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仔们进去将七个保镖一个个绑好拖去车上, 擦身而过时,那三个之前给他负责做饭的保镖听见他这不要脸的话,都无语地磨牙, 刚才生龙活虎单挑全场的是边位啊?
阿伶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的伤口, 见只是子弹擦伤, 并冇咩大碍,这才冷哼, “得啦,我看你倒是一点冇瘦,状态几好, 还有心思贫嘴。”
不等季柏泓回答, 她转头看向星仔,“将这些人都严加看管起来, 带回去慢慢算账!”
回到车上, 阿伶才同季柏泓讲:“老爷子已经送去猪笼街的医院,几时醒冇人敢打包票,接下来的事你怎么打算?”
季柏泓好似好辛苦的脱掉身上的风衣,他手伸入口袋里, 拿出那个黑色的录音器,随手塞给阿伶。
阿伶接过来掂了下,疑惑望着他, “这是咩来的, 火机啊咁细。”
季柏泓没有回答,继续将里面贴身的扯衫脱掉,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伸手从前排星仔那里接过救急袋, 里面有消毒药水、纱布同胶布等,然后偏头看向阿伶,眼神好似只受伤的狗仔,可怜兮兮讲:“好痛的,我下不了手,你帮我消毒、包扎下嘛”
阿伶望着他那副死样,“收声啦,好好讲话,再扮可怜,我拧断你的头。”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过急救袋,打开支红药水,用棉花蘸过,帮他清理起伤口。
季柏泓忍不住“嘶”了一声,阿伶手未停,心里骂了句“死仔”。
包扎好之后,柏泓又将录音器拿回去,按下播放键,声音从小盒子里传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好清楚。
阿伶仔细听过,嘴角勾起冷笑,她一下就有了数,接下来该怎样收拾季家大房。
阿伶直接带着季柏泓回去城寨,两人做事都不墨迹,季柏泓直接给程月兰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七八声,才被人接起。
“边个?”电话那头传来程月兰有几分警惕的声音。
季柏泓倚靠着桌子屈腿站着,不带情绪的开口:“是我。”
听见季柏泓的声音,程月兰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呼吸一瞬暂停。
季柏泓?这家伙不是被控制住了吗?点解会打电话出来?
“季世邦现在在我手上。”季柏泓不管对面在想什么,接着开口:“打电话给你,是通知你安分一些,不然,我好难保证他的安危。”
程月兰脑子飞快转着,她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如何逃出去的,甚至还反绑了季世邦,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拔高几度,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你老豆可是还在我手上。”
听筒里传来几声笑,好似听到咩天大的笑话,嘲弄道:“你觉得我会在意他的生死?随便你啦,你想杀了他都得,反正到时我会令他兄弟下去陪他,黄泉路上都不孤单,我也算尽了份孝。”
“季柏泓!”程月兰在电话那头气到发抖,咬牙切齿道:“你敢绑你大伯?你就不怕你阿公醒了怪你?”
季柏泓嗤笑,“怪我?你们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脸,等老爷子知道他的仔,串通律师伪造文件、抢权夺产,你觉得他会怪边个?”
他语气骤然转冷,“话我就讲到这里,你自己想清楚。”
不等程月兰再讲话,电话被毫不留情挂断,季柏泓还顺手将听筒搁在一旁,切断了程月兰再打回来的可能。
阿伶躺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边拆着枪玩,见他挂断电话,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股份同经营权?”
季柏泓转过来望着她,收起面上的戏谑,“季世邦在老爷子昏迷时签的文件转走股份,程序上看似齐全,实际上全部是违法操作。”
他走到阿伶身边,接过阿伶捣鼓了一阵的枪,三两下帮她装好,“我手上有录音,足够推翻所有的转让文件。”
而后眼神一沉,“黄大状身为律师,知法犯法,徇私枉法,帮着季世邦做假见证、掩盖真相,这笔账也要算。”
讲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这次他的语气客气了一些,显然对面是个熟识的人,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他放下电话,看向阿伶“陪我出去一趟。”
此时已经靠近晚饭点,季柏泓连饭都来不及食,就带着阿伶出了门。
根据律师的提醒,他必须要先启动关键证据的公证程序。
季柏泓特意选的是中环一家老派的英国律所,季家大房的手伸得再长,估计也难伸进这种全是洋人律师的地方。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季柏泓推门而入,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他的模样,当即将人领了进去。
在律所合伙人办公室,季柏泓讲出诉求,请其指派两名持有合法执业证的太平绅士,进行全程见证。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几位穿着考究西装的洋人律师正襟危坐。
季柏泓在众人的注视下,当场播放了季世邦胁迫律师、承认伪造文件的录音。
播放完毕后,公证律师即刻录下备份,自信封存进一个特制的证物袋,贴上律所的封条,并请太平绅士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同步出具的书面公证书,白纸黑字,盖着印章,具有无可辩驳的法律效力。
之后将这一份——经太平绅士见证,该视听资料证据可直接呈送香江高院作为证据的文档交给季柏泓。
走出律所大门时,已是深夜,夜风吹散了两人身上的些许燥热。
阿伶带着季柏泓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大排档,叫了两碗面,季柏泓食得很快,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胳膊上渗出的血迹,眉头皱了皱。
等回去车上,阿伶才开口:“胳膊伸出来。”
季柏泓乖乖伸出去,阿伶从车里掏出药箱,动作利落地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重新上药、包扎。
二人没有停歇,又立刻驱车去往老爷子所在的医院。
如今有了公证证据,但这只是第一步,老爷子的医学证明,能证明他清醒与否,是否有行为能力的报告,才是彻底推翻股权以及经营管理权的核心。
抵达医院时,院长早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他认得阿伶这位姑奶奶,她可是总警司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院长,客套话就省了。”阿伶坐在办公桌对面,开门见山,“老爷子现在还在里面躺着,我要你做两件事。”
她竖起两根手指,表明自己的诉求,要求院方配合做两项关键事宜,一是对老爷子进行全面的体内毒素残留鉴定;二是申请由医院各科组成评估小组,对老爷子昏迷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全面评估。
院长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怠慢,立即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召集各科主任,连夜开搞。”
毒素残留鉴定采用了香江目前最先进的检测技术,医师抽取了老爷子的血液、尿液同胃液样本,逐一进行精准检测,将检测结果都详细记录在案;对于民事行为能力评估则更为严谨
就在医院医师们紧张开展检测评估的同时,程月兰给远在国外留学的季柏朗打去越洋电话。
“妈?搞乜啊?几点了?”电话那头,季柏朗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显然是被从梦乡里硬拽出来的,“好困的,你大半夜不睡觉,不要拖上我啊”
“阿朗啊!家里出大事啦!”程月兰即刻打断他,“你赶紧去买机票,最快的那班!立刻回香江!”
季柏朗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出咩事啦?天塌下来有老豆顶着,你慌乜嘢?”
“你老豆都自身难保了!”程月兰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好似机关枪,简单讲过季世邦最近做的事情,接着道:“你知不知啊,那个死扑街季柏泓,他把你老豆绑起来了!现在公司大权虽然还在你老豆名下,但我看季柏泓那个衰仔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再拖下去,我们母子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听到季柏泓的名字,季柏朗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他从床上坐直身子,咬牙切齿道:“季柏泓敢动我老豆?他找死!妈,你放心,我立马订机票,最快两日就能回来!”
程月兰连忙叮嘱:“你一定要尽快,路上小心点,但是千万不能冲动,他手里有证据,我们要从长计议,你回来我们母子联手,一定要把那个野种打回原形!”
季柏朗声音里满是戾气,眼底翻涌着嫉恨的火焰,“我知,这笔账我早就想同他算了,这次回来,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挂断电话,季柏朗连行李都未整理,直接换了身衣服出门,如今季家大乱,正是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回国夺权,踩死季柏泓的最好时机。
他连夜赶往机场,不惜花重金订了最快一班飞往香江的航班
在这期间,季柏泓跟着阿伶住在城寨里,他看到了关于阿伶身世的报道,但当事人却正悠闲的坐在客厅里陪着乞丐婆择菜。
乞丐婆已经重新搬回了中区的房子,屋子比以往更加亮堂,老人家精神气十足,乐悠悠的还让阿伶招呼两个仔以及彩晴同允怡到家里来食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季、姜两家已经折腾得天翻地覆。
等食过晚饭,季柏泓自觉去厨房刷碗,乞丐婆下楼去消食,他看着正在阳台浇花的阿伶,“姜家大房那边闹得满城风雨,报纸头条都是你,你不回去处理一下?”
阿伶闻言头都未抬,等浇完花转悠到厨房,淡淡哼了声,“急乜嘢?天欲令其亡,必先使其狂,姜敬华现在正得意呢,就让他再蹦跶两日。”
季柏泓突然笑了声,“蠢人就是钟意扎堆,拦都拦不住”
阿伶见他刷完碗,指了下阳台晾晒的床单被罩,“铺床。”
季柏泓擦干净手上的水,老老实实去收下来,开始整理被褥,“好啦,这位太太可以就寝啦。”
医院走廊,阿伶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两份刚刚出炉的报告,阳台外,天色有些阴沉,好似随时都会落雨。
院长将两人请进办公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姜小姐,季生,结果好清楚了。老爷子体内的毒素反应好明显,是长期积累的寒凉性毒素,这种毒素已经不是浮在表面,而是深入脏腑,严重损伤了脾胃,耗干了阳气,简单直接的讲,老爷子的身体底子,是被人由内到外,慢慢冻穿了。”
寒凉性毒素?阿伶闻言略一思索,立即想起了程月兰。
阿伶眯起眼,看向身旁面的季柏泓,“我搞明白啦,程月兰前段日子日日给老爷子煲汤,当时话是为了老爷子好,是滋阴补肾。实则却是慢性毒药,鳖肉、马齿苋、蚌肉,这些全部是极寒之物!最阴毒的是,它还在汤里添加菊花、薄荷同荸荠,这些混合在一起,就是寒上加寒,直攻心脉。”
季柏泓闻言面色一沉。
阿伶继续分析,“古书有云,大寒之物同食,损脾肾阳气。我们后生仔食多两灰,顶多是觉得手脚冰冷、周身冇力,但是老爷子咩年纪?他的阳气本来就弱,长期饮这些,就好似在寒冬腊月被人泼冷水,腰膝冷痛、气血衰败是必然的结果。”
旁边的专科医生听完,忍不住点头附和,“姜小姐分析得一针见血,老爷子今次昏迷,气急攻心只是个导火线,真正的致命伤,是长期被这些寒凉饮食破坏了根本,再稍一刺激,自然就塌了。”
季柏泓冷笑,自己还是小瞧了大房一家人,连饮食起居这些细微地都不放过做手脚。
接着院长又讲起第二份报告,“这份报告是我们做的详细的《行为能力评估报告》,根据我们的观察同脑部扫描结果,被评估人季耆宇先生,在事发当晚突发昏迷之后,一直陷入深层无意识状态,直至本次评估时仍未完全清醒。从医学角度来讲,他在这段时间是完全丧失了判断能力同自我保护能力,所以在这个状态下,被他人强迫按手印签署的所有文件,都不符合他的真实意愿,因为他当时根本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所以,那些文件属于废纸一张。”
季柏泓将报告整齐叠好,放入公文袋,“好,这些就是铁证,我会即刻送去中环的律师事务所进行公证备案。”确保其可作为法庭庭审的核心证据。
这期间,季柏泓还将季世邦那份录音复制了数份,并每份都附上公证律师出具的简易证明,然后安排人给季氏所有的董事都寄送了一份。
这些董事陆续收到录音备份,起初有几位同季世邦交好的董事还心存侥幸,可等听清楚录音内容后,脸色都变了,若是之后还继续依附季世邦,只拍会引火烧身,连自己的利益都难以保全。
季柏泓还令助理逐一给各位董事打去电话,正式通知他们,下礼拜一上午在季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召开董事会议,并告知诸位携带上录音备份去参会。
各位董事听完后,纷纷应承,边个敢推搪他,而那些一直忠于老爷子,不满季世邦专权的董事,更加是连夜开始整理相关资料,等着在会议上彻底清算他的罪行。
季柏泓同阿伶驱车离开中环公证处,准备回去城寨时,心情都不错,车子平稳行驶在中环的繁华街道上,日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连日来的紧绷神经,难得有了片刻的松弛。
车子刚驶出中环商业区,拐入一条通往猪笼区的高架匝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三辆无牌黑色越野突然窜出,在车流中横冲直撞,快速拉近同季柏泓两人的距离。
季柏泓反应极快,余光瞥见后视镜中有疾驰而来的车辆时,就下意识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升。
“阿伶,坐稳,我们给人盯上了。”季柏泓沉声道。
接着扫到右侧一辆越野车突然加速,车头狠狠靠过来,明显是想将他逼停。
季柏泓手腕猛地向左一打,再向右一摆,奔驰在毫厘之间避开撞击,轮胎在沥青路面摩擦出刺耳尖响,拖出一条焦黑地刹车痕。
“应该是程月兰那边安排的人,看来她一点都冇将你的话放在心上,咁心急。”阿伶坐在副驾,语气冷静,好似此刻的生死时速同她冇几多关系,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迅速摸出两把手/枪,“咔哒”将子/弹上/膛,眼神锐利盯着后视镜中的几辆车。
对面显然是职业杀/手,三辆车分工明确,一辆在左,一辆在右,两翼包抄,后面还有一辆紧随其后,死死咬住他们的车尾。
“管他是边个,今日想拦下我们,就要想清楚自己够不够命硬。”季柏泓语气转冷,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转速表指针瞬间弹入红区。
奔驰S的V8引擎发出咆哮,性能被彻底激发,在狭窄的高架桥上好似游鱼飞梭,不断地变道、超车。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越野车的车窗突然降下,一只枪探了出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擦着车身飞过,后窗玻璃瞬间被打穿,碎片飞溅。
季柏泓感觉到车身微微一震,嘴角冷笑,“想玩?我陪你们玩大点。”
他突然收油,车速骤降,故意卖个破绽给后面的人,阿伶心领神会,整个人转过身来靠在储物箱上,双手各持一枪,分别从左右两边的车窗伸出,发丝在风中飞扬,她眼神冷酷,准星死死锁住后面两辆车的前轮。
“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响起,阿伶双手左右开弓,动作干脆利落,好似在拍枪/击动作大片,每一颗子弹都冇浪费,精准射入轮胎。
只听见“嘣”一声巨响,左侧那辆越野车的前胎瞬间爆裂,车身失控,在高速行进中猛烈侧翻,整部车在高架桥上滑行了几十米,磨出一路火花,最后撞在护栏上,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几乎同一时间,阿伶手腕一抬,送出一枪,右侧那辆车的车轮应声而爆,司机完全控制不了方向,车辆失控般撞向旁边的桥墩,车头瞬间变形,彻底瘫痪在路边。
季柏泓透过后视镜,后面的半边马路变成火海,他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换高速档,车速再次飙升。
仅剩的一辆车依旧死缠烂打,紧随其后,枪/口不断射击,子弹好似落雨射向奔驰车尾,后备箱被打到千疮百孔。
季柏泓眼神微变,猛地一打方向盘,整架车发出“刺啦——”摩擦声,车身硬生生甩尾,一百八十度调转车头,同后面那辆车正面相对。
阿伶反应极快,在车身剧烈晃动的瞬间,双手举枪,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射穿对方的挡风玻璃,司机中/弹,整个人瘫倒在方向盘上,车子即时失控,好似醉汉般左右摇摆,最后也撞向路边的护栏。
“搞定。”阿伶收枪,面不改色的坐回去,拿出新弹匣,手指灵活的换弹。
季柏泓也松了口气,正准备调转方向,继续前往猪笼街,然后就在这时,前面路口突然冲出五辆越野,横在路中心,形成一道密实地封锁线。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了引擎轰鸣声,季柏泓面色一沉,“被包围了。”他一脚踩死刹车,车子急停下来。
周围的车辆纷纷降下车窗,数支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车,枪声噼啪好似炸米花,响遍整条路,他们两侧的玻璃也被打到粉碎,碎片飞入车厢内。
阿伶眉头未皱一下,干脆抛下两把手/枪,弯腰从座位底下抽出德产H/K MP5,先是对着天窗开了一枪,直接将玻璃打碎,整个人翻身趴上车顶,将枪稳稳架在天窗边缘。
“哒哒哒——哒哒哒——”冲锋/枪喷出阵阵的火舌,对面的人显然未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反击,几架车的挡风玻璃即刻爆开,有人中弹惨叫,火力瞬间被阿伶压制下去。
她身姿矫健,趴在车顶,一边压实后坐力,一边灵活的转移枪/口,前后的车接连中/弹,油箱起火,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亮她冷艳的侧脸。
季柏泓紧握方向盘,眼神锐利扫视四周,寻找突围的缺口。
但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火力密得似张网,源源不断的子/弹从阿伶身边飞过,打得车顶火星四溅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二合一】
阿伶虽然反应快, 不断变换着姿势闪避,但是子/弹实在太多太密,突然, 一颗子弹呼啸而过, “噗”一声打中她的手臂, 她身体一震, 手中的冲锋/枪险些脱手。
“阿伶!”季柏泓心脏好似被人揪紧,语气都变了调, “快点下来!”
阿伶咬实牙关,眼神未改,她迅速扯下外衫, 露出里面黑色的背心, 将整件衫在伤口处紧紧绕了两圈,再用牙咬实布尾, 打结止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另只手里的枪都未停过。
“不用理我!”阿伶单手握住冲锋/枪,声音冷冽,“揾到机会就冲出去!”
鲜血顺住她的手臂流下, 滴落在车顶上,晕开一朵朵血花,但丝毫未影响她枪/口的准度, 死死压住对面的人, 为季柏泓争取机会。
季柏泓双手在方向盘上转得飞快,整部已经残破的好似条泥鳅的奔驰,在路上左穿右插。
前后都是绝路,他眼睛一瞥, 见到右侧有一条狭窄的楼梯通道,那是一处正在修建的高架连接梯,陡峭而狭窄,窄到只够一辆车通过,而且坡度极大,几乎是垂直向下。
他看了眼阿伶,心一横,一转方向盘,脚下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楼梯通道冲去。
“阿伶,抓稳!”他大喝一声,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控制着车速。
阿伶一下缩进车里,抓紧扶手,但整个人还是被离心力抛上抛下。
车子顺着陡峭的楼梯疯狂俯冲,避震器发出惨烈的叽咕声,车身剧烈弹跳,每次落地都能震到五脏六腑移位,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
轮胎磨擦楼梯的声音刺耳至极,季柏泓锁死方向盘,在几乎失控的边缘游走。
后面的那班杀/手见到这一幕,全部急刹停在路边,无人敢贸然跟着冲下去,这条楼梯咁斜,下去同自杀冇分别。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疯狂开/枪,子弹在两人车尾乱飞,但整辆车冲得太急太快,根本无法命中。
“顶!这个癫佬来??!”有人爆粗,催了口唾沫,不甘放下枪。
整辆车终于冲下平地,季柏泓顺势一个漂移,车头调正,准备加速驶离。
怎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电单车的引擎声,七八个黑影骑着山地电单车,竟然跟着跳下来!那些车手穿着黑皮衣,戴着全罩头盔,手里拿着枪,技术高超,在窄路上门一字排开,再次咬住他们的车尾。
“扑街!阴魂不散!”阿伶即刻换回手枪,忍着手臂的疼痛,左右开弓。
“阿伶,打他们的胎!”季柏泓一边在车流里穿插,一边提醒。
阿伶扭了下脖颈,探出半身,风声呼啸,她眼神凌厉,举枪,扣扳机。
几声枪响,前面三辆电单车的前胎爆开,车手连人带车滚到街面上,倒霉的下一秒就被其他车压过。
剩下的电单车依旧不死心,紧紧追击,季柏泓目光扫过前方,突然看到一栋正在修建的大厦,主体完工了大半,周围围满了竹棚同绿网。
在奔驰车歪歪扭扭,即将抛锚之际,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突然加速,直逼大厦门口,在即将撞进去的前一刻,大力踩死刹车。
果然,后头两个反应慢些的电单车,“嘣!嘣!”两下撞在两侧的水泥墙上,血花喷溅。
车子一个甩尾,似乎用尽它最后一口气,停在了大厦大堂里面,激起一地沙尘。
季柏泓迅速解开安全带,转身一把揽住阿伶的腰,“走!”
两人冲入大厦内部,往上爬着步梯,剩余那班电单车手也紧随而至,纷纷跳车,拔/枪追上来。
季柏泓扯住阿伶的手腕,两人在尚未完工的大厦楼层里亡命狂奔。
这幢大厦应当是赶工的产物,内里只有毛坯,四周也没有半块砖墙遮挡、没有隔断,只有裸露在外的钢筋同脚手架,以及光秃秃地水泥梁柱,很容易暴露在杀手的视线内。
“上顶楼!搏一搏!”阿伶眼尾一扫,当机立断。
两人踩上水泥台阶,奋力向上攀爬,跑动间一阵阵灰尘沙石凌空落下,阿伶手臂的伤口被动作牵扯到,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外衫,顺着指尖滴答落在台阶上,留下一路的痕迹。
季柏泓始终落后她半步,不时警惕地回头侦察,上臂的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
身后的杀/手紧追不舍,子/弹“砰!砰!”擦着两人的周身飞过,打在旁边的水泥柱上,碎水泥粉末溅到两人身上,呛得季柏泓咳嗽了两声。
不过上了几层楼,就听见楼下汽车的引擎响,之前被甩在高架上的越野车都绕路杀到了。
两路杀/手汇合,人数瞬间倍增,密密麻麻地往楼梯上涌,季柏泓摸了把腰间,弹夹已经空掉大半,他骂了句脏话。
阿伶瞥他一眼,“省点子弹,引他们耗弹!”
为了消耗对方火力,两人不再一味死跑,默契地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在大厦空旷的楼层里左突右闪。
他们绕着粗大的水泥柱转圈,利用视线死角同杀/手周旋起来,“哒哒哒——”一阵枪声袭来,水泥柱被打得坑坑洼洼,烟尘弥漫,迷得后面上来的杀/手睁不开眼。
阿伶同季柏泓则躲在暗处,屏住呼吸,提前瞄准。
“砰!”阿伶一枪打在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摔下楼梯,连带着撞倒了后面的。
“砰!”季柏泓侧身避开飞来的子弹,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另一个杀手的脑袋,血雾瞬间溅开。
每一次枪响,必有一名杀手应声倒地,两人用点射拖缓了杀手的步伐。
越往上爬,枪声越发稀疏,显然双方的子弹都所剩无几。
快到顶楼时,季柏泓手里的枪突然发出“咔哒”空响,他的弹夹彻底空了。
接着,阿伶的手/枪也没了子弹,两人在烟尘中对视一眼,竟都还有心思笑得出来。
下一瞬,阿伶顺手将空枪朝身后甩去,枪身狠狠砸在一个杀手的脑袋上,力道太猛,那杀手直接失足滚下楼梯,滚了两三层才停住。
阿伶未有停顿,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截废弃的短钢筋,握在手里。
季柏泓那边侧身避开身后挥来的拳头,接着一记凶狠横踢,直接将那人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水泥柱上。
此时,没了子弹,肉/搏战彻底爆发。
看着下面冲上来的人群,季柏泓像尊门神一样堵在楼梯口,拳脚相加,动作迅猛狠辣,想冲上来的杀手一个个被他撂倒,顺着楼梯滚下去,砸得后面人仰马翻。
杀手们磨了磨牙,怎么就始终进不了上头那家伙的身。
另一边的楼梯口,阿伶因为受伤,没有像之前那样硬碰硬,而是选择了更为省力的打法,凭借着灵活的身形,她在杀手群里穿梭,眼神敏锐捕捉着对方的每一处破绽。
有人出拳太慢,她侧身避开,顺势挥出短钢筋,专挑关节下手;有人抬腿踢空,她趁机勾住对方的脚踝,再用力一拽,便是某处撕裂的惨叫。
不多时,身边的杀手就倒了一地。
阿伶重新紧了紧手臂上绑着的外衫,露出的两个胳膊已经粘的全是黏糊的血。
她视线穿过人墙,锁定在角落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身上,那人眼角一道刀疤,并未加入进搏斗,似乎就是这群杀手的大佬。
阿伶眼珠子一转,趁着季柏泓牵制住大部分杀手的间隙,就是现在!
她身形一窜,脚下生风,瞬间冲到了黑风衣男人面前。
男人显然未料到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敢直捣黄龙,他瞳孔猛地一缩,刚要抬手,阿伶那只未受伤的手已经似鬼般扣上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拿着钢筋,抵在他的咽喉处。
“动一下试试!”阿伶厉声大喝。
正在缠斗的杀手们听到动静,纷纷收手转头,当看清自家大佬被人拿钢筋抵着喉咙时,顿时面色一变,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季柏泓趁机脱身,他气息有些喘的退到阿伶身侧,警惕盯着四周的人,默默配合着她,两方形成对峙之势。
阿伶扣着男人的脖子,一步步向楼顶边缘逼去。
那里没有任何护栏,只有光秃秃的水泥沿口,脚下是二十层楼的高空,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远处闪烁,而近处,马路上车子似蚂蚁在脚下驶过。
风呼啸吹过,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卷下去,只要再往前一步,两人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黑风衣男人的面色一瞬变白,他这一世还从未试过离死神这么近,“阿阿姐,有话好说”男人的声音在颤抖,喉结在钢筋压迫下艰难滚动,“冇冲动,千万冇冲动啊!”
阿伶笑笑,“我可是好讲道理的人。”
然而,手上的力道却加重几分,钢筋尖端刺破皮肤,渗出鲜红的血,“让你的手下退下去两层楼!否则,我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听到没啊?废柴!”男人对着面前那群呆若木鸡的手下嘶吼:“退后两层楼!全部都给我退!”
杀手们只能无奈地一步步后退,眼神却死死盯着阿伶,生怕她下一秒发癫就拉着大佬同归于尽。
阿伶就知道这些人会怕,俗话讲:在这个世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而她,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阿伶见那班杀手退了下去,并没有立刻松开钳制,而是押着杀手大佬往大厦另一侧走过去,季柏泓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阿伶的目光越过低矮女儿墙,望向大厦背面,那里紧挨着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树木疯长,在夜色中尤似一张深渊巨口。
“你班细佬在下面两层楼,眼巴巴望着我们,动都不敢动。”阿伶冷笑一声,“真是好听话喔。”
杀手大佬已满头冷汗,不知身后的疯女人想做咩,喉结艰难滚动一下,却不敢出声。
底下的杀手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佬被挪到那一侧的边缘,一个个抓耳挠腮。
阿伶确认过后方的地形地貌,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杀手大佬的屁股上。
“啊——!”杀手大佬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飞去,咕噜噜顺着水泥台阶往下滚,底下的杀手们见状,蜂拥而上伸手去接,“大佬!顶住啊!”
混乱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杀手大佬身上,根本无人留意到顶楼。
就在这个空挡,阿伶一把拉过季柏泓,低声耳语,“揽实我。”
季柏泓丝毫不迟疑阿伶的决定,立刻伸出双臂,抱紧阿伶的腰身。
不等底下的杀手反应过来,阿伶带着季柏泓,竟——直接朝着大厦边缘一跃而下!
二十层楼的高度,夜风呼啸,好似鬼哭狼嚎,两人的身影瞬间被夜色吞噬,飞速下坠。
底下的杀手们反应过来时,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面上表情堪比见鬼。
“痴线??!!!真是疯子来??!”
敢从二十层高的楼顶跳下去,在他们看来,这同自杀冇咩分别,简直就是活腻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身体下坠,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阿伶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巧的钢索发射器。
她手指一按,“咔哒”一声,一根柔软却异常坚韧的特种钢索瞬间射出,精准勾在了大厦边缘裸露的巨型钢筋上。
“嘣——”钢索瞬间绷紧,这一股巨大的拉力震得阿伶手臂短暂发麻,但下坠的力道被稳稳缓冲。
阿伶新奇手里的玩意,同近在咫尺的季柏泓道:“从你武器库里翻出来的,还真是挺有用。”
季柏泓紧紧抱着阿伶,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同心脏剧烈的跳动,以及两人紧贴的体温。
看着下方飞速靠近的树林,他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直冲脑门,在这生与死的边缘,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吻上了阿伶的唇。
阿伶眼睛圆睁,瞳孔微缩,这种时候这家伙又犯咩病?癫啦?
但是双手正忙着控制钢索下滑的速度,又不能将他踹下去,只能由他在风中胡来。
钢索带着两人,顺着大厦的墙体快速下滑,他们完美避开了杀手们的视线,短短几秒,便落到了大厦下方的树林里,阿伶迅速松开钢索,拉起还意犹未尽的季柏泓,“走!”迅速钻进密林深处。
等杀手们反应过来,纷纷冲到边缘往下看时,只能看到空荡的墙体同黑漆漆的树林,再也找不到那两人的踪影
二人再次回到猪笼街时,已经是下半夜。
他们去到老爷子的医院,阿伶需要即刻取出那粒卡在手臂里的子弹。
这会儿的医院已经冇咩人,大堂静到只听得见挂钟的行针声,守更的前台护士坐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要跌入梦乡。
玻璃门被从外头大力推开,护士被这声响惊的一激灵,整个人弹起身,睡意瞬间飞走,她揉揉眼,抬头望过去,见到来人那一刻,差点没叫出声。
眼前这两个人,简直似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恐怖鬼。
季柏泓身上那件白恤衫烂到褴褛,到处都是被勾烂的痕迹,血污斑斑;旁边的女人更是离谱,穿着件单薄背心,露出来的皮肤几乎看不到原本的肤色,全都□□涸了的深褐血渍覆盖。
两个人似是掉入血池里泡了几个钟头,才被人捞起来。
而且还是自己走进来医院的,不是躺在担架上,在这种半夜时分见到,真是渗人得要命。
“你你们点呀?”护士强行定神,声音都有些颤。
季柏泓直接开口讲:“安排人,我们需要取子弹。”
护士确定是活人,抚了抚胸口,即刻领着二人去往外伤科找当值医生。
医生一见到这两个血人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边个中枪,在边度地方。
阿伶未出声,直接将那条受伤的手臂伸过去,医生凑近查看过,眉头一皱,“子弹卡在手臂肌肉里面,要即刻取出来,小姐,要打支麻药先吗?”
阿伶摇头,径自坐在诊疗椅上,“不用,我赶时间,直接取。”
医生不再多言,立刻消毒器械,手持镊子,他小心翼翼的探入阿伶的伤口内,寻找那粒藏在肌肉深处的弹头。
金属镊子触碰皮肉的刺痛钻心刺骨,就好似有把烧红的刀在肉里搅,阿伶身体微微绷紧,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但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季柏泓站在她身边,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见到她咁辛苦,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抹去额头的冷汗,动作温柔。
片刻之后,医生一声轻呼,镊子稳稳的夹出一粒带血的弹头,“叮”一声掉进金属托盘里面。
“好啦,取出来啦,近期不要碰水,记得按时换药就得。”
医生一边讲,一边快手快脚的帮阿伶消毒、缝合伤口,重新包扎好。
阿伶收回手臂,活动了两下,感觉无大碍,才讲了句,“多谢。”
接着二人又迅速将其他的皮外伤处理完,才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一吹,阿伶看着自己一身血污,决定不会城寨,如果给乞丐婆见到他们现在这副鬼样,老人家肯定担心到整晚都睡不着。
“去开/房。”阿伶简短的讲。
二人随便找了家酒店,随意休息了几个钟,天光之后,季柏泓一早起身,出去买了两套干净的衫裤回来,二人才动身回去城寨。
星仔一见到阿伶同季柏泓,两只眼立刻瞪到滚圆,视线在他们周身缠着的纱布上扫来扫去,喉结动了动,“大佬,边个咁狠手,搞到你们变到这样?”
他跟着大佬这么久,还从来未见过她伤得咁严重。
阿伶摇摇头,眉宇间还有些倦意,“冇事,都是皮外伤,死不了人,带路,去见季世邦。”
“真是小事?你只手”阿伶又扫了他一眼,星仔自觉闭嘴。
面粉厂地下室的某间仓库,星仔掏出钥匙开门,仓库中央,季世邦被五花大绑在一张凳子上。
他身上的西装、衬衫、长裤全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皱巴巴的白色底裤。
地下室阴冷透骨,季世邦那身养尊处优的肉此时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嘴巴冻到乌紫。
他被关得久了,头脑昏昏沉沉,连日夜都分不清,听见铁门被打开,有灯光照进来,见到是阿伶同季柏泓,季世邦眼神瞬间聚焦,才猛然清醒。
“季柏泓!姜若伶!”季世邦咬牙嘶吼,“你们两个狗东西!快点放了我!你以为录了段录音就能搞定我?发梦啦!季家的东西,你这个野种一分也拿不到!”
阿伶没理会他的狂吠,她靠在墙边,左臂微微下垂,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省口气啦。我的人一直盯实你们大房的动静,你的仔昨日就已经回到香江。”
季世邦闻言瞳孔一缩,“你还想做乜嘢?!”
阿伶慢条斯理继续道:“你咁挂心他,可他回到香江第一件事不是同你老婆一起揾你这个老豆啊,而是想着点样彻底做掉我们,根本冇将你的死活放在心上。”
“你骗鬼啊!”季世邦面色铁青,不信阿伶讲的话。
季柏泓上前一步,走到季世邦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季世邦,语气平淡而诛心,“大伯,你机关算尽,一心只想夺权夺产,点会想到,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你的仔,眼里也只有钱,这点真是同你遗传得十足十。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人,是你手里的权,你名下的股份。现在你沦落成这样,对他们来讲,不单是冇咩利用价值,反而是个负累,你估下,他们还会来救你咩?”
季世邦浑身一震,目光在两人身上疯狂游移,意识到他们可能真的没有说谎,心里面的慌乱开始蔓延。
他不愿相信,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仔,那个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婆,真的都咁绝情
现实好残忍,他扯出一抹凄凉笑意,但仍死鸭子嘴硬,“你们收皮啦!阿朗不会咁对我!月兰更加不会!你们是想挑拨离间,我不会上当!”
阿伶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直起身子,不屑看向他,“等阵我就带你上门,叫你亲眼见识一下,看下他们是开门还是放狗咬你。”
根据安仔那边传回的消息,程月兰同季柏朗昨晚连夜搬离了老宅,阿伶已经完全可以肯定,昨日那批杀手就是他们两人派来的,估计是知道失手,怕被报复,才连夜匆忙离开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合一】
阿伶讲完, 朝星仔扬了扬下巴,星仔心领神会,上去将绑着季世邦的绳子松开, 令他把裤衫穿回去。
季世邦一被松绑, 就顺着椅凳滑到地上, 磨磨蹭蹭捡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阿伶已经同季柏泓上去楼上, 给安仔那边拨去电话,“安仔, 程月兰两母子现在在边度?”
电话那头的安仔即刻回复:“大佬,我一直钉死他们,这两母子怕是要避风头, 昨晚带了成队保镖, 连夜搭船去了离岛区的偏僻村落,我的人随后跟着上了岛, 现在他们应该就藏在村里面的一栋民宅里。”
阿伶眼眸微眯, “好,我即刻动身,你守好位置,一旦他们有转移迹象, 立刻给我发消息。”
挂断电话,阿伶转身看向季柏泓,“两母子躲去了离岛区的村落, 我们分两路行事。你去季氏开董事会, 稳住大局;我上岛捉人,今次要一网打尽,彻底解决这件事。”
季柏泓闻言,眉头微蹙, 他的目光落在阿伶左臂上,那里隐隐透着暗红,“你的手臂才取完弹,离岛那边情况未明,好危险。”
季柏泓的声音沉下,带着几分担忧,“不如我陪你一起上岛,董事会迟点再开也未迟。”
阿伶抬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打断他的话,“不必,董事会不可以推,那班老野立场本来就摇摆不定,迟则生变,后面肯定多生事端,你放心,我有数的。”
她眉眼弯弯,“我可是从你的军/火库里顺了好些玩具出来,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啦。”
季柏泓深深望了她一眼,他了解阿伶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叹口气,伸手拂了拂她的脑袋,语气郑重,“那你务必小心,凡事不可以硬来,有任何状况立刻给我发消息,我搞定董事会,即刻赶过去接应你。”
“放心啦,出不了事。”阿伶淡淡应道。
此时,星仔已经将季世邦拖到了仓库门口,阿伶未再多言,转身上车,两人在仓库门口分道扬镳。
直到阿伶的车子消失在城寨,季柏泓才驱车直奔季氏集团总部
季氏总部顶层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息,十多位董事个个面色凝重却坐立不安,不停看着腕间的表,又瞟向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大门在下一瞬被推开,季柏泓带着助理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周正西装,但露在外头的手掌同额角缠着纱布,直接暴露在众董事面前。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季柏泓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叔伯,今日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会议,目的只有一个——”
他字字有力,“清算季世邦的罪行,稳住公司局面,守住我们季氏的家业。”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一位董事忍不住开口,语气迟疑,“阿泓啊,世邦到底做了咩事?你之前寄的那卷录音带,我们都听了,但是这些事真真假假,点分得清啊?”
“是啊。”另一位董事附和道:“世邦毕竟是大房嫡子,若无确凿证据,不可以随便定罪的,万一搞错了,我们点向老爷子交代?”
季柏泓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各位叔伯放心,我既然敢召集大家,就一定有十足把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微微点头,“之前给大家听的录音,只是冰山一角,现在,我再给大家放一段,听完之后,大家就知季世邦到底是个咩样的人,他到底做了几多伤天害理的事。”
助理立刻按下播放键,紧接着,季世邦阴狠而得意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清晰传遍整间会议室
录音从头放到尾,没有剪辑,没有停顿。
当最后一句话落下,会议室陷入死寂,刚才还心存侥幸的几位董事,此刻再不敢多言半句,他们万万没想到,季世邦的心肠竟然如此歹毒,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下毒手,简直是令人发指。
过了许久,一位年长的董事缓缓开口:“阿泓啊下毒这件事,还有冇更直接的证据?我不是想袒护世邦,但是单凭一卷录音,程序上好难界定,我们需要更实锤的东西。”
季柏泓拿出公证文件复印件,示意助理分发下去。
“这个是医院出具的老爷子毒素残留鉴定报告,同民事行为能力评估报告。另外,还有太平绅士出具的公证文件,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季世邦长期给老爷子下毒,导致老爷子身体受损、突发昏迷,而他趁老爷子昏迷期间,私自拿了老爷子的私章,还强迫老爷子按下手印,伪造股权转让文件、夺取公司控制权。”
他目光凌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行为,全部都是违法的。”
一众董事面色凝重,仔细翻阅着文件,间隙中全是纸张发出的沙沙声,某几位董事指间的雪茄燃了许久,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季柏泓在主位上,望着众人的反应,最终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各位叔伯,今日,我在这里,明确跟大家讲清楚两件事。”
他接下来的话字字珠玑,“第一件,季世邦这个人,心肝黑过墨汁,为了夺权,连亲生老豆都敢下毒,这种人,还有咩人性可言?他根本冇资格,也冇能力去守阿公打下来的基业!他非法转移的资产,我季柏泓会一笔笔翻出来,替阿公一分一毫,全部追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几位同季老爷子辈分相近的董事,脸色十分难看,有人甚至低声咒骂季世邦这个扑街仔。
季柏泓停顿了下,语气稍微放缓,“第二件,是大家最关心的股权问题。我知道你们最怕乜嘢,怕树倒猢狲散,怕自己的股份变废纸,怕每年的分红变泡影。我可以明确的同大家讲,等我清理完门户,追回被季世邦非法转移的股权后,依旧归还到老爷子名下,各位叔伯在公司坐咩位置,每年拿几多红利,一分都不会少,同以前一模一样,大家安心做事,季氏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动,董事们交换过眼神,面上阴霾散去不少。
他们最担心的是季世邦的事还未了结,季柏泓如果此时又生乱子,动了他们的蛋糕就糟了,现在季柏泓的这番话,等于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
季柏泓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今老爷子还在医院昏迷,季家正处于多事之秋,船头惊浪,最怕自己人先乱。我希望各位叔伯,在老爷子醒来之前,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齐心协力稳住公司大局,坚守自己的岗位,不要自乱阵脚,更加不要给有心人挑拨,做出些后悔终身的事。”
接着又话锋一转,眼神凌厉,“如果给我知道,边个敢趁火打劫,勾结外人,损害季氏的利益,不管他是边个,不管他在公司有咩背景,我季柏泓,绝对不会手软!”
这句话迅速震慑到在座的老江湖们,“阿泓,你放心!”刚才那位年长的叔伯率先开口,他按灭雪茄,语气坚定,“既然你肯担起这个担子,我们就信你!一起稳住公司,等老爷子醒来!”
“冇错,阿泓讲得对!”
“是啊,阿泓,我们也信你!”
其他董事也纷纷附和,眼明心亮,知道此刻站队的重要性。
随后,会议的气氛一变,季柏泓同各位董事详细商议了公司后续的运营安排、股权追回的具体细节,以及老爷子在医院的看护事宜等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侧,离岛区的码头,正午时分,烈日烧煮着海面,一艘快船迅速靠岸。
阿伶一身利落劲装,带着季世邦同一队人踏上了码头。
安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阿伶,他立刻迎上去,“大佬,我已经踩好盘了,程月兰同季柏朗就在那个村落深处的一栋独立屋村里面,周围守了二十几个顶级安保,个个都是好手,而且那间屋围墙起得高过人头,防守好严密,硬闯的话,我们容易吃亏。”
阿伶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不远处依山傍水的村落,村里人口零星,民宅之间相距甚远,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显得格外幽静隐蔽,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她转过头,看向被架着的季世邦,他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发出“呜呜”挣扎声。
阿伶走过去,一把扯掉季世邦嘴里的布。
“咳咳咳!”季世邦剧烈咳嗽几声,恶狠狠地瞪着阿伶。
阿伶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让他清醒些,“等阵,我就让你亲眼看清楚,你疼爱的仔、信任的老婆,到底有几在乎你的死活。”
季世邦满眼愤怒,“你别得意!阿朗同月兰一定会救我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省口气啦。”阿伶没再同他废话,朝大家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深处的村屋摸去,到了民宅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阿伶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让大部分人留在林子里,她带上几人架上季世邦,走到村屋前的空地,这处视野开阔,能看清村屋里的动向。
村屋二楼窗帘紧闭,阿伶从安仔手里接过一个红白相间的大声公,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清亮而冷冽,“程月兰!季柏朗!我知道你们在里面缩头缩脑!我把季世邦带来了,不想让他有事的话,就乖乖滚出来见我!”
声音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惊起几声犬吠,随即又恢复平静。
吱呀一声,村屋的铁闸大门好似极不情愿的,缓缓拉开一道仅容侧身的小缝,几个安保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扫视过阿伶一行人,即刻又哐当一声将大门合拢。
阿伶好整以暇地举着大声公,慢悠悠调着音频玩,一点都不着急。
就是日头正猛,地面蒸腾起一股股热气,晒得人发晕,安仔机灵,一声不吭溜去旁边,折了片肥厚的芭蕉叶,回来给阿伶撑在头顶遮凉。
被绑着,扔在热烫地上的季世邦可就遭了殃,这会儿他浑身难受,又热又痒,扭动着身躯,好似一条离水的鱼,整个都要被蒸干了,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心头火气,扯着嗓子大喊:“月兰!阿朗!是我呀!我在这里啊!快点出来救我啊——”尾音都劈了叉。
可村屋里静悄悄的,半天没个动静,季世邦喊得喉咙冒烟,心里越发焦躁,二楼一扇木窗此时被从里面推开。
季柏朗探出半个身子,面上挂着几分焦急,语气却有埋怨,“爸!你吵乜嘢呀?我们知啦!你不要在下面张扬啦,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你耐心等多阵啦!”
紧接着,程月兰也扭着腰走到窗边,她用手帕捂着嘴,眉头微蹙,面色担忧,柔声细语地附和道:“世邦,你再忍下啦,阿朗已经call紧人啦,我们不会不管你的,你一定要顶住呀”语气软绵,透着股敷衍劲儿。
季世邦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又热又渴,听到两人这番不痛不痒的安慰,心里委屈同急躁瞬间炸锅,他一下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二楼咆哮道:“想办法?想到几时呀?我在这里被人当狗一样绑着晒太阳,你们在里头叹世界!尽是讲些废话,有冇用啊?”
又是片刻过去,星仔不知从哪处拎来一箱子冰镇汽水,玻璃瓶身沁满水珠,他撬开一瓶,插上吸管递给阿伶。
阿伶接过,舒舒服服吸起来,发出“咕噜咕噜”声,而后满足叹了口气。
季世邦眼巴巴望着,咽了咽干涩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口水都冇,心里更气了。
他越发觉得里头两人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被无视的滋味彻底点燃他,当即对着窗户歇斯底里吼道:“我在这里给人当烧猪烤,你们在里头吹冷气!我是你老豆啊!是养大你们、喂饱你们的人!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良心都冇!系咪巴不得我死在这里,你们就可以分光我的钱、霸占季家整盘生意啊?讲呀!”
他的嘶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二楼的季柏朗这次连窗户都懒得推开,对着季世邦恶声恶气嘲讽,“爸,你现在同我们讲老豆仔?你自己冇本事先给人捉去,还敢仲敢冲我们发火?想我们救你?发梦啦!你现在就是个累赘,只会拖累我们,我们点可能会为你,舍弃自己的安危啊?”
程月兰也收起面上的虚伪,语气瞬间变得尖酸刻薄,她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季世邦!你照照镜看下自己现在个衰样,还有面同人咁大声?我们不会救你的,你趁早死了条心啦!如果你好似你老豆咁安分,将股份乖乖留给阿朗,就算是你积德啦,到时拜山,我们会记得去你坟头烧支香??啦。”讲完还翻了记白眼,一脸嫌弃地别过头。
季世邦闻言如遭雷击,整个瘫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养大的仔同枕边人,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
他们竟然如此绝情,不仅见死不救,还咒他早死。
这难道就是报应?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眼神渐渐涣散、发黑,二楼的窗户在他眼中扭曲,再加上脱水,彻底压垮他最后的意志,整个人重重躺倒,晕厥过去。
阿伶耐心燃尽,将最后一口汽水饮尽,她将空瓶随手抛给星仔,拎手边的大声公,按下开关,“既然两位不肯赏面出来谈,就不好怪我不念旧情,手下无情啦!”
随着阿伶一声令下,她身边几位后生仔就立刻暴起,冲向村屋。
几乎是同一时间,屋内安保即刻举起枪,一场激烈的打斗,瞬间爆发。
阿伶这回是有备而来,装备在线,面对安保也打得有来有回。
阿伶此刻站在外围,单手举枪,透过准星锁定村屋之内的安保。
砰!一声枪响,就是一声惨叫,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阿伶每开一枪,对方就少了个战斗力,她专打四肢,叫对方再无法拿枪。
原本还在昏睡的季世邦被这震耳欲聋的枪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坐起身,还未搞清楚咩事,就见天上子弹横飞,他吓得“咯”一声,眼白一翻,整个人晕过去。
情况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虽然这班安保是高价请的精英,装备精良,但阿伶带过来的人,个个实战经验丰富到爆,
一番激交火之后,安保们伤势惨重,原本二十多人的防线,现在寥寥几个。
阿伶再次拎起大声公,“收皮啦!束手就擒,唔好搞到要赔上条命咁肉酸嘛,各位!”
剩下几个安保望了望身边受伤哀嚎的同伴,知道大势已去,识时务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抱头,乖乖地跪在地上。
搞定外围,阿伶收起枪,走到安仔面前,“安仔,你守住门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边个敢冲卡,直接打残他。”
“收到,大佬!”安仔咧嘴笑。
跟着,阿伶猛地发力,单手撑住两米多高的围墙顶端,腰腹力量瞬间爆发,身体凌空翻越过去,稳稳落地,又绕到大门内侧,将闸从里面打开。
星仔带着一帮人鱼贯而入,熟练地一对一将那些投降的安保看实,阿伶冇理他们,径直朝村屋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虚掩着,阿伶一脚踹开,一楼黑麻麻,采光极差,阿伶持/枪转了一圈,确认无人后,快步上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一片空荡,阿伶放轻脚步,顺着走廊,逐一排查房间,当她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时,听见有声响,阿伶直接一把推开门。
房间内,程月兰同季柏朗正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二人显然还未料到有人已经上了楼。
听到门响,程月兰只觉背后一阵寒意,她猛地回头,看到门口手持枪的身影,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向后一瘫,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好呀!阿伶进来啦!”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对侧的窗户狂奔。
季柏朗也瞬间慌了神,他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双手颤抖着对准阿伶,“站在那!不要动!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打死你!”
阿伶脚步未停,反而继续向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笑,“你开来看下?”
她微微歪头,好似在看一个小丑,“你支枪,保险都未开啊,傻仔。”
季柏朗低头一望手中的枪,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紧张,连保险都未推上去,他急的一下就出了汗,手忙脚乱地去推,眼神涌起恐惧之色。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阿伶,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一旦被这个女人抓住,不单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会化为乌有,还要坐一世监,他不甘心!他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保住自己马上拥有的一切!
就在这时,程月兰突然转身,伸手拽住季柏朗的手臂,语气急切,“快啊!阿朗,我们快逃,从窗户跳下去,还有机会!”
季柏朗的面色白惨惨地,他眼神阴鸷,突然猛地发力,将程月兰狠狠推向阿伶。
同时,手指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射向程月兰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浑身一僵,她面上原本急切的求生欲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季柏朗。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季柏朗的衣角,声音破碎,“阿阿朗,你做乜要”
话还未讲完,她身子一软,倒向阿伶。
季柏朗看着倒下的程月兰,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一丝得逞,用阿妈的身体做肉盾,哪怕只能阻挡一秒,也是他逃生的黄金时间。
季柏朗狞笑一声,转身扑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阿伶看着这一幕狗咬狗的戏码,嗤笑出声,季世邦这一房的人,骨子里流的血果然都是一样的冷,为了活命,任何人都能当成垫脚石。
就在季柏朗一只脚踏上窗台,准备纵身跃下的瞬间,阿伶抬手开/枪。
“啊——”季柏朗发出凄厉惨叫,子弹贯穿了他正要发力的右腿膝盖。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合一】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身子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随后重重摔回地板上,再也跑不了。
他捂着流血的腿, 在地上痛苦翻滚, 冲着阿伶嘶吼:“点解?点解你不肯放过我!”
阿伶走到他头顶,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凭咩呀?我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伤我一分, 我自然要你百倍奉还喔。”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季柏朗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 “不是想走窗户咩?我成全你。”
阿伶拖着他来到窗边, 没有任何预兆,双手猛地一推。
季柏朗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整个人便翻出了窗台, 接着楼下传来落地声。
阿伶才探出头,对着楼下喊了一句:“安仔,底下那个废柴,绑实他。”
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星仔带着几个人冲上来,他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程月兰,凑近探了探她的鼻息, “大佬, 她还有口气。”
阿伶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不要让她死了,我账还未同她算完呢。”
快船驶回港岛时,暮色正浓, 码头上人影绰绰。
安仔同星仔押着瘫软如泥的季世邦、右腿流血的季柏朗,抬着昏迷不醒的程月兰,还有一群受伤的安保,都跟在阿伶身后走下快船。
刚踏上引桥,一辆陆巡停在路边,车门一开,季柏泓快步迎上来,看见阿伶,眉头微皱,伸手轻轻扶住她,“搞定未?”他声音有点哑,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定未再受伤才松口气。
“搞定。”阿伶扬了扬下巴,“三个废柴,一个都走不掉。”
她又扫过正被押上车的三人,示意两个仔将这群人先送去医院看管好,而后坐上季柏泓的车离开。
季柏泓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阿伶的手。
“做咩啊?”阿伶靠在副驾上,扯了扯嘴角,“我这人恢复能力强,过两日就好啦,到时同你打架,照样赢你。”
季柏泓笑出声,把油门踩得更深。
车停在中区外,季柏已经熟门熟路的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按着阿伶坐在沙发上。
他亲自给阿伶换药,动作好轻柔,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露出缝合整齐的伤口,伤口还有些红肿,周围的皮肤因为淤血而呈现出淡淡地青紫,好似有些烂掉的茄子。
季柏泓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掉血痂。
“你手震咩?”阿伶挑眉。
“冇。”季柏泓低头,把新纱布缠上去,打了个结,“下次不要咁搏命。”
“不搏命,我们两个就等着收尸啦。”阿伶推开他,把药箱拖过来,“坐好,到你啦。”
季柏泓乖乖坐下,把衬衫袖子卷上去,阿伶用酒精棉球按在他伤口上,微微用力,季柏泓嘶了声。
“识得痛就好。”阿伶嘴上凶,手上却轻了力道,“好彩冇伤到筋,不然我们以后都是独臂大侠”
刚给季柏泓缠好绷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放好药箱,去接起电话。
那头是猪笼医院院长的声音,“季生!是我,大事!老爷子醒了!刚才护士查房时发现的,老爷子意识很清醒,能正常讲话,我们已经立刻安排了全面检查,你同姜小姐赶紧过来一趟!”
阿伶耳尖,听得一清二楚,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
季柏泓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一眼,他一把拉起阿伶的手,快步朝着医院走去。
赶到医院,两人一路快步冲进季耆宇的VIP病房,门虚掩着,老爷子靠在床头,身上插着管子,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很,正望着窗外的风景。
听到脚步声,季耆宇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季柏泓同阿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来啦。”
“阿公。”季柏泓走到床边,“您可终于醒了。”
阿伶也站在床边,轻声说道:“阿公,您感觉点啊?有冇边处不舒服?”
季耆宇眼皮颤了颤,语气虚弱却平静,“我冇事。”
又顺了口气,“就是整身冇力,好似给人抽了筋骨一样,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能见到你们,见到季家还有希望。”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清两人的伤,眉头拧紧,声音拔高了些,“你们点解搞成咁样?一身伤又是那个衰仔做的?”
讲完这句,病房门就被人推开,穿着大褂的医生拿着几页报告走进来,他走到床边,神色凝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讲:“季老先生,恭喜您,经过全面检查,您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各项生命体征也基本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
医生顿了下,扫过旁边站着的两人,又才开口:“您长期被摄入寒凉毒素,身体底子已经亏空的好厉害,再加上昏迷期间血液循环不畅顺,搞到下肢血脉淤塞的好严重,神经受到不可逆的压迫,目前来看,您的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恐怕恐怕以后好难再站起身,即是俗称的下肢瘫痪。”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陷入寂静,阿伶同季柏泓对望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惊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老爷子。
不过病床上的季耆宇却出奇地平静,他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好似一早预料到这个结局,眼神空茫茫望着天花板,“我知啦,可以保住条老命,已经好好??啦,瘫痪就瘫痪啦,人老了,总有走不动路的那一日,只是冇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同自嘲,声音低了下去,“我活了咁大把年纪,见过人无数,自诩眼光毒辣,却唯独看走了眼,养出季世邦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是长子,我一直都对他寄予厚望,想着百年之后,将季家的担子交给他,点知我点都想不到他咁心急,连多等些时日都等不及。”
讲到这里,季耆宇的情绪微微激动起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阿伶极有眼色,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安抚,“阿公,你不要太激动,气坏了身子就不抵得啦,大伯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等你身子骨养好些,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季耆宇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口水,稍稍压下胸口的燥意,他喘匀了气,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这个逆子,我必须亲自收拾他!”
季柏泓望着老爷子坚定的眼神,声音带着冷意开口:“阿公,这些事,不单是大伯一个人做的,大伯母同季柏朗都有份参与,就在你昏迷期间,他们买通了大批杀手追杀我同阿伶,我们身上这些伤,就是因此而来的。”
“咩呀?”季耆宇的面色瞬间沉下去,眼底的寒意更甚,双手握起拳头,“好,好的很!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无法无天!”
“阿公,你不要动气。”季柏泓上前一步,按住老爷子的手,“您安心养病,公司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目前正在全力追回被大伯非法转移的股份同经营权,公司的运营都好稳定,你不用担心。”
“使咩转交呀?”季耆宇忽然出声,截断季柏泓的话尾,他声音虽虚弱,但语气坚定,眼睛紧紧望着眼前的孙子,“阿泓,经过这件事,阿公彻底彻底看通透了,季世邦这个家伙,一世都重利,心胸窄过针鼻,心肠毒辣;你老豆呢又不堪大用,根本不配执掌季家咁大的家业。”
季耆宇讲得有些急,他缓了缓接着道:“只有你,够稳阵够狠,又有计谋,讲到人品同手腕,你比他们强百倍,季氏这艘船,唯有你揸得舵。”
讲完,他反握住季柏泓的手,传来极重的力道,“由今日开始,那些股份同公司经营权,就全部交给你。至于你大伯那一家三口,不用留手,直接交给差佬同法院,送他们去坐监,让他们再赤柱或者荔枝角好好反省,用下半世去还债!”
旁边的阿伶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晶晶,好似两颗黑宝珠,这个老家伙终于开窍,识得周围的牛鬼蛇神是咩料,冇枉费她最近咁出力。
季柏泓垂下眼帘,眸色翻涌,他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谦卑,“阿公,咁样不妥啦,您才是季家的掌舵人,股份同经营权理应留在您名下,我只是暂时帮手给您打理。”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季耆宇根本不给他推搪的机会,不容置喙道:“我先在瘫痪在床,动都动不了,边有精力去打理公司的事情?交给你,我才放心。这段日子,你在公司里的表现,你冇令我失望,季氏的将来,就交给你了。”
讲到这处,季耆宇的声音忽然软下去,带着些颤抖,“关于你阿妈当年是我无端干涉,迟些我会亲自打电话同她道歉你一定要守好季家的基业,带领公司越来越好,不要令季家列祖列宗失望。”
季柏泓眼底暗了暗,随即恢复平静,他直视着季耆宇,“好,我答应阿公。”
阿伶见整件事搞定,心里面面欢天喜地,即刻接口道:“阿公,您放一百个心啦,我会帮您看实他的,您现在最紧要是养好个身,长命百岁。”
季耆宇望着面前这两个后生,嘴角扯出笑意,缓缓点头,“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安乐啦。”
接下来的一个多礼拜,季柏泓又忙碌起来。
他一边安排处理季世邦一家三口的后续,搜集了所有罪证,正式移交给警方,坐等法院的传票同审判;另一边,打理季氏的日常事务,步步推进股份追回的工作。
除此之外,无论几忙,他每日都会同阿伶一起去到医院,陪老爷子讲下话,看上去十足十一个孝顺孙子。
这期间,姜家那边总算得到了消息。
因为季世邦一家三口被移交法院的消息,就似滴入滚油的水,在港岛名流圈里炸开煲。
姜东升听闻时,正端着杯刚泡好的普洱,手一抖,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未觉,只觉心头一阵惊涛骇浪。
“点可能呀?”他喃喃自语,季家百年基业,点会无端端搞出这种家变
“爸,点呀?”姜敬华见老豆神色不对,凑上前问。
“备车!”姜东升放下茶杯,“我要去医院,探望季兄。”
车子一路疾驰,姜东升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季家这一乱,港岛的商界格局怕是要变天。
到了病房门口,他特意理了理衣衫,才推门而入。
病房内,季柏泓正拿着棉签沾水,给倚靠在病床上的季耆宇润唇,阿伶则在一旁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未断开。
“季兄。”姜东升快步上前,面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同关心,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阿伶,“得知你出事,我这心里就似压了块大石,赶忙特意来看下你。”
季耆宇靠在枕头上,看着老友,嘴角扯出些笑,“东升啊,要你费心啦,多得阿泓同阿伶,我这把老骨头,才能捡回一条命。”
“人冇事就好,人冇事就好。”姜东升连声应道,顺势拉过张椅子坐下。
寒暄几句过后,姜东升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季兄,到底发生了咩事?外头传到沸沸扬扬,但我知你为人,不是逼不得已,断断不会搞到报差佬、送法院的地步,我从旁人嘴里得知消息时,真是吓了一跳。”
季耆宇长叹一口气,叹息声里满是沧桑同疲惫,他看了眼正在忙碌的阿泓同阿伶,不再遮掩。
“家丑不外扬,但事已至此,也冇咩好瞒你的。世邦他利欲熏心,竟在药里下毒,想夺权逼我早退,还有程月兰母子,也是丧心病狂,竟然买凶追杀阿伶同阿泓”
讲到这里,季耆宇眼眶都有些湿润,“唉,不似你东升咁好命呀,儿孙孝顺,家宅安宁。”
姜东升同姜敬华的面色变了变。
姜东升心头心脏一阵狂跳,下毒?买凶?这边度是豪门恩怨咁简单,简直是港产片的剧情。
他余光再次投向阿伶,心底暗自盘算,估不到阿伶这女仔,前几日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关于阿伶身世血缘的事,此刻在姜东升心里掂量过一番,眼下季家正是多事之秋,这个时候叫阿伶回姜家查血缘,咪得罪季家?
紧接着,季耆宇目光灼灼看着姜东升,放出个更大的料,“我已经决定了,我会正式卸任,将季氏集团的股份同经营权,全部交给阿泓。”
姜家父子闻言,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季柏泓如果掌舵季氏,阿伶是他的妻子,往后不也相当于掌握着季家的半壁江山!
这样一想,无论阿伶系咪姜家的种,这层关系都绝不能断!若是亲生的,就是锦上添花;如果不是,认作干孙女又有咩问题?这笔数,点算都是稳赚不亏,看来,以后要对阿伶再好些。
在一旁的姜敬华,面色更是复杂至极,精彩纷呈。
他垂在身侧的手,在西装袖口的遮掩下死死攥成拳头,心里泛起强烈的酸水。
凭咩呀?
阿伶这个女仔,点解就有咁好的运数?当初嫁入季家,大家都以为是高攀,如今看来,分明是她命里带金。
嫁了季柏泓咁样一个有本事的人,现在季家老爷子又要交出大权,那她往后就是季家的女主人,享尽荣华
反观自己,虽然也是姜家少东家,可比起季家这种泼天的富贵,始终都是差了一截。凭咩姜家的好运气,或者话,凭咩这个世间的好事,都落在了这个女仔的身上?
阿伶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懒得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小叉递给季耆宇。
“阿公,食生果啦。”
之后,两个老爷子又讲了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季柏泓便以阿公身体疲惫为由,适时开口下逐客令,“阿公刚做完检查,身体比较疲惫,需要多休息。”
姜东升也是个人精,立马站起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笑容,“那是自然,季兄你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啦。”
临走前,姜东升特意走到阿伶面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阿伶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季家如今事情多,你也别太操劳,有咩需要家里帮手的,尽管开口,你知的,姜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里的深意,在场的人,怕是只有姜敬华听得最刺耳
季耆宇的身子骨确是一日好过一日,虽然双腿仍旧未能动弹,整日里只能困在轮椅之上,但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再像刚醒来时那般虚弱。
平日里,床头柜上总是堆着几份当日的报刊,他戴着老花镜,闲时就会随手翻阅一番,偶尔季柏泓同阿伶过来,他便拉着二人讲几句生意经,心态也变得越发平和。
一礼拜后,是个大晴天,维港的风轻抚,吹得人心旷神怡,季柏泓推着季耆宇的轮椅,走进季氏集团总部的大堂门。
老爷子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深灰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虽然人是坐着的,但那股子从骨里透出来的威压依旧十足。
两人一进大堂,原本步履匆匆的职员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问好,“季生!季生回来啦!”
也有少少窃窃私语,“真是季董?听讲之前昏迷了好久啊”
“看个样好似精神好好喔,真是好彩!”
老爷子昏迷多日,外头传言纷纷,如今这尊大佛活生生坐在大堂中央,大家显然都分外惊喜。
季耆宇未讲话,只是微微抬手,算是回礼。
季柏泓推着轮椅,穿过自动门,直奔专用电梯,“叮”地一声,电梯门开,直达顶层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桌两侧的董事已经全员到齐,面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显然已经等了好一阵,见到老爷子二人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来。
“季生!”、“季董,见到你康复,真是大家的福气啊!”
季柏泓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站在轮椅侧后方,微微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众人坐下。
季耆宇才开口:“各位,我有一件好紧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目光缓缓扫过有一阵没见的老伙伴们的脸,郑重宣布:“经过前段日子的衰事,我的身体,大家有目共睹,虽然捡回来条命,但是”
他顿了下,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自嘲一笑,“这对脚废了,再加上年纪确实大了,以后这些劳心劳力的事,我真是有心无力,再管不动季氏这盘大生意,也管不动季家这个家业啦。”
会议室里静得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在座的都是人精,早就嗅到了风向变化,老爷子遭自家仔下毒、昏迷、瘫痪,这一连串的打击,换作旁人早就垮了,他能挺过来已是万幸,如今这番话,虽在意料之中,却依旧叫人有几分惋惜。
季耆宇抬手,止住了众人欲言又止的骚动,继续讲道:“这段时日,我看得好清楚,阿泓在公司兢兢业业,今次这个局,若非是他力挽狂澜,恐怕季氏早就给那个衰仔吞得渣都不剩,他的能力、魄力,哪怕我看着他长那么大,都未曾估到会有咁出色。”
说到这里,季耆宇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季柏泓,“所以,我决定,由今日开始,正式卸任季氏集团董事长一职,我名下的股份,连同公司的经营权,全部移交到阿泓手上,以后,季氏的船,由他来掌舵。”
季柏泓上前一步,对着在座的董事们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语气诚恳,“承蒙阿公信任,亦都多谢各位叔伯一直以来的关照。我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但我季柏泓在此保证,定必全力以赴,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一定带领季氏行得更远,赚得更多。”
季耆宇看着眼前这个孙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过头,盯着在座的各位董事,目光重归锐利,“各位,季氏有今日,是大家一砖一瓦起上来的,这些年大家流过几多汗,出过几多力,我季耆宇记在心里,季氏也都会记在心里。从今往后,阿泓就是季氏的董事长,是大家的领头人,我希望各位好似支持我咁支持他,辅佐他,只要大家同心协力,有钱大家赚,季氏就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合一】终章
“不过, 我也有一句丑话讲在前头,只要大家尽心尽力,不做二五仔, 不损害季氏的利益, 我季某人保证, 大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是”
他未讲完, 但话里后面的含义,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董事们互相对视一眼, 纷纷从座位上再度站起,神色肃穆,对着季耆宇同季柏泓深深鞠下一躬。
“您老放心, 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季生, 辅佐新董事长,守护好季氏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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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会议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上, 像是给一个旧时代画上了句号。
季柏泓正式走马上任, 接手季氏集团的所有事务。
季耆宇去了半山只接待顶级权贵的疗养院,修身养性,颐养天年。
判决书很快下来,季氏邦因故意伤害、非法转移财产等多项罪名, 被判处三十年,够他把牢底坐穿;程月兰同季柏朗也因参与犯罪,分别被判处二十五年和二十年, 算是为自己的恶行, 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最滑头的是季世荣,这家伙为了保全自身,赶在被季柏泓清算前就把股份撇得干干净净,只留个分红权, 然后十分知趣且麻溜带着黄真同季柏文,连夜买了去加拿大的机票。
这日黄昏,两人忙完各自公司的事,季柏泓开着车,接上阿伶,准备回城寨去看乞丐婆,“手续办妥了。”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极其自然地覆在阿伶的手,“我名下季氏的一半股份,已经转移到了你的名下,以后,你也是季氏的大股东了。”
阿伶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就在几个钟头前,那个死寂了快七年的破系统突然诈尸。
“叮!系统一七三一零通告:书籍《香江七零奋斗史》角色姜若伶,于六年零九个月十一天内,成功完成书籍规划局任务。当前身份:港城猪笼城寨实际掌舵人;合法收益:十亿港币。判定:任务完美通关。”
当时她正坐在办公桌后,听到那声久违的“叮”,整个人好似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怪叫一声,然后扑过去对着允怡的脸蛋就是狠狠一口。
允怡捂着被亲的脸颊,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老板好似癫佬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最后乐颠颠地冲了出去,留她在原地怀疑人生。
此刻车厢内,季柏泓见她反应平平,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了点酸味,“点呀?姜老板现在身价暴涨,看不上我这点三瓜两枣呀?”
阿伶回过神,眼珠一转,立马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脸,“点会呢?阿泓你英明神武、风流倜傥,出手又咁阔绰,简直是全港男人的典范”
把季柏泓夸到满意显然是好有难度的,阿伶最终还是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把人给睡满意了。
次日,天朗气清,是个收拾烂人的好日子,阿伶哼着小曲儿,心情靓到爆地准备回浅水湾。
楼下,安仔的车子早就候着了,副驾位置,黑鬼金被捆在椅子上。
阿伶坐进后座,瞥了眼后视镜里瑟瑟发抖的黑鬼金,语气凉飕飕的,“记住你该讲的话,如果敢耍花样,我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鬼金浑身一颤,怯懦点头,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姜家大宅门口,阿伶特意选在一个周末,姜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时候。
她摘下墨镜,随手扔给旁边的安仔,推门下车后,随手招了个帮佣过来,“去,叫所有人出来客厅集合,我有大事宣布。”
帮佣见她气势汹汹,不敢耽误的立马飞奔去敲各屋的门。
书房里,姜东升同姜敬华正在谈事,听到动静,姜东升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这女仔搞咩鬼?大周末的兴师动众。”
“出去看下就知。”姜敬华神色晦暗不明,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
客厅里很快聚满了人,阿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的单人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安仔好似个门神一样杵在她身后,而那个被绑着的黑鬼金,此刻正跪在客厅中央,像条死狗一样瘫着。
这一幕,让刚下楼的姜家众人面色各异。
“阿伶,你这是做乜嘢?”姜东升沉下脸,“带个陌生人回来,还在家里搞这种阵仗,成咩体统。”
阿伶未急着回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敬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后起身走到黑鬼金身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迫使他把头抬起来。
“冇咩大事,就想当着各位的面,清算一笔旧账,了却我父母的冤屈。”
姜东升听见这话面色一沉,一旁的吕淑华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帕子。
屋内的空气这一瞬好似凝固了,何婉萍眼珠子转了转,率先打破死寂,她理了理鬓发,面上堆起假笑,“阿伶啊,你父母当年是意外来的,这个是天意,边有咩冤屈?你这个女,在外面恐怕是听了不三不四的小人挑拨,唔好犯傻呀。”
姜敬华坐在一旁,手里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语气带着几分假意关切,“是呀,阿伶,事情都过去咁多年,大家都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点解你还要翻出这些陈年旧账?人死不能复生,你咁样钻牛角尖,不单对死者无益,还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嘛。”
阿伶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凭证,“啪”一声甩在茶几上,那叠纸滑出去老远,过半散落在姜东升脚边。
“意外?大伯,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对着这满屋的祖宗牌位发誓,我父母当年,不是被你这个好哥哥逼上绝路的咩?”
她伸出手,指着茶几上那些文件,“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是咩?这是当年你转移我父母名下股份的原始凭证!上面不单有转账的流水记录,还有当年帮你做账那个经手人的签名同证词!红章黑字,你还有咩好讲?”
姜东升的眼皮开始狂跳,弯腰捡起那些纸张,他手抖得厉害,不得不将纸凑到眼前细细翻看,越看,他的面色越白,气得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这这点可能”姜东升猛地抬头看向姜敬华,眼神不可置信,“阿华,这个究竟是点解?你同我讲清楚!你系咪真的转移了阿豪同阿凤的股份?啊?!”
他一直以为,阿豪同阿凤当年是遇到迫不得已的事,才将名下的股票打散贱卖,甚至才为此躲进城寨,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背后藏着咁龌龊的算计,竟然是被阿华要挟转移的!
姜敬华扫了一眼散落的文件,瞳孔骤缩,他心里慌乱,但面上强装镇定,大声辩解,“爸!你信我呀!这些全部是假的!是阿伶这个死女构陷我!是她故意伪造这些凭证,想害我!”
“构陷你?”阿伶好似听到笑话,眉毛一挑,对一直跪着的黑鬼金努了努嘴,“咁这个人呢?你看着眼熟不眼熟?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下?”
黑鬼金听到阿伶的话,浑身一激灵,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同姜敬华对视。
阿伶语气冰冷,对着黑鬼金喝道:“讲!当年是边个雇你杀我父母?你又点解复命的?”
黑鬼金抖着身子,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姜敬华雇我的!他话他话令细佬姜敬豪一家都消失,永绝后患,他承诺事成之后,会出钱送我离开香江,去外头避风头。”
讲到此,黑鬼金咽了口唾沫,接着道:“那日,我潜入姜敬豪先生在城寨的住处,我我用刀捅死了姜生同姜太,当时姜小姐,不知藏去了边处,我揾了一圈都揾不到。但我同姜敬华复命的时候,为了拿足数,就话搞定了一家三口,我想着城寨那种鬼地方,死个人同死个蚂蚁咁,一个细妹仔也活不下去而且我拿的是现金,当时姜敬华给我的一箱港纸,全部是连号的新钞,我离开香江之后为了纪念这笔横财,特地留下了三张编码相连的银纸带在身边。银行那边应该有记录,可以查到这笔款是边个提出来的,何年何月提的,一查就知!”
“收声!你收声!”姜敬华彻底慌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冲上去想捂黑鬼金的嘴,“我从未见过你!你胡说八道!是你污蔑我!一定是阿伶给了你钱,叫你来做这场戏污蔑我!我冇雇凶杀人,我是冤枉的!爸,你信我呀!”
何婉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姜东升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东升!你千万不要听这些外人胡说八道呀!阿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咩人,你还不清楚咩?虽然有时脾气急了点,但点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手足相残的事?这一定是阴谋,是有人要害我们姜家呀!”
阿伶冷眼旁观着母子俩丑态百出的表演,满是嘲讽,“我父母当年走投无路,被他这个亲阿哥要挟,被迫躲进城寨,就算是咁,他还是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我当时才几岁,就躲在厨房那个破碗柜后面,亲眼望着我父母倒在血泊里面,血流得到处都是阿公,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夫人同大伯竟然还想狡辩?你们就不怕半夜鬼拍门咩?”
一直沉默的吕淑华,此刻终于爆发,她面色铁青,突然冲过去,一巴掌狠狠甩在姜敬华脸上,“姜敬华!你这个畜生!烂仔!”
吕淑华指着姜敬华的鼻子,“阿豪可是你血脉相连的细佬呀!你竟然为了那些黄白之物,雇凶杀害他们,你还有冇心?你晚上睡觉不怕发噩梦咩?姜家点会有你这种败类!”
姜东升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笑话季家出了季世邦那样的逆子,估不到,报应来得咁快,自己的亲生仔为了夺权,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手足相残,何其毒也!
而他,竟然还被何婉萍同姜敬华这对母子蒙蔽了咁多年。
巨大的打击让姜东升好似瞬间苍老,他眼神空洞无光,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姜家姜家点会变成咁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姜敬华望着老豆那张灰白灰白的脸,知道这回是真的瞒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几步,抱住姜东升的大腿,“爸!我知错啦!我真的知错啦!”
姜敬华声音里带着哭腔,乞求道:“你再给多一次机会给我啦,我一定好好弥补阿伶,将欠她的全部还给她”
何婉萍早就哭花了妆,她拉扯着姜东升的袖口,“老爷啊,阿华虽然糊涂,但他始终是你现在唯一的亲生仔啊!虎毒不食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今次啦”
姜东升缓缓抬起头,眼神好似望着两个陌生人,他猛地一扯袖子,直接把何婉萍扯得踉跄扑地。
“唯一的仔?呵!”姜东升声音寒凉,“连自己亲细佬、亲弟妇都敢下毒手,这种畜生,我宁愿冇生过!你杀得了他们,来日系咪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敢一起送终?”
姜敬华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由今日开始,你被逐出恒泰行,所有职务即刻解除,再不准你踏入公司半步,更加不准参与任何事务!”姜东升喘息着,声音里带出哽咽,“为了给你留几分最后的体面,也为了姜家的名声不至于臭街,我会对外发通稿,话你得了重病,需要去外国静养,这一世都不要想着回来”
讲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何婉萍身上,眼神里再无半点夫妻情分,“至于你我同你,恩断义绝。签了字,你走你的阳关道,这世,再不相见。”
“不!爸,不要呀!”姜敬华瞬间崩溃,瘫软在地板上,双手疯狂的拍打地面,嚎啕大哭,“我不能离开公司呀!那是我的命呀!爸,求你给多次机会给我,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何婉萍扑在儿子身上,母子俩抱头痛哭,哭声凄厉,在客厅上空都引起回音,然而姜东升面无表情,再未看他们一眼。
就在这个当口,阿伶突然开口,“阿公。”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母子俩,“既然大伯再不可以参与公司的事务,大伯那个位,不如让大伯母顶上啦。”
这句说话一出,原本还在抽泣的何婉萍一愣,姜敬华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众人纷纷看向一直站在后面的钱湘。
所有人都知,这位姜家大少奶奶平日懒散成性,除了打牌就是做美容,从来不插手公司的事,点可能胜任姜敬华这种核心高管的职位?
钱湘在众人的注视下,站直了身子。
此刻的她,神色郑重,眼底闪烁着锐利光芒,整个人气场全开,同之前判若两人。
她对着姜东升微微躬身,语气沉稳,“爸,我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我是金融系毕业的,当年的成绩是系里第一,我有底子。这些年,我也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公司的事务,一直未放弃学习,希望您给多次机会给我,让我替姜家守住这份基业。”
姜敬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盯着钱湘,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阿湘,你你早就知?你同阿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系咪?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钱湘冷冷瞥他一眼,十分厌恶,“我只是不想再跟着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人过日子,更不想我的女以后被你这种烂人拖累。”
其实,钱湘一直藏着自己的野心,她不是冇本事,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而阿伶的出现,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两人一拍即合。
时间转到一个月前,彼时,季世邦的阴谋都尚未开始实施,钱湘主动联系了阿伶,约她在湾仔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
那日,阿伶如约前往,刚走进咖啡厅,就看见钱湘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未穿色彩靓丽的阔太装,而是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发披在肩后,褪去往日的慵懒,显得格外沉肃。
阿伶走到桌前坐下,向来直接的开口:“大伯母,你约我来,应该不只是想请我饮杯咖啡咁简单吧?”
她第一次回到姜家时,就觉得这个大伯母不简单,钱湘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则心思通透,如今主动约自己,必然是有大事发生。
钱湘抬眸,目光直视着阿伶,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也开门见山,“阿伶,我知道你心里恨姜敬华,恨他害死你父母,恨他霸占本该属于你的股份,恨他害的你在外流落多年,我也一样,我受够了他,更加不想宝贤以后变成姜敬华或者她阿婆那样的人。”
阿伶挑眉,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钱湘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大伯母这句说话是咩意思?”她未直接表态,身子微微后仰,想由钱湘主动摊牌。
钱湘眼神坚定,坐着些身,“我想同你合作,一起将姜敬华拉下马。我手头有些他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我也可以帮你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做你的内线,而我也有一个要求,等他倒台之后,他在恒泰行的职位由我来执掌。往后,我保证带着宝贤,同你和平经营,大房同二房平分天下,大家有钱一起赚,再不搞那些勾心斗角。”
阿伶眼中闪过赞许,她欣赏钱湘的干脆利落,欣赏她的野心,只有这样有魄力的人,才值得合作。
阿伶朝她伸出手,“好,成交,我就钟意同你这种醒目的女人合作。”
钱湘脸上也露出笑容,语气柔和了几分,她伸手握住阿伶的手,掌心有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
那日,在那间隐秘的咖啡厅,两个同样野心勃勃的女人,达成一个秘密协议。
之后那阵,姜敬华母子四处散播阿伶身世谣言时,钱湘也第一时间告知阿伶。
阿伶看着钱湘,继续讲道:“阿公,大伯母既然有能力,不如就让她试下,一来,可以稳住公司的局面;二来,由她亲自带宝贤,宝贤也可以快些上手,将来才接得住姜家这盘生意。”
姜东升眯起眼,审视了钱湘半晌。如今姜敬华被逐出家门,公司确实需要有人接手,钱湘毕竟是宝贤的亲妈,或许,真的可以给她机会试下。
最终,他点下头,“好,就让阿湘暂时接手阿华的位,打理公司。”
这一锤定音,之前那些传得沸沸扬扬,话阿伶不是姜家血脉的流言,也都在今日,不攻自破。
至于当事人之一的姜宝贤,这日刚好约了同学去逛街买衫,完全不知家里发生了咩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只知老豆生了重病,阿婆要陪他出国看医生,而阿妈往后会同她一起去公司返工,这一点她还是令好开心的。
几日之后,姜东升召集所有人,重新划分了公司的股份,“经过这件事,我也看清了好多。由今日开始,宝贤同她阿妈阿湘,共同持有原本阿华名下的股份;至于原本阿豪阿凤那部分,就由阿伶持有。往后,你们要齐心协力,好好打理公司,姜家已经乱够啦,千万不要再出现手足相残的事了”
远在新加坡的姜敬仪,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后,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么多年的恩怨,终于有个了结了,她望着窗外的夜景,阔别多年,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啦
日子一晃,夏去秋来,港岛的风褪去了燥热,多了几分清爽。
临近中秋,整个港岛都浸在一种团圆的氛围里,街头巷尾挂满彩灯,月饼的广告也按时出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则重磅消息,传遍了香江各地——香江政府决定,在中秋前夕举办一个盛大的颁奖仪式,将“城市建设杰出贡献奖”颁给阿伶在内的三位人士。
这个奖项,是为了表彰她对城寨改革、地区稳定同商业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多年前,边个会想到,这个在城寨三不管地带侥幸存活下来的女仔,如今不单手握姜家、季家两大集团的股份,自己也都是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凭一己之力,改写了整个猪笼城寨的命运。
曾经的城寨,系咩地方?混乱不堪,毒/品、淫/秽、暴力横行,是贫穷同绝望的代名词,走进去,再难见到日光。
但是经过阿伶多年的改造,拆违建、修道路、铺水电,建起了整洁的民居、热闹的商铺、便捷的街市,还引入了各类工业作坊。不仅让原本破败的城寨焕然一新,更吸引了港岛其他地区的人前来生活、就业。
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混乱之地,如今成了秩序井然、烟火气十足的宜居之所,极大地促进了周边商业发展,维护了地区稳定。
香江政府对此举动表示赞许同感谢,毕竟,这个是真正的造福一方。
颁奖礼当日,香江大会堂外,红地毯铺得好长,一直延伸到马路边,几辆平治房车刚停稳,镁光灯便闪成一片,亮得晃眼。
这是八十年代的港岛,正处于快速发展的浪潮中,这样一场表彰城市建设者的颁奖礼,更是备受瞩目。
会场内,座无虚席,香江政府高官、商界名流、各界贤达齐聚一堂,还有媒体记者们忙碌着记录这一盛大时刻。
阿伶站在侧厅阴影里,理了理米白的西装套裙,这身衣衫垫肩挺括,收腰极细,衬得她整个人好似战士,妆容淡雅却难掩锋芒,她将长发高高挽起,露出脖颈,耳垂上两点碎钻,在暗处闪着冷光。
“阿伶,手冷不冷?”彩晴凑过来,声音低低,手里攥着阿伶的手袋。
阿伶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彩晴的手背,“惊咩?今日是我们的主场。”
她身后,允怡正帮安仔同星仔整理领带,两个后生仔今日也穿得正经,一身黑西装紧绷绷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四个人,从猪笼城寨一路杀出来,今日就要登上大雅之堂。
“行啦,站定。”阿伶低声讲,率先迈步。
四人立刻跟上,步伐整齐,刚踏入宴会厅,原本嘈杂的人声就像被刀斩断似的,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呼叫声。
“哇,真是她?姜若伶?”
“是她!后生到痹,居然能搞定城寨那种烂摊子!”
“以前去猪笼附近要带刀,现在听讲话变成商业旺地,这个女人好犀利啊!”
场外,围满了前来围观的市民,大家都想亲眼见见这位改写城寨命运,年纪轻轻就斩获殊荣的传奇女性。
阿伶淡笑着,脚下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一步步走向前排预留的席位。
政/务司司长走上台,全场肃静,他声音洪亮,语气庄重而激昂,“八十年代,是我们港岛起飞的年代,在这个浪潮里,有好多人为了这座城市搏尽所有,今日要表彰的姜若伶女士,就是当中的佼佼者。”
这时,聚光灯“啪”一声打在阿伶身上。
“她以过人的胆识,将昔日混乱的城寨,变成今日的安居乐土,安抚民心、推动商业,令到成千上万的街坊有口饭吃,有张床睡。这份贡献,政府记在心里,市民也都记在心里!”
掌声雷动,几乎要掀翻屋顶。
阿伶站起身,神色从容,对着身后的彩晴、允怡、安仔、星仔点了点头,四人挺直腰杆,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踏上那几级红色台阶。
香江总督站在台中央,手里捧着烫金的证书同一枚沉甸甸的奖章,见到阿伶走近,这位英国佬都收起了平日的傲慢,双手递过奖项,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姜女士,恭喜你。”总督用生硬的粤语讲道:“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到,希望你继续为港岛出力。”
阿伶双手接过,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闪光灯汇聚的中心。
“多谢政府的认可。”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坚韧,“改造城寨,守护一方水土,是我分内事,只要港岛还有得搏,我姜若伶,就不会停下。”
话音落下,她微微扬起下巴,眼里的光芒比耳垂上的钻石还要耀目。
嘉宾们纷纷起立,台下掌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烈。
“咔嚓、咔嚓!”无数相机定格在这一刻。
阿伶站在中央,手里握着证书,身边站着四个生死与共的伙伴,背景是香江大会堂金碧辉煌的穹顶,眼前是八十年代最璀璨的浮华。
这一夜之后,姜若伶这个名字,彻底传遍整个港岛,报纸头条、电台广播、电视新闻,铺天盖地都在谈论着这位传奇女性。
1981年的香江史册,注定要为姜若伶,浓墨重彩地写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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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的荣光尚未褪去,一眨眼,便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
港岛今年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城寨的天井里,大剌剌铺满一地。家家户户的玻璃窗透出暖黄的光,将屋内的热闹同温馨,尽数映照在夜色里。
今年的中秋,阿伶照例同乞丐婆在城寨,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庆团圆。
厨房里,热气蒸腾,阿伶挽着袖子,一边利落地颠勺,手里的锅铲舞得虎虎生风,一边还要腾出空来监工,眼风扫向水槽边,“星仔,只手快点啦!虾不洗干净,今晚罚你食三碗白饭,不许夹菜,听到未?”
星仔缩了缩脖子,手底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嬉皮笑脸地回嘴:“大佬,放心啦!我洗得比我张脸还干净,边敢偷懒啊。”
季柏泓围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乖乖地跟在阿伶身后做打杂,递碟递油,十足十一个称职的厨房助理。
乞丐婆因为年纪大了,大家不舍得她操劳,早被众人连推带哄地赶去客厅看《欢乐今宵》。
两个多钟头后,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白切鸡、清蒸石斑鱼、椒盐濑尿虾各色珍馐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众人围着乞丐婆分别坐在餐桌两旁,安仔手里攥着开瓶器,正同季柏泓带来的一瓶贵价红酒较劲,软木塞“啵”的一声弹出来,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允怡手脚麻利地给众人摆好高脚杯,彩晴则细心给大家斟满。
“饮胜!”
酒杯碰撞,红酒摇曳,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笑容满面,这一刻,好似时光倒流,返回去多年前的那个中秋夜
酒足饭饱,月亮爬到了中天。
大家一边赏月一边闲谈,季柏泓趁这个时候,给苏联的塔蒂亚娜女士打去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笑声,阿伶被拉到边上,同对面打招呼:“塔蒂亚娜女士,中秋快乐是啊,今年新年,我同阿泓就过去看您”
讲完电话,阿伶望着季柏泓,双眼弯成月牙,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苏联地大物博,轻工业却是一片荒漠,她要把生意做到苏联去!
这就是阿伶始于1973,但未完结于1981的,风生水起的日子。
再会!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此的读者宝贝们~阿伶的故事就此完结,感谢大家陪我走过的五个月,这本书从开文到入V就走了两个多月,十几万字才倒V的,也是我第一本入V的书,坚持就是胜利(给自己打气!)
下一本我会再接再厉争取顺V,哈哈哈哈哈~
拜拜~明日如无意外,回更新番外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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