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那人有些惊讶,更多是兴趣,大概很少有人这么说话, “你说的是什么?”
杜青鹿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盏灯”, 黑暗中, 那树一样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你想用这盏灯作为交换?”
杜青鹿看着那道黑影:“不, 我以我的时间法则作为代价。”
和性命相比,“一盏灯”只是一件道具, 远远不够分量。
但“一盏灯”的存在意味着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使用时间法则, 时间法则意味着追溯过去,前往未来, 意味着错误可以被纠正, 遗憾可以重来, 意味着无限可能。
这才是“一盏灯”背后真正的意义和价值, 在进入时间隧道前杜青鹿已经想好了,以自己的时间法则作为代价。
那黑影再次晃动起来, 声音里像是带着笑:“你确定?你就不怕这次你穿越回去, 得到最坏的结果,而你失去时间法则, 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杜青鹿无声地笑了下:“没有回头路是人生常态, 无论是怎样的未来,我都没有遗憾了。”
黑影沉默片刻,伸出细细长长的手, 手指的方向打开了一道门,门外有光照进。
“那如你所愿,你的时间法则我收下了。”
“多谢,”杜青鹿最后看了眼那黑影,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
他朝着门走去,在这时间隧道中,没有声音,连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没有时间流逝,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从始至终只有前方那一道门和一道光。
走着走着,他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那光如破碎的星光,围绕着他身边。
杜青鹿低头看去,那光从百宝囊里缓缓飘出来,竟然是沉睡中的噗噗。
稚嫩的花骨朵在光芒中微微晃动,无数道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缓缓汇聚在一起,被花骨朵完全吸纳。
花骨朵一点点,一点点地舒展开来,星光在花蕊初忽明忽暗,将黑暗的隧道照亮。
杜青鹿第一次看清这条时间隧道,隧道两侧有无数身影在奔跑,有回到过去的,也有去往未来的,而头顶是一面镜子,抬起头只能看到自己,以及自己脚下的路。
“好熟悉的气息。”
杜青鹿循声看去,同样第一次看到这个驻守在时间隧道里的黑影,是一棵高大的树木,虽然树都长得差不多,但他觉得这棵树自己是真的有点眼熟……
“你……”他试探性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嗯?”那巨树的声音里有些困惑。
杜青鹿回想自己在去寻找滋滋花的那个秘境,确实是遇到过这样的一颗巨树。
“或者,你记得阿蒲吗?”
那棵活了三万年,耗尽寿元也没能跨过情劫的巨树,等一朵名叫“阿蒲”的蒲公英。
“阿蒲……”明明没有风,巨树的树冠却摇曳起来,“我记得这个名字。”
杜青鹿笑了:“这不巧了,还真是你。”
他们对于巨树来说只是三万年中的一天,一个小时,只是恰好见证了它的凋零死亡。
但阿蒲不是,阿蒲是它等了两万多年的因,也是它命数里的果。
“原来是你。”巨树似乎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想起了杜青鹿,树枝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你把噗噗也带着来了?”
显然比起杜青鹿来说,噗噗让它印象更加深刻。
杜青鹿垂眼轻轻拂过盛开的花朵:“嗯。”
他没问阿蒲怎么样了,巨树也没有问噗噗为什么会变成这朵花,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你刚刚说我想救的人不错,是什么意思?”杜青鹿问。
他不知道噗噗为什么会突然开花,但巨树这么说,说明噗噗的变化应该和这句话有关系。
巨树微微晃动枝叶,附近的星光触碰到它又悄无声息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它说:“他们将自己毕生修为都灌注到了噗噗身上,噗噗以放弃飞升为代价替换你的代价,如果你失败了,他们将在这个世界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稍顿,
“也不一定,也许他们活不到三千年就死了,这是他们至今为止活得最好的一世。”
杜青鹿一愣:“可是我已经用时间法则作为交换了。”
巨树抖落了几片树叶,像是在思考:“你为什么看上去很期待用时间法则作为代价?”
杜青鹿咳咳两声:“怎么会,用它作为代价我很心痛的。”
“好吧,”巨树舒展树冠,“那你现在可以提一个要求,不能超过代价价值,另外,我只是这条隧道的守护者,不掌生老病死,命理循环。”
杜青鹿想了想:“那我可以带着记忆穿越回去吗?”
这应该在巨树的能力范围以内吧?
巨树闻言有些诧异:“这么简单?”
杜青鹿:“那要不我提两个要求?”
“你可以走了。”也就是巨树没有脸,不然他会充分地展现出什么叫嫌弃和无语。
漂浮在半空的噗噗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花瓣再次收拢,陷入沉睡,星光逐渐暗淡,杜青鹿低头笑笑,将噗噗收进百宝囊。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停顿地走出了那扇门。
而他的身后,二十二道幽蓝色的,由灵力凝聚的丝线紧紧追随着,跟着他一起穿过门,走进光里。
“他这次会成功吧?”巨树低声喃喃。
“会成功。”另一个声音从它的树冠传来,那声音非常笃定。
巨树晃动树冠,树叶间露出说话的那人,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融进黑暗里。
如果杜青鹿在这里,就会知道这人是谁——
四百二十七,或者说另一个他自己。
许是晃动幅度太大,一朵白色的蒲公英颤巍巍飘下来,巨树探出枝丫,将蒲公英轻轻接住,放回树干凹陷的小坑里。
那是它年轻时请啄木鸟帮忙驱虫留下的痕迹,恰好能放下一朵蒲公英。
“你就这么肯定?”
四百二十七耸耸肩:“我把一盏灯提前送到自己手里,避免丢失的未来,让谯一转世,避免她在时间隧道迷路,同时获得灯芯,姜岐的灵力补充一盏灯的能量,还有噗噗作为运输枢纽让自己留住记忆,那些家伙的奉献……”
“我看到的,最坏的未来我都已经避免了,”四百二十七笑了,“这都不能成功,那我只能怀疑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每一步都走得分为艰难,小心翼翼,每一个决定都叫人辗转难眠,但正如他自己所说,做了这么多,他还怎么输?
“你们人类的情感真是古怪,”巨树完全无法理解,哪怕它观看了全过程,“上一次他们为了救你,开启时空隧道,这次你又三次穿越救他们,但彼此都不记得,这森*晚*整*理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四百二十七笑了下说:“就算不记得也要去做,这就是意义。”
我们拯救彼此,不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而是认定对方,认定彼此的感情值得走这一趟。
而且,如果不是那些家伙,他早就死在同学聚会那场恐怖袭击里了。
“可惜你们的世界已经毁灭了,”巨树不懂,但也笑了,“不然我挺想去见见那个世界的你们。”
四百二十七看向隧道尽头那道逐渐暗淡的门:“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再见。”
“好。”
同样的话被两个一样的人说出来,但感觉又不太一样,巨树觉得这种差异是来源于他更早认识四百二十七。
“对了,”他叫住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为什么你在选择以时间法则作为代价的时候看上去并不难过?”
四百二十七,也是杜青鹿,他啧了一声,笑道:“因为我穿越不了了,但还有另外22个家伙可以穿越。”
巨树:???
这是什么骚操作?
“之前的事谢了,有缘再见我会报答你的,”杜青鹿张嘴就是一句承诺,冲巨树挥挥手,以示告别,“这次是真走了。”
他说的是保留记忆的事情,巨树完全可以拒绝,但它答应了,杜青鹿自然也承他这个情。
“不用,”巨树摆动枝叶,像是在回应他的告别,“我们会再见的。”
杜青鹿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青年的身影穿过时光隧道的门,彻底融入光里。
巨树依旧站在黑暗中,如过往几千年,几万年一样,在这时光隧道里看尽欢喜悲愁,这是它的工作,也是它的命数。
躲在树坑里的阿蒲仰起头询问,“你不提醒一下他吗?要是这次他没种下你的种子怎么办?”
巨树笑了一声:“我和他已成因果,此后三十年内,他必然会种下我。”
无论循环多少次,这都已经是既定的结局。
“他救我一次,助我飞升,我还他一次,因果才算了结。”
阿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巨树用枝丫上的嫩叶轻轻拂过它的冠毛球,隧道尽头的门再次关上,一如来时。
一道光在黑暗中闪过,巨树化身为人,人形的他高大依旧,身形近三米,一个巴掌大的少女坐在他的肩头。
巨树抬眼看向黑暗,在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时钟,除了他没有人能看到。
钟表滴滴答答地转动着,和寻常的时间不同,这里的钟每一次转动都以百年计数。
在他和杜青鹿说话的这段时间,钟表已经走过了半轮。
“走吧,咱们也下班了。”——
作者有话说:文文正式进入终章,完结在即回到三千年的内容会更新在终章部分,以及一些前面的伏笔也会在回到三千年前的章节里回收。
第152章 宗主大人 “杜青鹿,你还……
“杜青鹿, 你还好吗?”
杜青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脸颊,刺刺的,不痛但也忽视不了, 他猛然睁开眼, 说话的人是邀月。
邀月惯常穿着喜爱的红色衣服, 头发扎成高马尾, 此时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想来刚刚戳他脸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
“你……”杜青鹿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哪一个时间节点。
这一打量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不止邀月, 竟然还有穆长缨。
在脑子里的记忆驱使下, 杜青鹿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师父?”
穆长缨微微一怔:“你这次带着记忆回来的?”
她这话显然是猜到了杜青鹿利用时间法则的事情了, 杜青鹿想想倒也合理, 毕竟这位是实打实活了几千年,而且一直是仙魔大陆的实力天花板。
“我还以为上次穿越您还会收我做徒弟呢。”杜青鹿实在是不习惯躺着和人说话, 索性坐起身。
他们现在正在一间木屋里,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单,只有木架子床和一套桌椅, 屋里也只有他和邀月, 穆长缨三个人。
穆长缨上下打量他,片刻后微一颔首:“确实是那个孽徒。”
杜青鹿:“………您怎么知道我在利用时间法则?”
合理,但他还是很好奇, 难道真如传闻那样,穆长缨差点飞升,窥探到天道一角,所以无所不知?
他的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穆长缨无语:“你觉得可能吗?”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时间法则的痕迹。”
虽然世人猜测大胆且夸张,但也不算全错,到了她这个级别,内视识海自有小天地法则,同样她也能看到别人术法的运行轨迹。
她虽然因为心魔飞升失败,其实和上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仍旧受寿命所束缚,不真正飞升,寿数耗尽还是会死。
“所以你才让我去拿‘一盏灯’?”杜青鹿好奇发问。
出乎意料的,穆长缨否认了:“不是,是你上次死后,其中一魂一魄找上我,请求让我帮你寻找一盏灯,他似乎是带着记忆的。”
“你就答应了?”杜青鹿猜测那一魂一魄大概就是四百二十七,拿到记忆后,他对四百二十七的行为大致都理解了。
不过他并不觉得穆长缨会是愿意受人驱使的性子。
“那怎么可能?”
果然,穆长缨的答案符合杜青鹿对她的印象。
“只不过我和他,和你的目的有重合,所以才决定合作。”
从第一次见到杜青鹿,穆长缨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时间法则的力量,但显然当事人没有携带记忆,加上杜青鹿确实天赋异禀,所以她也就顺理成章把人收了当徒弟。
直到杜青鹿意外死亡,见到那一魂一魄,她才彻底明白这人穿越回来的目的,也知道了三界混战的事情。
他想救好友,而她想改变三界混战,凡人界陨落的结局,两人正式确立了合作关系。
看在曾经师徒关系,以及合作关系,仙门对于实验一宗的建立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帮扶,但也给了不少便利。
“他的目的是不是帮我完成我的目的?”杜青鹿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在说绕口令,说完甚至自己自省了下,看看有没有说错。
“嗯。”
杜青鹿想了想问:“它明明是我的一魂一魄,但为什么有自己的意识?”
一开始遇到四百二十七,杜青鹿还没怎么多想,但现在对方都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了,为了避免意外,他总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长缨:“他出现的时间比你中摄魂术的时间更早,我怀疑是我把你送回去的时候,你的魂体出现了分离情况,其中一魂一魄存活到了未来,被人灌注了你的全部记忆后用时间法则投递回来,再次遇到了我。”
“穿越时间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才不会在时间隧道里迷路,你回去的时候受了重伤,魂体分离也正常。”
杜青鹿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那一魂一魄不是因为摄魂术,而是更早以前在时间隧道就离家出走了?”
“大概率是,”穆长缨微微颔首,“摄魂术的主要作用的留下灵魂烙印,掠夺魂魄只是概率性的事情,看施法者的能力,七鬼还差点意思。”
对杜青鹿来说,七鬼已经是一个很强的对手了,但放在穆长缨面前就实在是不够看。
“而且你现在的魂体是完整的,大概那一魂一魄已经回到你的身体里了。”
既然四百二十七已经回到身体里,那就没什么顾虑了,不如考虑一点长远的事情。
“话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杜青鹿左右打量了下,发现他们在一个树林里,自己刚穿过来,竟然就遇上了。
“邀月突然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在附近,我们就找过来了。”穆长缨说。
杜青鹿若有所思,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不成是巨树把他坐标设置到了这里?不过这事儿他也无从查起,总归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杜青鹿沉吟片刻,说:“既然咱们师徒相遇了,要不你再收我一次吧。”
他也是当过仙门门主闭门弟子的,好处是真的多,尤其他现在开宗立派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一旁当透明人,不打扰他们说话的邀月一听就不乐意了,这俩说的事儿她怎么越听越迷糊呢,现在还拜上师了?
“啥跟啥啊,你现在是我徒弟,你要是再拜了穆长缨,那咱们辈分不就乱了?”
杜青鹿看向邀月,他现在有了以前的记忆,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关于邀月的——
“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师叔。”
第一次穿越时,他苦心修炼,鲜少在人前露面,许是知道他利用时间法则回来的缘故,穆长缨也没有对外宣布他的存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
杜青鹿只见过邀月两次,还是在秘境里擦肩而过,对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邀月不敢置信地看向穆长缨:“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穆长缨想了想:“是真的。”
总归邀月也听了全程,她也就没瞒着的必要了。
“所以你才送我锻体术?”
邀月突然福至心灵,全都懂了,难怪穆长缨之前突然送她锻体术的秘籍,她一个法修有啥用,正好她收了个混沌体的徒弟……
感情在这等着呢!
“我不管,你不能收他,”邀月急得扯着穆长缨的袖子就开始耍赖,“你都收了个姜岐了,再收他,我头上全是比我年纪小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穆长缨:“………”
杜青鹿:“………”
不过杜青鹿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毕竟之前他没有记忆,穆长缨也在暗中帮扶他,是不是师徒也没那么重要。
同样,如果有一天穆长缨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说到姜岐,杜青鹿一下子就想起这次回来的,最重要的事儿:“距离我去北溪秘境过了过久了,你们知道姜岐在哪儿吗?”
他和姜岐在北溪秘境分开,现在知道姜岐确实没死,但受了重伤,被心魔控制,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那家伙。
“现在距离北溪秘境过了十年,不算久,”穆长缨微微皱眉:“姜岐身上的心魔有些棘手,以防万一,我在他身上打了灵魂烙印,但我一直没找到他。”
北溪后,杜青鹿和姜岐都失踪了,穆长缨一直在找姜岐,但至今没有消息。
“那个灵魂烙印能共享吗?”杜青鹿问,“让我也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姜岐之前和他说过,心魔离开秘境后,朝着不周海的方向去了,但不周海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想找一个人那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可以。”穆长缨伸出手,在杜青鹿额头点了一下,杜青鹿只觉自己脑海深处像是有涟漪荡开,无形中似乎感受到一股灵力,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有灵魂烙印的情况下,你离他越近,感知越强。”
她们现在找不到姜岐,大概率是姜岐所在的位置有灵力屏障,隔绝了他们的感知。
“好。”
“对了,”杜青鹿突然想到个事儿,“上次我穿越回去前,青云宗的几个弟子来投靠实验一宗,他们说青云宗的宗主死了。”
虽然四大宗门对仙门的地位早有不满,但穆长缨还活着的情况下,四大宗门现在的宗主必然不会轻举妄动,但如果是换了话事人那就不好说了。
也许这就是三界混战的伊始……
穆长缨和邀月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严五河死了?”邀月不敢置信,“这老小子很强的啊!”
实力甚至在她之上,她可以说,青云宗里的人一块上,都不一定能重伤他。
很难想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他杀了。
“难不成是你杀的?我知道你看他不爽很久了!”邀月看向穆长缨,穆长缨嘴角微微抽动,把她的脸推远。
“还有其他的线索吗?”穆长缨都懒得搭理邀月这种问题,她确实可以看谁不爽就杀谁,但她是仙门门主,言行举止必须优先为仙门和三界着想。
杜青鹿想了好一会儿,冷不丁脑海中闪过一个没多少交集的人——
“暮春!”杜青鹿说出这个名字时都觉得有些陌生,“这人是仙门的,他和青云宗的程玉走得特别近,你们调查的时候顺带查一下他们吧,我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但感觉不太对劲。”
暮春从在秘境里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表现得非常排斥他,老是围着他说些欠揍的话,但后面突然就不缠着他了,突然和程玉关系变得特别好。
这本来是很小的事儿,但青云宗宗主死得蹊跷,任何小细节都可以放大了去观察。
“好。”
穆长缨颔首,看向邀月,邀月这下也没了耍嘴皮子的心思,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表示立刻就去着手调查。
“既然你这次带着记忆回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穆长缨问杜青鹿。
杜青鹿:“我现在能感受到他们的位置,现在就要出发了。”
他这次回来,必须抓紧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再失败了。
穆长缨微一点头:“那后面联系。”
杜青鹿看看她,又看看邀月:“作为合作伙伴,你们就没一点表示吗?”
邀月:?
又来?!
穆长缨:“………”
好熟悉的画风!
-
和穆长缨她们分开后,杜青鹿第一件事就是先回宗门。
寻着记忆回到实验一宗,杜青鹿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面前的宗门门头巍峨,从门口看去,隐隐能看到一座高塔深入云霄。
门匾上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实验一宗”。
“好家伙!”杜青鹿忍不住惊叹,看来这十年里那些家伙一点没偷懒啊,这宗门看着可气派太多了。
门口守着两个小童子,注意到杜青鹿一直没走,其中一个主动走上前询问:“您是来参观的,还是来问道的?”
问道好理解,只要是宗门就会有想要入门拜师的,但参观是什么鬼?
杜青鹿沉吟了下,问:“参观……不会要收费吧?”
小童子笑眯眯地点点头,头上的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颇为可爱。
“是的哦,宗门最近有建宗十周年活动,入宗参观只需要一枚上品灵石,还有惊喜伴手礼哦!”
她捂着嘴,像是在说彼此才能知道的小秘密一样:“伴手礼里由炼器协会会长,巧手裁缝和不为仙师联合出品,我也就是看你有缘,其他人我可不告诉。”
杜青鹿:“………”
哪里是有缘,分明是看他像个会花钱的冤大头。森*晚*整*理
不过作为宗主,他表示很欣赏宗门的所作所为,这简直就是艺术!
“好,那你带我参观一下。”杜青鹿爽快地递出一枚上品灵石,都是自己人,喻丙他们总不会连他都坑,现在给出去,一会儿还会还回来的。
小童子眼睛一亮:“好,您跟我来。”
另一个小童子闻言眼底流露出几分艳羡,杜青鹿想了想问面前的小孩儿:“我给你灵石,你是不是有提成?”
小童子愣了愣,脸上倏地飞起一抹红云,但她还是诚实地点点头:“一颗下品灵石。”
在其他宗门,想要得到灵石可不容易,天赋,地位,人情世故等等,哪怕是最下等的凡品灵石,甚至有些宗门弟子只能自己去黑市买灵石。
在进入实验一宗前,她已经做好三十年内打杂的心理准备,被安排来看大门时也不觉得意外,毕竟她天赋确实一般。
但没想到宗门并没有闲置她,反而承诺拉到一个参观的游客就给一颗下品灵石作为奖励,宗门长老把这个奖励叫作提成。
她不太懂,但对她而言,实在是太惊喜了。
“那你业绩如何?”
杜青鹿问完,觉得对方可能不知道业绩是什么,正打算换个说辞,就听对方再次羞涩地摸摸鼻子:“对我们宗门感兴趣的人挺多,我这个月已经有五十颗灵石了。”
其实也是宗门给力,有这么多大佬坐镇,她只要一提伴手礼,那些犹犹豫豫的人立刻就心动了。
“副宗主说,既然这么多人打听咱们,不如敞开门做生意。”
许是觉得杜青鹿亲切,本就活泼的小童子不自觉话也多了起来。
杜青鹿眼睛倏地亮起,五十颗下品灵石,不就意味着宗门有五十颗上品灵石收入?
说是伴手礼,顺带还可以做新产品宣传,赚更多的钱。
好手段啊!
杜青鹿期待地搓搓手:“那咱们参观库房吗?”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一下自家宗门如今有多少小钱钱了!
小童子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参观库房?
“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冒昧吗?”
谁家好人参观别人家库房的?
杜青鹿咳咳两声,想解释两句,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结果小童子一改刚刚的软萌可爱,绷着小脸,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我已经报警了,你和安保组长老解释吧。”
副宗主说过,稍有不对立刻联系安保组,她现在觉得这位游客很有问题。
杜青鹿:?
这话才说完,杜青鹿就感觉到几道灵力突然出现在附近,然后迅速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那几人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前后分别四个人踩着飞剑,护着中间的步撵。
步撵上雨珠般的珠帘微微摇曳,不经意间显露出内里的人,一身白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折扇,他斜靠着,身姿慵懒,颇有几分风流意味。
这熟悉的装逼气质……
“何人闹事?”
步撵周围的八个人齐齐祭出剑阵,将杜青鹿团团围住,剑阵煞气逼人,但凡有异动,立刻就能把人扎成刺猬。
这要是换了别人,此时已经忍不住拔剑抵抗了,但杜青鹿却只是抱着手,乐呵呵道:“亚幸,你小子装出新境界了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态度,这语气,难不成是长老的熟人?
步撵上的珠串倏地静止,里面的人哐啷一声拨开帘子,露出面容,可不就是亚幸。
亚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杜青鹿:“卧槽,鹿哥!”
其他人面面相觑,鹿哥……这谁?竟然能让长老这么称呼!
“收收收,把剑阵收了。”亚幸一声令下,安保组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收了剑阵。
亚幸走出步撵,和杜青鹿来了个熊抱,直接就骂骂咧咧上了:“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杜青鹿笑道:“说来话长,你把其他人叫来,我一次性说明吧。”
“长老,这是您的友人吗?”为首的安保队员试探地问了一句。
亚幸用折扇敲了敲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手下还不认识杜青鹿,这些人都是最近几年加入的宗门,不然也不能闹出这出乌龙。
“介绍一下,”他说:“这是咱们实验一宗的宗主,杜青鹿。”
在场的人下意识点点头,哦,原来是宗主啊……
啊,等等!
所有人齐齐看向杜青鹿——
什么,这就是那位从来没露过面的宗主大人?!
第153章 我来自三千年后 实验一宗……
实验一宗突然变得很忙碌, 有人奔走相告宗主出现了,也有人偷摸着离开宗门,去和自己的宗主汇报杜青鹿出现的事情。
喻丙是最先赶到的, 看到杜青鹿时眼眶隐隐有些发红, 但并不妨碍她上来就给了杜青鹿一脑掌。
要不是杜青鹿在这个世界学了锻体术, 他还不怀疑这一脑掌能把自己脑子打出来。
“你这十年跑哪里去了?”喻丙拿着烟斗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天知道,这十年来大家是如何度过的, 而她作为副宗主, 更是不能垮,强撑着把宗门发展到了今天。
杜青鹿无奈:“等人齐了我再一次说吧。”
不然来一个说一遍, 他得说多少次。
喻丙围着他走了两圈, 确认了是杜青鹿本人, 她又看向亚幸, 亚幸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他就突然跟大变活人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了。”
看到杜青鹿的时候,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到现在他仍旧有种不真实感。
没办法,实在是这人消失太久了, 一点音讯都没有, 就连手机的信号也消失了,真就是人间蒸发一样。
十年在这修仙世界里很短暂,闭关一睁眼一闭眼也许就过去一百年了, 但所有人都抱着杜青鹿明天也许就会出现的想法,一天天的生熬着。
他们一直在找,始终没有消息,虽然他们安慰自己,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十年过去,他们仍旧是这套说辞。
喻丙左右看了眼,却没看到另一个同样消失了的人:“姜岐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十年前这两人突然齐齐在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好在御仙谷的谷主邀月来过一次,没具体说人去了哪里,因为她也不知道,但留下一句人活着。
杜青鹿摇摇头:“没有,我们在秘境里分散了,但我应该能找到他。”
喻丙还想问什么,但想到其他人还没来就又忍住了。
等了约摸半小时,收到消息的人全都回来了,就连去了妖魔界的山洄和周罐罐都赶了回来,天知道他们用了多少个传送石,周罐罐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杜青鹿环顾一圈,除了当初的那群人,还多了一个奉宵。
奉宵早就从其他人那里听说了杜青鹿的事情,此时看到杜青鹿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熊抱:“你小子,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杜青鹿拍拍他的背,两人分开,奉宵又把杜青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你跟读书那会儿还真是没啥区别啊!”
他是没有资质的凡人,虽然来了宗门后见多了修仙者,老同学一个赛着一个年轻,但真正和以前看起来一点没变的还得是杜青鹿。
“你也差不多。”杜青鹿笑道。
奉宵啧了一声:“你小子寒碜我是吧!”
他如今三十六岁,没有灵气滋养的凡人之躯已经初显老态,前些天还发现了好几根白头发。
“鹿哥!”江小宝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到杜青鹿冲上来就要给杜青鹿一个拥抱,但是被杜青鹿拦住了。
“前两个我也就忍了,再抱我要收费了哈。”要是每个人都要来抱一轮,他可扛不住。
江小宝泪眼汪汪地从怀里摸出两颗上品灵石:“好,我付钱。”
杜青鹿:?
“你这么有钱了?”
区区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穷小子也装上大款了!
江小宝抹了把脸:“鹿哥,咱们宗门现在老有钱了,我哥他们的镖局承包了宗门的运输工作,我家也有钱了。”
喻丙见人都到了,索性先把宗门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杜青鹿这次知道,他离开的这十年了,大家依旧在努力建设宗门。
其中周罐罐,廖不为开设的店铺生意最好,是宗门最大的收入来源,谯一在廖不为那边帮忙,一个行医,一个制药。
其次就是喻丙,为了避嫌,她主动辞去了炼器师协会会长的职位,不过副会长不肯放人,最好两方拉锯的结果是喻丙担任荣誉会长,没有具体职权,依旧享受协会的便利和福利。
喻丙自己开了一家店,把自己平时做的东西丢进店里卖,随便一件也是价格不菲,不过她的东西很难量产,加上大多都留在宗门里武装自己人了,所以才影响了她的店铺收入。
除了他们三个大头,剩下的人各司其职,宗门如今也在广收门生,天赋好的分配去演武堂,天赋差些的去商会联盟。
全都得修炼,区别是两个流派入门后都要开始实习,演武堂负责宗门的货品运输安全,商会联盟的负责参与生产货品。
年纪特别小的那一批就留在宗门里,养养灵兽,管理灵植,做些琐碎,不繁重的工作。
其他宗门的弟子全都在修炼,每天蒲团上一坐,动辄几年几十年;
加上宗门自认比凡人界高贵,不屑与铜臭之物为伍,所以哪怕是青云宗这些超级宗门,宗门资源也得省着用。
实验一宗的运作方式,一开始没少被人嘲笑,尤其是幻影门的长老,名义上是宗门交流,实则是上门把实验一宗从头到脚的奚落了一遍。
喻丙他们哪能惯着他,直接放看门狗把人给撵出去了,这长老回去后直言:“无甚远见,自甘堕落,且看它十年,必定陨落。”
然后他就闭关了,半年前出关,第一件事就是问弟子:“那什么实验一宗还有人吗?”
弟子想到十年前自家长老说的话,憋了半天,想笑又不敢笑:“长老,他们不仅有人,还特别有钱。”
这长老觉得脸有点疼,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们有巧手裁缝和不为仙师,炼器协会,有钱也正常,只是修炼难免落下了吧。”
实验一宗的人到处跑,弟子也有熟悉的人在实验一宗,闻言有些牙疼:“长老,他们修炼可一点没落下,他们宗门看门的小童子都有上品灵石的家底。”
所有弟子都是一样的,只要工作就有工资和贡献点,可以去后勤部兑换修行物资,法宝,灵器,看着那些弟子人手法宝和灵石,其他宗门都快羡慕哭了。
更别说那些长老,副宗主,简直不敢想象他们得多有钱。
长老:???
至此,幻影门喜提红眼病患者一枚。
“好家伙,”杜青鹿咋舌,对着喻丙竖起大拇指,“论赚钱,还得是你们。”
他赚钱是坑蒙拐骗齐上阵,也就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但喻丙这些资本家下面讨生活出来的可就不一样了,这是把资本运作那一套都给搬过来了啊!
“御仙谷多次提出想和我们合作,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喻丙说。
“为什么不答应?”杜青鹿反问,御仙谷人不多,但质量优啊,一个比一个能打,实力杠杠滴!
喻丙看了眼杜青鹿,思考片刻后,如实说道:“我听人说你和姜岐的失踪和邀月有关,所以……”
当时两人失踪,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啥情况,是邀月来告诉他们人还活着,但其他的都没说,这无形中也证明了一点,失踪确实和她有关系。
如果真是邀月害死了杜青鹿和姜岐,那御仙谷只会是实验一宗的敌人,合作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不不,”杜青鹿连忙澄清,“一定要和御仙谷合作,不仅是御仙谷,你再问问仙门的感不感兴趣。”
自古钱权不分家,仙门权力旁落,穷可占了主要因素,试想谁愿意在一个穷了吧唧,资源全靠自己找的地方修炼,有能力的人走了,仙门自然就撑不起来了。
这事儿下次遇到穆长缨,他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改改穆长缨穷清高的画风。
“好,没问题。”
喻丙也是个效率派,立刻安排人送信给御仙谷和仙门。
不说杜青鹿和姜岐的事情,她其实是很想和这俩合作的,再好的东西守不住也是白搭,最近实验一宗货品被打劫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胜其烦。
这个时候要是御仙谷和仙门能安排超级打手过来……
光是想想,喻丙都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了。
“虽然我和她们关系不错,但该宰还是要狠狠宰。”杜青鹿觉得这事儿得提点一下,喻丙啥都好,就是容易搞出人情债。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起来,在场的其余人默默打了个冷战,这俩凑一块,真是菩萨路过都得丢十块钱才能走。
“鹿哥,你快说说这十年你干啥去了?”
周罐罐最先按捺不住,杜青鹿循声看去,却是看向她身边的山洄,现在的山洄仍旧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注意到杜青鹿的视线,山洄愣了下,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没什么异常才又看向杜青鹿:“鹿哥咋啦?”
杜青鹿走过去,摊开手:“我之前寄存在你这里的凤凰蛋呢?”
山洄连忙把蛋从百宝囊里取出来,递给杜青鹿:“在这呢,它去年就已经出现破壳的迹象了,我怕它认我为主,就把它又封印起来了。”
杜青鹿接过蛋,不久前他也做过这个动作,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下。
山洄见状有些纳闷,杜青鹿看他一眼:“你要知道蛋里是谁,你指定得后悔。”
“啊?”
山洄没听懂,杜青鹿也不解释,解开蛋上的封印,“咔咔咔”几声脆响,蛋壳上的裂缝不断增加,其他人不知道啥情况,干脆就默默旁观。
“咔!”最后一声脆响,蛋壳被从里面顶开。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没有三千年的修炼,现在的小凤凰连头顶的金毛都还没长开,看着像是非主流款的莫西干发型,嫩黄色的鸟喙轻轻开合。
“啾啾!”小凤凰用自认最稚嫩,最天真可爱的声音来迎接自己来到这个新世界,森*晚*整*理睁开眼看到的一定是殷殷期盼它出生的爸爸妈妈吧?
然而杜青鹿却无情地捏住它的鸟嘴,笑眯眯道:“别装,叫爸爸。”
小凤凰黑豆般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模糊的眼睛清晰起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卧槽,鹿哥?!”
这声音粗得像是抽了二十八年叶子烟的老烟民。
在场的所有人齐齐一句:“卧槽!”
能叫出鹿哥这称呼,那想都不用想,必定是老熟人啊!
杜青鹿看向山洄,笑道:“介绍一下,这是老屈。”
“沃日,”山洄这下是真惊了,拎起小凤凰放眼前打量,“这真是屈朝笛那家伙?”
谁能想,以前五大三粗,身高快两米的家伙,竟然穿越成了这么可爱的鸟玩意儿?
“山洄你小子是不是想死?”屈朝笛粗着嗓子,黑豆眼瞪着这个对自己没有一点怜惜的好兄弟,“老子现在娇嫩得一批,给我好好,温柔地放下来。”
他可不是在逗趣,他现在刚刚出生,是真的很柔弱好吧,他毫不怀疑,有人折一下他的脖子,他就能去阎王爷那里领号码牌了。
“鹿哥,你咋知道的?”奉宵有些惊奇地问:“难道也是什么法术吗?”
这个世界神奇的事情太多了,解释不了的东西,他已经开始习惯性觉得是法术,灵气所致。
虽然他无法修炼,注定想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但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个世界非常精彩,也经常和喻丙他们讨论修仙相关的事情。
“不是。”杜青鹿笑着摇摇头,看向在场的各位。
其余人预感到他接下来的话很重要,至少是能解释这十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因为我是从三千年后穿越来的。”杜青鹿说。
第154章 妖魔之王 杜青鹿这话一出……
杜青鹿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从三千年后穿回来?
“鹿哥,你的意思是你这十年其实是去了三千年后?”纪行感觉自己的CPU有点干烧,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 那也就能解释这十年为什么他们一直找不到杜青鹿。
杜青鹿摸摸鼻子:“我当时从秘境消失确实是穿到了三千年后, 但我其实就是从三千年后穿越过来, 遇到你们的。”
这事儿似乎很绕, 但在场都是穿越过的人,理解起来比想象中容易, 杜青鹿把自己此行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其他人, 包括自己前面两次穿越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其他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大家的人生竟然有这么多波折, 如果是别人说的, 他们不一定会相信, 至少要反复验证,但说的人是杜青鹿, 那他们就没一点怀疑了。
“卧槽, ”江小宝忍不住发出惊叹,“意思是我已经死过两次了?”
“是三次。”周罐罐无语地白他一眼, “鹿哥这是第三次穿越, 他第一次穿越前你就意思死了。”
江小宝对着杜青鹿竖起大拇指:“不亏是我鹿哥,再次成为我的救命恩人!”
“确定,”廖不为也乐了, “咱们宗门应该设定一个感动宗门人物的奖项,发给路哥。”
杜青鹿:“………没有奖金就别发给我,看着糟心。”
在场的人一个个乐得不行,很符合鹿哥财迷的人设。
本来因为过往而略显沉重的氛围, 被江小宝他们这么一打岔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也不是一群会自哀自怨的人。
“那鹿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喻丙问。
所有人立刻把注意力转回来,按照杜青鹿的说法,三界混战迫在眉睫,他们现在如果不做些什么,很有可能会导致同样失败的结局,而这一次失败,很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杜青鹿想了想说:“我们得分头行动,喻丙留守宗门,想要阻止三界混战,实验一宗必须在三界有话语权,可以和仙门,御仙谷联手。”
虽然实验一宗现在的发展很不错,但毕竟建立的时间短,人少,和四大宗门还是难以抗衡,但如果能和仙门,御仙谷联手,那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好,没问题。”喻丙点头应下,这些年她对管理宗门也算是逐渐上手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不算难。
“你可以选几个人给你打下手,”杜青鹿看向其他人,继续说道:“我们设置了时间锚点,但也只知道大概方位和时间,所以其他人得负责把咱们剩下的同学找到。”
根据前两次穿越的结果,他已经知道其他同学所在的大概位置。
有些是还在时间隧道里,没有抵达这个世界,在往后的两百年里会陆续出生,他们只要赶在他们出生的时候把人接回宗门就好了。
有些这个节点已经出现了,但并不知道实验一宗的存在,所以没有找上宗门。
还有俩是出生在妖魔界,像别昳丽一样,没有开启灵智,所以没有过去的记忆。
“鹿哥你放心,”江小宝拍胸脯保证,“我们务必把人给找齐全了带回来。”
“是啊,有你这开天眼一样的外挂,咱们这次就不可能把人给弄丢了,”纪行也说道:“那些没出生的,要不就先把他们父母接到宗门好好养着?”
杜青鹿点点头,这个方法可行,有一个同学就是三界混战的过程中出生的,在战场夭折,如果提前把他们的父母接过来,就可以完全避免这种可能。
“那鹿哥你呢?”谯一有些担心地问,鹿哥把他们都安排好了,却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
杜青鹿笑笑说:“我得去一趟不周海,我当时是穿回了三千年后,姜岐重伤被心魔控制,我得去把他找回来。”
“原来如此。”其他人恍然,难怪姜岐这些年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回宗门。
“我就说这家伙实力这么强,就不可能嘎掉。”江小宝大大松了口气。
杜青鹿和姜岐的失踪就跟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得不到消息那刀就一直悬着,没日没夜地揪心。
“那大家抓紧速度吧。”喻丙向来是个效率派,安排好了,立刻开始往外撵人。
“等等。”
杜青鹿连忙喊停,喻丙闻言看向他,以为他还有事情没交代:“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灵石,”杜青鹿指指屋外,“我进门花了一颗上品灵石的,不得退给我吗?”
其余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乐了,没毛病,确实是鹿哥的画风!
喻丙也笑了:“鹿哥,这些年你人不在,但宗门一直贯彻你的做事方针,以你的标准作为宗门标准。”
杜青鹿一愣:“啥意思?”
周罐罐笑眯眯道:“就是雁过拔毛鬼见愁,进了咱们宗门的东西就不可能还回去,包括你的灵石。”
杜青鹿深呼吸:“你们连自己人都坑?”
喻丙瞥他一眼,冷笑:“你坑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在场的谁还没被杜青鹿坑过,都是苦主,难得看鹿哥吃亏,根本没人想帮他说话。
“对了,”喻丙想到什么,补充道:“现在宗门是奉宵在做财务,这趟出行算你公差,要想报销,就去找他。”
杜青鹿倒吸一口凉气:“你让这么抠门的人做财务?”
他自认爱财,也抠门,不过对自己向来不抠门,该花花,该用用。
但奉宵就不一样了,奉宵连自己都抠门,省吃俭用,好几次同学聚会,他们都以为奉宵是不是失业了,有点太落魄了,一碗泡面分两顿吃的程度,结果就听说对方买房了……
在穿越前,奉宵不算他们这群人里工作最好,收入最高的,但却是第一个在新一线城中心买房的,那地段住的可都是联盟高层人物,可想而知房价得多夸张。
而且奉宵的日常爱好是扫街,不是逛街,而是在街上蹲守,那种掉地上的一块十块,大多数人懒得捡或者不好意思捡的,奉宵立刻两眼发光过去捡了。
靠着这个满级的拾荒技能,奉宵能生生把自己的日常生活费捡够,工资一毛不花全存起来,偶尔还会捡到一些不得了的小惊喜。
可以说让奉宵当财务,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占到宗门的便宜,哪怕是宗主。
奉宵乐呵呵地和杜青鹿握手:“宗主大人,以后你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尽管找我。”
杜青鹿:“………”
找你有个屁用,说得像你真会给钱一样。
杜青鹿痛心疾首:“………好好好,你们够狠,你们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等你们飞升的时候,我会成为心魔缠着你们!”
所有人笑得东倒西歪,其中江小宝和廖不为笑得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笑闹完了,回归正事,杜青鹿将现在能找到的其他人所在的大致位置分享给所有人。
“虽然咱们穿越过来,但外貌的变化很小,所以想要找到他们应该没问题。”
这一点杜青鹿是根据现有的同学推测的,在场的人里有些更成熟了,也有类似山洄这种只有十来岁的,但都还是原来世界的长相。
但也有意外情况……
“可能有俩现在还是幼儿,估计不好找,你们多留心吧。”
杜青鹿无奈,他们见过彼此十几岁的样子,但很多人四五岁和十几岁的容貌差距差距还是很大的。
“钱一多交给我吧,”廖不为笑道:“我见过这小子穿开裆裤的照片。”
他和钱一多关系好,以前没少去钱一多家蹭饭,钱妈妈是个热情又话痨的性子,特意翻出家里的相册给他看过。
“可以。”
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剩下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找不到人再考虑其他办法。
短暂的相聚后,大家领着各自的任务出门了。
喻丙只留了周罐罐和廖不为给自己当帮手,这俩在三界算是有些名气的,喻丙和杜青鹿商量了一下,打算让他们作为使臣,出使御仙谷,仙门和其他宗门,给实验一宗拉盟友。
四大宗门有心挑起战端,但不想参与混战的宗门其实不在少数,只不过三界混战的时候大家不得不站队而已。
周罐罐和廖不为的目的就是把这些和平派的宗门联合起来。
其他的人负责找人,三个人一个小队,彼此能有个照应。
刚刚回宗门又要离开,但对杜青鹿来说,看到这些家伙活着,在自己面前嬉笑打骂,已经是一件让人不自觉就会笑起来的事情了。
“还有个事儿。”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喻丙才和杜青鹿说道:“噗噗失踪了,它身上的信号定位器也失去了作用。”
这几年他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寻找,但都一无所获,就像杜青鹿一样,真就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杜青鹿沉默片刻,从百宝囊里取出那朵被小心保护在盒子里的花骨朵:“它睡着了。”
他以为回到三千年前,噗噗也会恢复原样,但噗噗在时间隧道里为他争取保留记忆,他当时就隐约意识到,噗噗回不到三千年前了。
事实证明,他回到这里后,他和噗噗的灵魂契约消失了,而唯一能感受到噗噗气息的只有他怀里的这朵花。
喻丙看着那朵花,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噗噗一直是宗门里的团宠,不仅仅是因为它是鹿哥的灵宠,也是因为小家伙太可爱了,软乎乎地躺在人怀里撒娇。
哪怕是喻丙这种一心只想搞科研的人看到它也忍不住多摸两下。
许久,喻丙叹了口气,用手指在花骨朵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宗门现在天材地宝很多,它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嗯。”杜青鹿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他不放心把噗噗交给别人,所以只能等把眼下着急的事情先处理了,再来琢磨怎么投喂噗噗。
“宗门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两人碰了碰拳,就此分开,喻丙带着等在门口的周罐罐和廖不为去政务阁,三人做事都是风风火火的,倒是让杜青鹿很安心。
“鹿哥。”
杜青鹿闻声回头,是谯一,谯一的皮肤雪白,看不出面色,但唇色很淡,一看就知道她如今的状态还糟糕。
这次回来他把千年雪莲给了廖不为,这些年廖不为没少研究谯一的病情,现在又有了雪莲,廖不为直接跟他打包票说自己能治好谯一,不过炼药需要一些时间。
谯一看着杜青鹿,下意识抿住唇,杜青鹿笑了,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别想这么多,要是觉得愧疚,就赶紧好起来,把其他人找齐。”
谯一的性格很好懂,更何况是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杜青鹿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刚他说的时候,把谯一和齐仔行的部分也说了,因为上一次的失败和谯一的心魔脱不开干系。
“对了,”杜青鹿想起齐仔行又多叮嘱一句,“如果他来找你,或者来了宗门,你们就给我发消息。”
齐仔行这家伙对回原来的世界有执念,喻丙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三千年后的事情,他就担心这事儿没处理好。
谯一眼眶有些发红,用力地点点头:“我会好好治疗,这次肯定不拖大家后腿。”
杜青鹿微抬下巴:“咱们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可拖不过来,快回去吧,不为仙师可等着拿你试药呢。”
“好。”
目送谯一离开,杜青鹿这才回头,准备出门,结果没两步又遇上了熟人,江小宝,纪行和奉宵站在一起,除此之外……
“哟,”杜青鹿有些惊喜地走上前,“这不是我的老伙计么!”
江小宝身边跟着的可不就是许久未见的奔雷,奔雷看到杜青鹿也是激动得直扬蹄子。
“我觉得你会用的上,就把它带过来了。”江小宝笑眯眯道。
“好兄弟!”杜青鹿给江小森*晚*整*理宝肩膀一拳,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奔雷这么个交通工具了,有了奔雷,那去不周海可就简单太多了。
“鹿哥,这个你拿着。”
奉宵递过来一个袋子,杜青鹿接过打开一看,说实话,看到是奉宵给自己的袋子,杜青鹿是没抱任何期待的,但看到里面的东西,登时就是一口凉气。
“你小子疯了?”他震惊了,袋子里竟然是满满当当的灵石,其中上品灵石粗粗一看就得百颗起步,这能是奉宵干得出来的事情?
“啧,”奉宵伸手要去拿回来,“不要还我。”
杜青鹿连忙躲开:“到我手里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纪行乐得不行:“鹿哥,这是你十年的工资,咱们每个人都是有工资的,你一直没领,奉宵一次性给你补足。”
杜青鹿这下是真的惊了:“这么多?”
他看向奉宵,两眼都要发光了:“其实我也没那么着急走,你带我参观一下库房吧。”
奉宵一脸鄙夷:“原来小豆子说的那个想参观库房的家伙就是你啊,想都别想,赶紧滚!”
小豆子就是负责看门的小童子,同时也是奉宵的小徒弟。
杜青鹿可就不乐意了:“我可是宗主,监察宗门财务也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小子要是贪污,挪用公款怎么办?”
他自是知道奉宵不会贪污,但杀人诛心嘛,对一个抠门又正直的人来说,这话可听不得。
然而奉宵却不接他的招,抱手冷笑道:“宗门有一套完善的财务系统,由三十六道雷劫监守,不用宗主操心。”
日常调度都是由系统操作,系统无法解决,无法判断,需要人工参与的部分他才会介入,他的工作更多是维护系统正常运转。
杜青鹿:?玩这么花的嘛??
“那我走了。”不能进钱袋子的东西杜青鹿也就不惦记了,不如早点找到姜岐,省得这小子被喻丙一忽悠就把自己的小金库给捐进去了。
和几人分开后,杜青鹿带着奔雷立刻启程前往不周海。
杜青鹿以为想要找到姜岐应该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虽然他身上有穆长缨分享的灵魂烙印,但不周海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这个时候的不周海默认是妖魔界的领域。
姜岐被心魔控制,很有可能像江路一样,改变容貌,习惯,隐藏自己的气息,
杜青鹿又不能大张旗鼓和妖魔族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修士……”,现在的修仙界和妖魔界的关系水火不容,这么问那不是缺心眼么。
进入不周海前,杜青鹿联系了一个老朋友——赫鲁巴。
赫鲁巴久违地收到他的消息,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上了:“鹿鹿鹿,鹿哥!”
杜青鹿摸摸下巴:“收到我消息需要这么激动?”
赫鲁巴直接热泪盈眶:“你简直就是我的活爹,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哇!”
“找我干嘛?”杜青鹿纳闷了一下下,想到了,不出意外应该是说俩人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哎呀,我出了点事儿,被困在秘境里了,这不一出来就联系你了嘛!”
“而且你找不到我,可以去实验一宗啊!”
这人咋突然就不聪明了呢,找不到自己完全可以去找实验一宗啊,反正喻丙他们又不会亏待他。
赫鲁巴咳咳两声:“我找了,但我和他们又不熟,还是喜欢和鹿哥你做生意,更何况我俩还有灵魂契约呢,找不到你心里不踏实啊!”
不等杜青鹿说话,他又继续说道:“鹿哥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杜青鹿抬眼环顾一圈:“我有事要进不周海,你给我带个路呗,不让你白跑,我给钱。”
有赫鲁巴这个魔族带路和掩护,自己的不周海之行必然会顺利许多,当务之急是找人,杜青鹿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
结果赫鲁巴一听杜青鹿在不周海,眼睛都亮了:“要啥钱,你能来不周海我都要给你磕头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杜青鹿愣了下,这都啥跟啥?这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赫鲁巴来得很快,只是杜青鹿没想到的是,跟着他来的还有妖魔族的军队,上千妖魔乌压压地一大片,天上地下将杜青鹿完全包围,那阵仗好不惊人。
杜青鹿挑眉看向中间苦着脸的赫鲁巴:“你这欢迎仪式有点夸张了。”
赫鲁巴看了看身边的魔族将军,根本不敢说话,杜青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材高大的黑皮魔族,头上一对犄角,脸上和身上散布金色的线条。
竟然还是个熟人,杜青鹿当初就是才这个魔族手上买下的噗噗。
“你们这是?”
来者不善啊!
那犄角魔族面无表情,抬手示意:“吾王想见你,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杜青鹿诧异,回想过往,他似乎不认识什么妖王魔王吧?
他再次看向赫鲁巴,赫鲁巴躲在犄角魔族身后手舞足蹈,手脚并用地比划,似乎是想传达什么重要信息。
杜青鹿反复揣度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应该……不能够吧……?
赫鲁巴怕他没看懂,还在比划,这次动作幅度大了点,那魔族转头看向他,赫鲁巴立刻老实巴交地揣着手,一脸无辜地回看对方。
“………”
杜青鹿再次看向那魔族,顿了下:“那走吧。”
犄角魔族对他的配合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挥挥手,立刻有几个魔族跟到杜青鹿身后,防止人跑了。
杜青鹿见状也没说什么,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去了妖魔族的王宫。
路上犄角魔族倒是没拦着杜青鹿和赫鲁巴说话,但人也没走远,赫鲁巴压着声音和杜青鹿说明情况。
之前杜青鹿就听穆长缨说过,妖魔族近来有些蠢蠢欲动,只是到了这里,杜青鹿才知道,妖族和魔族被统一了,妖王和魔王现在是同一个人。
“我也是没办法,王的实力太强大了,又知道我和你有灵魂契约,一直逼着我找你……”赫鲁巴生怕杜青鹿记仇,连忙解释自己的苦衷,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杜青鹿若有所思:“这个王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的犄角魔族便冷冷看向赫鲁巴:“不得妄议吾王。”
赫鲁巴连连说是,额头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杜青鹿见状也不再问新王的事情,想来新王是妖魔界不可讨论的禁忌话题。
也罢,总归一会儿就见到本人了。
如今的王居住在魔族的王宫,王宫是通体黑色建筑,尖塔一样屋顶隐藏在云里,高大的城墙外被藤蔓覆盖,暗红色的花朵绽放,像是黑暗中流淌的鲜血,妖冶又诡异。
穿过厚重的大门,就是魔王接受朝拜的宫殿,宫殿内四处可见的珠宝金玉,小山一样堆着,将沉闷的大殿装点得流光溢彩。
而这位王……
杜青鹿看着王座上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色长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身上,因为长度过长,不少垂落到地上,俊美的容貌无可挑剔。
他斜倚着扶手,姿态懒散,眼睫低垂着,没睡醒似的,但视线却不曾离开杜青鹿,暗红色的瞳仁隐隐透出些许光亮,像是恶龙看到了珍宝。
渴望与贪婪在血脉里悄然复苏,手背的青筋不自觉鼓动起来,身边的珠宝似乎都在此时此刻失去了吸引力,他的眼里只剩下王座下的杜青鹿。
虽然长相,气息截然不同,但杜青鹿凭借灵魂烙印和过往的了解……
“姜岐!”
正如他所想,杜青鹿一脸无语,难怪穆长缨他们找不到人,谁能想,姜岐竟然成为了妖魔界的王!
第155章 把姜岐找回来 “吾王,人……
“吾王, 人已带到。”
犄角魔族单膝跪地,低头敛眉,姿态尤为尊敬, 跟在他身后的妖魔族也纷纷跪下, 显然这位王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是崇高而无可取代的。
赫鲁巴也老老实实跪下, 在场还站着的只有杜青鹿。
杜青鹿抬头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试探性问道:“我也需要跪吗?”
犄角魔族的头微微偏了偏,但想到王的性子又按捺住没动作。
“你们先退下吧。”王座上的人说道。
“是。”所有人齐刷刷起身, 退出大殿。
赫鲁巴看看杜青鹿, 又看看新王,想说什么但又害怕, 杜青鹿注意到他的动作, 挥了挥手, 示意他先下去。
见他这么老神在在, 赫鲁巴也就不纠结了,老老实实走了。
“你似乎一点不怕我?”
‘姜岐’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杜青鹿身上, 带着些探究和几不可察的好奇。
杜青鹿看向他:“我知道你是姜岐,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姜岐’微微挑眉:“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他本人,心魔和他是完全分离的, 我并不会因为他对你的感情对你有任何特殊对待。”
杜青鹿笑了:“你通过赫鲁巴找我, 这难道不是特殊对待吗?”
心魔这话也就是想诈他了解姜岐多少,但从他通过赫鲁巴找人,知道赫鲁巴跟自己的关系, 只这两点就足以说明,这个心魔并不能完全操控这具身体。
‘姜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毕竟我并不认识你。”
杜青鹿环顾一圈大殿,心里对这个心魔已经有了猜测, 从七宗罪思考,这满屋子的富丽堂皇,最有可能的就是【贪婪】。
这个心魔杜青鹿还是第一次见,无论是以前还是三千年后,他都没有接触过这个心魔,但能成为妖魔界的王,除了姜岐的实力外,这个心魔应该也是极度聪明的。
“现在和你共用一个身体的是哪个心魔?”杜青鹿问。
姜岐说过,这个阶段他重伤,识海破碎,很难和心魔抗衡,【贪婪】就算无意间窥见了姜岐的部分记忆,大概率也不会花费心思寻找自己,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有另一个心魔在和【贪婪】共用身体,而且这个大概率认识他。
“是我在秘境里见过的那个?是色欲吧?”
姜岐嘴角轻挑:“你很聪明,也比我想象中更了解姜岐,不过你怎么知道色欲?”
它们本身是没有明确定义的,基于姜岐自身的欲望而诞生,最先诞生的心魔性格暴戾,残忍弑杀,在它们看来就是个疯子来着,实力最强,没有缺点,
要不是姜岐师父出手,姜岐根本搞不过那个心魔,就此被夺舍都是有可能的。
它们真正拥有自己的名字是第三个心魔诞生,姜岐和他师父讨论时将他们以七宗罪命名,用以区分。
杜青鹿其实一直不知道当时见到的那个心魔是哪一个,但现在他知道了姜岐对自己的心思,想到当时那心魔的所作所为,似乎就能对号入座了。
也难怪当时他猜测心魔是七宗罪命名,姜岐死活不承认,毕竟七宗罪实在是风格太鲜明了,这是怕自己猜出他的心思来。
杜青鹿啧了一声:“你就当是因为我了解姜岐那小子吧。”
【贪婪】想必是没有【色欲】记忆的,所以不知道【色欲】做了什么也正常。
“我找你好理解,但你们找我干嘛?”杜青鹿问。
这种时候,心魔不应该蛰伏在暗处,一点点吞噬正主,夺走正主的身体吗,怎么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姜岐’无奈地摊开手:“我也不想找你,但色欲那家伙威胁我,如果不找到你,就趁我休息的时候把我的宝贝都送走。”
所谓的宝贝自然就是这堆满了宫殿的珠宝玉石,对【贪婪】来说,这些可都是他的命根子。
“至于色欲为什么找你……”他的视线上下打量杜青鹿,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大概是看上你的皮囊了吧。”
虽然他们彼此不共享记忆,但姜岐会把那家伙命名为色欲,那家伙醒来就一个要求,找到杜青鹿,这前因后果就已经非常明了了,傻子才猜不出来。
杜青鹿:“………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姜岐’唔了一声,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晚上,我入睡了就是它的活动时间。”
“资本家最喜欢你们这样的体质。”杜青鹿感叹道。
两个心魔轮番干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怎么不算是最强牛马呢!
“资本家是什么?”
看得出来,这个心魔是一个好学的人设,一个没听过的新鲜词汇立刻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杜青鹿想了想说:“简单理解就是一个有很多钱,掌握话语权,有很多手下的人。”
稍顿,
“你现在和资本家也差不多了。”
他瞥了眼到处散落的金银珠宝,灵气法宝,着实是让人非常心动,活了几千年的穆长缨估计都拿不出这么多好宝贝。
‘姜岐’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他点点头:“我喜欢这个词,比王好听,我要让属下以后就这么称呼我。”
杜青鹿:“………”
他是不是把人给教出问题了?
‘姜岐’看了眼大殿外:“马上就要天黑了,我该去休息了,明天见吧。”
妖魔界的昼夜与其他两界不同,这里的白天格外短暂,一天时间,白天只占五分之一,剩下的时间都是黑夜。
【贪婪】使用身体的时间从凌晨到天黑,剩下的时间则是【色欲】在用。
“好,如果明天我还在这里的话。”杜青鹿笑道。
‘姜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去哪儿,但你最好别带着色欲那家伙乱跑,这王宫可不是你们能随意离开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在发现自己休息的时间里【色欲】会出现,它就已经做了安排了,避免【色欲】带着身体跑了。
杜青鹿耸耸肩,‘姜岐’也没多说,眼睛眨动间,杜青鹿敏锐地注意到这身体里的心魔换了。
只看外貌看不出来,但在杜青鹿的义眼中,珠宝玉石上的法阵暗淡了许多,说明‘姜岐’撤去了对法阵的灵力加持。
杜青鹿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姜岐这小子财迷的样子,认识到现在,姜岐对财物一直都看的很淡,读书的时候,杜青鹿借着姜岐的小金库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姜岐?”杜青鹿试森*晚*整*理探地问了一句。
站在王座前的男人闻声看来,见到他时微微愣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杜青鹿。
不过这个反应对杜青鹿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笑道:“果然是你。”
显然这内里确实是换人了。
虽然没想到会见到杜青鹿,但对‘姜岐’来说,杜青鹿怎么出现的不重要,关键是这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姜岐’身影一闪,下一秒出现在杜青鹿面前,骤然拉进的距离下,杜青鹿能清晰地闻到姜岐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这是姜岐这么多年来为了压制心魔炼制丹药留下的味道。
“真的是你吗?”
‘姜岐’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绪,视线死死锁在杜青鹿的脸上,怕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或者又是【贪婪】那家伙的恶作剧。
‘姜岐’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杜青鹿轻轻握住他的手背,然而下一秒,杜青鹿把对方的食指用力往后一掰——
“咔!”
‘姜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收回自己的手指,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断!
“鹿哥。”
‘姜岐’又是震惊,又是委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谁家好人见了好兄弟,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手指头掰断的!
杜青鹿面带微笑:“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的时候不都是掐一下自己吗?我看你好像不太相信是我,所以帮你验证一下。”
‘姜岐’:???
在杜青鹿见过的所有心魔里,和姜岐最像的还真就是眼前这个【色欲】,不过是学生时代的姜岐,比起成年后的姜岐,心思更单纯,也更直接。
虽然这种直接是表现为对他动手动脚。
“我想见姜岐。”杜青鹿直截了当地说。
【色欲】是心魔中唯一一个对他抱有特殊感情的心魔,也是唯一一个他能提要求的心魔。
要是他和【贪婪】这么说,别说对方不会答应,十有八九还得互殴一顿。
‘姜岐’并不惊讶对方知道自己心魔的身份,不管是正主还是其他心魔透露,想要知道都很容易。
更何况,他现在和【贪婪】共用身体,杜青鹿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已经见过【贪婪】,那家伙自以为是得很,什么都敢往外说。
不过知道又如何,他可不会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他可是心魔也,怎么可能轻易把身体控制权让出去!
‘姜岐’嘴角轻撇,想要拒绝,杜青鹿顿了下,说:“你让我见他,我亲你一下。”
对这家伙来说,最好的利诱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刚刚还一副你在说什么梦话的‘姜岐’眼睛倏地亮了:“真的?随便我亲哪里?”
杜青鹿咳咳两声,耳根子莫名有些烧:“你咋听的,是我亲你,不是你亲我。”
他亲‘姜岐’,主动权在他,亲哪儿还不是他说了算,但要是对方来,可就不好说了……
‘姜岐’陷入思考,杜青鹿心也不自觉提起,只要心魔愿意主动让出身体控制权,哪怕姜岐虚弱状态也是可以拿回主动权的,但就怕心魔不愿意。
“不行。”
‘姜岐’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亏了,他微微俯身,和杜青鹿齐平,但眼神却是落在杜青鹿的嘴唇上。
他笑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着自己的嘴唇,说:“你亲的话只能选这里,亲了我就让那家伙出来。”
杜青鹿顺着他的手看去,许是有伤的缘故,姜岐的嘴唇颜色比以往更淡,但唇形是极好的,下唇比上唇更有肉感,
莫名地,杜青鹿就想到他以前无意间看到的一个社区帖说这样的嘴唇很适合接吻,含住轻吮时感觉特别好。
热腾腾的温度瞬间就烧上了脸,杜青鹿匆忙别开头,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姜岐’却是用手将他的头又转了回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杜青鹿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哪怕心里清楚,面前的人只是姜岐的心魔,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杜青鹿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变快,嘈杂的跳动声响在耳畔。
嘴唇隐隐有些痛,是那个夜里姜岐留下的后遗症,总是让杜青鹿冷不丁想起,想起姜岐当时的绝望,但更多是那个仓促又狠绝的告白。
“怎么样?对你们来说,这是一笔顶顶划算的买卖,只有这一次机会。”
‘姜岐’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温热气息进入杜青鹿的耳里,像是深夜引诱路人的妖精。
杜青鹿抿了下唇,终于是下定决心——
“好。”
第156章 回宗门 ‘姜岐’嘴角的笑……
‘姜岐’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大, 杜青鹿很清楚这是因为对方奸计得逞。
“需要我闭眼睛吗?”
‘姜岐’好整以暇地看着杜青鹿,就像是猎人站在这陷阱套牢的猎物面前。
“不需要,”杜青鹿蓦地笑了下, “你可要把眼睛睁大点, 别一会儿不认账。”
‘姜岐’哼笑一声, 那表情像是在说自己可不是这种耍赖的人, 他摊开手,好让杜青鹿走近。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很接近了, 杜青鹿再走近一步, 此时此刻,他似是被姜岐抱进怀里。
两人身高也就几公分的差距, 姜岐低着头, 杜青鹿只需要抬起头就能轻松地吻到对方的嘴唇。
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姜岐’的呼吸隐隐变得有些急促, 喉结滚了滚,身体的渴望叫嚣着想要将人按进怀里为所欲为。
他突然有点后悔, 自己不应该松口答应让杜青鹿掌握主动权, 他讨厌这种被动等待的过程。
然而面前的人丝毫不在乎他的急躁,动作慢得叫人忍不住怀疑他真的在动吗?就这么几厘米的距离, 就算是中了减速法术也该贴上来了吧……
心底的躁动愈烈, 似是岩浆滚动,‘姜岐’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松开又克制地握紧,就在他想要夺回主动权时, 突然眼前一花,身体也随之一晃。
怎么回事?
‘姜岐’惊骇莫名,这感觉分明是……
杜青鹿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却并不感到惊讶, 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你算计好的?”
杜青鹿笑了下,说:“是,你应该比我清楚,自己的宿主是一个精神强大的人。”
‘姜岐’还想说什么,但用尽力气也没能发出声音,他很清楚这是身体被接管的现象,很快他的意识就会被压制。
“抱歉,”杜青鹿后退一步,耸耸肩,他知道对方想问什么,“这事儿有前科。”
之前他想要去亲江路的时候,虽然情况不同,但最后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当时姜岐强行接管身体,将心魔压制下去了。
所以他想也许这次也可以,事实证明,姜岐那家伙还真是……挺爱吃醋的,一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哪怕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色欲】最后看到的是杜青鹿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意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手抬起,将面前的人抱进怀里。
草!
他低骂一声,给别人做了嫁衣……
杜青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就在他怀疑姜岐是不是压制心魔失败时,姜岐低低说道:“鹿哥,你不能亲别人。”
“………”
这熟悉的嗓音和说话方式,杜青鹿可以肯定是姜岐回来了。
“砰!砰砰!”心跳声一点点放大,连带着耳根子也烧了起来。
“你……”杜青鹿一出声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脑子似乎也回来了。
“你抱着我干嘛?”他想要推开姜岐,却没推动,但至少这么一瞬间,下一秒,姜岐主动放开了他。
杜青鹿打量这面前的人,姜岐的耳根子红彤彤的,眼神有些闪躲,杜青鹿这才想起,是了,这是三千年前,姜岐还没跟自己表白来着……
“你……咳咳!”杜青鹿莫名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尤其是和姜岐对视的时候。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大概会看到明明两个人面对面,却愣是没一个人的视线是停留在对方脸上,到处乱飘。
“鹿哥,你怎么在这里?”姜岐跳过了杜青鹿刚刚的问题,选择另起一个话题。
他的意识一直都在沉睡,不久前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逐渐苏醒,直到刚才杜青鹿想亲【色欲】……
“当然是过来找你的。”回归正常话题,杜青鹿脸颊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他环顾一圈,“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都记得吧?”
姜岐能读取心魔的记忆,应该很容易理解现在的局面。
姜岐嗯了一声:“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有心魔的记忆,但这十年里,心魔并没有过多关注实验一宗,只知道修仙界现在局面愈发混乱。
“心魔似乎打算组织妖魔界在修仙界大会上趁乱偷袭。”
杜青鹿闻言一愣:“修仙界大会上什么时候?”
姜岐:“一个月后。”
杜青鹿心下一激灵,三界混战就是在修仙界大会后,他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结果就一个月了吗?
“你现在在妖魔界的话语权如何?”他问。
姜岐回想【贪婪】这些年的作为,微微颔首说:“还行。”
心魔借用他的身体,不用压制心魔后,他的实力得到解放,妖魔界也有一些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存在,但那些老家伙如今是轻易不可能露面的,所以反倒让心魔占了便宜,成了两界的新王。
且不说实力,【贪婪】做事风格和妖魔界适配度极高,所以下面的人对他都心服口服,就连魔族的王子都愿意臣服于他。
“那也算是好的开局了。”
杜青鹿松了口气,姜岐能控制住妖魔界,那接下来就看穆长缨他们能不能找出四大宗门起乱子的原因了。
“我们要启程回宗门,这边怎么办?”
姜岐沉吟片刻:“对外说我闭关,两族事务交给阿德萨处理。”
阿德萨?
杜青鹿脑海中闪过犄角魔族的脸:“是那个脸上有金色线条的犄角魔族?”
自己被带过来的过程中,只要是见到犄角魔族,无论妖族还是魔族都会行礼,看得出来这魔族的地位不低。
“嗯,”姜岐点点头,“他是魔族王子,有人指认他杀害胞弟,被前任魔王流放了三百年。”
也就是【贪婪】掌权,不然这位王子只怕难回魔族了。
“原来是这样。”杜青鹿恍然,这家伙他第一次见就觉得实力深不可测,在魔族肯定不会籍籍无名,果不其然!
“那他不会坏咱们事儿吧?”杜青鹿担心这个阿德萨会不会和【贪婪】一样,想趁机搞修仙界和凡人界。
“不会,”姜岐说:“他和心魔唯一的分歧就是修仙界大会的决策,流放地三百年里,他和凡人界,修仙界的接触不少。”
并不是每个魔族都成天就想打打杀杀,就想毁灭三界,独尊为王,阿德萨就是典型的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类型。
“真是挺看不出来的。”杜青鹿感叹。
第一次遇到阿德萨,他们一致觉得这人看上去就挺冷漠的,后面还抛下马娘子和队友自己行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提倡和平,有情有爱的人。
“那你去安排,我们尽快回宗门。”
看着姜岐离开,杜青鹿突然想到【贪婪】那句明天见,对方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以为就是睡一觉,结果从此就醒不过来了。
但凡心魔被压制的时候是清醒的,估计【贪婪】和【色欲】能大打一架。
姜岐很快就回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阿德萨和赫鲁巴,赫鲁巴两眼泪汪汪,瞅见杜青鹿嗷的一声就扑过来了。
杜青鹿眼疾手快地闪到一边,嫌弃地说:“可别把鼻涕擦我身上。”
赫鲁巴委屈巴巴地勾着手:“我这是强权所迫……”
说着又偷偷瞅了眼姜岐,剩下的话没敢说出口,就怕那位大魔王突然醒了。
“我知道啥情况了,”杜青鹿摆摆手,回归正题,“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
姜岐把人带过来,大概也是这么个想法。
赫鲁巴想了想说:“我留在这里吧,毕竟我也是个魔族。”
杜青鹿闻言多看了他两眼,根本不相信这家伙说的话,想留在这儿,大概率是因为搭上了姜岐,也就是妖魔界新王这股人脉,商人本色,哪里肯就此放过。
事实证明,杜青鹿想的确实没错,以前【贪欲】不认人,【色欲】不掌权,赫鲁巴被刀架着脖子做事儿,哪里敢攀交情,但姜岐本人就不一样了。
赫鲁巴搓搓手,借着杜青鹿的光,让姜岐封他做个皇商,妖魔界还不得横着走?!
比起赫鲁巴的算计,阿德萨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只是在杜青鹿说话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显然他也认出来了杜青鹿。
“我闭关期间,有什么事情就用这个联系我。”姜岐从百宝囊里取出一支手机递过去,“这是我们宗门的通讯工具。”
阿德萨接过手机,在手上翻看,没看懂这东西是怎么操作的,赫鲁巴手里也有一支,是之前杜青鹿给他的,见阿德萨不懂,立刻热心肠地给他做讲解。
阿德萨的表情难得有了些变化,好奇,惊讶,这些都是杜青鹿从来没在这人脸上见过的情绪。
“这法宝这么厉害?”阿德萨语气中难掩吃惊,就自己手上还没有巴掌大的东西竟然功能如此丰富,便捷。
要知道如今三界通信更多是依靠千纸鹤和驿站,虽然也能传达,需要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哪里能和他手里这玩意儿相比,消息眨眼就能送达,还能如镜花水月那般面对面交流,最关键的是不消耗灵力。
也就是完全不限制使用人群,族群中没什么法力的稚儿和老人,甚至是凡人界也能使用。
杜青鹿笑眯眯地点点头:“这是我们实验一宗的产品,宗门里还有很多法宝,过两个月我们宗门有新品发布会,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这是他和喻丙讨论的结果,等他们把眼下的事儿忙完,就把这发布会开起来,狠狠赚上一波。
阿德萨微微颔首:“好,届时请务必邀请我。”
杜青鹿笑着连连点头,怎么可能不通知,这位哪怕被流放了那也是魔族王子,指不定多有钱呢!
两人也没多停留,姜岐把事情交代完后,森*晚*整*理他们就离开妖魔界,往实验一宗赶,奔雷的速度就很快了,现在有姜岐的加持,杜青鹿一顿饭没吃完,愣是就回到了实验一宗。
“你小子实力很不错啊!”杜青鹿对姜岐大加赞赏,他本来以为得半天时间才能回宗门呢。
“对了,你的心魔打算怎么处理?”
心魔终究是姜岐身上的隐患,谁知道啥时候就炸了,心魔噬主这种事本就是常态。
姜岐:“我已经和师父联系了,过几天她会过来跟我联手彻底解决心魔。”
只凭他现在的修为想要解决心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是借助穆长缨的力量。
“那太好了。”杜青鹿放心下来,以穆长缨的性格,她敢这么说,想必是想到了极好的法子。
两人说着话已经进入了实验一宗的范围,杜青鹿走之前就已经被喻丙重新授权,现在也是能通过门禁识别的人了。
所以两人通畅无阻地进了宗门,经过大堂时发现竟然围了很多人。
“啥情况?”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决定下去看看。
奔雷立刻调整方向降落,将两人安安稳稳放到大堂门口,杜青鹿站在人群后面往里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家伙,上百号人在大堂里或坐或站,最前面坐着的可不就是坐镇宗门的喻丙和廖不为么,他们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模样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孩儿含着手指睡得正香。
“这是啥情况?”杜青鹿从旁边随便拉了个人问。
这人大概是宗门新进的弟子,和杜青鹿互不认识,闻言只当他是刚刚赶过来看热闹的弟子。
“听说是长老想收徒弟,看中了这家的小少爷,对方族老不相信长老的身份,就一家子全来了。”
杜青鹿愣了下,问:“这位小少爷叫啥?”
弟子回想自己吃的瓜,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叫钱一多。”
杜青鹿看向那小孩儿,不愧是廖不为,这办事效率是真高啊,这么快就把人找到了,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他是怎么发现的,难不成是跟做贼一样挨家挨户偷偷看?
“这位夫人,”喻丙表情一言难尽地看向对面的妇人,“不为是我们宗门的长老,他就是经过贵府时瞥见仙缘,所以才冒昧进入私宅,真没有抢孩子的意思。”
杜青鹿:……嚯,感情廖不为这小子是当强盗去了!
第157章 人头白蛛 现在的钱一多还……
现在的钱一多还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儿, 对自己的身体也还处于无法完全掌握的阶段,廖不为见到他还没说上两句,他就昏睡过去了, 根本叫不醒。
虽说小孩儿是需要睡觉, 但这睡眠质量也是有点太好了。
钱一多刚睡着, 丫鬟就进了房间, 把廖不为逮个正着,这下好了, 堂堂不为仙师, 实验一宗的长老就这么成为偷娃的人贩子。
“就算你是实验一宗的长老,也不能私闯民宅吧。”妇人一脸不认同。
证实了廖不为确实是实验一宗的长老后, 妇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站在她身后的族人也是如此。
“夫人, 此事确实是我不对, ”廖不为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但途径贵府, 突然看到有七彩神光, 此乃不世天才之兆,在下好奇心盛, 实在是抱歉。”
听到不世天才这样的形容, 女人的脸色难掩笑意,作为父母,谁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是天才呢, 更何况还是这种世人皆以得道成仙为尊荣的世界。
她身后的族人也是纷纷点头,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都透出几分骄傲。
喻丙适时插话道:“夫人,我们长老乃闻名修仙界的不为仙师,你若愿意, 可将小公子交由我们宗门栽培,以小公子的天资将来必成大器,羽化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女人和身后的中年人对视一眼,脸色露出迟疑,中年人也是皱起眉,似乎有所顾虑。
“夫人您可以慢慢考虑,”这个时候,喻丙就很有大家长的风范了,语气和缓,并不会让人有被冒犯或者被轻视的感觉,“不过修仙一事,自是越早修炼越好。”
“好,我回去和族老们讨论一下。”女人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喻丙抬手示意,立刻有弟子走上前,四个弟子手里捧着托盘,走到女人身边。
“不为仙师做事冒失,这是我们宗门奉上的赔礼,还请夫人莫要记恨仙师。”
女人本想拒绝,知道廖不为身份后,他们哪里还有计较的心思。
却听喻丙继续说道:“这里都是不为仙师炼制的仙丹,红色有驻容养颜,延缓衰老的作用,褐色的可以延年益寿,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决定效果,但最少也有三十年的功效,若是小公子服用,百年也不在话下。”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多活百年,这样的药效,别说是凡人,哪怕是对如今已经入了门的弟子也是莫大的诱惑。
修仙不意味着不老不死,资质平庸的,即便是走上这条路,也许也就是多活个几十百来年。
女人身后顿时响起一顿骚动。
“我的天,这东西可不得了啊!”
“修仙真好啊,多吃几颗岂不是得活到千岁?!”
“就是,这么好的宗门,我要是夫人,立刻就答应了哪还要犹豫,怎么不是我被仙师看上!”
女人到了嘴边的拒绝转了一圈咽了下去,脸上绽出笑容:“贵宗实在是客气,那小妇人就斗胆收下了。”
这种时候,甚至都不敢说客气话,生怕对方顺着话头把东西收了回去。
“路途遥远,一会儿我让弟子送各位回去,夫人可莫要推辞。”
女人本来以为喻丙会以了解宗门留他们住上几日,偏偏喻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看了眼身后的中年男人,男人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女人随即看向喻丙,笑道:“那就有劳了。”
立刻有弟子上前示意,为他们引路,百来号人,浩浩荡荡来,现在又浩浩荡荡地走了,其他弟子见没热闹看了,也不敢过多停留,本来热闹的大堂一下子就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到了这个时候,廖不为才倒抽一口凉气:“心疼死我了!钱一多这天杀的,等他回来了老子非得弄死他。”
那些丹药确实是珍贵的,一次性送出去十颗,这简直是要他老命了,偏偏为了让那些人意识到修仙的好处,他也是只能含泪送出。
喻丙翻了个白眼:“那些可不是你的丹药,是宗门的,回头你得补上。”
廖不为心如死灰,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找钱一多,就应该等那小子九十岁了,吃饭都得靠假牙的时候,自己再去他面前秀一把修仙者的优越。
“你怎么不留他们多住几天?”廖不为以为以喻丙的性格应该会喜欢做一些让那群凡人大受震撼的事情。
“保持神秘感,”喻丙一笑,“但我会让他们窥见冰山一角。”
“你让弟子带他们走得后山?”杜青鹿问。
“是啊,”喻丙笑眯眯道:“我就不信这群凡人会不心动!”
后山设置了实验一宗的修炼场,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因材施教,炸雷下雨,狂风暴雪,各种法术特效满天飞,修仙者没少见,但对凡人来说,这跟神仙下凡有啥区别。
喻丙回完话,意识到说这话的人并不是廖不为,猛然看向大门口,这才发现杜青鹿和姜岐,她惊喜地起身迎过来,廖不为紧跟其后。
“鹿哥!”廖不为抬手和杜青鹿碰了下拳。
“你还好吗?”
喻丙上下打量姜岐,以她的实力自是看不透姜岐的状态,倒是廖不为修行医术,炼丹术看出来一些。
“一会儿去我那儿,我给你看看。”廖不为拍拍姜岐的肩,姜岐也没客气,点头应下。
“鹿哥你回来得可比我预想得快太多了。”喻丙笑道:“不过我们也算是不辱使命,你给的坐标我们都把人找到了。”
如今的实验一宗规模比不得四大宗门,但人数也不算少,安排三五百个弟子出去执行任务完全没问题,杜青鹿给的坐标又非常精准,加上带队的都是熟悉的人,很快也就把人都找到了。
杜青鹿又惊又喜:“他们人在哪儿?”
廖不为对着后山的方向努努嘴:“都在围观特效呢。”
这次他们找到的八个同学,加上钱一多就是九个,其中七个都是凡人,对修仙,法术这些东西的接触少之又少,现在正新鲜着呢,恨不得天天泡修炼场里。
“可惜他们没法修炼。”杜青鹿叹了口气,这几个同学都是凡人之资,上一次自己穿越回去后,廖不为他们相反设法为这几个家伙续命,但也只是活了几百年而已。
“他们也许能修炼。”喻丙突然说道。
“嗯?”几人齐齐看向她。
喻丙笑了:“你们忘了咱们已经找到屈朝笛了?”
杜青鹿先是一愣,想到屈朝笛在原来世界的职业,猛地悟了:“卧槽,我怎么没想到!”
屈朝笛,三大五粗的一爷们,读书时候还是体育委员,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去从事体育教育相关的工作时,这家伙考进了生命研究所,参加了基因序列工程。
在原来的世界里,人们可以通过修改基因序列增加自己的专长,天赋,能力,和三千年后的修改基因类似,
但三千年后的技术只是喻丙提出后,一些技术人员在当时刚刚萌芽的科技上创建的新技术,而他们的世界,基因序列编辑重组已经非常成熟。
这次有屈朝笛这个技术大拿在,基因序列编辑即将进入下下下一个level!
“那你得多喂朝笛一些灵果灵丹,首先得让他能幻化人形。”杜青鹿对廖不为说。
机器可以让喻丙带人做出来,但屈朝笛才刚刚破壳,搞科研总不能拿鸟嘴去戳按键吧?
廖不为脸顿时苦成苦瓜:“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的钱包真的是守不住一点!
喻丙倒是难得大方,大手一挥:“宗门给你报销。”
廖不为眼睛一亮,就差没给喻丙磕一个了:“丙丙,你是我的神!”
“赶紧滚!”
“得嘞!”
虽说滚,但杜青鹿还在,廖不为自然也就没走,知道杜青鹿这是还有事没说完。
“修仙界大会还有一个月就要举办了,”说到这个,杜青鹿的神色严肃起来,“三界混战就是从这个大会开始的。”
稍顿,
“妖魔界那边我们已经解决了,现在就看修仙界这边了。”
按住蠢蠢欲动的妖魔界,凡人界本就无意参与,就剩四分五裂的修仙界了。
“哦对了,”喻丙突然想起,“仙门那边有消息过来。”
“我看看。”杜青鹿精神一震。
喻丙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只手机递给杜青鹿,这算是宗门对外联络专用机,公关部那边有分机,主机则是喻丙在保管。
加密信息公关部那边是看不到的,消息直接发到主机,商务相关则是公关部转接到商务部,日常琐碎由公关部直接处理。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实验一宗急剧扩张的同时,依旧能保证运作正常。
姜岐指尖轻弹,一道法阵将四人笼罩,完美地把所有可能存在的窥探隔绝在外。
杜青鹿看他一眼,姜岐似是看出他的担心,安抚地说:“没事,这个法术是法宝技能,不需要动用我的灵力。”
他现在重伤未愈,杜青鹿就怕他动用太多灵力,伤了识海,心魔趁机出来搞事。
“咳,谁关心你了。”杜青鹿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姜岐则是抿唇笑了下,喻丙和廖不为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俩在闹啥别扭。
杜青鹿打开穆长缨发来的消息,是一则留言,大概说了下杜青鹿之前交代他们的事情,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穆长缨发现仙门里和暮春走得近的人竟然都出了问题,这些人在仙门的占比可不在少数。
一开始她只是抽查了几个,发现那几个弟子识海亏空,不仅如此,连魂魄都残缺的,于是她安排邀月去潜伏去青云宗,她自己则留在仙门里继续调查。
对整个仙门的筛查过后,穆长缨意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这些人并不是受伤或者像杜青鹿一样挨了摄魂术,而是被吞噬了。
没错,吞噬,看似还是原来的人,但其实内里已经换了主儿。
“那是什么?”几人面面相觑。
所幸穆长缨也没有卖关子,也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毕竟这事儿如果不是杜青鹿,她们也发现不了。
“是人头白蛛,”说到这里,穆长缨的声音收紧,似是在克制情绪,“这是上古妖族的一支,通过吞噬别人的魂魄进行寄生,以完成身体置换达到不死的目的,真正的不死族。”
极度邪恶的种族,生存方式引发了三界恐慌,从而被三界联手绞杀。
“鬼族其实学的就是这个种族,我以为这个种族早就灭绝了,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
人头白蛛那都是她才入仙门时候的事情了,细数都是六千年前了,一个消失了六千年的种族突然出现……
杜青鹿和姜岐对视一眼,心底不寒而栗,能让穆长缨都感到后怕,那得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幸好发现得早,”穆长缨轻叹一声,“天道有序,白蛛虽然不受自然死亡约束,但好在它们的繁衍能力也极弱,局面还能控制。”
穆长缨继续说道:“仙门出现了白蛛,估计四大宗门也有类似情况,后面我会再联系你。”
留言至此结束。
喻丙和廖不为跟穆长缨不熟,但也清楚这事儿的严重性,廖不为看向杜青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杜青鹿:“交给仙门办,穆长缨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更搞不定。”
在听了穆长缨的留言后,他几乎可以肯定,三界混战的主要原因一定是因为这个白蛛。
在三千年后的节点他没听说过这个白蛛,想必是它们隐蔽起来了,避免再次引起三界围剿。
廖不为想想也是:“有大佬在前面顶着,咱们只管发育。”
如今仙门和四大宗门陷入混乱,自顾不暇,正是他们上位的大好时机啊!
“那可不,”找出三界混战的主因后,杜青鹿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现在咱们就三个人还没找着了。”
那三个同学出现的时间节点是在两百年后,如今他们也急不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实验一宗发扬光大,等待那三个家伙森*晚*整*理归队。
“我都能想象到,那些家伙进入宗门时,一定会瞪圆了眼睛,大喊——卧槽,这么牛逼?!”
廖不为这话把其他人都逗笑了。
“我们先辛苦辛苦,”杜青鹿摸摸下巴,“等他们回来让他们轮流当三百年宗主,我就委屈点,当个荣誉理事好了。”
廖不为:?
喻丙:?
“咋就你轮班,”喻丙不乐意了,“我们也要轮班!”
当官装逼虽好,但哪有人想天天当牛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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