住宅,外面是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杜青鹿没有丝毫停顿,选了个人少的方向追过去。
跑了十几分钟,直到到了一个完全没人的河边,杨柳低垂,被风吹得左右摆动,偶尔一两枝垂在水里。
“出来,”杜青鹿缓了口气,环顾身侧,“姜岐,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给我滚出来。”
风吹过,垂在河水里的柳枝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止,杜青鹿的衣摆轻轻飘动,他回头看去,姜岐站在他身后,眼眶隐隐带红。
“被咬的是我,你哭什么?”
杜青鹿本来还挺气的,但看到他这样子,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你活了三千多年的活化石,要是结婚生孩子那都得当老祖宗的人,还哭鼻子,害不害臊。”
姜岐抿着唇,不高兴地说:“我不会有孩子,要结婚我只跟你结婚。”
杜青鹿一噎,这小子怎么什么都敢说。
“我是想跟你说,”杜青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句话没骗你。”
“我确实是想要救你们,因为你们的死让我觉得很痛苦,但如果救你们需要我付出生命,我也没这么无私伟大。”
杜青鹿走到姜岐面前,视线从那泛红的眼尾掠过,他下意识想抬手摸一下,但想到两人刚刚发生的事情,又觉得这个行为不合适,只会让他们之间更尴尬,只好放弃,把手背到身后。
“我不会死,”他说,“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你鹿哥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姜岐垂眼看他,半晌才说:“需要以命相搏的事情,承诺都一文不值。”
这件事太危险了,不仅仅是穿越的过程中需要付出代价,还有穿越过去后,如果杜青鹿死在三千年前,回不来了呢?
杜青鹿轻叹一口气:“第一次穿越回三千年前,那个时候你才出生……”
姜岐微怔,刚刚杜青鹿和喻丙的对话里并没森*晚*整*理有具体说到前几次穿越的细节,原来鹿哥第一次穿越过去他还这么小吗?
杜青鹿用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我在一个村庄里遇到你的,你就这么大一点,那个时候你还不会说话,但看到我就兴奋地用小手握着我的手指。”
他从来没见过姜岐婴幼儿时期的照片,但当时他莫名就猜到了这小孩儿的身份,试探地问了一句:“姜岐?”
小孩水汪汪的眼睛更亮了,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杜青鹿笑看姜岐:“按照原来的轨迹,你会在两岁死在那个村子的瘟疫里。”
哪有什么天之骄子,哪有什么仙门的首席大弟子,那个千年一遇的道体天才,还没有发光就已经夭折了。
“我很庆幸,我能救下你。”杜青鹿说:“咱们班里你是我救的第一个,也是因为这份触动,我选择了第二次穿越。”
姜岐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握紧。
“那让我去。”他说,“我穿越到三千年前救他们。”
“当然可以。”杜青鹿笑了,“你这么想去我自然没理由拒绝你。”
姜岐一愣,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劝服了杜青鹿。
杜青鹿摊开手:“你第一次去,能作为筹码的东西比我更多。”
姜岐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但杜青鹿一脸坦然。
“走吧,我们回去把这事儿和喻丙说一声,他们应该也准备好了。”
“嗯。”姜岐应了,但没动,杜青鹿纳闷地看向他:“干嘛?”
姜岐抬起手,杜青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姜岐走近一步,杜青鹿刚想问他到底想干嘛,就感到姜岐的手指在他嘴唇上抹了一下。
姜岐的指腹力道很轻,杜青鹿感觉自己的嘴唇隐隐有些凉意,不知道是不是姜岐的手指凉的缘故。
“好了。”姜岐退后一步。
杜青鹿摸了下嘴,发现刚刚被姜岐咬出来的伤口没了。
“走吧。”姜岐说着转过身,另一侧的手不自觉摩挲,像是要把那触感留住。
杜青鹿看到他的小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姜岐跟在杜青鹿身后,没走多远,杜青鹿就先忍不住了,他扭头看向姜岐,手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你给我走上来。”
这人一直跟自己后面,跟背后灵一样,他都怀疑这小子的眼睛能把自己的后背看出两个洞来。
姜岐一顿,说了声好,两步走到他身边。
姜岐瞄了眼身边的杜青鹿,轻咳两声,“那我的表白,你……”
杜青鹿头皮一麻,连忙加快脚步:“走快点走快点,别耽误了事儿。”
这要换了别人,杜青鹿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但想到姜岐这小子掉眼泪的样子,杜青鹿就只觉得麻烦,有种惹不起这家伙的感觉。
姜岐抿唇,但嘴角却不受控地微微扬起,他也跟着加快脚步,再次追上杜青鹿。
两人并肩走着,手臂时不时碰到,不知道是第几次碰到,杜青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那手和自己的差不多,但皮肤细腻,不像他常年练武,手心全是老茧。
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插I入他的指缝,填满,再紧紧扣住,不给人一点逃脱的机会。
许是河边的缘故,傍晚的风有些潮湿,杜青鹿觉得自己的手心也受到了影响,出了很多的汗。
“鹿哥,你在紧张?”姜岐的声音微微发紧,耳尖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上三分。
杜青鹿故作镇定地说:“你手劲儿挺大,我义肢一直嘎吱响。”
姜岐愣了下,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的是杜青鹿的右手,也就是义肢的那边。
姜岐:“………”
杜青鹿趁机收回手,哈哈笑了下:“你小子可别误会,我就是想着你要穿越回去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才给你牵一会儿。”
说着,他偷摸着把左手手心的汗擦在衣服上,假装无事发生。
-
两人回到庭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喻丙他们早就把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来了?”喻丙打量了下进屋的两人,似乎没什么异常,这是又和好了?
杜青鹿环顾在场的其他人,说:“我和姜岐商量了一下,穿越的人换成他。”
喻丙惊讶地啊了一声,杜青鹿看她一眼,喻丙又看了眼姜岐,顿了顿:“好吧。”
其他人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对时间法则更是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换人意味着什么。
屈朝笛一拍巴掌:“下次换我来,我也可以。”
山洄白他一眼:“你说去就去,就你这实力,可别回去丢人了。”
屈朝笛立刻不乐意了:“说啥呢,我怎么就丢人了,我好歹是基因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回去了我就先发明一套基因修改器,给大家伙用上,人均气运之子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杜青鹿才想起,是了,别看屈朝笛这小子大大咧咧的,确实是个基因工程师。
“鹿哥,你回去,哦,不是,姜岐,你回去了可一定要记得把我封印解开,”屈朝笛反复叮嘱姜岐,“我真不能在蛋里再待三千年了,会疯掉的。”
虽然他没了记忆,但他并不想再来一次。
“好。”姜岐点头答应下来。
“鹿哥,我们现在还缺一个东西。”喻丙说。
杜青鹿和姜岐看向她:“什么?”
喻丙指着仪器中心漂浮着的“一盏灯”:“需要灯芯。”
也是在刚才,她才发现“一盏灯”的灯芯也用完了,这才是眼下最大的麻烦。
“灯芯要怎么做?”杜青鹿问。
“需要上千年的灵植纤维和妖兽毛发制作,妖兽好找,但灵植有点麻烦。”
喻丙皱起眉,自从灵气枯竭后,绝大部分灵植都陆续灭绝,而且这灯芯还必须是上品灵植的纤维,上品灵植就更少了。
“我已经让仙官的人去找了,但够呛能找到。”
杜青鹿愣了下:“仙官?你还能使得动仙官的人?”
那不是这个时代的最高权利机构吗?
周罐罐笑嘻嘻地飞过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抬起翅膀,隆重介绍道:“咱们喻丙现在是仙官的暗面首席。”
仙官有两个首席指挥官,一个负责出面处理明面上的事务,包括各方媒体周旋,一个则是负责暗处的所有工作,刑法机动部队,科研所等等。
杜青鹿想到什么,恍然道:“仙官执意要邀请我,不会是因为你吧?”
喻丙耸耸肩:“也不全是,往届有这么优秀的学员,我们也会吸纳的,难为鹿哥你想到参加联赛这么个法子。”
如果不是这种全界皆知的渠道,他们想要找到杜青鹿还真是不容易,毕竟根本不知道杜青鹿回来的时间节点到底是什么时候。
杜青鹿是意外提前回了三千年后,失去了时间锚点,自然不会回到他们设置好的时间节点,而且当时喻丙并不知道“一盏灯”的事情,连杜青鹿还是否活着都不知道,找人更是大海捞针。
“是啊,你还拒绝了我们。”周罐罐扑棱着翅膀,杜青鹿无奈一笑:“你们要是自报家门,我怎么可能拒绝。”
要是那会儿答应下来,也是少走不少弯路。
“千年的上品灵植,”姜岐突然出声,“可以去找谯一拿。”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是啊,”杜青鹿一下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谯一肯定符合要求啊!”
雪女的本体是雪人参,可不就是一株灵植吗?!
看来必须往齐仔行家走一趟了,杜青鹿私心是不想和齐仔行起冲突的,尤其在穿越的节点,每一分每一秒都尤为珍贵。
“那我和姜岐去找他们。”杜青鹿说。
喻丙没有纠结,果断应下:“好,你们注意安全。”
无论是实力,还是和齐仔行的关系,没有比鹿哥和姜岐更适合的人选了。
“这是他家的地址。”喻丙从智脑里调出资料,传输给杜青鹿和姜岐,也包括仙官掌握的,关于齐仔行的全部信息。
“好,我们尽快回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姜岐和杜青鹿是乘坐城市列车前往的,齐仔行家就在其中一个站点附近。
夜晚的城市到处亮着霓虹灯,列车行驶在城市上空,速度极快,如果站在街上抬头看,只会感觉是一道流星划过。
各色的深海鱼在车外游曳,列车没有车窗,只有窗框,手伸出去就能抓住风。
杜青鹿伸手去触摸,那深海鱼从他手上穿过。
“这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真像。”
那个被称作赛博时代的世界,夜晚也是这样被霓虹灯照亮,到处都是广告牌,半空中时常有虚拟偶像在演出或者直播。
地下城有人在赌I博,有人酗酒,烟雾缭绕,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很热闹。
来到这里,总会让他时不时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杜青鹿看着窗外,姜岐看着他,游鱼在他们之间穿行,偶尔吐出一两个泡泡。
“如果没穿越到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杜青鹿感叹道。
他们会平淡地老去,从容面对死亡,大家偶尔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感叹时间都去哪儿了,彼此始终是好友。
姜岐嗯了一声,说:“穿越到这里前我就一直暗恋着你。”
这事儿与穿越无关。
第149章 谢幕 有导航指引,齐仔行……
有导航指引, 齐仔行家很好找。
杜青鹿按响门铃后,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 齐仔行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家居服, 发现是杜青鹿时,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惊讶。
“鹿哥,你怎么来了?”他又看向杜青鹿身边的姜岐, 此时姜岐已经换回了江路的脸, “这位是?”
他觉得这人很脸熟,仔细想了想, 恍然:“江路同学是吧?我记得你, 你在比赛里的表现非常出色。”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挡着门, 连忙让开身体:“来来, 你们先进来。”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
家里的布置看上去就更简单了, 有点极简风的意思, 甚至不会让人感到一丝半点的温馨。
“你们喝点什么?”齐仔行问。
杜青鹿环顾一圈:“我们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齐仔行拜拜手:“不会,我媳妇儿她身体不好, 随时都在睡觉, 我女儿和同学出去玩了。”
杜青鹿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他也坐下:“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儿。”
“什么?”齐仔行将手里的水杯放在两人面前,杜青鹿看了眼, 没碰。
齐仔行见状坐下的动作有瞬间的卡顿,但很快又无比自然地坐到杜青鹿对面。
杜青鹿开门见山:“谯一在哪里?”
齐仔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就埋在实验一宗旧址啊,上次我们去的那里。”
杜青鹿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情绪:“她真的死了吗?”
齐仔行沉默片刻, 笑道:“鹿哥你见到喻丙她们了吧?”
杜青鹿嗯了一声。
齐仔行靠在沙发椅背上,姿态放松了许多:“那你应该听她们说了,谯一是她们亲眼目睹死掉的。”
“但谯一是雪女,”杜青鹿说:“雪女不老不死,哪怕是死也会再次转世,她们说你带走了谯一的尸体。”
齐仔行面露惊讶:“是这样吗?我不知道啊,我就担心她们顶不住压力,把谯一交出去,所以才出此下策。”
稍顿,
“我五百年前就把谯一埋葬了,至少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任何复活或者转世的迹象。”
“我知道谯一做了对不起宗门的事情,”齐仔行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心与难过,“但她是被心魔操控的,可能你们会觉得雪女不会死,但她自杀时的绝望和痛苦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杜青鹿沉默片刻说:“我不是来追究她的过错的,我只是想要找她帮个忙。”
齐仔行很是惋惜:“那看来是帮不上了。”
“那四百二十七呢?”杜青鹿问,“他在哪儿?”
对于这事儿,齐仔行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与四百二十七熟识的关系:“我之前寄居在他身上,后面他被仙门追杀,我也要逃离实验一宗,所以就互帮互助了很长时间。”
说着他看了眼杜青鹿:“但他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昨天我们彻底吵崩了。”
杜青鹿:“为什么?”
齐仔行叹了口气:“说起来这事儿也是我对不住鹿哥你,我不知道四百二十七为什么对你恶意这么大,竟然让手下去刺杀你。”
杜青鹿没想到他会把这事儿挑明来说,愣了下,才说:“手下,你不知道他安排谁来刺杀我?”
齐仔行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听他说这事儿的时候非常震惊,我们俩就吵起来了,后面他就一直没再出现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他为什么要刺杀我?”
齐仔行看向姜岐,那眼神在征询杜青鹿,这些事情这个人听合适吗?
杜青鹿:“没关系,他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齐仔行闻言又仔细打量姜岐,他看不出这人的深浅,也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看来不会是老熟人。
“四百二十七想要对你取而代之,”齐仔行说:“他大概是活久了,真是异想天开。”
这个说法很合理,但杜青鹿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不对劲大概率是源于他和四百二十七相处的过程,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
“那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儿吗?”
齐仔行摇摇头:“不知道,他这人一直飘忽不定,从来不跟我说他去哪儿。”
“好,我知道了。”杜青鹿站起身,打算就此告别。
“鹿哥,你不再坐会儿啊?”齐仔行连忙起身送他。
“不了,我还有急事。”
齐仔行一路把杜青鹿和姜岐送到门口,杜青鹿要走,他突然出声叫住:“说起来喻丙她们现在住在哪儿?我之前一直想去拜访她们,但都联系不上人。”
杜青鹿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她们现在住的地方。”
齐仔行惊喜地接过,笑道:“那太好了,我改明儿就去找她们玩。”
杜青鹿的视线在那纸片上一顿,然后收回:“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鹿森*晚*整*理哥你得空了再来,下次我给你介绍下我闺女儿和媳妇儿。”
杜青鹿和姜岐坐上私家车,齐仔行目送他们走远,三人就此分别。
两人上车,司机就已经把隔音的挡板升起,避免乘客暴露自己的隐私。
“怎么样?”杜青鹿问姜岐。
姜岐垂着眼,几根手指弹动,迅速在指尖捏了个法诀,又在杜青鹿眼皮上一抹,杜青鹿眼前就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场景。
正是齐仔行的家。
镜头晃动了两下后彻底稳住,齐仔行穿过客厅,进入卧室,卧室里很暗,只床头亮着微弱的灯光。
齐仔行走到床边,蹲下身,用很轻的声音说:“知道喻丙他们的住址了。”
床上的身影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到像是不存在,但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她的身体起伏明显剧烈了几分。
齐仔行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以作安抚:“别急,我会想办法拿到一盏灯……”
正在私家车上的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没想到齐仔行他们的目标竟然也是一盏灯。
“他们想做什么?”
杜青鹿思忖,一盏灯唯一的功能就是调动时光法则,他们想穿越?穿越到哪里?
正在此时,变故突生!
只见画面中,齐仔行身边忽然浮现一道阴影,金属质感的刀刃高高举起,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四百二十七!”
“谯一!”
姜岐和杜青鹿同时出声,两人都变了脸色,然而画面中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直到那把冷刃“噗嗤”一声刺穿单薄的被子。
齐仔行先是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把冷刃被生生拔出,再一次刺下去,齐仔行瞬时目眦欲裂,徒手抓住拿把刀,只是那刀刃过于锋利,一下就划破了他的手,鲜血肆流,染红了被面。
但不止是被面,很快连被子下也浸出鲜血,滴滴答答滴落在地面上。
“谯一!”
齐仔行惊慌地掀开被子,谯一如杜青鹿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白色的毛发遮住皮肤,整个人白得像是一抹雪,只不过这抹雪此时已经不再纯粹,大量的血液从谯一身体里涌出。
谯一的眼睛半阖着,视线没有一点焦距,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不是胸腔微弱的起伏,和死人也没多少区别了。
齐仔行手忙脚乱地用手按住那喷涌鲜血的伤口,掌心亮起微光,但治疗术没有任何作用,那伤口已是爆发的火山,根本堵不住。
四百二十七漂浮在半空中,他看着一点点流失生命的谯一,还有近乎崩溃的齐仔行,脸上略过一抹悲悯。
他微微俯身,像是一场演出的谢幕般鞠了个躬——
画面外的杜青鹿微怔,因为四百二十七的动作分明是面朝着他们的方向。
就像是在感谢他们的观看。
第150章 穿越回三千年前(二合一) ……
杜青鹿和姜岐赶到齐仔行家时, 齐仔行抱着谯一的身体,整个人呆愣地坐在床边。
“………”
“四百二十七走了。”姜岐说。
完全感受不到四百二十七的气息,说明对方离开有一会儿了, 也不排除是鬼族隐藏气息的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 哪怕通过姜岐的法术看了全程, 有了心理准备, 但看到此情此景还是心里一咯噔。
杜青鹿走上前,齐仔行没有一点反应, 杜青鹿伸手摸了下谯一的手腕——
[该生物体已死亡]
[用户71334已死亡, 是否上传信息]
义体和智脑分别做了判断,但结局无一例外。
杜青鹿闭了闭眼, 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脑海中闪过杭无离开时的样子, 短短三天……
“我知道你们来是想取走灯芯。”齐仔行突然出声。
杜青鹿看向他, 没说话,齐仔行明明没有拿回记忆, 但却能知道灯芯的事情, 想来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中更复杂。
失去生机的谯一散发出微光,她的身体一点点缩小, 最终变成巴掌大小的雪人参, 人参头部隐隐约约能看出她的容貌。
和古籍的记载不同,此时的雪人参干瘪,毫无光泽, 甚至不如寻常人参看着品质好。
齐仔行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雪人参许久,扣紧手指,始终紧紧攥着,杜青鹿顿了下, 问:“我以为你们也有穿越的想法。”
不然也不用一直守在学校,只要别昳丽一直在学校,找出喻丙他们是迟早的事情,然后就是拿到一盏灯。
“是,”齐仔行没有否认,事到如今,否认也没有意义了,“我和谯一想穿越回我们的那个时代。”
杜青鹿一怔。
“穿越到我们穿越以前,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齐仔行双手按在脸上,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搓脸。
对于这个修仙世界,谯一从始至终只有痛苦,在心魔的折磨下,她无数次自我了结,又因为雪女的身份复活。
“灵气枯竭,她一直是吊着一口气在等,但是一盏灯消失了。”
灵气枯竭后,无数灵植枯竭,越是古老的,品质极佳的灵植受到的影响就越大,而谯一作为雪女,更是首当其冲。
他们因为四百二十七不能使用法术而降低了戒备心,也没想到四百二十七会突然对谯一出手,但即便不是四百二十七,谯一也熬不了多久了。
这一点他们很清楚,也因此更加紧迫,所以在发现杜青鹿的时候,用教导主任的身份,一路开绿灯确保杜青鹿能参加联赛,想要把喻丙她们找出来。
“你想回去是因为你的妻子?”杜青鹿问。
齐仔行无言许久。
正如杜青鹿所说,他想念妻子,在漫长的三千年里,时间没有磨灭他的思念,只让他更加渴望回去。
杜青鹿沉默了一下,说:“我们回不去了,我第一次穿越回去,在隧道里看到我们居住的星球在跃迁时碰到了时空垃圾,没能避开。”
那个时代的科技已经非常发达,但代价就是无法降解的科技垃圾越来越多,只能向太空排放,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有科学家提出这样的预测……
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齐仔行愣住,脸上肌肉不断地抖动,不知是笑还是哭。
杜青鹿叹了口气:“时光回溯需要锚点,那个世界的锚点已经消失了。”
齐仔行的牙齿咯咯作响,想说什么,但又不敢问出口,到后面,他浑身发抖,像是寒冬落水的狗,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阻止这种颤抖。
最终他无力地垮下肩,递出了手里的雪人参:“给你吧……”
“谯一在时空裂缝里看到过你的回忆,你……”齐仔行愣愣出神了好一会,“你这次回去,如果不能阻止心魔侵蚀,那就杀了她吧……”
至少不要让她再经受三千年的折磨。
杜青鹿:“……好。”
“那我们走吧。”杜青鹿和姜岐转身要走,却被齐仔行突然叫住,他看向两人,顿了顿说:“谯一说,四百二十七好像也有记忆。”
杜青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和姜岐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路沉默地上了城际列车。
窗外景色飞驰而过,夜晚的霓虹灯分外绚丽,车厢里很暗,除了他们俩只有对面坐了一个人,那人靠着车窗打着盹儿。
杜青鹿看着窗外,有些走神,直到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住,那手的温度微凉,但在这夏日的夜晚恰到好处。
他微微偏头,姜岐没有看他,但耳尖很红,一闪而逝的霓虹灯都逊色三分,好看的唇微微抿起。
似乎是注意到杜青鹿的视线,姜岐喉头滚了滚,但却没有挪开手,反而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杜青鹿看了眼对面打盹的人,逼音成线说:“松开,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姜岐飞快地看他一眼,耳朵红红地说:“意思是没人就可以?”
杜青鹿差点气笑了:“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但姜岐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没人的时候,我能亲你吗?”
上次气狠了,事后回想起来……完全想不起来,姜岐觉得很后悔。
杜青鹿一脸麻木:“不可以。”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揣的啥心思,他但凡敢说一个好,姜岐能立刻施展法术,把在场的人全部瞬移走。
“你别蹬鼻子上脸。”
杜青鹿想抽回手,但姜岐的手扣得紧紧的,杜青鹿冷笑,直接开启战斗模式,力量值拉到500%,论力气,这小子可不是自己的对手。
只是等他要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姜岐这次学聪明了,牵的是他的左手……
“想打架?”杜青鹿咬牙,总不能在列车上和姜岐打一架吧?
到时候列车员问起来两人斗殴的原因,杜青鹿毫不怀疑姜岐会实话实说,说出“我想牵手,但他不给”这种虎狼之词。
姜岐垂眸看着他,嘴角克制不住地扬起一点弧度:“鹿哥,真要打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已经是合道境大圆满。”
如果杜青鹿也是经历了三千年的历练,成就不会在他之下,但问题是杜青鹿是从三千年前穿越过来的,实力不过锻体九阶巅峰。
而他这些年看似是心魔占据了他的身体,但更多是他完全放任心魔,意识沉入识海闭关修行。
杜青鹿:“………”
两人就这么牵了一路的手,直到回到喻丙居住的宅院姜岐才终于松开了杜青鹿。
杜青鹿觉得对面打盹的人肯定注意到他们牵手了,因为那人下车的时候反复看了他们好几眼。
好几世清白,毁于一旦!
“鹿哥,你们回来啦!”正在树上梳毛的周罐罐最先发现他俩,扯着嗓子叫嚷,立刻把屋里的人给吸引了出来。
除了之前的几个人,杜青鹿还看到了其他的熟面孔:“别昳丽?你不是在闭关吗?”
和记忆中的相比,别昳丽成熟了许多,一头金色的卷发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身后,穿着宽松的毛衣长裤,戴着一副带链条的细边眼镜。
“喻丙叫我出来的,”他走到杜青鹿面前,上下打量,然后笑了:“鹿哥倒是和三千年前没什么区别。”
“你变化挺大,”杜青鹿笑道:“倒是和以前一样当了老师。”
别昳丽啧了一声:“明明是校长,学院里最拔尖的地位,我可是被两界六宗门推举上来的。”
“你也就这件事能拿出来吹吹牛了。”另一个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吹嘘。
别昳丽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纪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本来就是,当时两界六宗门都担心咱们宗门一家独大,宗门里就你最菜,最没有影响力,不选你选谁!”
几人循声看去,纪行和廖不为从实验室走出来,纪行的眉眼更加成熟,衣服风格倒还是以前那样,花花绿绿的拼接风,头上的辫子更长了,扎高了也能垂到腰际。
廖不为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多了两条伤疤,少了几分以前的清俊,显出些许粗犷。
“你们俩也来了?”杜青鹿迎上去,纪行和廖不为抬手和他碰拳,明明已经三千年没见,但有些默契依旧。
廖不为:“纪行一听说你出现了,立刻拉着我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纪行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不是听说姜岐马上又要出差了嘛,来慢了遇不上咋搞!”
杜青鹿挑挑眉,这小子倒是比三千年前更会说话了,要知道,这人向来是说话一点不怕得罪人的。
他看向后面跟过来的喻丙,喻丙拿着烟斗,注意到他的视线,耸了耸肩,杜青鹿了然地一笑。
显然喻丙并没有和其他人透露时光法则的事情,只把这一次穿越说成出差,至于为什么把人都叫过来,大概是不想遗憾吧。
谁也说不好这次穿越能不能阻止三界混战,救下他们,杜青鹿一一看过在场的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也说不好。
廖不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又看了眼身后的实验室,突然问道:“鹿哥,你们什么时候走?”
杜青鹿没怎么多想就说:“尽快吧,把事情安排好了我才能安心。”
纪行有些不乐意地嘟囔:“啥事儿啊还得你们亲自跑一趟,我说我安排人去,还被喻丙揍了一顿。”
“咚咚咚”喻丙拿手里的烟斗在纪行头上敲了三下,纪行说话的时候已经防备着了,奈何喻丙的修为比他高太多,愣是一下没躲过去。
“这是姜岐吧?”廖不为看向仍旧是江路模样的姜岐。
姜岐顿了下,驱散障目术,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纪行看到他,立刻兴奋地用拳头碰碰他的肩:“好小子,我都没认出你来。”
“东西拿到了吗?”喻丙问。
杜青鹿嗯了一声:“我们进屋说吧。”
“好,”喻丙手里的烟斗在其余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在主厅等着,鹿哥和姜岐跟我来。”
别昳丽和纪行闻言有些不情愿。
“凭啥呀,”纪行叉着腰,“我们都多久没见到鹿哥了,还不许我们好好唠唠了!”
“就是,这还我学生呢!”别昳丽说。
想到自己因为闭关,竟然错过鹿哥给自己当学生这么精彩的事情,别昳丽就悔不当初,好好的闭什么关,真是闲的!
喻丙双手抱胸,冲两人冷笑一声,别昳丽和纪行齐齐打了个冷战,这是三千年喻丙独当老大的后遗症,没错,这就是个暴君来着!
回想被压榨的三千多年,两个人能拉着杜青鹿说上一个月,纯诉苦那种,喻丙的暴行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劳资蜀道山,1!”喻丙的视线扫过两人。
“2!”
3还没出来,别昳丽和纪行就溜了,要是学院的学生看到自家英明神武的校长这么个怂样,能跌破眼镜,毕竟校长少有的几次公开露面,还是让人十分惊艳的。
“你就威风吧,鹿哥回来了,以后看你怎么奴役我们!”别昳丽临走还不忘放狠话。
喻丙哼笑一声,杜青鹿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总觉得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三人走进实验室,杜青鹿将百宝囊里的雪人参取出,喻丙看到干瘪的雪人参时也是一愣,她抬头看向杜青鹿。
杜青鹿苦笑:“她被四百二十七刺杀,本就是油尽灯枯,那一刀耗尽了她最后森*晚*整*理的灵力。”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喻丙眼眶隐隐发红,捏着烟斗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反复了许多次才呼出心头的那口气,
算了,鹿哥马上就能穿越回去,这次一定能救下谯一。
“又是四百二十七?”喻丙紧紧皱着眉,“他到底想干什么?”
杜青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尽快把灯芯做出来吧,省得再出意外。”
没查明对方意图前,这个四百二十七始终是个隐患,这次穿越大概率是最后一次机会,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好。”喻丙点头应允,“灯芯的妖兽毛发我打算用陈荥和别昳丽的,灵力灌注我们自己人绰绰有余。”
这也是她把别昳丽他们叫过来的另一个目的,有这俩的加持,“一盏灯”一定能重燃。
“什么时候开始?”杜青鹿问。
“最快今晚。”
杜青鹿沉默了一下,看向姜岐:“那就今晚?”
姜岐:“好。”
喻丙看着面前的两人,没说话,只是拿起烟斗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晚上,一群几百年没再聚过的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食物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必需品,但他们依旧遵循聚会必有美食,享受美食带来的多巴胺。
“姜岐,你偷偷给我透个底,你们到底去哪儿出差啊?”别昳丽坐在姜岐身边,偷摸着打听消息。
喻丙叫他们来,但其实啥也没说,这让他们总觉得心里没底。
姜岐抿了口糖酒,语气淡淡:“鹿哥不让说。”
别昳丽用手肘拐了他两下:“别这样嘛,咱们不是好兄弟吗?你不能只听鹿哥的话啊!”
姜岐瞥他一眼:“我就是只听鹿哥的。”
别昳丽:??
“你这样很伤兄弟感情啊!”
姜岐:“我和鹿哥感情好就行。”
杜青鹿本来正在喝酒,听他这么一说,差点被酒呛到,咳咳咳好几下才缓过来。
“你瞎说什么?”杜青鹿是真怕其他人听出什么来,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知道姜岐对他的心思,那简直是大型社死。
姜岐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我说什么了?”
“是啊,姜岐瞎说什么了?”别昳丽故作酸溜溜的语气,“鹿哥你以前可不就跟姜岐关系最好,天天黏一块。”
“就是就是,”纪行也跟着来凑热闹,“我都差点以为你俩背着我们谈恋爱呢。”
杜青鹿这下是真被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姜岐帮他拍背顺气,但他的手一放上来,杜青鹿下意识就给推开了。
不推还好,这一推,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你俩吵架了?”纪行颇为惊奇地打量这俩,记忆中这俩可从来没吵过架,准确说是不管杜青鹿做什么,姜岐从来不会生气。
“鹿哥,你和姜小岐单方面冷战呢?”周罐罐已经恢复了人形,穿着一身短袖皮裙,身上没有一点三千多岁的痕迹。
本就话痨的她,对这种八卦最是感兴趣。
“没有,”杜青鹿脸有点红,说不清是因为姜岐之前的表白,还是因为咳嗽导致的,“我们没什么啊。”
周罐罐一脸不信地贴上来,仔仔细细打量杜青鹿的脸,试图寻找撒谎的痕迹。
杜青鹿推开她越来越近的脸:“我们该去准备出门的东西了。”
周罐罐“哟哟哟”几声,笑得贼兮兮的:“鹿哥你心虚了!”
她非常肯定地指着坐在一起的两人:“你俩之间肯定有事儿瞒着我们。”
“我也觉得,”山洄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飘,“鹿哥每次心虚就找借口说有事忙。”
这么多年兄弟可不是白当的。
“难不成你们……”别昳丽故意拖长了声音,一桌子人全都看向话题中心的两人。
“我知道了!”廖不为掷地有声,所有人齐齐看向他。
噌的一下杜青鹿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不等其他人说话,立刻火急火燎就跑了。
“你们看,我就说鹿哥心虚了吧!”周罐罐得意地笑声像是一个又一个箭头,狠狠戳在杜青鹿的后脑勺上。
其他人也都在笑,他们可不管鹿哥咋想,能嘲笑鹿哥的机会不多,每一次都得加倍珍惜。
杜青鹿进了实验室,感觉脸皮都还在隐隐发烫。
这群家伙可真是……
“鹿哥,你跑这么快干嘛?”喻丙跟着他后面进了实验室,语带调侃,“咋滴,有鬼追你呢。”
杜青鹿:“………”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跟进来的姜岐,心想,可不就是有鬼在追嘛!
“不开玩笑了,”喻丙知道正事要紧,收了玩笑的心思,“确定今晚就走?”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视线从杜青鹿看到姜岐,最后又回到杜青鹿身上。
杜青鹿嗯了一声。
固然今夜氛围正好,旧友欢聚,但终究比不得那天的同学聚会。
喻丙沉默下来,看向姜岐,片刻后,从仪器里取出制好的“一盏灯”,重新注入灵力的“一盏灯”散发出幽蓝色的光,周围还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被吸引注入。
“那我开始了?”
再次得到肯定答复后,喻丙点燃了“一盏灯”,灯亮起的瞬间,几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屋外传来,连接在“一盏灯”上。
“姜岐。”喻丙看向姜岐,现在就差他的灵力了,只要注入,“一盏灯”将再次点燃。
姜岐握住“一盏灯”,灵力如水雾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又如溪流注入“一盏灯”。
“一盏灯”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实验室照亮,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岐垂眸看向杜青鹿,杜青鹿恰好也偏头看他,半晌,他伸出手握住姜岐的一根手指,然后将整只手握住。
“鹿哥……”姜岐微怔,没想到杜青鹿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喻丙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也是一愣,看看姜岐,又看看杜青鹿,但她什么都没问,也没说。
杜青鹿笑了笑:“马上要分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算是对你的补偿。”
姜岐瞳孔骤缩,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杜青鹿话里的含义,但已经来不及了,杜青鹿的身影在变淡,如早春将将散去晨雾,一点点变得稀薄,最终烟消云散。
“鹿哥!”
陷入黑暗的同时,杜青鹿听到姜岐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害怕,还有很多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杜青鹿无声地笑起来,他不是第一次骗姜岐,但每次姜岐仍旧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这次也一样,他答应姜岐让对方穿越,但其实他和喻丙都很清楚,这次穿越只能他来,因为一旦换了人,之前设置的锚点就必须全部推翻,
就好比一个游戏,如果换了主角,之前攻略的进度就必须重来,而这次穿越大概率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又是你。”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杜青鹿看向声音的来源,不同于之前的完全黑暗,这次对方露出了影影绰绰的身形,很庞大,看上去像是一棵巨大的树。
“这次你要用什么做交换?”
它说:“我其实挺欣赏你的,但根据规则,这次我要收走你的身体,但我也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会给你留下一魂一魄,至于能不能完成你的目标就不关我的事了。”
一魂一魄……
有什么东西从杜青鹿的脑海划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杜青鹿闭上眼,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突兀地笑了一声说:“我有更好的东西和你交换。”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从决定第三次穿越开始,他就已经想好对策——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红包抱歉,让宝宝们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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