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屁股坐到桌子前, 她扫过桌面上的饭菜,米饭、包子、青菜、养胃汤,意外地非常非常清淡。
李扶楹顿时不开心了, “殿下, 怎么没有肉?”
李扶楹喜欢吃肉, 比如羊排啊、鸡腿啊、狮子头之类的。
高崇宴:“孤让后厨再去给你做一桌。”
高崇宴眼疾复发, 医官嘱咐了要饮食清淡。
李扶楹想想还是算了,她不喜欢给别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今天晚上就先这么吃吧,等明天再补上,就当今天晚上减重了。”
高崇宴:“……”
李扶楹其实是很好养活的, 虽然她爱吃肉, 但也不是不能吃素。李扶楹的“吃商”是这样,有钱要吃顿好的, 没钱要攒钱吃顿好的, 苦什么也不能苦了这张嘴。
李扶楹拿起筷子便开始炫饭。
高崇宴只是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
李扶楹看到了,连忙帮高崇宴夹了一个小包子,包子是白菜鸡蛋馅儿的,虽然素, 但吃起来很香。
“殿下,你要好好吃饭哦!”
高崇宴没什么胃口,那个药浴对眼睛很有好处, 但是药的味道闻多了对胃不好, 有些抑制食欲的副作用。
李扶楹咬着包子嚼嚼嚼。
高崇宴一个包子没吃完,李扶楹两个包子已经下肚了。
李扶楹又夹了一筷子小炒白菜,“真好吃,原来素菜做好了也不比肉菜差呀!”
高崇宴:“……”
饭后, 李扶楹有点吃撑了。她原本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消食,毕竟高崇宴病了,可能不愿意活动。但李扶楹转念又一想,溜达又不用眼,有什么不能活动的?所以,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起出门了。
守在寝宫外面的宫人宫女们都很惊讶,因为往年高崇宴也有过眼疾复发的时候,但那个时候,除了处理政事之外,高崇宴都是一个人闷在寝宫里面休息,从来没有用过晚膳之后再出来溜达。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在院子里面蹦蹦跳跳,主要是李扶楹蹦蹦跳跳,高崇宴只是慢条斯理地散步。
不过李扶楹没有在院子里活动太久,因为太冷了,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回了寝宫。
屋里依旧是非常昏暗,但李扶楹的适应能力很强,再加上点了灯,不像最初她进来的时候那么黑漆漆的了。
李扶楹乖巧去水房洗漱。
高崇宴担心李扶楹会不方便,守在水房门口,想着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可以帮忙。但李扶楹真的很让人省心,不但自己把自己洗白白了,还把布巾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应该放置的位置上。
高崇宴看在眼里,在李扶楹走出水房之前,他迈步回了寝宫里间。
李扶楹并不知道刚才高崇宴守在水房外面,她出来的时候,高崇宴早就已经回到寝宫里间了。
李扶楹屁颠屁颠也往寝宫里间走去,然后走到床边踹掉鞋子爬上床,揣着小手盘腿坐,“殿下,你喝药了吗?”
李扶楹听说,高崇宴这个眼疾需要喝药。
高崇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喝了。”
李扶楹这才也乖巧躺下。
被窝里面有点凉,李扶楹一下子就在被窝里面抱住了高崇宴。
李扶楹真的很喜欢抱着高崇宴,高崇宴的体温高,尤其是在冬天,简直像抱了一个人形暖宝宝。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这漆黑的屋里显得格外明亮。
高崇宴知道李扶楹作为侍妾来说,讨他的欢心是很重要的,毕竟李扶楹的荣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但是……
“你为什么要在寝宫陪着孤?”
李扶楹眨眼睛,“因为殿下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呀。”
高崇宴微怔。
李扶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殿下你知道的,我超级超级喜欢殿下呢,所以,殿下也超级超级喜欢我吧!”
高崇宴的心底忽然就变得很柔软。
原来她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喜欢他。
黑暗中,有潮湿的呼吸贴近李扶楹的脸颊,李扶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与高崇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有些过近了,只要轻微一动,就会彼此触碰。
事实上,高崇宴也是那么做的,他轻轻贴上了李扶楹的唇。
李扶楹被高崇宴亲的有些痒,忍不住笑。
高崇宴:“傻笑什么?”
李扶楹依旧甜甜地笑。
高崇宴没言语,但他又亲了第二下,第三下,还有第四下……
第二天,高崇宴眼疾复发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东宫。大臣们都很震惊,但也不算特别震惊。你就掰着指头给高崇宴算吧,要镇守东都,要管理东都这边民生,要管理东都这边的军防,要削藩,要筹钱,要给周仁帝写工作总结,要给大臣们写领导批示,这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的,搁谁谁受的了?
高崇宴不是钢铁侠,他只是个碳基生物,所以,高崇宴累得眼疾复发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李扶楹对此是没什么办法的,虽然她看过原文,但也相当于没看过。因为那些关于前朝政治的剧情,她压根儿也没看懂。
《论笨蛋跟卷王不能产生共鸣的100种理由》
李扶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高崇宴惹麻烦,这大概是作为一个笨蛋对于权谋文男主来说最大的贡献了。
李扶楹自己在寝宫吃了早饭,然后就出门去找阿福玩了。
阿福这会儿正在寝宫外面打扫卫生。
李扶楹跑出去,阿福听到脚步声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心情还不错的李扶楹。
阿福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夫人。”
李扶楹开心走过去,“阿福,我成功留在寝宫了呢!”
阿福掩唇笑,“夫人您真可爱,奴婢要是殿下,也舍不得让您去西院。”
李扶楹小声哼,“他才没有舍不得,还是我据理力争才留下的。”
阿福可不敢议论高崇宴,只依旧掩唇笑。
李扶楹:“哦对了,我们去看看足底按摩盆做好了没有。”
足底按摩盆是李扶楹之前吩咐阿福让东宫的工匠师傅做的,古代这个社会按摩全靠人工,但李扶楹实在不好意思使唤别人,但她精力充沛,每天又蹦又跳的,偶尔累了还是想要按摩一下。李扶楹就想着发挥一下古代人的智慧,给她做个足底按摩盆。
阿福笑着称是。
主仆二人一路溜达着去了管事那里。因为外男不能进后宫,所以工匠师傅会把做好的足底按摩盆放在管事那里保管。
春天了,花园里面终于不再那么光秃秃的,虽然也没有百花齐放,但好歹冒了点绿芽,看上去有些生机。
李扶楹看着那些小绿芽,“阿福,这个花园里面有没有桂花呀?”
阿福没注意过,但是,“好像有吧,夫人您需要桂花吗?”
李扶楹现在不需要,她是打算糕点铺子开业之后弄桂花做的糕点,如果花园里面有的话,她就来薅桂花,多新鲜呀!
阿福笑着道:“夫人您放心吧,就算咱们花园里面没种桂花,但您想要新鲜的桂花还不容易?”
李扶楹喜滋滋笑。
说的也是。
主仆二人又继续往管事那里走。
工匠师傅已经把足底按摩盆给做好了,这会儿李扶楹去拿,管事赶紧把足底按摩盆给李扶楹搬出来。
是一个很大的木盆。
管事把木盆放到李扶楹的面前,“夫人您看看这样行吗?”
李扶楹开心去看那个木盆。木盆是她自己设计的,盆底有很多横着的,可以来回滚动的木棍,人的脚踩在上面可以起到按摩的作用。
李扶楹超级满意,“不亏是东宫的工匠师傅,这手艺好厉害啊!”
管事好奇笑着问:“夫人要用这个盆做什么呢?”
李扶楹道:“这个盆可以用来泡脚的,下面的木棍可以用来按摩脚底,医书上说,泡脚有利于助眠,再加上按摩,效果会更好。”
管事顿时有些惊讶,“夫人您懂的好多啊。”
李扶楹开心笑,她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搬了下木盆,她原本以为没多重,结果两手一抬差点晃着腰。
李扶楹赶紧又把木盆放好,“这么重啊?”
管事笑着道:“实心的,当然重了。”
李扶楹这才又加了些力气去搬。
力拔山兮!
“那我搬着回寝宫啦,谢谢!”
管事连忙上手去帮李扶楹,“夫人,这种活儿怎么能让夫人做呢,让宫人们帮您把盆搬去寝宫吧。”
李扶楹眉眼弯弯笑,“不用不用,我搬的动,就一个盆而已。”
她才没那么娇气。
李扶楹说着就搬着那个木盆往外面走。
阿福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夫人,让奴婢来搬吧!”
李扶楹对阿福笑,“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如果我搬不动的话,早就让他们帮忙搬了,没关系!”
阿福还是要帮李扶楹搬。
这不是沉不沉的问题,是根本没有让主子干活儿的道理。
李扶楹拗不过阿福,只好把木盆的一边让出来,“那我们两个一起抬着吧。”
阿福还是想自己搬。
李扶楹不开心。
阿福:“……那……那好吧。”
李扶楹这才跟阿福一起抬着木盆往寝宫的方向走,但就是一个盆而已,两个人抬着反而费劲儿,李扶楹抬着抬着就又把盆拿过去自己搬着了。
阿福:“……”
天冷风凉,李扶楹搬着木盆挡着脸,顺便还能给她挡挡风。
寝宫外面守着的宫人老远就看到了搬着木盆挡着脸往寝宫这边鬼鬼祟祟移动的李扶楹,这若是换了别人,宫人们早就把人拦住了,但李扶楹古灵精怪的,宫人们见识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宫人们连忙向李扶楹行礼,“夫人。”
李扶楹因为木盆挡着脸,所以看不到宫人,只能看到宫人们那一双双黑色的靴子。
李扶楹抱着木盆继续前进,“让一让,让一让。”
宫人们:“……”
“夫人,让奴婢们帮您搬进去吧。”
李扶楹:“不用不用,都到门口了,我得让殿下领我的情。”
李扶楹在回来的路上想过了,现在高崇宴眼疾复发,她不能跟高崇宴说这个足底按摩盆是她自己用来享乐的。那多不好呀,人家病着,她吃喝玩乐一条龙,样样没落下,显得她好像很不关心高崇宴一样。所以,李扶楹打算借花献佛,把这个足底按摩盆送给高崇宴,还能买个好。
李扶楹搬着木盆往寝宫里面走,因为她两只手都占着,没有第三只手去开门,所以,李扶楹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
守在寝宫门外的宫人们都是一惊。
他们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踢太子殿下的门。
李扶楹继续搬着木盆往寝宫里面走,“殿下,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啦!”
第22章 第22章 “我看就是,殿下肯定是为了……
高崇宴这会儿刚刚思考完一项改田分配的政策, 脑子很乱,但李扶楹这娇娇软软又甜甜脆脆地一声响,高崇宴的脑子反倒是清晰多了。
高崇宴抬眸, 寝宫的门没关, 门口照进来明亮的光, 在那明亮的光线里, 一个甜甜的小美人正抱着一个跟她上半身差不多大的木盆向他走过来。
高崇宴继而起身走到李扶楹面前,他单手把木盆接过去。木盆这点重量对高崇宴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于李扶楹来说还是有些沉。
高崇宴微微蹙眉,“你自己搬回来的?”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
高崇宴的声音忽然变冷,“宫里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李扶楹连忙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撒娇, “殿下你可不许惩罚别人哦, 是我自己非要搬的。殿下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怕她们过来打扰到殿下。”
高崇宴的眼疾复发之后不仅畏光还喜静,李扶楹的确是有心不让别人来打扰高崇宴。
李扶楹甜甜笑, “殿下, 我力气大着呢,你快表扬我呀!”
高崇宴:“下不为例。”
李扶楹的小嘴嘟起来了,“是表扬我。”
高崇宴:“……”
他没表扬过后妃,前朝的话, 他倒是赞许过很多大臣的朝堂政见。
李扶楹眼巴巴望着高崇宴。
高崇宴想了想,“挺好的。”
李扶楹:“……”
算了,不能对一个连感情线都没有的权谋文男主要求太高。
高崇宴又看向那个木盆, “这是做什么用?”
李扶楹开始隆重向高崇宴科普, “这个呀,叫做足底按摩泡脚盆,是我自己设计的哦。医官大人说,殿下这个什么什么眼疾需要好好休息, 所以,我特意让工匠师傅做了一个足底按摩泡脚盆。泡脚有利于睡眠,再加上按摩,助眠的效果会更好。殿下,我们一会儿一起试试好不好?”
高崇宴又看了眼那个足底按摩盆。
这么一个盆,再厉害的工匠,制作起来也得需要三天。他这才第二天眼疾复发,李扶楹三天前就“预知”他的病了?
高崇宴没揭穿李扶楹这个小骗子,但不管是不是特意给他做的,能记着他也是好的。
高崇宴抬手轻轻擦掉李扶楹额头上的汗,那是因为搬着木盆走了一路累的。
李扶楹喜滋滋抱住高崇宴的胳膊,“走吧殿下,我们把木盆拿进去。”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往寝宫里间走去,高崇宴任由李扶楹拉着他的左手,他的右手拎着那个盆。
这会儿也差不多快到了午膳时间,李扶楹和高崇宴才把木盆放好,就听到外面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李扶楹又开心拉着高崇宴的手,“殿下,我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就试一试这个木盆。”
高崇宴点头,“可。”
李扶楹便拉着高崇宴去用膳。
李扶楹最喜欢吃饭了,但她现在心里惦记着她的足底按摩泡脚盆,所以吃饭的速度飞快。
高崇宴看在眼里,帮李扶楹倒了杯水,“慢点吃,那个泡脚盆不会跑。”
李扶楹满口答应着好,但炫饭的速度一点也没有放慢。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主动给李扶楹又倒了一杯水。
午膳过后,李扶楹就屁颠屁颠地往寝宫里间跑。她先拉着高崇宴去了隔壁水房洗漱一番,这样等泡完脚之后就可以直接睡觉休息了。
高崇宴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但高崇宴的腿长,虽然慢条斯理,却依然能跟上李扶楹的步伐。
从水房出来,李扶楹就直奔床边,她先跑到床上把被子掀开,然后拿了两个抱枕过来,她一个,高崇宴一个。
高崇宴不解看着自己手里的抱枕,“这个做什么用?”
李扶楹扯过被子在床上“摆造型”,把被子摞得高高的,有点像那种软软的沙发,“抱枕是抱在怀里的。”
高崇宴当然知道抱枕是抱在怀里,他是想问,“抱在怀里的作用是?”
李扶楹:“当然是舒服啊!要不然怀里没有东西抱着,泡脚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高崇宴:“……”
高崇宴目光所及,高高摞起的被子,大抵用来靠着,手里的抱枕,用来抱着。只是泡脚而已,李扶楹倒是很会享受的弄了个全套。
李扶楹忙活儿完,对高崇宴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上座,请请请!”
高崇宴:“……”
“孤坐下,谁去提水搬盆?”
李扶楹:“当然是我啦。”
高崇宴:“你坐着吧。”
高崇宴话落,先把手里的抱枕放到床上,然后又转身去了水房。
李扶楹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要去帮忙。
高崇宴看到了,还真分给了她一个活儿,“拿布巾。”
李扶楹:“我只需要拿布巾就好了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眉眼弯弯,“殿下你真好,你要不是太子的话,特别像一位居家好男人。”
高崇宴一手拎着木盆,一手拎着热水壶,“什么叫居家好男人?”
其实他能猜个大概,但不确定。
李扶楹喜滋滋地跟高崇宴科普,“居家好男人就是能干家里的活儿,对妻子温柔体贴,又有稳定的月俸。”
高崇宴把木盆和热水壶都放到地上,“你喜欢居家好男人吗?”
李扶楹开心点头,“喜欢呀。”
高崇宴:“那孤即便是太子,也可以是居家好男人。”
李扶楹顿时有点开心,“殿下是因为我喜欢居家好男人才愿意这么做的吗?”
高崇宴:“……不是。”
李扶楹扬起小脸“吧唧”亲了高崇宴一口,“我看就是,殿下肯定是为了哄我开心。”
高崇宴:“……”
高崇宴已经把木盆摆好,又兑好了稍微热一点水,“试试吧。”
李扶楹心软软坐到床上,又拉着高崇宴一起坐下,“殿下跟我一起呀。”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把他拉到床上坐下。
李扶楹又把那个抱枕塞给高崇宴,“要抱着抱枕才舒服哦。”
高崇宴没觉得抱着抱枕很舒服,但李扶楹让他抱着,他就抱着呗。
李扶楹继而与高崇宴一起把脚放进木盆里,但水温偏热,李扶楹才一放进去就又抽了出来。
“啊啊啊好热!”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那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别把脚放在外面,会着凉,你踩着孤的脚,上面的水没有那么热。”
李扶楹嘟着小脸看向高崇宴,“真的吗?”
高崇宴逗小孩子的语气,“你试试。”
李扶楹这才小心翼翼把脚重新放进去,但才一放进去便又抽了出来,“啊啊啊好热!”
水温都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差别。
高崇宴的嘴角染了一层若有若无地笑,“慢慢就适应了,泡脚的水都要稍微热一点。”
李扶楹这才嘟着小脸把脚重新往水里放,但只停留在水面的那一层,不肯往下落了。
高崇宴:“再掺点凉水?”
李扶楹抱着抱枕摇头。
其实她还是懂的,泡脚就是要水温偏热,正常水温就是洗脚了。
李扶楹适应了一会儿才又把两只脚往水里面落,木盆很大,她完全可以落在木棍上,但李扶楹还是故意落在了高崇宴的脚面上。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踩他。
李扶楹看着水里的一双大脚和一双小脚,“殿下,盆里的木棍踩着舒服吗?”
高崇宴:“你自己踩一下试试。”
李扶楹就不,“比起木棍,我更想踩着殿下的脚。”
她就是喜欢跟高崇宴贴贴。
高崇宴没言语,但手却握住了李扶楹的小手。
既然脚要贴在一起,那么手肯定也要贴在一起。
李扶楹眉眼弯弯看向高崇宴,“殿下,泡脚很舒服吧?”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看着高崇宴有些疲惫的眉眼,忽然伸手放到高崇宴的眉头轻轻按了按,“殿下你辛苦啦!”
高崇宴微怔。
但李扶楹这句话是真心的。
换位思考,如果她生病了还要让她一直带病工作,估计干不了两天她就能破防。但高崇宴一直在坚持,虽然在其位谋其政,但古往今来,只知道享乐,或者只肯在表面装装样子的太子还少吗?
李扶楹是看过原文的,高崇宴的确是一位好太子,他是真的勤政爱民,而且还能亲自上战场挂帅。
李扶楹没有治国理政的本事,帮不了高崇宴什么,但她可以当高崇宴的开心果,让高崇宴的心情好一些。
李扶楹甜甜笑,“殿下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高崇宴:“你见过几个太子?”
李扶楹:“……”
“就……殿下是我听说过的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李扶楹生怕高崇宴觉得她这话不够权威,连忙又补充道:“我读过好多史书哦!什么三国之类的,我读的可熟了。”
高崇宴默默回忆了一下三国时期所谓的几位太子殿下,一个大权旁落,一个乐不思蜀,一个英年早逝,还有被乱军斩杀的,以及被废赐死的……
高崇宴无奈叹了口气。
他真是谢谢李扶楹拿他跟那些太子做比较。
李扶楹还在“巴拉巴拉”的,“殿下你这么厉害,我可崇拜你啦!我要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跟着殿下吃香的喝辣的!”
高崇宴一边听着李扶楹“巴拉巴拉”,一边默默拎起热水壶又往盆里兑了点热水。
以前李扶楹对他献殷勤的时候,高崇宴还会有点心动,现在高崇宴已经很了解李扶楹了,就比如刚才那句话,前面的都可以省略,只有最后一句话最重要,对,就是那句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李扶楹又抱住高崇宴的胳膊,“殿下,下次再泡脚的时候,我再加两杯奶茶,我们一边泡脚一边喝奶茶可以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又道:“殿下,我们泡了多久啦?”
高崇宴:“大概一刻钟。”
李扶楹赶紧伸手去扯放在床上的布巾,“一刻钟就可以了,我听人说,也不能泡太久的,泡太久的话,好像对心脏不好。”
高崇宴从李扶楹的手里把布巾拿过去,“孤帮你擦吧。”
李扶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能行呢?还是我自己来吧。”
高崇宴毕竟是太子,虽说挺好相处的,但李扶楹也不敢使唤他。两口子相处肯定也有吵架的时候,万一到时候高崇宴吵不过她,开始跟她翻旧账怎么办?高崇宴一想,好啊,你个小小的选侍还曾经让本太子给你擦过脚,拉出去按大不敬处理揍十棍,那她不完蛋了……
李扶楹一秒就把脚缩了回去,“不用,我自己来!”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弯腰把李扶楹的脚从盆里捞了过去。
李扶楹还想再把脚缩回来的,但高崇宴擦的实在是太舒服了,李扶楹又不想缩回来了。
“嘿嘿。”
五星好评~(乖巧)。
第23章 第23章 她要更可爱,嘿嘿。
之后的几天, 李扶楹便继续忙活她的糕点铺子。这是一月份的最后几天,但二月份的到来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按道理说,二月份的天气应该是慢慢升高, 然后准备春暖花开, 但其实并没有。进入二月份的第一天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气温忽然断崖式的下降, 美好的春天没有到来,反而又成了寒冬。
老话说, 这叫倒春寒。这种恶劣的天气放到现代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放到古代却很致命,属于天灾。
李扶楹记得原文里面有描述, 说春天的一场降温, 让原本应该春暖花开的大周王朝滴水成冰,河里的鱼都冻死了, 庄稼也被冻坏。这还不算, 严寒之后,因为下沉气流而造成的大旱,粮食产量骤减,百姓们苦不堪言。这些事情变成奏折, 一封一封送到周仁帝的手里,但周仁帝看过之后并未处理,这些奏折又一封一封送到了太子高崇宴的面前。
对于周仁帝的这种做法, 高情商的叫做培养太子, 但说白了就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周仁帝算是活明白了,太子处理政事跟他亲自处理政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到最后满朝文武都只会把政绩记在他的头上, 谁让他是皇帝呢。就算满朝文武都知道那是太子的政绩,但只要周仁帝还活着,那些文武大臣保准不敢喊“太子英明”就对了。
李扶楹很同情高崇宴,但她能力有限,帮不了一点,没法喂高崇宴花生。
高崇宴的眼疾更严重了,不仅畏光,还出现了眼角偶尔有白色光影闪过的症状。医官说这是用眼过度,让高崇宴减少用眼。但那么多奏折等着高崇宴看呢,高崇宴只能让贺青云尽可能地帮他念一下。
其实宫人也是认字的,尤其是议政殿的宫人,认字是标配,但奏折这样的东西事关前朝,也不是哪个宫人能随随便便看的。
贺青云很奇怪高崇宴为什么不让李扶楹帮他念,因为从高崇宴宠爱李扶楹的程度来看,即便后妃不得干政,但念一下奏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青云并不知道李扶楹不认字,确切的说,他并没有看出李扶楹是个小冒牌货。高崇宴自然也不会告诉贺青云这件事,因为李扶楹冒充太子妾是砍头的死罪。
贺青云对高崇宴是迷信,但对李扶楹可不迷信。如果贺青云知道李扶楹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高低得想办法把李扶楹送进诏狱里审一审。
高崇宴避重就轻说李扶楹贪玩,没必要把她困在宫里。
这话半真半假,但李扶楹的确是贪玩。
李扶楹一大早就出门了,拉着阿福去了东都最有名的醉仙居。
最近高崇宴的眼疾复发,宫里的饭菜都很清淡,李扶楹爱吃肉,又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后厨做两份饭菜,所以干脆就一三五带着阿福出去改善生活,二四六陪着高崇宴在宫里吃清淡的饭菜,至于星期天就抽签,抽着哪里就在哪里吃。
李扶楹在醉仙居开了个包房,然后点了小笼蒸包、爽口鸡丝、虾球丸子和八宝粥。
阿福已经吃过饭了,但这会儿李扶楹要她陪着,阿福便再陪着李扶楹喝了一碗粥。
李扶楹是真的饿了,饭菜一端上桌,立刻便拿起筷子开始炫饭。
醉仙居的小笼包是招牌,皮薄馅儿大又美味,李扶楹一口就能炫半个,吃得特别香。
阿福笑着道:“夫人您慢点吃,小心噎着。”
李扶楹点头点头再点头,但炫饭的速度一点也没慢。李扶楹一口气炫了两个小笼蒸包才稍稍解了点饿,吃第三个的时候,炫饭的速度终于主动降了下来。
李扶楹咬了一口小笼蒸包嚼嚼嚼,“阿福,这都二月了,我们的铺子应该也快装修好了吧?”
阿福点头,“当初是这么定的,大概今天就能完工,等一会儿夫人您用完了膳,奴婢陪您去店里看看。”
李扶楹开心点头嚼嚼嚼。
阿福又帮李扶楹倒了杯水,“夫人您喝水呀,别只顾着吃。”
李扶楹点头喝水,又继续嚼嚼嚼。
主仆二人在醉仙居吃了一顿早饭,时辰差不多就到了巳时。从醉仙居去铺子并不算远,李扶楹原本想溜达溜达,但才走了几步就给冻回马车了。
倒春寒是这样,冷起来比寒冬腊月还要冻人。
阿福陪着李扶楹一起坐在马车里面。
李扶楹低着头整理裙子,因为她的脸是肉嘟嘟的,所以她低头的时候,脸上的肉会自然而然地嘟起了一个鼓鼓的小包。
阿福从侧面正好能看到李扶楹脸上肉嘟嘟的小包,“夫人,您最近是不是胖了?”
李扶楹一脸茫然抬起头,反应过来刚才阿福说的话,又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小脸,“胖了吗?”
阿福笑着点头。
李扶楹顿时不开心了。
她原本就是微胖的身材,现在穿进书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也不运动,体重就开始往上走了。
李扶楹又用小手揉了揉两边的脸颊,的确是肉肉的,比刚穿进书里的时候圆润多了。
李扶楹嘴角向下,“那我从今天开始不吃饭了。”
阿福惊讶道:“为什么呀夫人,您胖点好看的。”
李扶楹眨眼睛,“真的吗?”
阿福连连点头,“真的,胖一点更可爱了。”
李扶楹一秒又被哄好。
那好吧,她要更可爱,嘿嘿。
这时马车稳稳停下,是到了糕点铺子。
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跳下马车,铺子果然已经装修好了,这会儿大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阿福拿着钥匙上前把门打开,李扶楹便跟阿福一起走进铺子。
铺子是按照李扶楹的要求,整体色调都是粉白色,墙上钉了木板,可以用来放布娃娃,还有柜台的台面,也有专门放布娃娃的地方,主打一个可爱温馨。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真的超级满意这家装修队给她装修的成品铺子!
李扶楹喜滋滋对着阿福道:“阿福,我们的铺子好好看呀!”
阿福也超级喜欢,“还是夫人的眼光好,要是换成奴婢,肯定想不出来这样的布置。”
李扶楹心里可甜了,她又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拉着阿福在铺子里面转了一圈,剩下的就是准备做牌匾以及前期的食材以及账本子的准备工作了。不过那些事情可以慢慢来,因为算命先生给她预测的旺财开业日子是在三月份。
李扶楹一开始有点郁闷,因为她是一月中旬去找的算命先生,但算命先生神神叨叨的给她算了一遍,说一月二月都没有旺财的日子,愣是给算到了三月份。
不过李扶楹还是要图个好兆头的,三月就三月,她一点都不着急。
李扶楹逛完了铺子又拉着阿福在周边逛了一圈。毕竟现在高崇宴那么忙,她回去早了高崇宴也没空跟她玩,还不如她跟阿福在外面玩。
阿福也不愿意早回宫,她是宫女,回去了还要干活儿,还不如在外面陪着夫人玩。
主仆二人找了家煮食小吃摊,天气冷,在外面玩吃这种煮食最暖和了。类似于麻辣烫,但没有现代麻辣烫那么丰富。古代的煮食大多只喜欢用一种汤底,就是牛骨汤,一根大骨头反复煮,一锅汤能用好久,就是传说中的老汤。
李扶楹点了豆腐、海带还有白萝卜之类的素菜让店家帮忙煮了,没点肉丸子,毕竟阿福说她胖了,虽然也说她胖点可爱,但也不能毫无节制地任其发展。
倒是阿福点了肉丸子,阿福也喜欢吃肉。
主仆二人一人一碗煮食小吃,碗是李扶楹从宫里自带的。古代是这样,打包都得用自己的碗,当然,那些能用纸包装的除外。
天冷,但吃着热乎乎的煮食小吃就不冷了。李扶楹和阿福一边端着碗用竹签炫煮食,一边在大街上溜达。
竹签也是李扶楹“发明”的,因为这会儿的古代还不流行用竹签这种东西,都习惯用筷子。但出来玩还要走路,怎么能端着碗用筷子呢?那多不方便。
李扶楹和阿福在大街上挨着店铺“巡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逛呗。
阿福知道的八卦多,一边陪着李扶楹逛街一边给李扶楹科普,“夫人呀,刚才那家丝绸铺子的大老板是贵妃娘娘的侄子呢。”
李扶楹吃着热乎乎的煮食嚼嚼嚼,“真的吗?”
阿福也嚼嚼嚼,“嗯。”
原文中没有贵妃娘娘这个角色,但有贵妃娘娘的娘家人,内阁首辅严大人就是贵妃娘娘的父亲,是个大贪官。李扶楹看原文的时候一度很疑惑,不明白男主既然要给国库回血,为什么不直接把首辅这个大贪官先给抄了,但后来看评论区的大佬说,因为内阁首辅是周仁帝的白手套,所以,只要周仁帝还活着,男主就不能动他。
李扶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丝绸铺子,门庭是挺阔气的,面积也大,人家一个铺子能顶她的糕点铺子五个了。
李扶楹嚼嚼嚼,“阿福,以后我们要是买布料的话,不从他们家买。”
阿福不解,“为什么呀?”
李扶楹依旧嚼嚼嚼,“我不喜欢。”
高崇宴都暂时动不了的人,李扶楹就更动不了了。但是,李扶楹可以不给贪官增加销售额,虽然她的这点销售额很微薄就是了。
阿福认真点头,“奴婢记下了,夫人不喜欢的,奴婢也不喜欢!”
李扶楹眉眼弯弯,“走,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阿福笑着称是。
第24章 第24章 高崇宴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又……
主仆二人在东大街溜达到尽头又拐弯往回走。手里的煮食都吃完了, 热乎乎的暖气进到肚子里,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没什么用了。
李扶楹好冷,搓着小手又屁颠屁颠回了马车。不过这会儿已经是午时, 她也该回宫了。
高崇宴还在等她回去一起吃饭, 不, 确切的说, 是李扶楹要陪着高崇宴吃饭,因为高崇宴眼疾复发,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饭的话,李扶楹会觉得高崇宴有点可怜,当然, 高崇宴并没有觉得自己可怜就是了。
李扶楹吩咐驾驶马车的宫人回宫, 宫人恭敬称是,随即将马车稳稳地向皇宫行去。
东大街属于东都四条大街最繁华的一条, 所以人很多, 马车也跑不快。等马车抵达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半。
李扶楹拉着阿福跳下马车,一边往寝宫的方向走,一边又突发奇想, “阿福,我们跑回去吧?”
阿福“啊?”了声。
李扶楹是这样想的,她现在胖点就胖点了, 但她不能再胖了, 起码得把体重稳住。那么,想要稳住体重的话,嘴管不住不要紧,但腿得迈开。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小手就跑起来。
阿福都没来得及反应, 人已经被李扶楹拉着跑了一小段路了。
阿福:“……”
宫里都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宫人,李扶楹拉着阿福这么一跑,那些宫女和宫人们顿时都跟看西洋景一样。
阿福也就算了,毕竟阿福穿得很素,但李扶楹那个毛绒绒的粉色大氅,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匀速移动的毛绒绒球。
路过的宫女们都掩唇笑。
李扶楹眨眼睛,“阿福,她们为什么都看着我们笑呀?”
阿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夫……夫人呀,您别跑了,您……您要端庄,不能这样的……”
李扶楹一秒就把脚步停下了,然后揣起小手。(端庄)
阿福没想到李扶楹忽然停下脚步,她是跟在李扶楹身后,李扶楹一停,阿福差点撞到李扶楹的身上。
李扶楹赶紧扶住阿福。
阿福站在原地喘粗气,她是真的不擅长跑步。
李扶楹让阿福休息了一会儿,嘟着小脸,超小声,“原来不能在宫里随便跑步吗?”
阿福点头,“规矩是这样的。”
皇家都讲究优雅,尤其是后妃,要真的按规矩来,后妃走路,头上的步摇都不能晃,否则就是不端庄。
李扶楹超小声哼,万恶的封建社会,不跑就不跑,她还嫌跑步累呢。
李扶楹主打一个不让就不让,她只是块小棉花,被踢到了就扁扁地走开。
李扶楹拉着阿福的小手,“阿福,我们回去吧,走回去。”
阿福笑着点头。
两个人才又手拉着手一起往寝宫的方向走。
寝宫里面依旧是黑漆漆的燃着蜡烛,蜡烛光线照亮的地方,饭菜都已经摆上桌了。
李扶楹欢快地走过去。
坐在桌子前已经等了一会儿的高崇宴抬眼看向李扶楹,“回来了,小老板。”
李扶楹喜滋滋笑,她超级喜欢听人喊她小老板。
李扶楹把大氅脱下来丢在一边,先屁颠屁颠去水房洗了手又回来坐下。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因为离得近,所以看到了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一点点湿润。但这样冷的天,按道理不应该出汗。
高崇宴:“做什么去了?一头汗。”
李扶楹嘟着嘴,“跑步来着。”
高崇宴微微蹙眉,“跑步?”
李扶楹嘴角向下点头,“阿福说我胖了,我得控制一下体重。但阿福说,宫里不让随便跑步,所以我就只跑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停下了。”
高崇宴:“……”
李扶楹说着,看了眼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她端着盘子把那些菜都换到高崇宴的面前,然后把汤摆到自己面前。
“殿下,我喝点汤就行了。”
高崇宴:“……”
“宫里还不让后妃随便出宫,你不照样往宫外跑?不仅往宫外跑,还准备在宫外开店做生意,怎么遇到跑步这种事,忽然就这么守规矩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当然是因为,开店是偷偷的呀,没有几个人知道,但跑步随便谁都能看见,万一有人告到中央,陛下觉得我不守规矩,那我不就完蛋了。”
高崇宴:“……或许,陛下没有那么闲。”
日理万机的皇帝,国家大事还忙不完,哪有空去理会一个太子妾跑不跑步?
李扶楹眨眼睛,“真的吗?”
高崇宴嗯。
李扶楹:“那我回头带着阿福在花园里稍微跑跑,嘿嘿。”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李扶楹眉眼弯弯点头。
高崇宴:“跑步锻炼一下可以,但不能为了减重就不好好吃饭,身体最重要。”
李扶楹吃着饭菜嚼嚼嚼,“我记下啦。”
李扶楹才不会亏待她的小嘴巴。
夫妻二人一起用了午膳,饭后,李扶楹跟着高崇宴一起往寝宫外间走。
李扶楹晃了晃高崇宴的胳膊,“殿下抱。”
高崇宴没抱。
李扶楹直接挂到高崇宴身上了。
高崇宴:“……”
“不是要多活动吗?让人抱着还怎么活动?”
李扶楹哼哼唧唧的,“那我今天跑步跑累了。”
高崇宴:“……”
但高崇宴还是把李扶楹抱了起来,继续往寝宫外间走去。
高崇宴的削藩太子令已经迎来了第一波成效。
湘王、顺城王等藩王都愿意遵从太子的削藩政策,安阳王一开始不是很同意,还搞了点小动作,但被高崇宴发现之后立刻就老实了。但高崇宴并未处置安阳王,只是礼貌性地警告敲打了一下。
在高崇宴看来,削藩的目的是为了巩固中央集权,顺便给国库回血,但不是不给人活路。杀一个安阳王容易,但其他藩王就会立刻草木皆兵拧成一股绳,这不是正确的思路。
之前就有例子,大周王朝那位“不可说”皇帝曾经以雷霆手段大肆削藩,给人家藩王削的府上就剩承重墙了,这还不算,“不可说”皇帝还把人家藩王往死里逼。结果最后藩王没削掉,倒是把自己给削没了。所以,削藩不能全靠武力,也要讲讲道理。这天底下的事,没有百分百一人受益的情况,凡事可以为自己考虑八分,但至少也要为别人考虑两分。
第一批被削掉的藩王从今年开始就不必再拿那么高的俸禄了,高崇宴仔细看了户部呈上来的折子,一年就能多出来将近一百七十万两白银。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放到整个大周王朝又不算了什么。毕竟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随便弄两个工程都得几十万两,这一百七十万两白银几个工程下去都不一定够分。
但能回血总比没有强,高崇宴合理安排了一圈,总算是把之前几个钱紧的工程都给续上了。
高崇宴一路抱着李扶楹走到软榻的桌案旁,然后把李扶楹轻轻放下。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等李扶楹站稳之后才把手松开。
桌案上放了几本奏折,高崇宴将它们拿起来整理归类。李扶楹悄咪咪凑近瞅了一眼,复杂的繁体字入目,李扶楹一秒又把目光移开。
果然,这些高学问的东西不适合她。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去找阿福玩吧,孤要去议政殿了。”
李扶楹不开心,“这才刚吃完饭,殿下就要去议政殿吗?”
高崇宴嗯,“今天是年初朝会,所有官员都要上奏今年相关的预算以及票拟。”
李扶楹懂了,就是年初预算工作会议。把今年该做的事情汇报一下,做个PPT之类的,然后把今年需要花的钱也大概说一下,让领导心里有个数。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好吧。”
高崇宴:“孤会早些回来。”
李扶楹压根儿不信,高崇宴在这方面最会画大饼了,所谓的早些回来,就等于有可能不回来。
高崇宴:“等忙完这阵子……”
他说着顿了顿,大抵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给李扶楹画了太多大饼,又不好承诺等忙完这阵子就陪李扶楹一起出去玩,毕竟朝政之事不是普通的上班干活儿,它没有点。
高崇宴:“孤去议政殿了。”
李扶楹哦。
夫妻二人继而一同走出寝宫,外面已经候着去议政殿的轿子。
中午的阳光很耀眼,落下来照在人的眼睛上刺得睁不开。
李扶楹忽然想到高崇宴的眼疾畏光,然后踮起脚尖伸出手遮在高崇宴的头顶。
高崇宴微怔。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望着高崇宴,“殿下,我帮你把太阳遮住,你快坐进轿子里。”
李扶楹的手小小的,其实根本遮不住什么,但她还是尽力去遮挡阳光。
高崇宴的心里有些柔软。
李扶楹笨笨的,但却在笨笨地为他着想。
浸透在权谋世界的人,最厌恶无用功。凡事不看过程,只要结果。但高崇宴忽然觉得,有的时候,或许过程也很重要。
高崇宴微微俯身,迁就着李扶楹,让她替他“遮挡”着阳光然后坐进轿子里。
“孤走了。”
李扶楹开心跟高崇宴挥手手。
高崇宴继而放下轿帘。
轿子立刻抬起往议政殿的方向走去。
第25章 第25章 她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李扶楹溜达着去找阿福。
寝宫的后院这会儿挺热闹, 李扶楹走进院子的时候,宫女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拉呱。
自从高崇宴眼疾复发之后,寝宫的宫女们可清闲多了, 因为寝宫里面变成了两天才打扫一次, 平日里, 殿下喜静, 不准她们近前伺候了。
宫女们正好不愿意伺候,毕竟打工人谁愿意干活儿。现在她们甚至能在闲暇的时候凑在一起打打叶子牌, 反正太子殿下也顾不上管,谁会一板一眼守着规矩。
李扶楹凑到宫女身边,宫女们丝毫没有发现李扶楹, 还在讨论着昨天谁打叶子牌赢了钱, 谁打叶子牌又输了钱。
李扶楹听得津津有味,宫女们递给她瓜子吃, 她也顺手接过来。
递瓜子的宫女一开始没察觉是李扶楹,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李扶楹身上的衣服,顿时后知后觉,手里的瓜子撒了,扫帚、抹布都掉了一地。
宫女们连忙向李扶楹行礼, “夫……夫人……”
李扶楹“啊?”了声。
宫女们都低下头,吓得不敢说话。
宫里的规矩,冒犯贵人是大不敬。
但李扶楹丝毫没觉得她们哪里冒犯了自己, 赶紧把她们都扶起来,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谁……赢了一两银子是真的假的呀?”
都赶上她十分之一的月俸了。
宫女们:“……”
李扶楹正好最近很闲,听到可以赢钱,立刻就来了精神,“下次你们打叶子牌也拉上我一起好不好?”
宫女们哪敢跟李扶楹一起打叶子牌,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们可以跟李扶楹打叶子牌,但谁敢赢李扶楹的钱?
宫女们又垂下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很为难的样子,毕竟拉着李扶楹一起打叶子牌,就是百分百赔钱。
李扶楹嘟着小脸,知道她自己被“排挤”了,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但李扶楹一向不愿意为难别人,又只好嘟着小脸小声道:“那好吧,你们都去忙吧。”
宫女们顿时如获大赦,连忙拿起掉在地上的扫帚和抹布匆匆跑开。
李扶楹继续去找阿福,但阿福不在。
李扶楹又叫住一个打扫的宫女,“看到阿福了吗?”
宫女笑着道:“回夫人,阿福应该是去后厨了。”
李扶楹乖巧哦,又溜达着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阿福这会儿正端着一个盖着铁盖子的托盘从后厨往寝宫的方向走。
李扶楹老远看到了阿福,立刻开心跟阿福挥手手。
阿福也看到了李扶楹,连忙笑着加快了脚步走到李扶楹身边。
李扶楹好奇看着阿福手里的托盘,“阿福,这是什么呀?”
阿福笑着道:“夫人,这是南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奴婢知道夫人喜欢吃糕点,特意去买了几样招牌糕点给夫人尝尝。”
阿福说着,轻轻把铁盖子掀开,糕点是鸡蛋酥和白糖年糕,还是热的,看上去就很好吃。
李扶楹超级开心,也顾不得还在外面,拿了托盘里的筷子就夹了一块白糖年糕放进嘴里嚼嚼嚼。
阿福眉眼弯弯看着李扶楹。
李扶楹一边嚼嚼嚼一边连连点头,“好好吃!”
阿福又笑着道:“那奴婢明天再去买。”
李扶楹开心点头。
阿福又道:“对了夫人,刚才慧娘说,兵马司的人请夫人抽空去一趟。”
因为李扶楹身份特殊,所以如意小铺一直是记在慧娘的名下,但慧娘只是后厨的人,很多事情她并不能做主。
兵马司是京城和东都的专属行政部门,其他普通城池都没有,这个部门主要负责京城和东都的安全以及街道铺子等各种事务,简单来说,就是公安局加城管。
李扶楹有些奇怪,“兵马司的人找我做什么?”
阿福也不知道,只说就是让店老板去一趟。
李扶楹点头,“那好吧,我给殿下留张字条再去。”
主仆二人又一起溜达着回了寝宫,但阿福现在不敢随便进,因为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太子殿下心情不美丽,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糕点便由李扶楹端了进去,板板正正地放在桌案上最显眼的地方。
李扶楹想让高崇宴也尝尝。
李扶楹还拿了毛笔和纸,用她仅有的一点文化水平,给高崇宴留了一张字条:「殿下,我去兵馬司啦!~@(^ - ^)@~」
李扶楹现在已经慢慢地会写一些繁体字,所以,写一张简单的字条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扶楹写完字条,又跟阿福一起手拉着手溜达着往宫外走去。
依旧是之前的流程,阿福在门口护卫军那里出示太子批条之后便跟李扶楹坐着马车一起出宫。
这几日,东都的人流量变大了,马车在主干道龟速前进,整条街上乌泱泱地都是人。
李扶楹坐在马车里面掀开窗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很多摊位为了招揽顾客,都快要把摊子摆到路中央了。
李扶楹看着路况稍微有点好奇,扭头问阿福,“阿福,最近东都怎么这么多人呀?”
阿福笑着道:“马上就要春试了,各地的考生都要赶往京城,而从东边来的考生肯定要路过咱们东都呀。”
李扶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原文里面没有科举的剧情,所以,李扶楹不知道这一段。
李扶楹又把马车窗帘放下了。
大约两刻钟后,马车才稳稳停在了兵马司门口。
李扶楹带着阿福一起往兵马司里面走,进兵马司也是要登记的,李扶楹跟守卫说明了来意,守卫便领着李扶楹和阿福进了内堂。
内堂里面这会儿正坐了一个穿着官袍的男人,看年龄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他坐在桌案前,旁边一摞文书,正忙得起飞。
李扶楹默了一秒,不愧是权谋文,连普通牛马都这么卷。
阿福上前唤了声:“大人。”
官袍男人头都没抬,依旧趴在桌案上飞速批阅着那些文书,“有事儿说事儿。”
阿福:“……”
“大人,我家夫人是东街九号铺子的东家,听说要来兵马司领一份文书。”
官袍男人这才抬头看了李扶楹和阿福一眼,“哦,也不是领文书,这不马上就要春试了,很多考生都要路过咱们东都,所以,咱们东都的商铺不准歇业。你那个九号铺子一直关着不行,这样,咱也不是说非要让你们自己营业,你要是家里有事没办法,那就签个文书,由咱们兵马司的人安排官家代替你们管着。”
李扶楹和阿福都是一愣,她们从来没听说过不让人商铺歇业的。
阿福又向官袍男人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政令呀?民女从未听说过呢。”
官袍男人有些不耐烦,“这还需要什么政令吗?马上就要春试了,那么多考生都要从咱们东都路过,咱们不得把东都弄得好一点,让人家路过的考生一看就觉得咱们东都繁荣昌盛,这可是给太子殿下脸上贴金的事儿!”
李扶楹:“……”
阿福:“……”
官袍男人继续低下头写写写,“赶紧的,别给咱们添堵啊。”
打工人是这样,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给领导的事业锦上添花。
但李扶楹这个情况不是有事不能营业,而是还没到旺财的开业日子。
李扶楹揣着小手,老实巴交的,“大人,不是我不营业,我是还没到开业的日子。北街算命的先生给我算过了,说我要等到三月才可以旺财。”
官袍男人一边写写写一边回忆了一下北街的算命摊子,“你说北街那个神棍啊,前两天因为胡咧咧被咱们官府给抓了。”
李扶楹:“啊?”
官袍男人:“他给南巷口的王员外家算成亲的好日子,结果算得那天隔壁正好发丧。”
李扶楹:“……”
官袍男人拿了张纸给李扶楹看,“小老板,你别信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店铺开了吧,不然就让咱们官家给你代管,这是相关事宜,你看清楚哈。”
李扶楹看了眼那张纸。
@~
李扶楹:“……”
“阿福,你来。”
阿福哦,连忙过来看了一下那个相关事宜说明书。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铺子里面不能放贵重物品,官家这边只负责代理老板营业,店铺里的伙计、小二之类的还得在店里干活儿。如果店铺里面没有伙计和小二之类的员工,那么官家只负责管理门店卖卖货。
阿福把纸上的内容一一念给李扶楹听,然后把需要签字的地方又指给李扶楹看。
官袍男人瞧了眼李扶楹,“会写字吗?不会的话,按手印也行。”
李扶楹嘟着小脸,“我会写字。”
她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就是写的不太好看而已。
官袍男人被李扶楹逗笑,“不认字还会写字,小老板挺有意思。那你是自己开业还是让咱们代管啊?要是代管的话就签个字。”
李扶楹嘟着小脸想了想,“那……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开业叭。”
官袍男人把注意事项的纸收回来,“那也行,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开业。”
李扶楹超小声讨价还价,“五天好不好?我还没有建账本子,还没有做牌匾。”
官袍男人:“……”
李扶楹老实巴交的,“好不好……”
官袍男人:“……”
算了,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也没意思。
“五天就五天,但五天之后必须开业,要是没开业,咱可把丑话说在前面,直接给你封店啊。”
李扶楹连忙乖巧点头,“谢谢大人!”
官袍男人:“嗯。”
一旁的阿福又道:“大人,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官袍男人点头,“行了,回去吧,有事儿再通知你们。”
李扶楹这才和阿福一起手拉着手往兵马司外面走去。
阿福笑着问李扶楹,“夫人,那这样咱们真的准备开业吗?”
李扶楹没办法,“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阿福又道:“要不要回去跟殿下商量一下?”
李扶楹摇头,“不用了,殿下最近很忙,别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他了。”
再说,人家兵马司把东都弄得繁荣昌盛还不是为了高崇宴的面子。
第26章 第26章 不管怎么说,先把高崇宴投进……
主仆二人回到东宫后一起去了趟阿福的房间。李扶楹是要把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找出来, 比如菜单图、小背包,还有银票。
这些东西原本是放在寝宫的,但现在寝宫的窗户都被黑布封住了, 屋里超级黑, 根本不适合长时间算账或者是写字。所以, 李扶楹就把这些东西放到了阿福那里, 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就去阿福的房间里面写。
李扶楹先把自己的账本子找出来, 她之前在账本上记了成本,包括购买铺子、后期装修等一系列费用。李扶楹喜欢当小老板是一回事,但想挣钱也是真的。开一家糕点铺子投资不少, 虽然高崇宴有钱, 但高崇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高崇宴辛辛苦苦卷事业,连生病了都要带病工作, 李扶楹肯定不能拿着高崇宴的俸禄挥霍。
李扶楹打听过了,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规模的铺子一个月大概能收入100两-300两,当然,这个浮动主要取决于当月是否是节假日, 比如,过年期间的那个月,肯定要比其他月份的收入高。
李扶楹取了个保底值, 就按一个月100两算, 利润大概能有30两。前期投资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1200两左右,抛去铺子的800两,因为铺子后期可以卖掉,就按折旧700两算, 还有500两的成本,一个月30两的利润,17个月能回本,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李扶楹默了一秒。
一年多……
一年后主线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李扶楹记得后期楚王造反来着,但具体时间线不是很清楚。
李扶楹放下毛笔揣起小手,早知道把规模弄小一点了,也不知道后面高崇宴去跟楚王PK的时候,她可不可以自己留在东都继续当小老板。
不过事已至此,铺子都已经弄好了,只能这么干下去。
李扶楹仔细将她的小账本收好,不管怎么说,先把高崇宴投进去的钱挣回来再说。
阿福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但李扶楹并不打算带着这些东西回寝宫,只吩咐阿福把东西继续放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再直接拿着去铺子。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这才又背着她的小背包离开阿福的房间回了寝宫。
高崇宴还没有回来,主线剧情是这样,主打一个只要忙不死,就往死里忙。
李扶楹把她的小背包放到软榻上,然后又翻箱倒柜把高崇宴给她写的牌匾找了出来。
这是高崇宴一早就写好的,但因为李扶楹迟迟不能开业,所以就先收到了柜子里面。
李扶楹捧着高崇宴帮她写的牌匾亲了一口,“如意小铺!”
大周王朝太子亲笔,独家典藏版!
李扶楹满意笑,然后又仔细把牌匾的纸张收好。等明天去了铺子里面,她再请一位好的工匠师傅帮她做成木头的。
李扶楹收拾完后已经是戌时过半,高崇宴依旧没有回来。
李扶楹屁颠屁颠跑到宫门口抱着柱子望了眼议政殿的方向,听宫人说,议政殿那边下午的时候打起来了,因为户部和工部的官员因为一些账务问题开启了互喷模式,后来互喷不过瘾,又升级成了互殴。
李扶楹挺感慨的。
她觉得大周王朝从某种程度上一点也不封建,你看那些古装电视剧,一般情况下,朝堂议政都是客客气气地之乎者也,哪像大周王朝,还有自由搏击这种朝堂项目。
李扶楹等了一会儿就不等了。
她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回了寝宫,自己去水房洗漱一番,然后躺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李扶楹早早就醒了。
高崇宴还是没有回来,昨天议政殿那边一直议到深夜,高崇宴就直接睡在了书房。
李扶楹自己吃了早饭,然后背上她的小背包,带着该带的东西,喊上阿福就一起出宫了。
高崇宴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平日里,这个时辰李扶楹都还没起,但今天高崇宴回到寝宫却发现没人了。
高崇宴微微蹙眉,转身又走到寝宫门口,“夫人呢?”
守在门外的宫人赶紧恭敬道:“回殿下的话,夫人带着阿福去铺子了。奴婢听说,夫人打算开业了。”
高崇宴这才又想起李扶楹的那家糕点铺子,最近忙,高崇宴都没顾得上李扶楹。
李扶楹不在,高崇宴依旧是听贺青云跟他汇报政事,不过高崇宴有些心不在焉。
贺青云汇报完了所有政事,高崇宴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贺青云瞧着高崇宴的神色,比之前几天差了些,而且眉眼之间明显有些阴霾。
贺青云知道高崇宴这是压力大,削藩才刚刚有点成绩,各个部门就开始跟高崇宴要钱,甚至还包括周仁帝。周仁帝依旧不死心,还是想攻打草原六部。但就削藩那么点钱,真要用来打仗,别说人吃饭,马都不够吃草的。
贺青云把手里的奏折整理好放到桌面。
高崇宴闭着眼睛,右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贺青云丝毫不敢打扰高崇宴,只安静候在一边。
良久,高崇宴闭着眼睛问贺青云,“什么时辰了?”
贺青云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只估摸着道:“大概……午时初了吧。”
高崇宴这才睁开眼睛。
贺青云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医官?”
高崇宴摇头,他起身慢慢走到寝宫门口打开房门,刺目的阳光顿时照在他的脸上。高崇宴微微眯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角好像有白色的细微的光点闪过。
高崇宴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眼睛还是很畏光。
“备车。”
贺青云没听明白,“备车?”
高崇宴言简意赅,“出去转转。”
贺青云这回懂了,他们家太子殿下眼疾复发最见不得阳光,但这会儿忽然要出去转转,八成是想去找那位小夫人。
贺青云原本想劝两句,但转念又一想,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掺和什么?再说,太子殿下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如果真的眼睛受不了,他不会出宫。
贺青云点头称是,然后亲自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这会儿已经是午时过半,李扶楹正在她的糕点铺子里面让工匠师傅帮忙看牌匾。
铺子里面一派喜气洋洋,李扶楹站在柜台前面把高崇宴写好的牌匾拿给工匠师傅看。
“陈伯,这么大一块牌匾大概得多少钱呀?”
被称为陈伯的工匠师傅憨厚笑着道:“这要看您需要什么材料了,要是普通木材,像是松木、杨木,这么一块牌匾需要20两银子。要是好一些的木材,比如香樟木、南榆木,得要60两银子。如果还想要再好一些,比如紫檀木、红木,那就得几百两了。”
李扶楹肯定用不了紫檀木那么贵的牌匾,她这个铺子才800两银子,哪用得着挂几百两的牌匾。但普通的松木、杨木也不太上档次,而且这可是大周王朝太子亲笔,典藏版,好歹也得用个差不多的木材。
李扶楹跟陈伯讨价还价,“那我要60两的那种,做好之后可以帮我挂上吗?”
陈伯笑着道:“可以可以,咱们这里都是包给主家把牌匾挂好,您就放心吧。”
李扶楹这才又笑道:“那我要60两的那种吧,辛苦您啦。”
陈伯憨厚应着:“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伯说着,又仔细去看牌匾的字。
陈伯也算是做了一辈子牌匾,什么好字都见过,但李扶楹这一副牌匾的字,还是让陈伯眼前一亮。
陈伯连连点头,“李老板虽然是姑娘家,但这字写的真气派啊!”
李扶楹甜甜笑,“这不是我写的,这是我家殿……这是我家夫君写的。”
陈伯闻言有些惊讶,“李老板已经成亲了?”
李扶楹开心点头。
陈伯又看了眼那龙飞凤舞的牌匾,“您的夫君是读书人吧?这马上就要春试了,单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春试就一定能高中!”
高崇宴是太子,自然不会参加什么春试,但高崇宴不让李扶楹暴露身份,李扶楹便接下了这个话题。
李扶楹又甜甜笑着道:“是呢,我夫君是读书人,我还指望着他能考个功名,将来我也能当个官夫人。”
陈伯哈哈笑,“一定能行,一定能行,就看您夫君这一手好字就一定能行!李老板您就放心吧。”
陈伯话音落下,不远处刚好行过来一辆马车,马车稳稳停在糕点铺子的斜对面,紧接着,车帘掀开,一身常服的高崇宴和一身常服的贺青云便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高崇宴实在是太显眼了,虽然他只是穿了一身常服,但那高大挺拔的身材,不怒自威地王者之风,还是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们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李扶楹自然也一眼看到了高崇宴,她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欢快地跑出铺子向高崇宴跑了过去,“殿……夫君!”
高崇宴闻言微怔。
他听惯了李扶楹唤他殿下,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扶楹唤他夫君。
高崇宴迈步走过去,贺青云也赶紧跟上。
李扶楹开心跑过去抱住高崇宴的胳膊,“夫君,你怎么来啦?”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过来看看。”
李扶楹眉眼弯弯,抱着高崇宴的胳膊蹭了蹭,“我猜夫君一定是想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也想夫君了!”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就走回铺子。
铺子门口还站着陈伯。
李扶楹特别热情地向陈伯介绍,“陈伯,这就是我夫君。”
李扶楹说完这话,又甜甜笑着看向高崇宴,“夫君,这是帮我做牌匾的陈伯。”
陈伯简直看呆了,他活了这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识了一把只从书上看到过得那句:龙凤之姿。
高崇宴对陈伯微微颔首。
陈伯惊叹对李扶楹道:“李老板,您这夫君可真是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啊!”
李扶楹超级开心,她的夫君被表扬了呢!
李扶楹随即又欢快地走回柜台后面,从小背包里拿出钱付给陈伯,“陈伯,这是定金,您老先拿好。”
陈伯乐呵呵地把定金接过去,“好好好,李老板放心,我一定按时把牌匾给您做好。”
李扶楹开心笑。
陈伯这才收拾了东西跟李扶楹告别。
李扶楹礼貌送陈伯到铺子门口,等陈伯走远,她才又回了铺子里面。
一直在店铺二楼忙活儿的阿福听到声音从二楼走下来,但她没想到高崇宴会来。
阿福赶紧手忙脚乱地向高崇宴行礼,“拜见殿下。”
高崇宴简单嗯,“以后在铺子里不必行礼。”
阿福连忙恭敬称是。
第27章 第27章 高崇宴的心底忽然变得很平和……
李扶楹想到高崇宴的眼睛畏光, 赶紧把铺子的门关上,又吩咐阿福,“阿福, 把窗户也遮一下。”
阿福应着是, 又赶紧拿了布去遮挡窗户。
铺子里面顿时暗下来, 但现在是白天, 而且遮挡窗户的布是粉红色,所以无法做到像寝宫里面一样黑, 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高崇宴对贺青云道:“难得出来一趟,去逛逛吧。”
贺青云点头称是。
阿福也赶紧跟着贺青云一起走了,给李扶楹和高崇宴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手一起走到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微微倾斜的款式, 人坐在上面可以靠着椅背悠哉悠哉的喝奶茶。但大抵高崇宴从小接受的教育使然,即便椅子是微微倾斜的款式, 他也依旧坐姿端正。
李扶楹眉眼弯弯给高崇宴做示范, “殿下,这个椅子可以半躺着的,像这个样子。”
高崇宴知道,但他活到现在从来都是站有站相, 坐有坐相。
李扶楹还在给高崇宴做示范,“这样哦殿下,半躺着可舒服了。”
高崇宴:“……孤这样坐着挺好。”
这样坐着就是指坐姿端正。
李扶楹嘟着小脸, 起身走到高崇宴面前, 一下子就把高崇宴按倒了。
躺下吧你!
高崇宴:“……”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回到她的椅子上,也喜滋滋地半躺着,“殿下,这样半躺着很舒服吧?”
高崇宴有些无奈, “怎么不唤夫君了?”
李扶楹半躺在椅子里揣着小手,“这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怕暴露身份呀。”
高崇宴:“孤很喜欢听你唤夫君。”
李扶楹眨眼睛,“那我以后在宫里也可以唤殿下夫君吗?”
高崇宴:“在东都这边可以。”
京城那边还有周仁帝、贵妃等人,李扶楹直接唤高崇宴夫君不合规矩,万一传到周仁帝、贵妃的耳朵里会有些麻烦。
李扶楹嘟嘴,“那我还是唤殿下吧,省得我叫顺口了改不过来,不过在外面我可以唤夫君,限量版。”
高崇宴:“限量版?”
李扶楹乖巧点头,“就是指某一个特定的范围内。”
高崇宴懂了。
李扶楹半躺在椅子里跟高崇宴拉手手,“殿下,我的铺子好看吗?”
这是高崇宴第一次来铺子里面。
高崇宴认认真真环顾四周一圈,到处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还有可爱的布娃娃排排队坐在窗户台上面,如果窗户没有被布遮住的话,这会儿那些布娃娃应该是坐在窗户台上面晒太阳。
高崇宴:“好看,尤其坐在窗台上那个穿着黄裙子的小猫布娃娃,像你。”
李扶楹心里顿时甜甜的。
高崇宴:“看上去笨笨的。”
李扶楹:“……”
算了,看在高崇宴是投资方的份上。
李扶楹的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殿下你就瞧好吧,等赚了钱,我就给殿下分钱。殿下你现在很需要钱吧,我也要给殿下贡献一份力量!”
高崇宴:“……”
高崇宴是很需要钱,但还不至于需要李扶楹挣得这点钱。在高崇宴眼里,李扶楹开糕点铺子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是一个性质。
李扶楹又拉着高崇宴的大手撒娇,“殿下,你要不要尝尝铺子里的招牌奶茶?”
高崇宴没来由想到了之前李扶楹做的薄荷奶绿,“那个凉凉的,薄荷味的奶茶?”
李扶楹摇头,“不是那个,招牌奶茶是茉莉奶茶,茉莉花配牛奶,不甜腻,又很好喝。”
高崇宴:“可。”
李扶楹继而起身开开心心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从客人的座位上就能看到在厨房外间工作的人。
李扶楹走进厨房拿了牛奶和茉莉花茶,一杯加糖的给她自己喝,一杯无糖的给高崇宴。
高崇宴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李扶楹忙碌,一会儿拿一下这个瓶子,一会儿又拿一下那个茶壶。铺子里面的光线昏暗但色调很暖,外面的街道喧闹,浓浓的人间烟火气透过墙面透进来,把铺子里面也染上了一层温馨。
高崇宴的心底忽然变得很平和。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体验到这么简简单单的生活。没有朝政的繁琐,没有朝堂的勾心斗角,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给他做一杯好喝的奶茶。
李扶楹做好了两杯茉莉奶茶便回了座位,把那杯无糖的递给高崇宴。高崇宴的杯子里面没有吸管,本来李扶楹想给高崇宴放吸管的,但想到高崇宴那么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风,又觉得让高崇宴用吸管喝奶茶有些为难人了。不过,李扶楹那杯里面有吸管。当然,依旧是竹子做的。
李扶楹有些期待地看着高崇宴,“殿下快尝尝看!”
高崇宴便尝了一口奶茶,果然如李扶楹所说,茉莉的清香配着浓浓的奶香非常好喝。
高崇宴赞道:“可。”
李扶楹可开心了,她的奶茶也受到表扬了呢!
李扶楹也开始喝奶茶,茉莉奶茶的味道醇厚绵软,一点也不比奶茶店里做的差。
高崇宴:“下午还要在铺子里面吗?”
李扶楹咬着吸管点头,“马上要开业了,我得在铺子里面打扫一下卫生。”
高崇宴:“孤记得你之前说,算命先生给你算的日子是在三月,怎么提前了?”
李扶楹超小声,“就……好像那个算命先生算的不太准。”
高崇宴:“?”
李扶楹:“兵马司的大人说,他给人家算成亲的日子,结果那天隔壁发丧。”
高崇宴:“……”
李扶楹:“所以,我想过了,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高崇宴没意见,只重新把话题转回最开始的那个,“打扫这种事雇人来便是,不必亲自做。”
李扶楹嘟着小脸,“但我不想再增加成本了,殿下,这个铺子的成本好高啊,我要是不能回本该怎么办啊?”
高崇宴:“刚才不是还说等挣钱了要为孤贡献一份力量吗?”
李扶楹:“……”
“那……那我万一一下还不行嘛?”
高崇宴:“这种万一不要说,兆头不好。”
李扶楹:“……”
高崇宴:“开开心心的,不用想那么多。”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贺青云和阿福回来了。
高崇宴微微蹙眉,颇有点嫌弃他们回来早了的感觉。
贺青云已经推门进来,“殿下,该回宫了。”
下午还有一堆政事等着高崇宴,高崇宴身为太子,也不能因为宠爱自己的夫人就耽误政事。
高崇宴把奶茶放到一边,起身对李扶楹道:“走吧,我们回宫。”
到饭点了,李扶楹也应该回去吃饭了。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又看向贺青云,“孤听说国公夫人很喜欢吃糕点,等铺子开业,你买些糕点带回去尽尽孝。”
贺青云:“……”
李扶楹一听这话赶紧拉客户,“要是贺大人来买的话,我给贺大人优惠哦!”
贺青云还没说话,高崇宴又道:“不用优惠,贺大人不差钱。”
不差钱的贺大人:“……”
强买强卖是吧?
高崇宴继而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铺子外面走去。
下午,李扶楹没再去铺子,高崇宴亲自吩咐了人去铺子里面打扫卫生。
李扶楹用完午膳又歇晌后便开始在寝宫里为铺子开业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李扶楹把之前放在寝宫柜子里的工具都找了出来,比如流水账本子、算盘之类的,这些都是开业之后要用的。
高崇宴坐在软榻上敷药巾,是那种用中药汤汁煮透的长条布巾,然后把长条布巾蒙在眼睛上,有治疗眼疾的作用。
因为高崇宴的眼睛蒙了布巾看不到,所以他并不知道李扶楹在寝宫里面做什么。只感觉李扶楹一会儿往他左边的软榻上塞东西,一会儿又往右边塞。
一刻钟后,药敷做完,高崇宴摘下眼睛上的布巾,他睁开眼睛,入目所及就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将他包围。
高崇宴:“……”
“这些都是什么?”
李扶楹正扛着一个包袱走到软榻前,“biu~”地一下就把包袱给甩到软榻上了,“算盘、流水账本子、客人点餐明细单、笔、墨、纸、砚。”
高崇宴:“……”
高崇宴的视线落在那些毛笔上,粗略估计得有二十支吧?高崇宴略略回忆了一下他书房的桌案,好像他的桌案上才九支毛笔。
高崇宴随手拿起一支毛笔看了看,又看向另外几支,“准备这么多毛笔是要做什么?”
李扶楹:“写账单呀,到时候要是生意很好的话,肯定要用很多毛笔的!”
高崇宴:“生意好跟毛笔的数量有什么关系?”
李扶楹揣着小手,“那我用坏了一支不得换一支?”
高崇宴:“……”
李扶楹踹掉鞋子爬到软榻上,一边整理开业工具,一边“巴拉巴拉”的,“算盘是用来算账的,我准备了两个,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阿福帮我一起算。流水账本子是用来记开业之后每一天的收入,这个我准备了十本,先用着吧,肯定不够的,后期还得再买,这属于消耗品。还有客人点餐明细单,这是给客人看的,人家花钱了,自然要给人家把账单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人家知道花的钱都买了什么,这叫对客人负责。至于笔墨纸砚,这都是最基本的。”
高崇宴:“……”
过家家,道具还挺全。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亮亮的,“殿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有成就感呀!”
高崇宴:“这还没开业,就先有成就感了?”
李扶楹:“这叫状态好,人家不是说吗?好的心态,事情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高崇宴:“有道理。”
李扶楹:“嘿嘿。”
这时有宫人从外面捧着一张烫金红帖子走进来,“殿下,这是各地藩王送来的礼单,请殿下过目。”
高崇宴语气无波嗯。
李扶楹好奇去瞅那张烫金红帖子,高崇宴直接把帖子拿过来递给她。
李扶楹瞅着红帖子,“殿下,这都二月了,又不过年不过节的,藩王们为什么要送东西?”
高崇宴:“之前孤给各地藩王下了一道教令,各地藩王会派封地的属官来东都回话,属官肯定不会空着手来。”
李扶楹懂了。
这就是原文里面削藩的那段内容,算算日子,各地藩王是该派人来东都回话了。
李扶楹不关心什么削藩不削藩的,但她还挺好奇藩王们都会给高崇宴送什么。
李扶楹把烫金的红帖子打开,里面的字是竖着的,李扶楹下意识就把脖子旋转九十度去看。
高崇宴:“或许,帖子可以竖起来看。”
李扶楹:“……”
“那……那殿下就没有下意识随着字体方向旋转身体的习惯吗?”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哼)
第28章 第28章 “只能这么说孤一个人。”
李扶楹这才把帖子竖起来, 但……
她不ins字。
李扶楹:“殿下你帮我念。”
高崇宴:“……”
但李扶楹已经乖巧把帖子捧到了高崇宴的面前。
高崇宴:“……倒也不必捧这么近。”
都要怼到他脸上了。
李扶楹人畜无害哦,连忙又捧着帖子移离半寸。
高崇宴看着帖子一目十行,按顺序把藩王属官带来的东西念给李扶楹听。其实就是些地方特产, 比如粮食、水果、布料、药材、香料, 甚至还有调味品。
李扶楹听了半天都没听到感兴趣的东西。
她所认知的贡品:奇珍异宝。
实际上的贡品:大米、柑橘、八角、花椒。
李扶楹眨眼睛, “殿下, 那些藩王的属官来一趟东都就带这些东西呀?”
高崇宴简单嗯。
奇珍异宝固然有,但藩王们不会轻易往上面送, 这里面大有学问。就比如现在闹天灾,百姓们吃饭都成问题,哪个藩王要是一出手就是奇珍异宝, 那么好了, 你有钱是吧,拿出来赈灾, 帮朝廷分忧。
藩王们不是傻子, 能坐到藩王这个位置上,再不堪,也是有些头脑的。当然,这样的话, 高崇宴不会跟李扶楹说。
高崇宴顾着李扶楹,“你若是有想要的可以告诉孤,不必看这些帖子, 帖子上没有的, 不代表孤不能给你。”
李扶楹顿时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
高崇宴:“另外,乐安王送来的蜜橘很好吃,淮城盛产蜜橘, 比东都这边的好,回头让人端来给你尝尝。”
他记得李扶楹喜欢吃橘子,当初楚王府送到京城的橘子,李扶楹一个人猫了仨。
这时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
高崇宴握着李扶楹的小手往寝宫里间走,“先吃饭吧,今天晚上有你想吃的甜甜圈和小蛋糕。”
李扶楹顿时惊讶睁大了眼睛。
之前李扶楹做梦梦到了甜甜圈和小蛋糕,但后厨从来没有做过这两种甜品。高崇宴问过李扶楹怎么做,但李扶楹知道古代肯定做不出来,就简化了步骤,只说甜甜圈是加了牛奶和糖的油条,小蛋糕是加了牛奶、鸡蛋和糖的馒头。但李扶楹没成想,高崇宴居然让后厨研究着去做。
李扶楹开心拉着高崇宴去水房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手,又屁颠屁颠往桌案前面跑。
寝宫里面黑,跑太快一不小心就会绊倒。高崇宴跟在李扶楹后面紧走几步,“慢点,别摔着。”
李扶楹嗯嗯嗯,但是脚底下的步子一点也没慢。
李扶楹跑到桌子前,桌子上果然多了两道“菜”,一个看上去像圆圈圈的油条,另一个看上去就真的很像馒头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又看向高崇宴,“殿下,真的是甜甜圈和小蛋糕!”
李扶楹的心里顿时超级超级超级甜。
先不说古代的厨子能不能真的还原甜甜圈和小蛋糕,就单说高崇宴这份心意,这份古代版的甜甜圈和小蛋糕就是最好吃的!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坐下,先抓了一个小蛋糕嚼嚼嚼,口感没有真正的蛋糕那么松软,但甜甜的,还有浓郁的奶香味,也超级好吃!
李扶楹开心笑,“殿下,这个小蛋糕好好吃呀!”
高崇宴:“再尝尝甜甜圈。”
李扶楹又去抓甜甜圈,甜甜圈的还原指数比小蛋糕高多了,可能是古代就有油条的缘故,这个古代版的甜甜圈吃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李扶楹嚼嚼嚼,“甜甜圈也好好吃!”
高崇宴帮李扶楹倒了杯奶茶,“喝点水。”
李扶楹嗯嗯嗯,又一口小蛋糕配一口甜甜圈再配一口奶茶。
高崇宴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但他没吃甜甜圈和小蛋糕,高崇宴对甜食不感兴趣,他从小吃饭就是规规矩矩,主食、汤、菜,最多再加一点水果。
但李扶楹还是把甜甜圈和小蛋糕喂给高崇宴尝了一口,毕竟是她喜欢的甜品,高崇宴不尝尝怎么能行呢?
李扶楹开心看向高崇宴,“殿下,小蛋糕和甜甜圈好吃吗?”
高崇宴:“可。”
李扶楹:“嘿嘿。”
饭后,高崇宴陪着李扶楹出去溜达着消食。但两个人并没有溜达太远,主要李扶楹累了。今天是她生理期的第一天,她不想活动量太大。
两个人又溜达着往寝宫的方向走。高崇宴知道李扶楹来了月事,第一次不等李扶楹缠着他撒娇就把人抱了起来。但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抱大孩子一样把李扶楹抱在怀里,让李扶楹坐在他的臂弯。
李扶楹发现高崇宴特别喜欢这样抱她,这样的姿势对于女孩子来说其实比公主抱要舒服,但特别考验男人的臂力,因为如果臂力不够,是不可能让女孩子长时间坐在男人的手臂上。
李扶楹下意识看向高崇宴的另一只空闲的胳膊,但古代的衣服宽阔,看不到高崇宴手臂上的肌肉。
高崇宴察觉李扶楹的目光,偏头看向李扶楹,“在看什么?”
李扶楹甜甜笑,“忽然想到一句话,虎背、蜂腰、螳螂腿。”
高崇宴:“……”
李扶楹嘟着小脸,粉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是赞美的话哦,这是说一个男人的身材很好的意思。”
古代的女孩子大多矜持,不会随意讨论男人,更不会讨论男人的身材。
李扶楹倒是很敢说。
但是……
“只能这么说孤一个人。”
高崇宴不允许李扶楹用这些话再去形容别的男人。
李扶楹乖巧点头,“那我记下了。”
高崇宴亲了下李扶楹肉嘟嘟的小脸,然后抱着李扶楹一路走回寝宫里间。
之后的几天,李扶楹便继续忙活她的糕点铺子。跟上班一样,上午下午在铺子里面干活儿,中午晚上按时回来吃饭。
兵马司只给了李扶楹五天的时间,其实算起来挺赶的,不过李扶楹好歹还是在第五天的时候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开业那天,李扶楹简直忙得起飞,她安排完开业爆竹之后,便亲自端着两盒糕点先送给了左邻右舍。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嘛,谁还没有个需要人照应的时候。
李扶楹的铺子两边也都是吃食小铺,左边是卖烧饼的,右边是卖包子的。两家店铺老板人都很好,李扶楹端着糕点去送礼,两家店老板也都客气地回了礼。李扶楹转了一圈,两盒糕点换了一包烧饼和一笼蒸包。
李扶楹超级开心,这下她和阿福的午饭就有了。
李扶楹又拎着烧饼和包子蹦蹦跳跳回了自己的铺子。
这会儿阿福正在铺子里面忙碌,李扶楹拎着烧饼和包子蹦蹦跳跳走进来,阿福笑着对李扶楹道:“夫人呀,今天的生意很好呢!”
李扶楹把烧饼和包子交给阿福,眉眼弯弯,“阿福,我看货架上的桃花酥快卖完了,一会儿让慧娘她们再做一炉吧。”
阿福笑着称是。
李扶楹喜滋滋地看着源源不断往这边走的客人,越发觉得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她指不定能在大周王朝搞个品牌连锁。
快到中午的时候,卫国公府那边派了人来买糕点,所有种类的糕点一样一份,所有种类的奶茶也一样一份。
李扶楹让阿福帮卫国公府的仆人把糕点和奶茶都打包好,一算金额,整整一两银子。
这是一笔大额收入,糕点都是十几文钱一块,奶茶也是十几文钱一杯,别的客人最多也就是花几十文,卫国公府这一单能顶二、三十个客人。
李扶楹开心问阿福,“国公夫人这么爱吃糕点吗?”
阿福笑着道:“夫人呀,国公府的女眷很多的,不止是国公夫人一个人呢。国公爷有两个弟弟,他们都已经娶妻,府中还有三位姑娘,这一两银子的糕点拿回去不算多。”
李扶楹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大周王朝》的原文里面没有写过国公府的具体情况,只有一两个桥段写了卫国公这个人在朝堂上的事情。卫国公是男主这边的人,是男主在朝堂上的主要势力之一。不过这些剧情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国公府现在是她的大客户了。
李扶楹拉开放钱的抽屉喜滋滋看着那些小钱钱,“要是每天都能挣这么多小钱钱就好了。”
阿福笑着道:“一定能行的,毕竟咱们的糕点做的这么精致,夫人的奶茶又那么好喝!”
李扶楹眉眼弯弯,“说得对!”
这时二楼走下来两位在包房里用糕点的姑娘,主仆二人赶紧结束拉呱。
李扶楹把阿福写的账单扒拉出来,一份招牌糕点20文,一杯招牌奶茶15文,再加上包房费50文,一共85文。
李扶楹对着两位姑娘甜甜笑,“客官您万福,请问您结账吗?”
两位姑娘都被李扶楹可爱到,笑着点头。
李扶楹又甜甜地道:“一共是85文,这是您的账单,请您看一下。”
两位姑娘不在意账单,直接从荷包里面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剩下的钱都买成糕点,请老板派人把糕点送到西街巷口右间的许家。”
李扶楹下意识想起国公府买的那些糕点,国公府人多没问题,但眼前这两位姑娘李扶楹不了解情况,所以本着对客人负责的原则,李扶楹赶紧比划了一下,“姑娘,一两银子能买这么大的箱子,整整两箱糕点呢。”
两位姑娘又被李扶楹逗笑了,“没关系的,我们家里人多,能吃完。”
李扶楹这才开心应下,拿起毛笔认认真真记小本本,西街巷口右间许家。
两位姑娘温柔扫了眼纸上的字,八个字写错了俩,但字体跟人一样可爱,圆圆的。
其中一位姑娘又温柔笑着道:“小老板呀,您这个‘间’字和‘许’字写错了呢。”
其实李扶楹没写错,只是她写的是简体字。但这样的事情,李扶楹解释不清。
李扶楹赶紧礼貌把毛笔双手递给那位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读书少,认字也少,能不能请姑娘您亲自写一下,谢谢。”
那位姑娘温柔把毛笔接过去,然后在李扶楹的小本本上写下地址。姑娘写的字,字娟秀人,真的非常非常好看。
李扶楹揣着小手可羡慕了,再瞅瞅她那个圆圆胖胖的字体,像极了一排胖胖的面包包。
许姑娘写完地址后又把纸和笔还给李扶楹,李扶楹麻利把纸和笔收好,又从柜子里面拿了两份招牌糯米糕送给两位姑娘,“今天是小店第一天开业,购买六份糕点以上的客人免费送一份招牌糯米糕。”
两位姑娘笑着把糕点接过去,“多谢小老板了。”
李扶楹笑的特别甜,“不客气不客气哒!”
第29章 第29章 “殿下亲亲。”
下午, 如意小铺的生意依旧很好,临到收摊的时候,李扶楹算了算账, 一共收入了六两多银子, 当然, 这里面包括了国公府和那两位姑娘的大额订单。但大额订单不会天天都有, 可即便去掉这两笔大额订单,也有四两多的收入。
李扶楹之前计划的任务额是每天3.3两白银, 如今比任务额超出了一两多银子,李扶楹超级开心,感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李扶楹整理了一下没有卖出去的糕点, 大概还剩了十几块。本着不卖隔夜糕点给客人的原则, 李扶楹把这十几块糕点都分给了阿福她们。
李扶楹问阿福,“阿福, 你今天累不累呀?”
阿福摇头, “只是给客人送糕点而已,就当溜达着玩了。”
店铺的面积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而且也不是每一位客人都会在店里吃,有的客人买着糕点就直接走了, 根本用不着阿福服务。
倒是后厨和李扶楹其实挺忙的,不过后厨的人也都很开心,因为他们在宫里也是忙忙碌碌, 在这里忙还能多拿一份月俸。
当然, 月俸是走高崇宴的账,不涉及东宫的款项,不过高崇宴有钱,也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权当哄李扶楹开心了。
李扶楹把挣来的小钱钱都收好,然后又吩咐人打扫铺子的卫生,等一切都收拾好回到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
高崇宴这会儿已经在寝宫里面等李扶楹,今天的晚膳非常丰盛,是高崇宴特意吩咐后厨做的。今天是如意小铺开业大吉,高崇宴肯定要给李扶楹这个小老板祝贺。
除了丰盛的晚膳,高崇宴还特意给了李扶楹一个红包,是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整整齐齐装在喜庆的红包里面。
李扶楹可开心了,她最喜欢红包了!
李扶楹抱着高崇宴的胳膊撒娇,“谢谢殿下!我会努力把如意小铺经营好的!一定会赚到钱给殿下贡献一份力量!”
高崇宴:“……好。”
李扶楹:“嘿嘿。”
高崇宴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李扶楹嗯嗯嗯,“殿下,贺大人好仗义的,今天派人来买了整整一两银子的糕点。”
李扶楹吃着小炒肉嚼嚼嚼,“还有今天铺子里面来了两位姑娘,那两位姑娘也好有钱,她们也买了一两银子的糕点,不过今天我犯错误了,人家留地址的时候,我把人家的姓氏写错了,幸亏人家没有生气。”
简体字在古代不流通,李扶楹得稍微学一些繁体字才行。
李扶楹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殿下,从今天开始,我要把百家姓上面的字都学会。”
写错别人的姓氏非常不礼貌,别说李扶楹还是开门做生意,就算不是做生意,也要懂礼貌才行。
高崇宴又帮李扶楹夹了一筷子狮子头。
李扶楹喜滋滋把狮子头炫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继续炫,“殿下,你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呀?”
高崇宴嗯。
李扶楹嚼嚼嚼,“那殿下怎么不回应我呢?”
高崇宴:“孤没讨论过这样的事情,但以后听的多了,也许能跟你讨论几句。”
李扶楹嚼嚼嚼,“那好吧。”
权谋文男主是这样,讨论治国理政没问题,但讨论这些市井长短的是没有经验,李扶楹得给高崇宴“成长”的空间。
李扶楹端起自己的小碗继续乖巧炫饭,炫了满满一碗冒尖的大米饭。
晚膳过后,李扶楹歇了一会儿就去水房泡澡了。
高崇宴则坐在外面翻看奏折。
第一波削藩之后就是第二波削藩,但第二波的藩王可没有第一波那么好拿捏。有几个甚至很危险,比如岐王、靖王之流,虽然单独闹事可能成不了,但万一联合起来也很麻烦。
高崇宴在桌案上铺开一张舆图,上面标注了各个藩王封地的位置。岐王的北边是秦王,秦王的东边是晋王,晋王的南边是岐王,岐王的西边是楚王。
高崇宴第二波削藩是针对岐王和靖王,但控制住秦王、晋王以及楚王,却比直接控制住岐王和靖王更加重要。
高崇宴看着这些封地的分布,最后用笔将秦王、晋王以及楚王的封地都圈了出来。
高崇宴的眼眸微微沉着,桌案上的烛火摇曳,微弱的光落在高崇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微不可察。
良久,李扶楹泡完澡蹦蹦跳跳回了寝宫里间。
李扶楹整个人都是香香的,特别香。高崇宴离得老远就闻到了那茉莉花露的香味儿,再抬眼,李扶楹正欢快地往他这边跑来,整个人像极了一朵会移动的小茉莉花。
李扶楹屁颠屁颠扑进高崇宴的怀里,“殿下,我洗香香回来啦!”
高崇宴微微俯身把李扶楹抱起来,那茉莉花露的香味儿就更浓了。
李扶楹大大的眼睛弯成月亮,“殿下我香不香?我泡了好久好久呢!”
李扶楹说着就把小脸凑近了高崇宴的眼前。
高崇宴入目就是李扶楹那原本就很大,又更加放大的大眼睛。
高崇宴:“……”
李扶楹:“殿下闻闻!”
高崇宴闻到了,很香,香的发甜。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又放到软榻上,“很香,自己在这玩吧,孤先去沐浴。”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衣服不撒手,“殿下,你帮我把百家姓这本书找出来好不好?我要学认字了。”
高崇宴还真没有百家姓这本书,主要这本书在古代基本属于孩童读物。
高崇宴言简意赅,“明天派人去给你买一本,明天再看。”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好吧,殿下你去洗香香吧。”
高崇宴这才又转身去了水房。
但高崇宴没有泡澡的习惯,所以他洗的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洗好了。
高崇宴再回到寝宫里间的时候,李扶楹已经从软榻移动到了床上。
烛火摇曳映在李扶楹的小脸上,她半张脸在明,呈现出淡淡地粉色,半张脸在暗,有些朦胧。
李扶楹是趴在床上,两只白白嫩嫩地小脚丫高高翘起,一会儿往前晃,一会儿又往后晃。
高崇宴目光下移,李扶楹趴在床上拿着根毛笔在本子上写字。
高崇宴走到床边坐下,“在写什么?”
李扶楹正专注写字,完全没听到高崇宴走过来,这会儿高崇宴一出声,吓了李扶楹一大跳。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高崇宴:“……”
“明明是你太专注了。”
李扶楹嘟着小脸,“就是殿下走路没有声音!”
高崇宴:“……”
那就算他走路没有声音吧。
高崇宴顺手拿起李扶楹的小本本,里面已经写了好几页,粗略看去就是一个账本子,但仔细一看,圆圆的字体虽然很可爱,但有很多错字,成本的计算也很有问题。
高崇宴自然不会在意成本,但他倒是有些意外李扶楹居然会写字,只不过文化水平一看就不高。
高崇宴仔细去看李扶楹写的字,糯米粉、鸡蛋、桂花、白糖,鸡蛋的鸡写错了,应该是「鷄」,其他的几个字倒是没有写错。
高崇宴继续往后面看,食材的后面标注着成本价,大抵李扶楹不太会用毛笔,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歪歪扭扭。
高崇宴莫名就有一种小孩子玩过家家还要一板一眼记账的萌感。
李扶楹揣着小手,开始“巴拉巴拉”,“现在还没有回本,等回本之后,我再给殿下写一张详细的财务报表。”
高崇宴:“财务报表?”
李扶楹不知道财务报表在古代叫什么,只能按照她想象中的去形容,“就是……就是能把成本和挣得小钱钱都写明白,最后有一个结余,是我们真正挣到的小钱钱。”
高崇宴懂了,他的小选侍是要给他写一本红账。
高崇宴把李扶楹的小账本合上,然后连同那根毛笔一起放到床头。
高崇宴看向李扶楹,“今天开业累不累?”
李扶楹摇摇头,粉粉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我收了一天小钱钱呢,一点都不累。我希望明天也能像今天一样收这么多小钱钱,不,我希望天天都能收这么多小钱钱,嘿嘿。”
高崇宴难得笑了下,“小财迷。”
李扶楹凑近了高崇宴,与高崇宴贴贴,“可是殿下,我好想你呀,我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殿下,我可想殿下了!”
高崇宴眸底温柔,“那明天歇一天,陪着孤。”
李扶楹摇头,“这不行的,我们的铺子如果开业第二天就歇业的话,人家会以为我们的铺子有问题。”
高崇宴:“刚才不是说很想孤吗?”
李扶楹超级用力点头,“是很想很想很想呀,但是,我也要给殿下挣小钱钱,挣好多好多好多小钱钱!”
李扶楹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一个糕点铺子而已,撑死了也就那么几个钱。但是,哪怕李扶楹给高崇宴买棵白菜回来呢,也是李扶楹的心意。
高崇宴:“那孤等着你发家致富。”
李扶楹开心窝到高崇宴的怀里,她发现她真的好喜欢高崇宴,喜欢跟高崇宴靠在一起,喜欢跟高崇宴贴贴!
高崇宴由着李扶楹窝到他怀里。
李扶楹找了个超级舒服的姿势在高崇宴的怀里躺下。高崇宴刚洗完澡,身上的檀木香淡了些,但李扶楹还是很喜欢闻,那是带着高崇宴体温的香味。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的,“殿下亲亲。”
高崇宴俯身亲了下李扶楹的唇,李扶楹甜甜笑。高崇宴又亲了一下,他知道李扶楹喜欢,当然,他也喜欢。
第30章 第30章 “殿下你刚才是不是笑我了。……
之后的几天, 李扶楹继续把心思都放在她的糕点铺子上。但她的铺子不是天天营业,而是做五休二。
虽说躺平当个小废物很没意思,但也不能在古代当牛马。人要有事业, 但事业不必天天卷, 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的。
铺子里的员工们都很开心, 毕竟谁不愿意歇着呢?还是带薪歇着, 这样的工作模式再好不过。
阿福喜滋滋地抱着李扶楹表忠心,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奴婢要跟随夫人一辈子!”
李扶楹:“嘿嘿。”
她也有忠实的追随者了呢!
李扶楹带着她的小团队悠哉悠哉搞事业,高崇宴的第二波削藩政策也已经提上日程。
这天,李扶楹正站在柜台前数她抽屉里的小钱钱, 东大街一下子就来了好多护卫军, 护卫军们都带着刀维持秩序,一边将来往的百姓们都赶到街道两旁, 一边大声警告不许上前。
李扶楹走到铺子门口好奇踮起脚尖往外面瞅了眼, 但人太多了,她根本看不清。
李扶楹又扭头问阿福,“阿福,这是谁来咱们东都了?”
阿福也不知道。
铺子前面有个看热闹的书生听到李扶楹的问话回头道:“是秦王殿下, 小老板您不知道吧?咱们太子殿下要削藩,特令秦王、晋王、楚王来东都。”
李扶楹闻言一愣,“还有楚王吗?”
书生道:“当然有了, 最主要的就是楚王。”
李扶楹:“……”
李扶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三个大字:完蛋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楚王, 楚王可是她这个人设的大BOSS。
李扶楹的小嘴巴又嘟起来了。
秦王的队伍走的很快,大约几分钟就走完了。护卫军撤离,东大街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李扶楹下意识又往外面望了眼,秦王是从东大街走的, 听路人说,晋王从北大街走了。楚王一直没有动静,听说是还没来。
李扶楹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叹了口气。
阿福听到了,好奇问李扶楹,“夫人,您怎么了?”
李扶楹摇摇头,她没法跟阿福说实话。
也不知道楚王什么时候来东都,来到东都之后会不会向高崇宴提起她,万一楚王跟高崇宴一“对账”,发现哪哪都是bug,高崇宴那么聪明,会不会直接就发现她是个冒牌货了?
要知道,在古代冒充太子妾那可是要掉脑瓜的。
李扶楹不要掉脑瓜……
李扶楹窝在铺子里面颓了一分钟。
她不想知道到最后楚王是怎么没的,她只想知道她最后是怎么没的。
要不说笨蛋不适合穿进谋权文呢。
李扶楹美滋滋地过了这半年“不劳而获获获获获”的好日子,直到今天才发现了一个大bug,那就是,她虽然远离了“刺王杀驾”这条死路,但又走上了“冒名顶替”这条死路。
人家别人穿越进权谋文都是哪里有活路走哪里,她倒好,一条死路走不通,又给自己开辟了另一条死路。
李扶楹:“……”
“阿福,今天早点收摊,我想回去了。”
阿福不解:“为什么呀?”
夫人一向喜欢待在铺子里面挣小钱钱,还从来没有提前收摊的情况。
李扶楹:“就……我就是想回去了。”
阿福连忙应着是,“那奴婢这就去吩咐慧娘她们准备一下。”
李扶楹点头,又搬着小马扎坐在柜台里面继续颓着。
唉,好烦……
一刻钟后,阿福和慧娘她们就把铺子的店门关上了,因为提前了半个时辰收摊,所以货架上还有大半盒糕点没有卖完。
李扶楹拿着木头夹子把那些糕点都装好分给了阿福和慧娘她们,然后又把抽屉里的小钱钱装进她的小背包里。
李扶楹对阿福道:“阿福,我们回去吧。”
阿福连忙称是。
慧娘她们不跟李扶楹和阿福一辆马车,所以,李扶楹便只跟阿福先走。
马车稳稳行驶在回皇宫的路上,李扶楹可老实了,主打一个沉默是金。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驶入皇宫。李扶楹和阿福一前一后从马车上跳下来,又一起沿着东宫的石子路走。不过阿福要先去一趟后厨,而李扶楹是直接回寝宫。
两个人走到后花园就挥手手北北了。
李扶楹又背着她的小背包往寝宫的方向走,远远看去,可可爱爱的小美人,可可爱爱的小背包,只是小美人垂头丧气的,看上去有点可怜。
高崇宴这会儿正从议政殿回寝宫,他没坐轿子,走到一半远远看到背着小背包往这边走的李扶楹,高崇宴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等她。
李扶楹并没有看到高崇宴,依旧垂着小脑瓜,一边走一边“biu~”地一下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李扶楹没看路,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高崇宴在前面等她,她就那么埋头往前走,忽然脑瓜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李扶楹被撞得后退几步,高崇宴赶紧将她扶住。
李扶楹捂着撞疼的脑瓜抬头,高崇宴也正顾着她。
“想什么呢?也不看路。”
李扶楹嘴角向下,“殿下怎么在前面等着撞我?”
高崇宴:“……明明是你撞孤。”
李扶楹不开心,“就是殿下撞我。”
高崇宴:“……”
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顺手又把李扶楹的小背包拿下来单手拎着。小背包装得鼓鼓溜溜的,像个小布球。
高崇宴顾着那个小背包,“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鼓?”
李扶楹贴着高崇宴,“最里面是小钱钱,隔层是牛奶糖、话梅糖还有薄荷糖。”
高崇宴:“……”
李扶楹嘟着小脸,“殿下,我今天在铺子里面看到秦王来东都了。”
高崇宴淡淡嗯。
李扶楹:“听说晋王也来了,但晋王是从北大街走的,我没有看到晋王的车队。我听大家说,楚王好像也要来。”
高崇宴顾李扶楹一眼。
后者皱巴巴着一张小脸,明显是有点害怕又有点心虚。
高崇宴便懂了。
楚王,李扶楹不敢见的人。
高崇宴都忘了李扶楹是个小冒牌货,但即便楚王来东都,有高崇宴在,李扶楹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不过……
“楚王不能来东都了,楚地的属官来报,楚王病了。”
李扶楹一秒抬起小脑瓜。
高崇宴:“孤已经准许楚王留在封地。”
李扶楹:“!!!”
柳暗花明又一村!
病了好啊,楚王大德,要是可以的话,您能不能一直病着,感谢您!
高崇宴顾了眼李扶楹,“又在傻笑什么?”
李扶楹喜滋滋摇头,“没有呀。”
高崇宴:“……”
夫妻二人一起往寝宫的方向走。
李扶楹窝在高崇宴的怀里蹭着高崇宴的衣服,但高崇宴穿着蟒袍,金丝刺绣的蟒纹很硬,把李扶楹娇嫩的额头都给蹭红了。
高崇宴抬手轻轻揉了揉李扶楹被蹭红的额头,“小孩子一样,额头蹭得疼不疼?”
李扶楹乖巧摇头。
高崇宴一路抱着李扶楹回到寝宫,这会儿已经是酉时三刻。
夫妻二人一起在寝宫用了一顿晚膳,晚膳过后,李扶楹心情不错,又拉着高崇宴陪她去后院溜达。
两个人沿着花园里的石子路慢慢溜达。外面的夜色很好,天上有一弯特别明亮的弯月,还有满天繁星。李扶楹很调皮,特意只踩那些很大的石子。石子凸起踩在上面有些硌脚,但李扶楹还是踩得很开心。
高崇宴垂下眼,目光所及是石子路以及李扶楹穿着的粉红色鞋子,粉红色与石子灰相间,两种颜色配在一起却意外地很好看。
高崇宴:“别崴着脚。”
李扶楹嗯嗯嗯,但脚下的步伐却根本没有慢一点。
高崇宴只能更仔细地看着李扶楹的脚,生怕李扶楹一不小心踩偏,他来不及扶。
走到石子路的尽头是凉亭,凉亭的台阶有些高,而且窄。高崇宴刚想扶李扶楹一下,李扶楹已经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直接跳了上去。
高崇宴:“……”
一般像这种台阶,名门贵女都得让婢女扶一下,但李扶楹根本不用扶,一步就上去了。
高崇宴跟在李扶楹身后走进凉亭。
李扶楹又看向那些台阶,“殿下,你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高崇宴没听懂。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到凉亭下面,然后一只脚踩着地面,另一只脚腿一抬就跨了两个半台阶。
李扶楹不满意,又努努力往前伸了伸腿,脚尖够到了第三阶台阶的边缘,但迈不上去。
李扶楹向高崇宴伸出手,“殿下帮帮我,帮帮我!”
高崇宴伸手握着李扶楹的手向上一拎,李扶楹整个人都提了上来,她脚尖点着第三阶台阶的边缘,这下子终于迈成功了。
李扶楹顿时超级开心,“我还是第一次一步迈三个台阶!真好!”
李扶楹又眉眼弯弯看向高崇宴,“殿下,你一步能迈几个台阶?”
高崇宴不知道,他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地走路,遇到台阶就是一步一阶。不过高崇宴目测凉亭的台阶,一共四阶,如果让他迈的话,估计只需要一步。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的衣服撒娇,“殿下你迈一下,你迈一下。”
这个提议实在是很幼稚,但高崇宴还是慢条斯理走下凉亭。
李扶楹大大圆圆地眼睛亮亮地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又目测了一下四个台阶的高度,然后抬起腿,轻轻松松一步迈了上去。
李扶楹顿时看呆了,这就是大长腿的优势吗?
李扶楹连忙拍手手鼓掌,“殿下你好厉害!”
李扶楹又屁颠屁颠跑下凉亭,“我也要试试!”
高崇宴刚想说不行,李扶楹一步迈出去,直接就迈劈叉了……
高崇宴:“……”
高崇宴连忙走过去扶李扶楹,“摔到没?”
李扶楹两只小手囧囧地扶着地面,“慢慢慢点,腿腿腿好像拉着筋了……”
高崇宴:“……”
“自己能迈几个台阶不清楚吗?做什么非要逞能?”
他话是在责备,但语气里却一点责备都没有。
李扶楹直接伸出手要高崇宴抱,高崇宴把李扶楹抱起来,让李扶楹挂在他的身上。
高崇宴抱着李扶楹走到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李扶楹觉得自己丢人了,嘟着小脸用力撞了下高崇宴。但高崇宴的胸膛跟钢板一样,李扶楹撞过去,高崇宴没疼,反倒是把李扶楹撞疼了。
李扶楹不开心,“殿下你刚才是不是笑我了。”
高崇宴:“没有。”
李扶楹抬起肉嘟嘟的小脸看向高崇宴。
高崇宴:“孤只是第一次见有人迈台阶能把腿迈拉筋,有点新奇。”
李扶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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