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国一·冠军-猫岛-笨狐狸


    白色的身影宛若绿茵场上的鬼魅,脚下的动作不断变换,足球却仿佛被无形之物黏住一般,从未离开过他方圆半米。


    凪圣久郎从己方禁区铲来了原属于对手的球权,接着一路盘带到中线,让拦截在传球路上的駄駄田中场补了个空挡。


    青森县的駄駄田中学,距离冠军一步之遥的亚军……


    駄駄田中学的两个后腰回防,一左一右挡在了凪圣久郎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凪圣久郎抬头,面色凛然,目光越过了两位对手,扫视着对方半场的人员分布。


    看不清动作神情,但他的余光仍不断捕捉着绿茵场的情报,球员最基本的站位都在他的脑中呈现。


    后方传来的呼哧呼哧的喘息,駄駄田中学的后腰追了上来。


    白发少年突然急刹,脚踝扭转,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左脚贴地传球——


    以为立海边锋要带球突破的駄駄田后腰猝不及防,他们还保持着即将夺球的姿势,腿脚根本来不及触碰那道碾着绿茵草的低空弧线!


    而且!


    半秒即停传球的少年倏地增速,如雷霆般的爆发力让他弹射起步,要不是他们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凪圣久郎身上,恐怕会和远处的观众一样,发现不了立海边锋居然做出了急刹又起步的变换!


    这片区域是空的啊,他要传给谁?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来不及细想,只当凪圣久郎是传球失误,他摆动着双臂,急速向滚动的皮球奔去!


    不仅是对手的駄駄田中学,己方的立海球员也蒙圈了。


    凪不是不会传球吗?


    传歪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球权转让给一片空地啊?!


    球场的时间不会暂停,立海球员没空思考,只能朝着追逐着駄駄田后卫的步伐,势必堵住这个对手!


    唰。


    一道如蜻蜓点水般的轻风拂在了面部。


    盯防凪圣久郎的后腰怔住了一瞬。


    直到视网膜中的白发少年闪身规避、一个交叉步绕过了他们,才慢半拍地有了反应。


    他们被过掉了!


    怎么会,这片球场上爆发速度最快的球员,居然是这个立海的一年级……!


    凪圣久郎无球跑动的速度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之前的那个贴地传球——


    嗒。


    黑白相间的皮球撞到了凪圣久郎的足下,一连过掉三人的白发少年直指球门,继续猛冲!


    ——他是传给三秒后的自己的!


    駄駄田中学的后卫被补防的立海球员拦住,顿时,凪圣久郎计算出了数条进球路线。


    然而在下一秒,駄駄田后卫的身体转向,重重地立海球员对抗上,用手拦住了立海球员的施力方向,硬生生地与对方调了个位置。


    从被立海球员拦在后方,变成了駄駄田后卫堵在立海的前面。


    目的达到,駄駄田后卫不再恋战,冲向杀进己方大禁区的凪圣久郎!


    持球跑动,凪圣久郎的速度有所下降,何况此时他来到了敌方地盘,处处都是駄駄田的球员,不能再故技重施的给自己传球了。


    所以只能——


    身体虚晃,右脚把足球拨向了左前方,往左边突破!


    凪圣久郎的左边是駄駄田球员的右边,这位球员是右撇子,惯用脚是右脚,立海边锋的选择迫使他使用右脚作为身体重心的支撑点,只能探出熟练度较差的左脚去夺球。


    白发少年的左脚跨过足球,似乎要用外脚背拨球。駄駄田知道立海边锋要踩单车过人了,他的目光钉死在了足球上,拼了命地要在第一时间拦下对手!


    立海边锋要拨球吗?没有,左脚越过了球,落在侧边,同时右脚离地,开始了下一个跨绕……


    駄駄田球员眼眶欲裂,瞳仁左右探动,就是判断不出凪圣久郎的变向。


    眼看距离愈来愈近,他一咬牙,朝着左前方迈步前冲!


    白发少年不闪不避,左脚轻轻一磕,身体竟就以一个小小的斜线与对手擦肩而过。


    ——正面过人!


    不是踩单车,也不是拉球突破,就是堂而皇之的、与駄駄田球员以方向相反的平行线姿态越过了对方!


    咻!


    駄駄田球员的愤懑还未形成,一道劲风就超了他的位。


    是他们的前锋——西冈初。


    凪圣久郎接连过掉了駄駄田的两名后卫,虽然球权还在脚下,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也因此,让在駄駄田前场的西冈初有时间跑过大半球场,追上白发少年的身影。


    一只脚突兀地出现,凪圣久郎微惊,却极快地调整好了姿势,用右脚把足球挑了起来,那个来自后方的滑铲,撞到了凪圣久郎的左脚踝上。


    身体倾斜,左小腿向侧歪曲,凪圣久郎表情不变,悬空的右脚擦了一下足球,快速落地找准重心,就着这股被踢的力奔向对方球门!


    裁判将即将出口的哨声憋了回去。


    进攻有利,比赛不停!


    西冈初因为铲球失去了时机,尽管他迅速起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立海边锋冲进自家禁区,一个大幅度射门,足球贴着地面滚动起来——


    门将瞬间判断出是单刀球,降低重心张开双臂,就要把身体压到地面去拦住这个进球……不对!


    球速太慢了!


    由于正面的角度,门将没看清凪圣久郎右脚与足球的接触面积,白发少年只是足尖微点,让足球做出了几圈的滚动!


    前侧的最后一名后卫发现了立海边锋的企图,立马叫喊着提醒门将!


    晚了!当门将沉下身体时,凪圣久郎后至的左脚这才以更快的速度袭来,将黑白球挑过了门将的身体,射门进球!


    “哔——”


    进球得分,铲球犯规的西冈初也被补罚了一张黄牌。


    凪圣久郎扭了扭被踢到的左脚,疼痛肯定是有的,但不算严重,应该没伤到筋骨……


    “那个,抱歉……”


    西冈初走上前来,面含不甘和几分愧疚,“你还好吗?”


    铲球是很常见的夺球战术,凪圣久郎的这个球权就是铲过来的,何况西冈初不是特意对着他的小腿铲球……


    凪圣久郎回头,“没事。”


    比樱色要深一些,是梅红发色的像素人。


    很好认。


    比赛继续。


    駄駄田的前场球员参与到了防线当中,立海边锋与駄駄田前锋展开了数次一对一。


    凪圣久郎对西冈初有了更深的印象:


    盘带过人很厉害,是这支青森队伍的王牌。


    西冈初接过队友的传球,又一次与盯防他的凪圣久郎正面对决。


    梅红发色的少年喘息着:“啊,真不想见你。”


    “我倒挺想见你的。”凪圣久郎说。


    不仅发色最显眼,综合实力也是最突出的球员。


    可惜人在青森,隔了好远。


    米白与梅红的两道身形展开球权争夺战,在凪圣久郎又一次伸脚够球时,西冈初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摆脱不了立海边锋,再拖下去,他就要被立海球员围堵了!


    假动作突破,马赛回旋,立海边锋一直黏在他身边,堪堪拉开半米的距离后,西冈初选择传球!


    全中大赛的激烈程度上了好几个档次,立海众在几轮猛攻后都有些乏力,选择了迂回防守。


    青森王牌被立海边锋封死,失去了进球能力。立海前锋放弃了出击,选择围堵駄駄田球员,立海后卫也拼着一口气,把防线守到了最后,下半场,双方皆无进球!


    “哔——”


    神奈川立海1:0青森駄駄田,晋级!


    西冈初撑着膝盖,勉强站在绿茵场上。


    不少同伴已经倒在草坪上,毫无形象地流了一滩眼泪。


    眼睛进了从皮肤渗出的液体,涌出几分酸涩。


    “哈——”


    深呼吸,调整好心情,西冈初准备整队。


    “你,等下留一下。”与他缠斗了大半场的对手走过来。


    与对面拥抱欢呼的队友不同,白发少年独自一人走进了他们的半场,波澜不惊,“加个好友吧,有空一起踢球。”


    “……”这什么怪家伙啊。


    西冈初抬起头来,露出一双与头发同色的眼睛,“好啊。”


    “你可能知道了,但我要亲口说一遍:”梅红发色的少年抹了一把汗,眸中再度浮现出斗志与战意,“我是西冈初。”


    请多指教就不说了。


    “嗯,我是凪圣久郎。”白发少年也报了名字。


    ……


    足球部在更衣室大肆欢呼,教练压着嘴角,刚想让大家冷静一点,就被凪圣久郎一句“打赢老二,我们就是老大”的发言震住了。


    教练:“……”半场开香槟要不得啊!


    足球部队长:“………”后辈这么狂,他们都不好意思嗨了。


    一语成谶。


    【凪圣久郎发布了一条TimeLine】


    【照片.jpg】


    【定位-宫城县仙台市泉区综合运动公园】


    颁奖仪式结束,凪圣久郎把今日踢的足球摆在了奖杯上,拍了张照片发动态。


    更衣室内,白发少年叼着果冻,腮帮子一鼓一瘪,与亢奋的队友不同,凪圣久郎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着亲友们的问候。


    【宇内天满】:恭喜啊,七酱~


    【樱:你决定踢足球了?来西班牙。】


    【凉太】:小久好棒!冠军诶!奖杯可以带回家吗!


    【音留彻平】:真赢了?我会看回放的!对了,有对上白鸟泽吗?


    【切原赤也】:真好啊……我也想打比赛…………


    【西冈初】:哼。


    【凪植之至】【凪优栗花】【宫由理绪】等人点了心。


    回复【宇内天满】:谢谢,歌前辈。


    回复【凉太】:原版奖杯会返还,有一个复制品会放在部室,奖牌是每个队员都有。


    回复【音留彻平】:零封了。


    回复【切原赤也】:没上场吗?


    回复【西冈初】:哈。


    点开和糸师冴的聊天窗口,凪圣久郎又拍了两张照片。


    【运动鞋、运动服、足球.jpg】


    【凪圣久郎:是亚瑟士的赞助奖品。】


    【鱼糕、萩之月、牛舌辣油.jpg】


    【凪圣久郎:当地主办方的特产奖品。】


    【樱:……】


    【樱:就这?】


    【樱:链接.皇马青训板块.com/en-US】


    【樱:你应该能进U15,求稳可以选U14】


    【樱:语言学校九月上旬开学,你这个月过来还来得及】


    【凪圣久郎:宫城这边也有卖昆布茶,你要吗?】


    【樱:……】


    【樱:我要镰仓产的。】


    【凪圣久郎:我知道了。】


    【樱:嗯】


    “欸?不要,神奈川有温泉啊。”


    足球部获得全中大赛的冠军,教练笑得比学校里的花圃还灿烂。学校不会给学生发放奖金,但一些假期福利还是可以有的。比如这次,学校给足球部多批了一份经费,又包了学生们三天的食宿,让他们在宫城好好放松一番。


    足球部的部员们商量起去哪里玩。


    有人提议去泡温泉。


    千年历史、奥州三大名汤、名取御汤……各种头衔看的人眼花缭乱。


    “大家都是神奈川人,谁没去过箱根啊。”


    “那大家去吃海鲜吧!赢了当然要吃一顿好的!”


    “……本来就住在海鲜旁边了,出一趟远门还吃海鲜吗?”


    凪圣久郎换好了衣服,挨着兄弟刷手机,三下五除二敲定了第二天的行程,“明天是网球单打双打的决赛,我们去给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加油吧。”


    凪诚士郎:“好。”


    阿久应该是想等他们比赛结束后再打几局网球吧。


    “幸村学长他们很快就能结束比赛吧,下午我们就去藏王村看狐狸,”凪圣久郎点开Ins上的推荐,“还能抱哦。”


    橘色的狐狸眯着眼睛,蓬松的尾巴搭在地上。


    “……”阿久看得清吗?


    凪诚士郎驱动着语言系统,“阿久喜欢小动物?”


    “喜欢,特别是毛茸茸手感很好的那种,”把前辈们决定游玩点的争论当作背景音,凪圣久郎抚上了白蘑菇的脑袋,“像这样摸摸,心情会平静下来。”


    “这样啊……”凪诚士郎没动,任由兄弟搞乱了他的头发。


    “明天的行程我确定了,阿士想去哪里?后天交给你规划了。”


    “我的话——”


    凪圣久郎解锁手机,同样登录了Ins,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


    划过一排排推荐话语,凪诚士郎选中了一条帖子。


    “田代岛。”白蘑菇说。


    “什么?岛屿?”


    “被称为猫岛,神社供奉的是招财猫,连供品都是猫罐头,”凪诚士郎读着介绍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场却很柔和,似一团无害的棉花,“……有很多毛绒绒的猫咪。”


    “很多是多少呀。”


    “猫的数量是人的三倍。”


    “哇,那确实很多了,”凪圣久郎打开地图软件,“我看看路程……”


    翌日,凪圣久郎与群聚的足球部前辈们分别,网球部成功包揽了单双比赛的胜利。


    幸村精市站上了单打领奖台的最高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则是双打冠军。


    其他的立海成员也不甘示弱,顺利进入了团体赛的四强,明日就是准决赛。


    凪圣久郎没带网球包,他只在口袋里揣了两个网球,不过……


    真田学长的双打赛事打到了抢七,决赛对手的初三搭档不是弱者,比分很是焦灼,战线一直被延长。


    现在的真田学长大概没什么力气和他打了,幸村学长还要整队,他今天就不打搅他们了。


    凪圣久郎给网球部的学长们发了他在观众席拍到的照片,留下来过的记号,就拉着兄弟坐上了开往藏王峰的车。


    可惜由于是夏季,狐狸们褪掉了过冬的毛,不仅身体是细细长长的一条,连毛都缺斤少两的,一点没有毛茸茸的感觉。


    凪圣久郎的像素视觉看不太出来,依旧在兴致冲冲的拍照。


    凪诚士郎默默放下手机,不打算把秃狐狸存进相册。


    【凪圣久郎:看,赤狐狸。】


    一碗水端平,凪圣久郎给另一个弟弟也发了一样的消息。


    【凪圣久郎:瞧,玉藻前。】


    两个表弟都没有回复。凪圣久郎知道原因。


    五年级最后一学期的作业太多,宫侑不想做作业,就把作业本的名字改成了宫治,这样只要在开学时,把宫治的作业本名字一改,“宫侑”就自动完成作业了。


    好巧不巧,宫治也是这么想的。


    偏偏两人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假期间把作业本藏得严严实实,还会假装做作业,用上学期的旧作业本糊弄家长,表示自己很认真。


    今年四月开学时,老师收到了两本空白的作业本。


    是宫■■治,和宫■■侑的。


    宫由理绪想不通,为什么姐妹家的双子就这么听话?


    她都不奢求阿侑阿治的成绩能像圣久郎诚士郎一样,只要每天按时上下学、把作业完成就好了……


    在宫由理绪打电话向姐妹倾诉时,路过的凪圣久郎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想了想,出声道:“是不是外物分散了阿治阿侑的注意力?我记得由理绪阿姨给他们买了游戏机吧。”


    宫由理绪懂了。


    小学最后一个年级,宫由理绪拎着两张低于五十分的成绩单,立下规矩:


    “上学日,游戏机、手机、随身听……全部没收。”


    “为什么啊!又没有不及格!我们考试前都认真复习了!”


    “就是就是!阿侑考得比我差!要收也该收阿侑的手机!”


    宫双子张牙舞爪地抗议。


    宫由理绪板着脸,说出了凪圣久郎建议的最后通牒:


    “再吵,没收排球!还有——”


    “……”宫侑白了脸。


    宫由理绪狠下心来,“——晚餐的米饭量减半!”


    “!!”宫治吐了魂。


    ……


    乘坐仙台东北本线到石卷站,再坐车到网地岛线的轮渡码头,搭乘轮渡前往田代岛(猫岛)。


    夏季的海风暖洋洋的,清新的微咸涌入鼻腔,凪圣久郎站在甲板的前方,闭眼感受着海景。


    凪诚士郎在侧面举起手机,“阿久,平举双臂。”


    “?”


    不明白但照做。


    咔嚓。


    凪诚士郎翻过手机,把拍好的照片展示给兄弟,“You jump,I jump.”


    凪圣久郎看着手机上的一团像素,纠正道:“应该是‘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才对。”


    “哦……”


    凪圣久郎掏出自己的手机,“阿士也来一张。”


    凪诚士郎知道兄弟会把照片发给父母,他斜靠在栏杆上,“不用了,我刚才拍了两张,角度和动作都不一样。”


    又不是正脸,没拍到具体的表情,亲友大概率认不出他俩。


    阿久的照片能顶替自己的照片。


    这样自己就不用额外再拍照了。


    凪诚士郎觉得这样很好。


    “阿士。”


    白发少年从前端走过来,拎起了深色衣服的前襟,“我是黑衣服。”


    白蘑菇恍然低头。


    入目的一片米色。


    “你是白衣服。”凪圣久郎补充道。


    “……”


    凪诚士郎被一只粘人的黑猫缠上了。


    猫岛不愧是猫岛,一下轮渡,就有七八只猫围了上来,对着旅客喵喵叫。


    一旁的当地人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渔民,每次捕鱼回来都会给它们些吃的,久而久之,它们看到从船上下来的人,就会来讨要吃的。”


    “原来如此。”


    田代岛的游客就是来看猫的,不少游客自备了猫猫零食,在猫咪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催促音中,向猫猫献上了供奉。


    一只绿眼睛黑猫对着凪诚士郎“喵呜喵呜~”。


    凪诚士郎平静地与黑猫对视。


    他又没带猫食,喂不了。


    凪圣久郎站在三米开外,望着两方的僵持,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视感。


    好强的既视感。


    咔嚓。


    凪圣久郎先拍了兄弟和猫,又给猫单独照了一张。


    【凪圣久郎:黑猫讨食照片.jpg】


    【凪圣久郎:樱,你弟弟饿了。】


    退出聊天框,把可怜小黑猫的照片发给另一位好友。


    【凪圣久郎: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凪圣久郎: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真田弦一郎:“……”


    才消化完昨天学弟发来的高斯模糊球场照,严谨的副部长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照片拍得很好。


    上一条消息回复的是干巴巴的感谢话语,新的消息又这么弹了出来。


    副部长的苦恼表情太明显了,明明刚获得双打冠军,摆着这么一副脸是做什么啊。仁王雅治拽着自己的小辫子,主动打探道:“怎么了吗?”


    “仁王啊…没事。”


    真田弦一郎非常好懂,那一副「想找人商量但看到来人是仁王就又把话咽了回去」的反应,全落在了仁王雅治的眼里。


    诶?真不说!他非要知道!


    仁王雅治开始了猜测,“是谁发消息来了?”


    下一步,缩小话题范围,仁王雅治也拿出手机,“把战绩汇报一下吧!”


    他刚赢下了准决赛的双打胜利,少年的情绪还未完全从亢奋中脱离。


    即使两人的对话看似结束,但真田弦一郎不会对他人的提问报以沉默,比起前一个问题「怎么了吗?」,还是「是谁发消息来了?」更容易回答。


    “是凪,”真田弦一郎开了话匣,接下来的句子流畅了起来,“他发来了猫的照片。”


    “什么?猫!”仁王雅治做出起了兴趣的模样,“能看看吗?”


    “…可以。”


    真田弦一郎点开照片,仁王雅治凑过去,发出感叹,“哇,蛮可爱的嘛,凪在哪里?”


    身为会给流浪猫喂食的好学生,仁王雅治还挺喜欢这些可爱小东西的。


    “我问问。”


    真田弦一郎缩小照片,当着仁王雅治的面在对话框输起了文字,而眼尖的仁王雅治也看到了凪圣久郎发来的两句话。


    ——真田学长,你看它像不像切原?


    ——切原说他也想上场比赛。


    噗哩。


    “是有点像赤也,”仁王雅治开始玩自己脑袋顶的头发,他揪着一缕额发,蜷在了手指上,“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


    真田弦一郎:“……”


    手自动打出了听到的句子,还发了出去……!


    “——咳!”


    真田弦一郎没理会身旁奇怪的声音,赶紧长按句子,打算把这条消息撤回。


    【真田弦一郎:你在如果是卷毛就更像了。】「已读」


    【凪圣久郎:确实,切原的头发跟海带一样。】


    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默默松开长按的拇指,继续打起了没问出的问题。


    仁王雅治艰难地止住了大笑,肩膀不停地耸动。


    【真田弦一郎:你在哪?】


    【凪圣久郎:定位-宫城县石卷市田代岛】


    【凪圣久郎:是猫岛噢!】


    由于要打字,真田弦一郎没再看场上的比赛了。


    准决赛的单打二,是立海附中毛利寿三郎VS四天宝寺忍足谦也。


    真田副部长开手机的举动并未引起队员们的不满,他们对立海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只有被安排在单打一的切原赤也觉得自己会大轴出场,正在场外热身。


    比赛是一边倒的碾压,场上的比分来到了四比零。


    立海附中4-0四天宝寺


    实力差距太大,看不出什么趣味,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发觉了仁王雅治的异常状态,“你们在干什么啊?”


    仁王雅治找到了倾诉人,“听我说啊文太,真田他刚才——”


    “喂,仁王!”


    尽管稍稍压低了分贝,网球副部长的声音还是席卷了立海网球部的区域。


    站在最前面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好友的疑惑,深蓝发色的队长问道:“发生什么了吗,真田?”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幸村。”真田弦一郎瞥开了视线。


    柳莲二知晓好友的说话习惯,“弦一郎说了两遍‘没什么’啊。”所以“有什么”的概率很高呢。


    “我知道我知道!”仁王雅治举手自荐,“我来说!”


    “太松懈了!仁王!”


    铁丝网内的毛利寿三郎:“……”


    后辈有活力是很好啦,可他比较想听到的是后辈们的加油应援诶……


    ……


    白中黑,很显眼。


    黑中白,同样显眼。


    田代岛的猫很亲人,两人逛了一圈猫岛,凪圣久郎的黑衣服就沾满了浅色的猫毛,凪诚士郎的白衣服则沾满了深色的猫毛。


    凪诚士郎拍了两下,又抖了抖衣服,发现根本弄不掉。白蘑菇加载了两秒,选择放弃。


    凪圣久郎眼睛不好,这种细如头发丝的小玩意,都不会在他的视网膜里显现。


    挑了两张肥嘟嘟的猫照,凪圣久郎再次发给两个表弟。


    【凪圣久郎:这边有只胖猫。】


    【凪圣久郎:那边有只狸奴。】


    “叮。”


    【阿侑:狸奴……狸猫的奴隶,意思这只猫是小弟吗?那他怎么胖的和猪一样!】


    “……”居然回复了。


    凪圣久郎切到另一边的窗口,宫治的消息仍是未读。


    点开宫由理绪的头像,凪圣久郎斟酌着用词:


    【阿姨,侑和治可以用手机了吗?】


    【等他们完成暑假作业,我会把手机还给侑和治的,现在他们还没做完呢。阿久想约侑和治去哪里玩的话,可以打我们家里的电话噢。】


    【是吗,刚才阿侑回复了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他手机自由了。】


    「已读」跳出来了三十秒后,宫由理绪的回复才发过来。


    【谢谢阿久告诉阿姨。】


    附加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宫由理绪当然不会把凪圣久郎的存在说出来,她刚进超市,估计那俩小子就是趁着她外出买菜时偷偷把手机拿了回去。


    摸摸口袋,宫由理绪放回购物筐,回了家。


    轻飘飘地开门,直奔楼上!


    然后和拿着手机的宫治撞了个正着。


    “……”阿久不是说拿手机的是侑吗?


    “……”妈妈怎么回来了!?


    “妈妈,你、呃,那个,”宫治强装镇定,左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这么快回来了?”


    宫由理绪一脸平静,“嗯,我没带钱包。”


    “钱、钱包啊…”


    宫治的声音有些颤抖。


    “砰!”


    二楼的主卧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动。


    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宫侑探出了脑袋,举起右手握着的东西,笑容略带局促,“妈我给你把钱包拿来了,快回超市去吧!”


    宫由理绪:“……侑,你从哪里拿的钱包?”


    “啊?就抽屉里……”


    “你怎么知道钱包在抽屉里?”宫由理绪语气危险,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宫侑气急,“我没偷钱!是刚刚拿手机的时候看见的!”


    “…”


    “……”


    “………”


    三个宫面面面相觑。


    “……笨蛋。”宫治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类啊?他是猪吧!


    ……


    【真田弦一郎:明天赤也会作为单打二出场。】


    后辈都从神奈川追到宫城了,连个出场机会都没有,确实会有些遗憾。


    【凪圣久郎:恭喜!】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真田学长,我是想恭喜切原出场,发错人了。】


    【真田弦一郎:没事。】


    【真田弦一郎:我和柳获得了双打冠军,幸村是单打冠军。】


    他知道啊,他昨天不是就在现场吗?真田学长他们也收到了他的照片……


    白发少年思维加载ing——


    【凪圣久郎:恭喜学长。】


    【真田弦一郎:谢谢。】


    凪圣久郎复制了一下那四个字,给另外两个学长也发了过去。


    顺便加了个姓氏。


    【幸村精市:谢谢。】


    【幸村精市:也恭喜凪的足球部夺冠。】


    另一边的柳莲二发来了差不多的回复。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


    【凪圣久郎:嗯,同乐。】


    ……


    宫侑没再回复凪圣久郎的消息了。


    从猫岛回到仙台,解决完晚饭后,两人逛起了特产店。


    “凉太、凛、樱、阿侑阿治……”凪圣久郎数着人头,“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樱不是在西班牙吗,阿久要寄给他?”


    “年龄不够,寄不了,”凪圣久郎指着腌制茄子的保质期,“等他回来当面给,或者交给凛,让他们家寄东西的时候捎上。”


    国际快递是要身份证明的,就连糸师冴寄东西回来,寄件人也是一个外国名字。


    “瓮瓮——”


    手机传来震动。


    【宇内天满:听说你们学校夺冠了?恭喜。】


    【凪圣久郎:嗯,同乐。】


    【宇内天满:……我乐什么?】


    【凪圣久郎:乐我们学校夺冠了。】


    宇内天满服了神奈川后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略过这个话题。


    【宇内天满:你什么时候回去?】


    【凪圣久郎:后天吧。】


    他们足球部是和网球部的人一起来的,明天就是网球部的决赛——由于网球有三项赛事,所以赛程要长一些——等网球部拿下团体赛冠军后,他们应该会一起回去。


    【宇内天满:明天,要不要来打排球?】


    【凪圣久郎:我要去看网球部的比赛。】


    【宇内天满:诶,你们网球部也留下来了啊。】


    【凪圣久郎:他们会赢的。】


    【宇内天满:还真自信啊,希望如此。】


    【凪圣久郎:晚上要和音留去逛祭典。】


    【宇内天满:…你还挺忙?】


    【凪圣久郎:歌前辈晚上有空吗。】


    【宇天内曼:是宇内不是歌(uta)!】


    【凪圣久郎:所以晚上有空吗?】


    【宇内天满:……有。】


    【凪圣久郎:那我们一起去祭典?】


    【宇内天满:行。】


    网球团体赛的决赛,切原赤也终于站上了球场。


    三局两胜的团体赛,让经验最少的一年级成为首发,只有立海附中有这份霸气和余裕。


    切原赤也不负众望,漂亮地赢下了比赛。


    第二场的双打,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获胜。


    他们的对手都是三年级,以一二年级为主力的立海却依旧赢得轻松,用事实把王者之名贯彻到底。


    团体赛的成员站上领奖台,幸村精市在台下拍手鼓掌,对部员点头示意。


    颁奖仪式结束,立海附中的网球选手都排在了一起,举起胸前的奖牌或奖杯。


    一年级切原赤也比了个大大的耶,露出大白牙,笑容青春肆意。


    咔嚓。


    网球月刊的记者留存下了这一刻。


    全中大赛网球的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三项,皆由立海附中拨得头筹!


    第32章 国一·暑假作业


    第二天就要返程,当晚定要好好疯玩一阵。


    足球部和网球部全员参与了仙台市的烟花祭典。


    凪圣久郎提前与部长打了招呼,拉着兄弟与新朋友会和。


    正当宇内天满亲口听到凪圣久郎喊出了“歌前辈”而额角微跳时,他听到了后辈对别人更过分的称呼。


    “梅?”


    凪圣久郎对着眼熟的梅红发像素人道。


    西冈初:“啊?”


    啃着苹果糖的西冈初转头。


    凪圣久郎一个趔趄,赶紧把手搭在了兄弟的肩上,勉强站稳。


    “哈哈哈……”


    梅红像素人啃梅红像素糖,像是在吃自己的头……


    西冈初:“……虽然不知道你在笑什么,但凪你这样子很欠、两个凪!?”


    青森离宫城不远,跨过秋田或岩手就能到,正值暑假,众人不急着回家,不少参加全中大赛的青森队员都选择留下来观赏仙台一年一度的祭典。


    凪圣久郎尽力止住笑声,“这是我的双子兄弟。”


    凪诚士郎记得西冈初,知道兄弟比赛结束后还加了对方好友。


    他老老实实打了招呼,说了名字,完成今日份社交。


    音留彻平做了自我介绍,一脸兴奋。


    去年的亚军!青森的王牌!被圣久郎打败的对手!


    宇内天满不踢足球,和一群初中生也没什么好聊的,但出于礼貌,他也报了个名字。


    西冈初略过几位不熟的人,反应过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梅(ume)。”


    “我的姓名里哪里有梅啊,要叫名字也好好叫初(hajime)啊!”


    这个时期的仙台祭典闻名全国,商店街的圆形拱门挂着闪亮的装饰,外地的游客和本地的参观者混杂在一起。


    一个路过的棕发男生戳了戳身边的人,“岩酱,有人在叫你?”


    “啊?”参加祭典的人很多,被称为「岩酱」的男生一时没找到同行者说的人,“哪呢?”


    “……不,应该是同名吧。”棕发男生收回视线,与那群陌生人擦肩而过。


    他和岩酱是幼驯染,又同样在打排球,他们的交友圈几乎都是重合的,没道理那群人认识岩酱不认识他啊。


    回到这边,宇内天满见到了新的受害者,竟有了“果然如此”、“又来了”的微妙安心感。


    大概是,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惨,就觉得平衡的奇怪心理吧。


    今天是出来玩乐放松的日子,尽管烟花和小吃在眼里都是像素方块,凪圣久郎也没有煞风景的把大家拖去玩球。


    玩闹到放完烟花,大家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


    到了返程的时间,凪圣久郎搀着困意绵绵的兄弟,登上了大巴。


    和教练报备过,反正巴士有几个多余的位置,坐一个阿士不成问题。


    省下的新干线费用再次一人一半!


    大巴开进了学校,带着冠军奖杯归来的网球部和足球部下车,前辈们去了部室,后辈们可以原地解散了。


    这里的后辈们指凪圣久郎、凪诚士郎、切原赤也三人。


    只有他们三个是一年级的。


    切原赤也不愿被排斥,背上网球包就把自己硬塞进了前辈们的队伍里,“我也要去!”


    凪圣久郎提着满满一袋子特产,也选择了和前辈们一起去往部室。


    足球部部长感动道:“凪…你……”


    凪圣久郎:“我只是去放一下包。”


    立海大离糸师家不远,把行李放了就能拎着伴手礼直接上门。


    糸师凛不在家,他去参加俱乐部的U12比赛了。


    “圣久郎君、诚士郎君,等一等,”糸师女士在打包回礼,糸师先生叫住了两位双子,“我们给凛买了手机,这是他的号码。”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建立新联系人,把号码输入。


    短信又贵又限字数,不过这个时候凛可能在训练或比赛,不方便接电话。


    凪圣久郎编辑了一条信息,告知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自己,又把自己的邮箱和LINE账号写上,发送。


    接过糸师女士递过来的礼盒,婉拒了进屋休息会的邀约,凪双子与糸师夫妇告别。


    回到学校,背上行李包,骑车回家。


    舟车劳顿,凪诚士郎一进家门就化成一滩白色史莱姆,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阿士,晚饭吃什么?”


    “请送到我的梦里,谢谢。”凪诚士郎安详地闭了眼。


    凪圣久郎把兄弟放到沙发上,挑拣出给黄濑凉太的礼物,出门见幼驯染了。


    和黄濑凉太吃完饭又打了一会排球回来,凪诚士郎已进入深度睡眠。


    凪圣久郎打开打包盒的盖子,对着沙发上的白蘑菇扇了扇。


    睡着的白发少年动了动鼻翼,困倦和饥饿在脑子里打架,最终食欲占了上风,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什么味道?”


    “是鳗鱼饭。”


    凪圣久郎盘腿坐在地毯上,见证着像素人眼睛处的方块一点点增大。


    “……我不想吃。”


    “那阿士想吃什么?我去买。”


    沙沙——


    衣料与硬垫发出阵阵摩擦声,凪诚士郎挣扎着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自家兄弟,眼睛半阖,“……不是不想吃鳗鱼饭,是不想消耗力气进食。”


    宫城距离神奈川有近四百公里,坐了大半天的巴士,又拜访了糸师家、最后骑车回家,凪诚士郎已经开通借呗,贷款了未来的体力。


    “阿久为什么不是魔术师?这样就能把食物变到我的胃里了。”


    “魔术师也做不到的吧。”


    “……唔。”凪诚士郎发出一道含糊的闷音。


    又饿又困。


    可是人类一顿不吃死不了,一觉不睡也死不了。


    他该先睡觉还是吃饭……?


    为什么人类不能边睡觉边吃饭啊……


    像素人不断变换的纠结表情,让凪圣久郎升起几分好笑,“要我喂你吗,阿士?”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凪诚士郎撑起身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去眼角的生理眼泪,垂眸望向捧着打包饭盒的兄弟,怏怏道:“……我会吃的。”


    “那我放桌上了。”


    “…嗯。”


    凪圣久郎洗好澡,挑了几张宫城的照片,发了条TimeLine。


    糊成鼻嘎索的鸭舌帽学长、瘦成闪电的狐狸、胖成猪的猫、变红的海带丝、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祭典小吃、烟花、垃圾桶、天上的黑方块……


    直接把动态当储存空间用。


    刷了会LineTime,给别人的动态点几个心,又陆续回复了给自己留言的好友。


    【宇内天满】:很奇妙的组合呢。


    凪圣久郎回复:嗯?哪个组合?


    【宇内天满】:乌鸦和猫。


    诶,原来那张黑方块是乌鸦啊。


    凪圣久郎回复:记得歌前辈的就读的是乌鸦高校?


    【宇内天满】:……是乌野。


    喔,宇内前辈也放弃纠正名字的称呼了啊。


    差不多了。凪圣久郎放下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书桌上的教材。


    集训和比赛填满了大半个暑假,凪圣久郎翻开作业本,对着一整片的空白,叹出一口气。


    题目是很简单,可是要写的字是一个不能少。


    “咔哒。”


    凪诚士郎拧开门锁,走了进来。


    未干的头发滴着水,落在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里。


    凪诚士郎瞥过来一眼,声音迷迷糊糊,“阿久要写作业吗?我做好了……”


    “谢谢你的心意,”凪圣久郎郑重道谢,“但是算了。”


    他抄作业和写作业的速度差不多,不如说抄作业还要扭脖子看另一本作业,反而更费时。


    “我放在书包里,阿久你需要自己拿哦……”与困意大战三百回合,凪圣久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吃了饭洗了澡,马上就要关机,根本没听清兄弟的回答。


    他最后的执念就是走到床边,然后一头栽——


    凪圣久郎拽住自家兄弟的胳膊,顶住凪诚士郎的肩膀,把人带出卧室,往浴室方向走去,“头发要吹干。”


    “……”没有回复。


    “阿士?”


    凪诚士郎:(--)zzZ


    又睡着了啊。


    ……


    凪圣久郎拍了一张作业。


    【凪圣久郎:数学题.jpg】


    【凪圣久郎:樱酱,你一定很想念日本的学校生活吧,你那边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西班牙还是白天,糸师冴大概在吃午饭,有空当,看见消息就回了。


    【樱:别这么叫我。】「已读」


    凪圣久郎又等了几十秒,没有其他的回复。


    “瓮瓮——“


    【樱:已读不回?】


    【凪圣久郎:我在等你回。】


    【樱:你是想我替你做暑假作业吗?做梦吧。】


    【凪圣久郎:你会吗?】


    冴在语言学校上了大半年,凪圣久郎的西语补习班同样上了这么长时间。


    在全西语环境,糸师冴的西语水平坐火箭似的增长,很快就超过他了,两人通话时变成了糸师冴教他西语和足球战术。


    而糸师冴比他大一届,按照正常发展,应该在西班牙学校读初二。


    不过就像上面说的,糸师冴在正式进入西班牙学校的课堂之前,学习了好久的语言。


    被挤压了这么多时间,凪圣久郎猜测,糸师冴的文化课成绩不可能会高了。


    对方那高一届的优势该被磨灭掉了。


    【凪圣久郎:樱酱,文化课还是挺重要的,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哦~】


    【樱:无所谓。】


    【樱:我不需要那些知识。】


    【凪圣久郎:哇,足球脑袋。】


    【凪圣久郎:但足球脑袋也不会知晓所有足球问题的答案,樱能解开每年的足球谜题吗?】


    【樱:什么?】


    凪圣久郎开始“嗒嗒嗒”打字。


    【凪圣久郎:足球以9m/s 的速度飞来,凛把它以12m/s 的速度反向踢出,踢球的时间为0.02s。以飞来的方向为正方向,那么足球在这段踢球时间内的加速度为?】


    发出的瞬间,「已读」的字眼就跳了出来。


    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地质问:


    【凪圣久郎:已读不回?】


    第33章 国一·海原祭


    【主题:听课】


    【不要学你哥,学校的课要认真对待啊。——凪圣久郎】


    【主题:?】


    【久哥,请问是什么意思?——糸师凛】


    糸师凛似乎没有LINE和INS账号,那天凪圣久郎给了几种联系方式,最终糸师凛发来了邮箱地址,两人的便通过邮件交流。


    【主题:学生】


    【意思是脑子里除了足球可以塞点别的。——凪圣久郎】


    糸师凛:“……”


    他是不是该再发一条刚才的邮件?


    九月开学后不久,就是立海二年级、三年级的修学旅行。


    部团只剩下了一年级,参加全中大赛的切原赤也隐隐脱离了一年级的新生队伍,加上切原赤也在队内赛中展露的暴力网球风格,使得一年级中根本没人敢和他搭话。


    倍感无聊的切原赤也从网球场溜到了绿茵场,和凪圣久郎一起踢足球。


    “副部长他们去了冲绳啊。”切原赤也觉得自己又被落下了,语气中裹挟了几分落寞。


    “冲绳离中国很近吧,”凪圣久郎挑走了足球,出声唤回切原赤也的注意力,“你报名海外研学了吗?”


    说起这个,切原赤也有兴趣了,“噢!报了!”


    和立海的百年建校史比起来,海外研学还算是年轻项目。


    下个月,就是立海第21回海外研学,目的地是中国!


    而在海外研学前,立海有一项更盛大的活动——海原祭!


    “戏剧部要和我们合作?”足球部部长一头雾水。


    找上门的戏剧部部长说:“你也知道的,很多部团都会在海原祭选择表演节目。”


    外表有个性的上台,动手能力强的做幕后,分工明确,还能靠剧本体现出己方的特色,比起千篇一律还要收费的咖啡厅和鬼屋,音乐剧和戏剧其实才是校园祭最有人气的项目。


    戏剧部部长振振有词:“要是我们也搞表演,不就把观众抢光了吗!”


    ……来参加海原祭的学生们也不太想看正经戏剧吧。


    凪圣久郎回忆了下去年的海原祭:


    篮球部在游泳池搞水鸭子竞赛;棒球部在烘焙球棒状的面包(法棍);田径部是全校寻宝;羽毛球部是攀岩抓鸟毛;剑道部和柔道部是打年糕;游泳部在篮球馆举行小鸡竞走……


    至于文化部团,小语种部团的虚拟神庙抽签;编程部是赛博占卜;辩论部是师生吵架体验;美术部是给推画速写;文学部是作文检查指导(代写);奥数部是口罩设计DIY;料理部展示铁锅是怎样炼成的……


    这些活动的主旨,说和部团有关吧,是有点的。可真正的核心……好像和它们的都没什么更深的联系?


    当然,也会有部团举办正经的竞技,比如数独大赛、猜谜抢答、绯句创作之类的。


    今年,足球部和戏剧部合作,地点在绿茵场,项目是——


    足球部部长:“智勇双全大闯关。”


    戏剧部部长:“立海立海向前冲。”


    足球部部长:“神绿茵场逃亡赛!”


    戏剧部部长:“魔角色人追逐战!”


    ——立海忍者勇士(Rikkai Ninja Warrior)!


    “这不是那个美国的闯关节目吗?”


    “没事,只是模仿一下名字,我都没计较美国人用了「Ninja」这个词……”


    “我们要准备一百万的奖金吗?”


    “怎么可能!哪来的钱?”


    “不准备些奖品吗,那谁会来费力费时的闯关……”


    “哦,我们和网球部合作了,通关可获得一张网球部舞台剧表演的门票。”虽然网球部那边是只要签到就能免费得门票……


    凪圣久郎按照前辈们的指示,对着参考图用力拼接手上的道具。


    白发少年陡然被晃了肩膀,前辈大叫道:“凪!这个齿轮不对!没贴合啊!你不要硬塞啊!”


    凪圣久郎:“……啊。”


    “啊什么,哇,那边也不对!”


    “不好意思,我没看出来。”凪圣久郎拔掉了被强拼在一起的部件。


    三年级前辈:“……”这样,呃……没坏,应该还能用吧。


    这小子也是有弱点嘛……大概动手能力不太行吧。


    “我来拼吧,你去戏剧部那里帮忙涂装好了。”


    “是。”


    不一会儿,有一年级的部员发出喊叫,“凪同学!你颜色涂出来了!”


    “你认识我?”这人不是戏剧部的吗?


    “我是你同班的岛村啊!”


    凪圣久郎努力辨认,可眼前的棕发像素人实在没有什么特点。


    “你这表情,绝对没想起我来吧!好了,我来涂,你去帮忙搬东西吧!”


    “好。”


    关卡建设需要很多道具,戏剧部的学生都比较文弱……


    “让开,你们这帮没用的家伙!”


    一个女生挥开两个站在器材头尾的足球部男生,娇小的女生钻进中间,把一块腹肌板扛了起来!


    这是室外使用的金属支架腹肌板,至少有三四十千克重。


    隶属于戏剧部的一米五女生肩不摇腿不摇,稳稳当当地把器械扛向了操场。


    隶属于足球部的一米七男生:“……”


    凪圣久郎照着女生的姿势,同样搬走了一块腹肌板,向同部团的没用像素人淡定点头,“加油。”


    不止是部团,班级也要组织活动。


    只是立海附中有部团学分的要求,几乎每个同学都有所属的部团,有些学生甚至加入了多个部团。海原祭是面向大众的,而部团比班级更能展现学校特色,所以学生的重心大多都放在了部团的节目。


    结果使然,班级为单位的活动,都很简单。


    关灯,拉窗帘,摆好桌椅,投影仪启动——


    二年A班,《蜡笔小新》重播


    二年B班,欧冠小组赛直播


    二年C班,老片欣赏《哥斯拉》


    二年D班,童年记忆《樱桃小丸子》


    二年E班,安利《钢铁侠》


    二年F班,《全能住宅改造王》


    ……


    ——立海教学楼,俨然成了一个大型放映厅。


    海原祭当天,凪圣久郎参加了足球部的“立海忍者勇士”挑战,一命通关,得到了一张网球部舞台剧的门票。


    然后又以凪诚士郎的名字报了一遍名,同样获得了一张门票。


    给凪圣久郎发门票的二年级前辈嘴角抽筋,“凪,你这家伙……”在这里薅羊毛呢!


    “你好,我是凪诚士郎,”凪圣久郎脸不红心不跳,“对吧,兄弟。”


    面容复制粘贴的白发少年懒散地站着,“是,我是凪圣久郎。”


    二年级前辈:“……”骗鬼呢你们!


    足球部部长见凪圣久郎戴着一顶金色假发,手拿一顶黑色假发,在报名表上写下一个新名字,“你好,我是黄濑凉太,我想参加这个项目。”


    足球部部长:“……”


    你冒充双子兄弟他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冒充一个和你完全不像的黄毛,是不是太过了?!


    “我觉得我们挺像的。”凪圣久郎实话实说。


    大家都是两个像素眼睛,一个像素鼻子,一个像素嘴巴。面部轮廓和五官细节什么的,在凪圣久郎眼中不存在。


    部长指向两个白毛身后的黑毛和金毛,“凪,你当我是瞎子吗?”


    “不是的,部长,我才是瞎子。”


    “……你别这么说自己。”


    部长叹了口气,抽出两张门票递给凪圣久郎,“不和你说了,既然朋友来了就好好带他们转转。”


    他是设计关卡的主力,自然知道戏剧部部长加了多少难度。《立海忍者勇士》不是一般人能挑战成功的,没必要为难后辈的朋友。


    凪圣久郎正色道:“我觉得凉太和凛能过关。”


    部长:“那你就别准备那两顶假发啊!”


    黄濑凉太探出脑袋,“小久小久,我想试试!”


    “哦,加油。”


    “好哟!”


    然后部长见证了这个小学六年级的黄毛,如一条灵活的犬类斩关过将,从终点处接过了一张门票。


    部长不信邪地望向后辈身边的黑发文静男生。


    黑发男生动作不显得蹙了一下眉头,被凪圣久郎拍了拍肩膀,修长的下睫毛轻颤,走上了起跑线。


    三分钟后,糸师凛夹着一张门票回来了。


    凪圣久郎问:“怎么样,难吗?”


    “有点惊险呢,好在过关啦。”黄濑凉太一脸庆幸。


    “真是稀松。”黑发男生轻飘飘地评价了一句。


    足球部部长陷入沉默。


    难道说,真是设计的太简单了?


    ……可自己都是勉强通过啊!


    这是不是说明,他超级弱??


    足球部部长开始自闭。


    网球部的舞台剧中,切原赤也被幸村精市提拔为主演。


    凪圣久郎看着舞台上,从墨绿色条纹海洋里诞生的海太郎(切原赤也饰),一路用网球收服了狐狸(仁王雅治饰)、小猪(丸井文太饰)、卤蛋(桑原杰克饰),和伙伴们踏上鬼岛,打败终极魔王(真田弦一郎饰)……


    ——本该是这样的。


    “嘿嘿,服部长,这次我绝对要打倒你!”切原赤也的眼睛隐隐发红,握着武器(网球拍)直指魔王,“然后你的领地和小弟将归我所有!”


    随着紧锣密鼓的噔噔背景音,舞台上拉起了一道网,被挑衅的魔王也掏出自己的法器(网球拍),站到了网的另一边。


    两人互放狠话后,战斗开始!


    “我要染红你!”


    “太松懈了!!”


    火焰纷飞、电闪雷鸣、血雨腥风,观众无一不为这真实的灯光特效惊讶动容!


    ——然而台上的人只是在打网球。


    期间,狐狸(仁王雅治饰)、小猪(丸井文太饰)、卤蛋(桑原杰克饰)也来帮忙,四对一,魔王陷入下风。


    真田弦一郎举起手臂,大声呼唤着自己的眷属。


    莲花妖怪(柳莲二饰)、眼镜妖怪(柳生比吕士饰)、红海带妖怪(不愿出示姓名的三年级前辈饰),来到了真田弦一郎的身边。


    不好——


    切原赤也接下了重重一击,身形飞了出去。


    ——海太郎被服部长(魔王的名字)打败了!


    特效消失,后台播放起马里奥的结算音乐,台前的灯光变得暗淡,帷幕缓缓落下。


    一道温和的旁白响起,声音透出几分遗憾:


    “今年的海太郎没有挑战成功啊,请明年再来吧。”


    ————————


    NG集


    关于糸师凛为何称呼凪圣久郎为“哥”


    来到立海上初中的凪圣久郎,部团结束后经常约凛出来踢球,偶尔还会在糸师家蹭饭。


    两人时常会打些无伤大雅的小赌,凛输多赢少,但之后一起吃棒冰的钱都是凪圣久郎掏的。


    美其名曰:凛是最小的弟弟呀。


    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天,三人去小卖部买棒冰。


    凪圣久郎把买来的棒冰递给凪诚士郎和糸师凛。


    “谢谢阿久。”


    “谢谢尼酱。”


    凪圣久郎:“!”


    凪诚士郎:“。”


    安静秀气的黑发小少年过棒冰,撕开包装,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声带说出了怎样的称呼。


    凪圣久郎啃了一口棒冰,用冰镇清醒大脑,“我没听错吧?”


    凪诚士郎同样吃起了冰,把包装袋扔进店里的垃圾桶,“没听错哦。”


    过了两天,凪圣久郎又来找糸师凛约球。


    这次的赌约是:


    败者要对着赢家叫哥!


    第34章 国一·海外研学


    白衬衫、蓝白条纹领带、深色校裤裙,一队又一队的立海学子从来自神奈川的巴士下车,在老师的指示下分批排在了东京国际机场的值机队伍里。


    与国内的修学旅行不同,海外研学的费用要高上许多,尽管面向三个年级,但最终的报名人数还是连冲绳行的一半都没有。


    历时四小时,立海学子们在中午到达了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取到自己的行李、跟随带队老师的步伐,再度坐上大巴。


    “这里就是中国啊。”切原赤也整张脸都贴到了车窗上,对路途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凪圣久郎做过攻略,一下飞机就让阿士帮忙换了手机卡,和亲友报了平安。


    凪诚士郎的眼罩还挂在脖子上,布料戴上,往座椅里一靠,继续昏睡。


    凪双子分到了同一支队伍,带队老师自然也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间房。


    放好行李,在酒店吃了自助。下午,研学就开始了。


    与立海附中展开交流的学校同样是一所大学的附中,


    学校举行了欢迎仪式,又安排了破冰活动。


    书法。


    经过演变,不少日本汉字与中国汉字有了微妙的区别。日文中,残酷的“残”右边有三横、天空的“天”是上面那横更长,春天的“春”的捺在第二道横线,真田弦一郎的“真”在中文也是查无此字。


    “凪,我找到你名字的简体字了!”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挨过来,手上还提着沾了墨水的毛笔,“看我再给你写一遍!”


    凪圣久郎:“……你请。”


    之前,切原就把他的圣(聖)写成了埾,这次有了更简单的笔画,应该不会写……


    用着交流学校的硬豪笔,切原赤也的字迹竟都有了几分潇洒感:


    【风圣久朗】


    “怎么样!”切原赤也得意洋洋。


    凪圣久郎:“嗯,和上次一样。”


    正确率都只有一半。


    参观了交流学校的校园设施,又品尝了当地中学的食堂。晚上,立海学子在议会堂听着安全教育的讲座,带队老师大致说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


    解散,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立海学子来到交流学校上中文课。


    切原赤也学着自己名字的发音,舌头都快打结了,满脸纠结,“吃鱼刺耶?”


    凪圣久郎:“不吃。”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衣襟。


    “怎么了?”


    “爸爸名字的发音……很奇怪。”


    凪植之至,对应的拼音是:zhizhizhizhi


    凪圣久郎查着声调,“分别是第三声、第二声、第一声、第四声。”


    白蘑菇试了试,“吱吱吱治?”


    “好像不对?”


    白蘑菇又试,“只吱吱字?”


    有立海学子问交流校的中国学生,“Do you have rats here?”


    句式非常口语化,口音非常日本化。


    中国学生:“What?”


    另一个立海学子凑过来,“Tom and Jerry,you know?We heard Jerrys voice.”


    中国学生:“Thats your friend.”


    凪诚士郎:O-O


    他才不是老鼠。


    下午,与交流校学生一起上课。


    语文课、数学课大家肯定听不懂,所以选择的课程是英语课和体育课。


    立海附中的外语老师很是专业,口音不会有罗马音味,只是今天来交流的这批立海学子才初一,已经被日式英语荼毒了十二年,猛然来到正宗的全英课堂,又被中国学生故意的“挖刺有内幕?”整得脑袋昏昏。


    在异国他乡的课堂,切原赤也再次在英语课上一头栽倒。


    体育课!


    换上运动服,大家按照老师的要求慢跑两圈热了身,正当切原赤也摩拳擦掌,打算靠球类比赛将英语课的耻辱洗刷时,中国学生在体育老师的笑容下,搬来了几根长绳和奇怪的羽毛球。


    切原赤也:“这是什么?”


    凪诚士郎:“束缚道具?”


    凪圣久郎:“羽子板?”


    立海学子圈在一起窃窃私语。


    游戏开始!


    Tug of war!Jump long rope!Eagles catch chicks!Kick the shuttlecock!


    【拔河、跳长绳、老鹰捉小鸡、踢毽子】


    输掉了拔河和跳长绳,立海学子以高机动力捉到了一堆小鸡,又在踢毽子时过于卖力,把自己的鞋送进了操场!


    “挖草!”立海学子已经把中国学生的口头禅学来了。


    凪圣久郎淘汰。


    “可恶,如果毽子是球型的话,我绝对能赢。”


    此时,场上只剩下了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


    “阿士!切原!要赢啊!”


    两人的水平作为初学者来说很是厉害了,可惜由于不熟练,还是略逊一筹,在总数上败给了对面。


    毕竟要他们踢出一个班数量的毽子,这得踢到天黑。


    晚上,大家以小组为单位在酒店房间集合,边聊天边写研学日记。


    第三天,带队老师请了导游和翻译,带大家去了故宫。


    迈入秋季的北京温度却不低,凪诚士郎用手扇了扇,闭眼感受着那一丝清风,“好闷,好热……”


    记得去日本皇宫的时候,一个多小时就逛完了?这边是不是快结束了……


    凪圣久郎听着导游的介绍,“日本皇宫占地两万三千平方米,中国故宫占地七十二万平方米。”


    切原赤也对万平方米没什么概念,不过这两个数字足以让他感受到差距了,他感慨道:“从外面看就很大了,结果里面更加大啊!”


    凪诚士郎:“……”大三十多倍,他们不会要在故宫里走三十个小时吧。


    似是看出了兄弟的忧心,凪圣久郎安慰道:“那是总面积啦,故宫还有好多区域没开放呢。”


    “……”那个“好多”是指多少?有九成吗?


    好消息,没走完每个角落。


    坏消息,走了半天——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参观天坛时,凪诚士郎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祭品,神魂飘忽。


    倒不是累的,有凪圣久郎这么一个好动的兄弟,凪诚士郎的体能差不到哪里去,纯粹是被热的。


    十月的北京,白天好热啊!


    晚上,大家看了交流学校准备的节目。


    凪圣久郎对发出尖锐爆鸣的小号(唢呐)起了兴趣,想着要不要带一个回去,以后假期阿侑阿治阿士赖床可以吹这个,比闹钟醍醐灌耳多了。


    切原赤也倒是对变脸表演连连惊奇,想着自由活动时买几个面具练练,回去让家里人大吃一惊。


    第四天,由于前一天的活动量较大,立海安排了大学参观。


    大家进入知名大学校园,还遇到了几位本国留学生。下午,立海学子去了科技馆,看到了会后空翻的遥控车。


    晚上,大家吃了当地特色菜,北京烤鸭、京酱肉丝、老北京爆肚、卤煮火烧……


    切原赤也的嘴里塞满了甜口的肉丝,“我喜欢!北京的东西都好吃,咳咳咳!”


    凪诚士郎啃着兄弟包给他的烤鸭卷,当一只不说话的进食仓鼠。


    凪圣久郎把喝了一口的白色液体递到切原赤也面前。


    切原赤也接过,一口闷……


    切原赤也的脸绿了。


    可是,在饭桌上把东西喷出来……


    ——实在太不像话了!


    耳朵似乎响起了真田副部长的呵斥。


    黑卷发少年艰难地吞下肉丝和豆汁的混合物,吐着舌头,“这丝,神么?”


    “是北京的东西。”


    “……”切原赤也憋出来一句,“我不喜欢北京的饮料。”


    当晚,老师们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明天集合时间比较早。


    第五天,立海学子在早饭前就上了大巴,前往一处广场。


    背景音是充满禅意的琴声,虔诚地让人想跪拜。


    在老师傅的率领下,大家打了一通太极八卦拳。


    回酒店吃了早饭,大家来到了“好汉城”——交流校的中国学生说的——蜿蜒崎岖的城墙伫立在绵延的山头,长达万里。


    切原赤也做眺望状,“看不到尽头啊,到底有多长?”


    一道温和的男声回答道:“能绕日本三周呢。”


    “部长?”切原赤也意外道,“还有真田副部长、柳学长也在!”


    柳莲二解释道:“我们的安排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行程有对调。”


    交流学校的空间有限,各个年级是分开展开课堂文化交流的。


    幸村精市向后辈举起相机,“我给你们拍照吧。”


    “诶,可以吗?”


    二年级的前辈笑着点头。


    “凪们也一起?”


    真田弦一郎:“……”凪们……这什么叫法啊,幸村。


    切原赤也站在两个凪的中间,两只手都摆了个耶。


    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久,比了个大拇指。


    凪诚士郎脑瓜子咕噜噜地转,右手比大拇指,左手比耶。


    比两个凪矮了十厘米的切原赤也对自己照片里的形象一无所知。


    幸村精市按下了快门。


    下午,立海学子来到了文化工坊。


    亲身体验了造纸技术,参观了纸艺长廊。


    晚上,在交流学校的议会堂,大家收到了研学证书。


    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


    逛了特产店,凪圣久郎买了货架上只剩下最后一顶的褐色帽子,凪诚士郎买了个熊猫玩偶。


    路过一个小区,凪圣久郎看到了个拿着兵乓球拍的中年人,他上前和中老年人靠瞎比划交流完毕,最后喊了一声“大爷”,对方把他领进了老年活动中心,切磋起了乒乓球。


    回到酒店,切原赤也敲开了凪双子的门,神秘兮兮地晃荡着手指,“凪,你看这个钥匙扣!”


    黑卷发少年的脸上好笑与惊奇并存,“是大便形状的!……咦?”


    他看到了凪圣久郎放在床上的褐色帽子。


    “你居然买到了便便帽!”


    “…什么帽?”


    “便便帽!”


    凪圣久郎:“……”这不是褐色的交通锥吗?!


    他还以为这是交通发达的北京名物特产帽!


    白发少年“噌”地望向兄弟,“阿士,你怎么不和我说?”


    凪诚士郎抿着嘴,慢吞吞地挪开了视线。


    他不是看阿久很喜欢的样子嘛……


    最后一个晚上,凪双子和切原赤也一起逛了逛北京的街道和公园,被城市的喧嚣闹得耳朵发懵,三人走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公园,还找到了半个球场。


    凪圣久郎心痒痒的,“想打球。”


    凪诚士郎难得的没反对。


    切原赤也往周边环视一圈,“唉,没人也没球啊。”


    白发少年掏出手机,准备捞人。


    【凪圣久郎发布了一条TimeLine】


    【打球吗?缺人又缺球!】


    【定位-北京市西城区后海公园】


    第35章 国一·入部申请书


    “你好友都在日本吧,这里可是中国啊。”


    切原赤也当场刷到了凪圣久郎的TimeLine,点了个心。


    “不少立海学生都在中国啊。”


    凪圣久郎不死心,“万一摇来的人数刚好能凑成球队呢。”


    “瓮瓮——”


    【西冈初】:你也来中国了啊!我也在中国!


    哦!还真有一个!


    打开西冈初的对话框,白发少年问:


    【凪圣久郎:是研学吗?】


    【西冈初:对啊!】


    噢噢!


    青森駄駄田,一堆足球人!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西冈初:定位-上海虹口区西江湾路凯德龙之梦】


    【西冈初:旁边就有个足球场!我们来踢球吧!】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凪!凪!我也在中国!】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起了个心眼。


    【凪圣久郎:北京?】


    【音留彻平:嗯嗯,我们昨天到的北京!】


    这个可以!


    【凪圣久郎:你在哪呢?】


    【音留彻平:定位-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兴善寺西街】


    【音留彻平:我看过地图了,旁边有个省体育场,凪你过来吧,我等你!】


    【音留彻平:有几个足球部的同学正好也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组局。】


    凪圣久郎:“………”


    “我发现,”白发少年音量不大,却刺着浓浓的怀疑,“踢足球的人脑子都瓦特了。”


    这次交流学习很成功,凪圣久郎的“挖草”和“瓦特”运用地非常熟练。


    “一个在上海,一个在西安……为了方便,我是不是该说,我们在郑州见面吧?”


    “是在不同的市吗?那确实不太方便,一时赶不过来,”切原赤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无厘头程度,“可惜我们的自由活动日已经快结束了,如果早点约的话还有可能……”


    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举起了拳头。


    凪诚士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赤也!!”


    凪圣久郎一拳砸到了黑卷发少年的脑袋上,当然,稍微留了点力。


    不然手会痛。


    切原赤也一个激灵,“对不起副部长呃……”


    凪圣久郎松开五指,甩了甩手。


    听了真田学长这么多次的吼声,他总算明白了,真田学长没有一次的愤怒是无缘无故的。


    “瓮瓮——”


    【西冈初:怎么了,干嘛已读不回?】


    【音留彻平:在忙吗,所以来吗?我们先去咯!】


    “为什么打我,凪!”


    “因为你上课没好好听。”


    切原赤也:“?”


    他都在你前座睡了一学期了,怎么这时候发难啊?!


    “你说抄了我作业,害得我被真田副部长教训了。”


    “啊,这个嘛……”切原赤也顿时泄了气,眼神左右乱飘。


    凪圣久郎删掉了那条LineTime,发消息给两个足球笨蛋,让他们打开地图好好看看。


    樱都不会这么没常识啊!


    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神色抑郁,“走吧,回去了。”


    凪诚士郎悄悄的,重新靠近。


    在阿久和LINE友人聊天时,他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准备,白蘑菇面露几分挣扎,最终说道:“我可以和阿久打球的。”


    切原赤也一惊,仿佛看到树袋熊要跑百米冲刺,“诶?凪弟弟你要打球!”


    凪圣久郎挥挥手,“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白蘑菇声音懒洋洋的。


    “嗯。”白发少年点头。


    虽然阿士愿意陪自己,自己是很感动,可问题是……他们没球啊!


    所以……


    凪圣久郎面不改色,一声“哈啰”一声“大爷好”地不请自来,加入了老年活动中心,和当地居民打起了乒乓球。


    乒乓球,英文又名桌上网球,切原赤也很快上手,与大爷们打得难舍难分。


    由于乒乓球重量很轻,切原赤也染红不了对手,而大爷们只当这个小伙子气急上头,就和他们喝酒上脸一样,完全没把黑卷发少年的恶魔化放在眼里。


    毕竟切原赤也叽里咕噜的狠话,他们也听不懂。


    凪圣久郎战了个爽,而被大爷一番血虐的海带有些枯萎。


    “切原,我们双打吧。”


    又是一番厮杀,两人以微弱的一分领先后,凪圣久郎选择逃避,“It’s time to go to bed!”


    他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和大爷们拜拜。凪圣久郎拉着黑海带前桌和白蘑菇兄弟,心情舒畅地走出了活动中心。


    第七天的大清早,立海学子们被老师们敲门叫醒,前往机场,打道回府。


    第二学期,学生们的选课也定下了。


    凪圣久郎的外语选了德语,凪诚士郎犹豫了半秒,和兄弟选了一样的课程。


    外语课变成了走班课,两人分到了一个班级。


    “我还以为阿士会选英语呢。”


    “课程的话,还是学点自己不会的吧……”爸爸妈妈交的私立学费是很贵的,每天上课走神睡觉倒不要紧,知识学会了就好。


    “阿士会英语吗?”


    “会一点吧。”


    和阿久比起来,他的爱好都算广泛了。会看电影、漫画、玩游戏……英语水平的话,日常交流应该没问题,至少能听懂外国人的话。


    凪诚士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能听懂这些的,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无字幕电影了。


    相比起来,他的口语还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也没啥问题,拼写出来给对方看就行了。


    至于阿久的英语……只能看球赛时学会的吧。


    和樱一聊天就是好几个小时,西语和英语都是从那家伙嘴里学会的……


    那家伙总不会连德语都会吧。


    ……


    “幸村学长住院了?”


    切原赤也很是担心,“突然晕倒,是低血糖还是高血压?”


    “幸村学长不会低血糖吧。”他最注重自己的身体了。


    凪圣久郎在LINE上慰问了总是迁就自己玩球的温柔学长,幸村精市也回复说没事,只是要做个详细检查,还反过来叮嘱后辈要合理训练,不要过度劳累。


    但直到十一月的运动会、十二月的高中大学参观会结束,幸村精市也没有返回学校。


    从切原赤也的口中,凪圣久郎得知幸村精市转入了东京的医院。


    十二月下旬,选手权大赛的地区比赛开始,凪圣久郎来到东京参加关东大赛,比赛结束后,他去金井综合医院看望了前辈。


    穿着病号服的深蓝发像素人坐在床边,几个小像素孩子围在他身边,与他说笑聊天。


    凪圣久郎敲了敲病房门,“学长。”


    “是凪啊,进来吧。”


    孩子们看到了幸村哥哥的友人来了,一哄而散,把空间让了出来。


    来探望前打过招呼,幸村精市对后辈的到来早有准备,“幸好你没再提什么水果,我这里的东西实在是解决不完。”


    深蓝发色的少年示意着床头的堆积如山的花束和果篮。


    “怪不得房间里是这个味道。”


    幸村精市的病房里没有医院大厅和走廊的那种消毒水与药物混合一起的闷涩化学气味,反而充斥着鲜花、柑橘、糖果的甘甜气息。


    凪圣久郎走进病房,先向前辈汇报自己的近况,“我参加了乒乓球的单人赛,拿到了关东大赛的优胜。”


    幸村精市知晓后辈的水平,“恭喜你,嗯……乒乓球?”


    不是足球吗?


    凪圣久郎坐在了待客椅上,“海外研学后,对乒乓球有点兴趣,就退出足球部了。”


    每个学生只能参加一项赛事,必须做出取舍。


    幸村精市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我也就现在打打了,单人赛结束后会换部团吧。”


    “是哪里不适应乒乓球吗?”


    凪圣久郎点了点头,“桌子超矮的。”


    他比乒乓球桌高了一米,每次屈膝下蹲弯腰……现在还不明显,可自己会再长高,未来打起来会更费劲。


    这个理由……


    幸村精市失笑,“确实,不止乒乓球桌,学校的桌子对凪来说也有点矮了吧。”


    凪圣久郎从不委屈自己,“我会和老师提一提的。”


    得换张高点的桌子,不然课间趴着休息都不舒服。


    “乒乓球选手权大赛在什么时候?”


    “在一月。网球选手权大赛已经结束了吧。”


    “是啊,十二月初就结束了。”


    相较于夏季的全国大赛,冬季的选手权大赛瞩目度和含金量不算高,因为秋季的选手权初赛和网球新人赛、JR集训撞了时间,实力更高的选手几乎会选择后者。


    比如切原赤也就报名了新人赛,真田弦一郎更是参加了JR选拔——Junior,青少年限定——并顺利通过,参加了集训。


    当然,并非所有的选手权大赛都无人关注,有两项冬季赛在一众体育竞技中尤为突出。


    一项是足球。由于决赛被安排在东京国立竞技场,这场全国级别的赛事还有另一个别名:


    「冬之国立」


    另一项是排球。以高中生为主体的选手权大赛、春季排球联赛,通称:


    「春高」


    二者皆与「夏之甲子园」有着相同格式的外号,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虽然上述比赛的主体是高中生,但由于初中与高中选手权大赛的类似,中学生的足球、排球选手权大会同样会受到不少关注。


    “对了,幸村部长,我带了这个。”


    白发少年在口袋里摸啊摸,隔了七八秒,掏出来一个黄色小球。


    幸村精市微微睁大了眼睛,“网球?”


    “其实是个玩具来着。”


    凪圣久郎把黄色小球一拧,球体分割成了两瓣,露出了里面的纸条。


    “给我的?”


    “真田副部长也经常给幸村部长写信吧。”


    “真田他那是——”


    书法课不知道写什么,干脆就把想说的话写下来,最后当作信件寄到这里。


    那些网球部的烦心事件……他还真想象不到弦一郎对着手机打字或是直接通话告诉他的窘迫模样。


    深蓝发色的学长展开了那张折叠在玩具网球里的纸张。


    钢笔字力透纸背,和赤也比起来是非常娟秀工整的字迹。


    读着这种字,心情都会舒畅不少。


    至于“信”的内容:


    这是一封入部申请书。


    ————————


    NG集


    关于音留彻平昨天在北京今天在西安的过程


    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半,飞机落地,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天色昏黑。


    音留下了飞机坐上巴士,瞄了眼时间,十点半。


    前一天兴奋到几乎通宵的音留靠在座椅上,睡死过去zzz


    十三个小时后


    晚上十一半点,音留醒了,他们到西安了


    音留一算:一个小时从北京到西安,看来很近。


    至于为什么晚上睡不着,音留把这当作了自己的兴奋。


    而那被吃掉的十二小时……


    足球少年不在意这种事啦~


    第36章 国一·选手权大赛


    圣诞节。


    凪圣久郎和兄弟父母一起吃了顿大餐,回家后,收下父母藏在枕边的圣诞礼物。


    躺在床上,群发完祝福,西冈初和音留彻平的头像框闪烁起来。


    青森駄駄田一如既往地进了全国,音留彻平所在的中学也终于在新制度下获得了全国的门票。


    但他们没在出场学校中找到凪圣久郎所在的立海附中。


    西冈初发来嘲笑,音留彻平发来问候。


    凪圣久郎发了张冠军奖杯的照片。


    【西冈初:炫耀啥呢!我知道你全中大赛是冠军!】


    【西冈初:本来想在这次选手权大赛和你再战一回的,唉呀,没想到你连全国都没进啊】


    【凪圣久郎:关东大赛的冠军怎么可能去不了全国。】


    今年初中大改了晋级制度:决出县冠亚军后,这两所学校将作为县代表参加地区大赛,地区大赛的前几名——名额由地区实力而异——才有资格前往全国。


    以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为例:


    日本分为九大地区,关东、关西、九州、东北……总名额增加,变成了六十二个。


    对一些地区来说,机会无疑是大大增加。比如北海道地区,名额从两个变成了四个,翻了一倍。


    关东地区的名额是八个,而关东有东京、神奈川、埼玉、千叶、茨城、群马、栃木共计七座城市,看似多了一个名额,实则不然。因为以城市为单位时,东京、神奈川是有两个名额的,关东地区整体是比去年少了一个名额的。


    以上的分配数量来自乒乓球赛事,不同项目的名额是不一样的。


    不过再复杂……只要夺得了地区冠军,进入全国是肯定的。


    【西冈初:骗谁呢,立海可不在名单上!】


    【西冈初:赛程表.jpg】


    【西冈初:难不成你们立海改名叫南丘了?】


    立海足球部在县大赛的准决赛遇上南丘,这次的赢家是南丘,立海止步于县四强。


    【音留彻平:赛程表.jpg(边缘有一撮梅红色块)】


    【音留彻平:凪,你们学校真没来全国啊……】


    【音留彻平:那南丘该有多强啊!】


    白发少年回忆了下,教练怎么说来着……?


    【凪圣久郎:全国四强。】


    【音留彻平:不,是冠军。】


    【凪圣久郎:?】


    【音留彻平:能把你们踢出局,南丘一定是冠军!】


    【宇内天满:地标截图(东京都渋谷区千駄ヶ谷站).jpg】


    【宇内天满:我要来东京了。】


    【西冈初:说话!难不成是输不起躲被子里在哭吧?】


    【西冈初:喂,你看赛程了没有,我在第二轮能碰到南丘,你要不要来看我们和南丘的比赛?】


    【西冈初:让南丘二轮游灰溜溜地回去】


    【西冈初:哎呀不好说,万一南丘连第一轮都挺不过的话……】


    跳出来的消息叮铃咣啷,凪圣久郎暂时关掉了提示音。


    宇内学长是排球部的。


    他来东京是为了……


    【凪圣久郎:放假了要去东京玩?你要不来神奈川吧,我带你去箱根泡温泉。】


    跨完年还能看看箱根驿传。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春高。】


    【凪圣久郎:看春高啊,行。】


    正好阿侑阿治也挺感兴趣的,带他们一起去吧。


    【宇内天满:乌鸦啄人.gif】


    【宇内天满:我进春高了!】


    【凪圣久郎:好的,作为东道主,我帮你买票。】


    【宇天内曼:……nana酱,你故意的是不是?】


    【凪圣久郎:你指什么呀,歌前辈~】


    【西冈初:凪圣久郎!你不是怕了我故意输掉比赛的吧?】


    【西冈初:别拿个假奖杯忽悠人】


    【西冈初:等会,那奖杯上写了啥……】


    【西冈初:……乒乓球?】


    【西冈初:大问号.jpg】


    凪圣久郎切换聊天页面。


    【凪圣久郎:终于发现了,你眼神真的不太行啊,梅酱。】


    【西冈初:你去打乒乓球了?!】


    【凪圣久郎:YES.jpg】


    【西冈初:temeidainano……%¥——】


    “阿士,假期去东京吗?”


    “不是本来就要去的吗?”乒乓球选手权大赛,就在东京啊。


    “我的比赛在下旬啦,那个时候已经开学了。”


    “……?”那不还是要去的吗。


    “妈妈工作调到东京了吧,虽然离神奈川也不算远……”但每天来回近四个小时,也太辛苦了。


    凪诚士郎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落到了妈妈的工作上。


    “唔……是很麻烦。”


    “让妈妈在东京租个房吧。”


    “……然后?”


    “然后我们就能住在东京的房子,省下几天的旅费,还能在梅酱和歌前辈面前冒充大城市的潮流男孩。”


    “阿久,你最近开始看漫画了吗?”这种虚荣心男主角不会受欢迎的。


    “不,我不太看漫画,”凪圣久郎否认,“是前部长被女孩子甩了,天天在LineTime上写作文,以自己的血泪史教别人谈恋爱。”


    “…阿久,喜欢看小说?”那种日轻恋爱里常有的桥段?


    “文学作品的话就算了,我喜欢看乐子。”


    “……”凪诚士郎想不到该说什么,干脆用两条缝线给嘴上打了个叉。


    ……


    凪夫妇还真采纳了孩子的意见,在东京租了房。


    凪植之至因为要去各处出差,前往东京的频率也不低,夫妻俩一商量,便在板桥区租了间旧公寓。


    旧公寓是ILDK(一客厅一卧室一厨房)户型,只是个暂居的落脚点。


    凪优栗花买了张床放置在客厅,这样孩子们来玩的时候也有个地方睡觉。


    凪家动作迅速,总之当凪圣久郎和朋友约在东京时,他就是个在东京有房的小孩了!


    今年的寒假,凪双子不会在兵库待很久,他们跨完年就去东京了。与外公外婆解释后,两只小狐狸冒出来,嚷嚷着他们也想去东京,宫由理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个儿子拖走。


    没收手机的成效出来了,宫双子已经会乖乖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了——虽然成绩依旧不上不下——寒假的作业不多,见孩子最近老老实实,宫由理绪就把手机交还给了他们。


    宫双子缠着表兄,几乎都成了凪双子的挂件,连睡觉时间都用手机给凪圣久郎狂发消息。


    宫治眼睛湿漉漉望着妈妈和外婆,宫侑对着爸爸和外公狂摇尾巴,在凪夫妇叹为观止的侑飞治跳表演中,宫双子终于获得了也能去东京的首肯。


    国立比赛的前两轮不全在东京,分别在神奈川、埼玉、千叶等五个球场进行,等到第三轮,比赛才会全挪到东京。到了四分之一决赛,场地就在如名所示的「国立竞技场」了。


    春高是在一月四号开始。


    一月二号,凪双子和宫双子在全家的送别下离开兵库。一月三号,凪双子带宫双子逛了逛东京,又去驹泽奥林匹克公园观看了一场足球国立的第三轮比赛。


    凪圣久郎对现场比赛还是很有兴趣的,宫双子对足球也很是了解,凪诚士郎就是个拎包陪玩,四人找了个前排座位,看起了比赛。


    左边的两只狐狸叽叽喳喳,右边的白蘑菇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脑袋上突然迎来了一股压力。


    “凪圣久郎君,好久不见啊。”


    凪圣久郎被压得回不了头,没想到初中生会来高中生的比赛场地,“五个月也没有很久吧,西冈初君。”


    后座的运动服少年挑起与头发同色的眉毛,“原来你知道我这个手下败将的名字啊,真是荣幸。”


    “不敢不敢,脚下败将。”


    西冈初:“……”


    手掌骤然握紧。


    “梅酱梅酱,手下留情……你握力是多少?”


    “48KG.”


    “对不起,请放过我的头,它要被捏爆了。”凪圣久郎无表情地棒读。


    西冈初松开了手。


    这边的插曲自然引起了宫双子的注意,两人噌地转头,神情是一模一样的好奇,“谁啊谁啊,是阿久的熟人吗?”


    西冈初再次见到一对双胞胎——他第一轮和来自鹿儿岛的中学的比赛里,就有一对双胞胎——喉头一哽,声音有些僵硬,“你朋友?”


    凪圣久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确定没被西冈初戳出个洞,“是弟弟。”


    西冈初:“……你家,挺厉害的。”


    兄弟姐妹的长相都是复制粘贴的,拍证件照都只用拍一份,怪方便的。


    五人一起在附近的定食店吃了饭。


    梅红发色的少年撑着下巴,觉得自己最近遇到的双子含量属实超标,“我把南丘踢回去了,他们不可能来东京了。”


    青森駄駄田和神奈川南丘分到了同一小组,二轮游的南丘中学即使在选手权大赛重新进入全国,也没有来到全国的中心——国立竞技体育场。


    和四分之一决赛就能进入国立竞技场的高中生相比,初中生只有决赛那一场比赛能踏入国立草场。


    “足球没有靠地区选拔的成绩分配全国名额吗?”凪圣久郎之前看了一眼西冈初发的赛程表,发现参赛学校大多还是一县一学的规模。


    作为新赛程的参与者,西冈初自然了解过,“用了啊,但是结果和往年大差不差。”


    青森和宫城都是东北地区,东北大赛中,他们駄駄田提前和另一所东北豪强白鸟泽来了一场,踢得确实爽。


    “大差不差?是差不多的意思吗……”


    “你居然听不懂?噢,这好像是我们那边的方言来着。”


    凪圣久郎和西冈初聊得有来有回,宫双子猪狗一样地闷头干饭,有吃的堵住嘴,两人难得安静了一会。


    凪诚士郎是一株不多话的蘑菇。


    “那再见了,”西冈初后面还有训练和比赛,不能久待,而对着姓氏一样的兄弟,他顺势叫了朋友的名字,“圣久郎。”


    白发少年一手与西冈初拜拜,一手点开宇内天满的聊天框。


    【凪圣久郎:歌前辈,到东京了吗,打球吗?】


    第37章 国一·乌野的春高


    宇内天满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小半年没见的、比自己小了四届的后辈——


    体育馆门口,一只好不容易飞出宫城县的乡下黑乌鸦自闭了。


    ——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小半个头!


    不仅如此,凪圣久郎一拖三,带了个明显比自己高的双子兄弟不说,还带了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学生!


    就算宫治宫侑还有三个月就升学成初中生,也改不了他们快要一米七的事实!


    参加春高的球员要上报身高体重摸高等数据,这些数据会制成册子,卖给来看比赛的观众——其中不乏一些大学教练和俱乐部球探。


    宇内天满,高二16岁,黑发略翘,鞋底有跟,对外自报一米七。量身高时只踩着袜子,又被乌养一系压扁了头发,表格里写着刺目的167.4cm——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摸高成绩。


    ——336cm.


    超过身高一倍的跳跃力,乌野的最瞩目的王牌主攻。


    值得欣慰的是,后辈没有拿身高说事。


    “宇内学长,你们是依据地区大赛的排名进全国的吗?”


    “噢,你说那个九区争霸啊,”这是学生们给新模式取的绰号,“我们大概要过两年才会实行吧。”


    “所以今年的高中仍然是县选拔模式啊。”


    宇内天满的右边唇角没忍住扬了扬,又故作镇定地撇平,“是啊。”


    县决赛打败了一众竞争对手,尤其是常年独占那个名额的白鸟泽,被他们乌野撕下了翅膀!


    纯黑运动服的一众乌野人窃窃私语,“宇内说要去接朋友……”


    “宇内学长在东京竟然有熟人吗!好厉害!”


    “特地来看比赛的吗?”


    脊背笔直的乌养一系哼了哼,一声大吼唤回了插科打诨的小乌鸦们的神智,“聚在角落干什么!过来训练了!”


    臭小子们不知道春高时的东京球场有多难约吗?这个球场还是他靠老友的人脉才租到的,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得珍惜!


    “来了!”


    “月岛,你去把宇内叫进来!叙旧什么的练习完再说!”


    月岛明光应声道:“是!”


    身高一米八的浅褐发像素人从体育馆小跑出来,“宇内!教练让你快点回去!”


    刚和友人开了个头的宇内天满:“…嗯,凪君,我要回去练习了。”


    “我们可以看看吗?”凪圣久郎语气中带着期待。


    两只黑发狐狸也难得没有吵闹,眼睛亮闪闪的。


    参加春高的学校的练习——!


    想看——!


    被直率后辈的热情砸中,明明是冬天,宇内天满却感到了几分灼烫,他挪开视线,看向月岛明光,暗含求救讯号,“……我要问问教练。”


    头发染上灰白的乌养一系“嘁”了一声,“在角落待着,不许妨碍我们。”


    明天就是开幕式和第一场比赛了,乌野没有时间懈怠,他不可能把宇内天满放出去招待朋友。


    “了解!”×3


    两对双子缩进了角落。


    凪诚士郎找了个位置靠着,拿出手机打游戏。


    宫双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解说起来。


    “啊,阿久的朋友上场了?”


    “他不是替补啊。”


    “看起来不是呢。”


    “他打什么位置?自由人?”


    “不对!他在练扣球……嘶!”


    乌养一系站在裁判专用的高位上,有一个运动服少年推着球筐站在他旁边,乌养一系扔完一个球,运动服少年就递给他一个。


    前几个球他抛得高度都差不多,近一米九的高中生上前,乌养一系丢出的球的高度略微浮升了一点。


    轮到宇内天满,乌养一系表情不变,他十指贴着球,每一个皮肤组织都触碰体会着三色球的外感,一道轻微的空气摩擦音响起,排球被乌养一系老练地抛起。


    宫侑:“这个球——”


    双子的脸上浮出讶异和不解。


    宫治:“——是不是高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他们就坐在场边,离球网很近,白发少年睁大眼睛,尽力看清黑翘发像素小人的动作。


    宇内天满没理会场外的杂音,或者说他已经听不到了。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短袖,黑色的护膝。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空中的排球,大脑计算着最佳的击打点。少年脚步稍缓,助跑来到网前,在排球即将来到最高点的瞬间,他双臂后摆,宛若展开了一对漆黑的羽翼!


    “咚”的一声!鞋跟踩踏地板的声响,直直敲进了众人的心底。


    宇内天满小腿发力,骤然起跳!


    这份训练不止是针对攻手的扣球。


    前一个扣完球的乌野队员相当自觉地钻过了网,在网的另一边做起了拦网的训练。


    此时,站在宇内天满对面的,正是他的前辈、身高一米九的副攻。


    几乎在宇内天满跃起的同时,副攻早有准备地屈膝跳起,手臂精准地挡在了排球的直线路径前。副攻对自家队员十分了解,他知道宇内天满的扣球技巧高超,开始判断后辈会往哪边打斜线球。


    可下一秒,副攻的表情怔住了。


    因为球网对面的瘦削身形直直上升,竟然超过了自己手臂的高度——不,他们的摸高差不多,没理由宇内天满会比他跳得高那么多——是时间!


    宇内天满的小腿弯折、脊背后仰、左臂平衡,整个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顿住了刹那。


    哪怕只是多了零点零几秒的停滞,但在对面拦网受到重力拉扯下落时,也可能会拉开十几厘米的高度!


    副攻的身形不受控制地下坠,瞳仁中映出了宇内天满的下颌弧线。


    “砰。”


    没有用斜线球和其他技巧,宇内天满就这样轻盈地、以绝对的高度优势、在拦网的正前方,将三色球扣到了对方的场地!


    饶是同校的队友,也惊讶于自家球员的又一次突破。


    乌养一系满意地勾起唇角。


    “哒哒……”


    三色球在地板上反跳了几下,滚动着静止了下来。


    场外的四小孩观众区,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因为宫双子震惊地没合拢嘴。


    数秒后,宫侑结结巴巴地找回语言,“他、那个,阿久的朋友,那个矮子……”


    宫治瞳仁颤动着,“跳得贼高啊。”


    自带吵架buff的关西腔听起来有种阴阳怪气感。


    立志成为最棒二传手的宫侑观察力细致,“不止是高度,阿治、阿久,你们看到了没?!”


    凪圣久郎只看到了球,“扣杀真帅啊。”


    宇内天满的扣球不是直线型——指球路、球网、球场能形成一道三角形——他的球路是有弧度和变化的,力道也不大,似乎藏着跳飘发球那样的不确定因素……


    ——想接接看宇内学长的球。


    这个教练抛得球是带旋转的,如果宇内学长扣到了无旋转的平整球,他是不是真的能以扣球的姿势打出发球时才能出现的那种判断不了球路的飘球……


    ——想给宇内学长托球。


    足球有一种落叶球,在射门时踢中皮球的中心、让皮球没有旋转,受到空气阻力后左摇右晃,在最后又突然下坠,让门将措手不及。脚能踢出来,手能扣出来吗……


    ——想自己扣球试试。


    “唉……想打球。”凪圣久郎叹气。


    坐在球场边看别人训练是什么新型刑罚吗,大脑和内心都蠢蠢欲动,偏偏身体不能上场只能干瞪眼。


    宫侑用手指戳了戳自家表哥,小声道:“阿久,我们去角落打吧。”


    作为同样看得手痒的一员,宫侑的执行力一流,黑发小狐狸已经在兄弟的掩护下叼回来一只三色球了。


    也不知道场上的高中生是发现了还是装没发现,不过他们有整整两框球,确实不缺这么一个排球。


    三个小孩抱着球,鬼鬼祟祟来到了体育馆一角。


    白蘑菇在原地扎根的,没有挪盆。


    凪圣久郎想试试扣飘球。


    宫侑对托出无旋转的球这项挑战兴致勃勃。


    宫治帮忙抛球和捡球。之后三人轮换。


    “嗒嗒嗒”的清脆皮球落地声从对角传出,乌野高中生们喘息间看了两眼,“宇内,你的朋友会打排球啊?”


    “大概吧。”


    ……凪不是足球部的吗?


    托球的二传姿势到位,起跳扣球的攻手动作也很顺畅,三人围成一个小圆轮换,每个人……还都打得挺好。


    宇内天满收回目光,很快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四位少年在第二天来到了春高的体育馆,开幕式过后,众人根据提示版的指示,找到了乌野的球场。


    一位浅褐色头发的高中生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认识但要有礼貌。


    凪双子:“前辈好。”


    凪圣久郎拽住了对着体育场指来指去大喊大叫的宫双子。


    宫双子:“……你好。”


    这谁啊。


    月岛明光看来,这四人就是纯粹的小孩,他也没介意,带着他们来到了乌野的应援席位,同时做了自我介绍。


    凪圣久郎在开幕式听到了乌野高中是时隔多年再进春高,便向当事人询问:“月岛学长,你觉得你们的排球队怎么样?”


    “我们的队伍……”月岛明光一愣。


    明明初中是作为王牌出赛,这样的他在乌野高中,却连一个替补都不是。


    但在他眼里如此强悍的乌野,却也只在他高中的最后一年,扣响了通往全国的大门。


    “哔!”


    裁判吹哨,下方的比赛开始了。


    己方球场黑压压的一片,六位球员目光如炬,闪着骇人的精光,洞察着对手的每一刻动作。


    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群居的乌鸦撕得粉碎!


    被自己的脑补好笑到。三年里,连冷板凳都坐不上的月岛明光释然道:“我们的队伍,很强噢。”


    森北VS乌野


    19:25


    21:25


    森北0:2乌野


    第一轮,乌野晋级!


    ————————


    月岛明光,排球片场,月岛萤的哥哥,比宇内天满大一届的前辈。


    NG集


    乌野排球部的传说:《关于宇内天满为什么是神》


    夏季IH前、期末考试前夕


    一众前辈和同级生来到宇内天满面前,虔诚叩拜。


    宇内天满的额头挂下黑线。


    二年级的宇内天满:“有这个时间,你们不如多复习……”


    三年级的前辈出声:“不要打断我们的祈祷!”


    二年级同级生念念有词:“天满天满保我过关。”


    一年级后辈不明所以:“前辈们是在干什么啊?”


    三年级的排球部部长走过来,“啊,在宇内还是一年级的时候,当时排球部有个学习超不好的前辈,几乎每次考试都不及格。升学前,前辈说了几句玩笑话,还给宇内上了供——”(供品是坂之下商店的一只包子)


    “——然后,他考上了东大。”部长放下一颗炸弹。


    一年级后辈震惊:“诶?诶!诶——!”


    排球部部长上前,递给宇内天满一盒牛奶,宇内天满推拒了半天,最终相当无语地接过。


    部长双手合十,“天满大神,保佑我们决赛出圈!”


    宇内天满:“业务超过了!我又不是排球神!”


    一年级后辈懂了,原来宇内学长是学问大神——天满神在宫城的分神!


    他战战兢兢地靠近,也开始祈祷:期末一定要及格呀!


    今日的参拜仪式结束


    宇内天满:“部长,那个前辈考得是东北的一所普通大学,不是东京大学。”而且人家最后一年很认真的在复习。


    排球部部长:“我又没说东京大学,我说的是东大啊。”


    东北的大学怎么不是东大了?


    第38章 国二·春天结束


    乌野止步于春高的“魔鬼第三日”。


    春高的第三天,会进行两场比赛——三回战和四分之一决赛——熬过了这一天,就是半决赛与决赛,四强队伍将在中心球场开启最终对决!


    ……以上的这份未来,与败者无关。


    黑色球衣的乌野队员对着乌野应援席的诸位鞠躬道谢。


    “收拾好自己,我们晚上就回去了。”乌养一系神色平静。


    作为一个每年部团都拨款不足的县立高中,他们参加合宿的车程费用和在东京租赁球场、住宿伙食费都是靠商店街大家五十円一百円的捐赠,比赛没赢,也没有球员受伤生病,他们实在不好意思乱花那些经费。


    乌野是来东京比赛的,不是来玩的。在东京的三天,凪圣久郎自然不会让备赛的高中生陪自己玩排球,只是看着他们一场又一场的练习,和……站上东京体育馆仅有的几场正式赛。


    宫侑宫治热情不减,乌野淘汰了,其他学校的比赛还在继续,打了个招呼后,宫双子就跑去另一边的球场看比赛了。


    凪诚士郎对排球不感兴趣,他靠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凪圣久郎的视线扫过这篇区域的乌野观众,很多人还绑着乌野町的头巾——大家特意从老家远赴东京,只为了现场看他们町高中的比赛……


    一位年纪略大的中年人嘟囔着,“……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明明刚刚骂得最狠的也是他。


    白发少年起身,拍拍蘑菇的脑袋,用动作表达——观众席很安静,凪圣久郎也顺从气氛没说话——自己去下面看看。


    白蘑菇不想动,他摇了摇手机,示意电话邮件联系。


    来到选手通道,凪圣久郎对着黑压压的乌野排球部犯了难。


    高中生们翘起的头发被汗水溅湿,外套遮住了露出手臂皮肤的球衣,也挡住了10的背号。


    失策了,该把阿士拉下来帮忙认人的。


    凪圣久郎只好用身高来找宇内天满。


    只是乌野排球部的自由人也是黑发,又和宇内学长差不多高,其中还有一个黑短发的经理,怎么还有一个黑像素小人?凪圣久郎在三个嫌疑宇内身上转来转去,企图辨别出属于宇内天满的特征。


    “你怎么了,凪。”


    从洗手间出来的宇内天满发现这个初中后辈在对着他们队的自由人、经理、指导老师看来看去。


    “第四个……”


    宇内天满听见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头。


    “什么?”


    “我是说,”声音对了,眼前的黑发像素人是正牌宇内学长,凪圣久郎把组织好的语言说了出来,“我有一个朋友,他夏季全国大赛败于白鸟泽,终于在选择权大赛一雪前耻,冲出了宫城,参加了全国的比赛,但是……”


    球场上气势惊人的乌野小巨人颓着脸,“不要说了,好丢人。”


    “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主人公都是自己,没必要用第三人称再描述一遍吧。


    果然乖巧后辈都是错觉啊……


    “真遗憾啊。”


    “是啊。”


    “音留都没来东京,就回宫城去了。”


    “嗯,所以下次……诶?”


    宇内天满面上的疲惫惊得褪去,“你说音留?”


    他对这个名字不太熟,但也不是未有耳闻的生人。全中大赛凪来到宫城时邀请的另一个凑数人,就姓音留。


    至于为何记得……自己是不会像凪那样打个球比个赛就和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加上好友的,只是他对凪圣久郎印象着实很深,连带着那天的记忆(篮排)也很清晰。


    “对啊,音留是二轮游呢。”


    足球的选手权大赛场地分布在各地,西冈初说他们在第二轮把南丘踢回了老家,而音留彻平的智英中学也被别校打败,“他们连到东京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宇内天满:“你不会觉得,我听到这个会好受一点吧?”


    他们都是宫城的代表校,又都没挤进全国决赛圈。尽管算不上朋友,乌野小巨人还是对音留彻平产生了感同身受的惋惜。


    “不,我的意思是:音留来不了东京,我和他的碰面取消了,”凪圣久郎诚挚地邀请道,“所以打球……所以要一起逛逛东京吗?”


    宇内天满:“……”


    然后逛到球场开始打球是吧?


    “哈哈,”几声短促的笑音从喉头发出,宇内天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点,“我很想答应的,不过很抱歉,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


    乌野在春高输了,他不会找理由,不会推卸那几个失误的责任。


    ……但是,他的人生还在继续,他还可以打排球。


    宇内天满重新挂起微笑,似乎卸下了一些什么,轻松了许多,“我下次来东京,一定会和你打球的。”


    白发少年眨眨眼,“那说好了噢。”


    ……


    春高结束。宫双子被宫由理绪勒令回了兵库,开始补作业。


    西冈初的学校撑到了最后,在国立竞技场踢了决赛,梅红发色的少年身形倾斜,绷紧的大腿全力踢出了那粒足球!黑白球滚动间拨弄着草丝,穿过对手的两腿之间——酷似梅西的贴地射门让解说和观众都震惊不已。


    足球月刊给这位小将冠上了「小梅西」的称号。


    西冈初拍了张冠军奖杯给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没回复。


    一周后,凪圣久郎拿到了乒乓球单打赛冠军,他尽量把优胜奖杯摆出了同样角度,这才拍照回复了在爆炸边缘的西冈初。


    初一的第三学期,凪圣久郎递交了退部申请。在乒乓球部长同样不舍的挽留下,凪圣久郎挥手再见,说他还会来找大家打球的!


    部长:“……”他不介意你去别的部团玩的,就待在这里嘛!


    一月底,黄濑凉太奔到凪圣久郎的家里,请求小伙伴给他补课,以备考立海附中。


    凪圣久郎看着黄濑凉太鲜红夺目的分数,眼皮子跳了跳,“你怎么现在才复习?”


    “因为去年小士小久也是这时候开始的啊!”黄濑凉太有理有据。


    凪圣久郎:“……你加油。”


    他只能说……他会尽十分力。


    剩下的三百九十分就要靠凉太自己了。


    黄濑凉太在题海里游了一周,咕噜咕噜地沉到了底。


    二月,立海附中放榜。


    黄濑凉太和糸师凛都没考上。


    “呜哇!那个考试超难的!小久和小士是怎么考上的!?”黄发像素人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在碎碎念,“幸好小凛也没考上,小凛,我们去一所中学吧!”


    糸师凛:“……”好吵。


    凪圣久郎道出事实,“按照地区分配,你俩怎么都不会在一所学校吧。”


    糸师家在靠海的湘南,黄濑家在镰仓北面的神奈川第一小学附近,距离可不近。


    自从凪双子就读了立海附中,黄濑凉太已经孤单好久了,他哭唧唧地抱怨,“转学!我要转学!”


    三月,黄濑凉太转学去了东京。


    工作突然被调职,黄濑夫妇紧急搬家,没忘崽已经算很上心了。


    【~神奈川打球组织~(4)】


    【黄濑凉太:QAQ】


    【黄濑凉太:小久!小士!小凛!我会想你们的!!】


    【黄濑凉太:挥手.gif】


    【凪圣久郎:再见。】


    【糸师凛:再见】


    【黄濑凉太:你们好冷漠啊!小士都不和我说告别一下吗!】


    凪圣久郎将手机底部的麦克风移到白蘑菇面前,“和凉太说再见。”


    啃着汉堡的凪诚士郎嗓音含糊,“再见……?”


    【凪圣久郎:语音-3’’】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孤单背影.jpg】


    【糸师凛:一桌食物.jpg】


    难得大家(没有凉太)齐聚,凪圣久郎约了立海附中的足球部和糸师凛一起踢球,结束后凪圣久郎请两个弟弟吃麦当劳。


    糸师凛拍了张满盘的汉堡炸鸡、甜派奶昔,发到了群里。


    【凪圣久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噢。】


    【黄濑凉太: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吃M记!】


    【黄濑凉太:课间还能借一借没带的教材书和作业!】


    【黄濑凉太:放学后再并肩来到快餐店里吹空调,点一杯奶昔聊班里的趣事!】


    【黄濑凉太:狗狗大哭.gif】


    他理想的初中!他的青春校园生活!都没有了!


    凪圣久郎拉近镜头,对着仅有一份的薯条拍了个特写,点进糸师冴的聊天框。


    【凪圣久郎:新鲜出炉的薯条.jpg】


    【凪圣久郎:嘬嘬嘬】


    【樱:?】


    【凪圣久郎:抱歉,中国学来的坏习惯。】


    【凪圣久郎:怎么不回群里的消息?】


    【樱:你真闲。】


    【凪圣久郎: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噢。】


    【樱:……】


    【樱:我知道。】


    四月,立海附中开学。分班。


    切原赤也还在D班,凪诚士郎也分到了二年D班,倒是凪圣久郎去了A班。


    午休,三人在操场见面。


    切原赤也叹气,“今天的数学小测,没一道会的。”


    凪圣久郎接话,“好巧,我是没一道不会的。”


    切原赤也很悲伤,“凪,你走了,我的作业……”


    说到这个词,黑卷发少年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他做贼似地东张西望了一会,确定没有可疑的副部长出没,这才继续道,“作业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一个凪吗?”凪圣久郎示意躺在球网后方的白蘑菇,“你可以问问他,阿士会给你抄的。”


    “唉,我不是要抄作业啦。”他的学习信用在网球部已经归零了,学长们天天拿他的成绩说事,真田副部长和柳学长还会不定期地抽查。


    再怎么相熟,学长也是学长……而且除了杰克学长,大家都会捉弄他!


    “遇到不会的题,我想请教你一下。”


    切原赤也不想再重演因期末不及格而失去参赛机会的过往了。


    凪圣久郎答应下来,“行啊,A班也不远。但你真的不选阿士吗?他和你一个班诶。”


    “你弟弟他……”切原赤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知道凪诚士郎绝对不是坏人,只是自己的这种微妙感……


    黑卷发少年难得的情商在线,说话委婉了一分,“我跟他合不来。”


    凪圣久郎:“……切原,我要告诉真田副部长你包里有游戏机。”


    “什么!?”切原赤也后跳一步,警惕道,“可恶,你居然和副部长狼狈为奸!”


    白发少年面无表情,“作为网球部的一员,我有责任替真田副部长监督每一位部员。”


    “网球部……”黑卷发少年呢喃着,“的一员?”


    切原赤也反应过来,立刻兴奋地凑上前,“凪你加入网球部了?”


    第39章 国二·体检


    “诚士郎!哎呀你们兄弟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我跟凪一样叫你‘阿士’好了。”第二天的午休,切原赤也捧着游戏机,坐到了凪诚士郎旁边,只留凪圣久郎一个人在绿茵场上踢球。


    在两人组队嘎嘎乱杀一通后,切原赤也把昨天的自己踢进了河里,“阿士,我跟你超合得来的!”


    凪诚士郎:“……哦。”


    操场上的白发少年颠着黑白球走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切原赤也操控着按键,“今天课间!”


    虽然凪诚士郎会上课睡觉吃东西,但他不会玩手机打游戏。


    他下课打。


    去洗手间路过了凪诚士郎座位的切原赤也,一眼认出了凪诚士郎在打的游戏和他沉迷的正是同一款!


    那款游戏有多人组队的专用地图,切原赤也想玩很久了。


    不是没有人玩游戏,是没有人玩这款游戏。


    丸井学长是街机派,仁王学长是电脑派,切原赤也自己是游戏机派——虽然他游戏厅也去,电脑游戏也玩,但到底不如随身携带的游戏机方便。


    而作为一个上课做梦下课被老师训话的学生,切原赤也在班级的朋友也不算多,和他一样玩游戏机的更是一个没有。


    靠一款游戏集结的男生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


    加入了网球部后,凪圣久郎要参加每日的早训。


    早训的时间在七点,加上洗漱吃早饭的时间,最晚六点也要起床了。


    凪诚士郎:“……zzz”


    网球部的练习量比足球部和乒乓球部都要大。


    奇怪的是,明明网球部没有教练,训练项目却相当科学且合理。


    “这都是柳的功劳。”真田弦一郎抱臂站在场外,监督着新生的挥拍训练。


    “诶……厉害。”那个眯眯眼像素人。


    凪圣久郎搬着一筐网球走向了球场。


    全国二连霸的成绩就是最好的招新简章,立海新生排着队提交入部申请表,比去年的人还要多。


    不过网球部的训练会在初期就劝退大半的人,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实力不错、具备一定网球经验、打算和立海一起冲向全国的野心家。


    网球部经常与他校打练习赛——每周都有。向立海网球部申请练习赛的初中一抓一大把,可就算是挑挑拣拣把练习赛申请的最强中学选出来,那些选手对立海正选来说也是不够格的,练不出什么名堂。


    柳莲二经常和幸村精市联系,在征得部长的同意后,网球部开始进行双线练习赛。


    与一般中学打比赛的是普通球员,而正选则与网球部的毕业前辈或者他校的高中生练习。


    入部第一周,凪圣久郎就报名了队内排位赛,拿到了正选的位置。


    而在第一周过去后,凪圣久郎的运动量指数式增长。


    倒不是立海附中突然加大了训练,是记录完情报的柳莲二看出了凪圣久郎的余裕,给后辈加了铅板负重。


    “凪,你对身高有期望吗?”柳莲二问。


    “啊?”


    柳莲二注视着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后辈,“如果你不介意未来可能会矮几厘米,负重训练可以再……”


    “我介意!”腿部肌肉的酸涩在向他抗议,凪圣久郎抢答,“柳学长,请不要掐灭我的身高!”


    “我明白了。”柳莲二不会无视后辈的自主意识。


    他又问了凪圣久郎对训练内容的看法、身体近况、日常饮食。


    听闻凪圣久郎会吃各类微量元素的补剂,柳莲二看到了新的操作空间,眯眯眼军师转向在球场上雀跃的红发少年,“不知道文太还能不能长点个子。”


    文太是……“丸井学长吗?”


    “嗯。”去年11月的体检,文太堪堪突破一米六。


    小一届的赤也都比文太高了。凪的个头更是直逼他和弦一郎,可能都达到了一米八吧。


    “体检快来了,大家的数据是时候更新一下了。”


    每年的第一次体检安排在刚开学不久的四月中下旬,这时候网球部的人还很多,去年他们没有细读每一位部员的体检报告,只是登记了身高体重这些基本数据。


    精市的急性神经炎突然发作……柳莲二认为有必要掌握网球部所有部员的健康状态。


    以年级、班级为单位,立海附中的体检开始了。


    表格提前发给了学生,由家长填写过敏史、慢性病史、用药记录、近期的手术记录和住院情况。


    凪优栗花拿起签字笔,“今年春天怎么样?”


    去年体检查出了杉树花粉过敏,两个孩子在花粉季上下学时都戴了口罩。


    “我觉得还好?”凪圣久郎没什么自己打喷嚏的印象。


    凪诚士郎在一旁跟着点头。


    “那就好。”


    私立学校的高端检查需要自费,凪优栗花把自选的项目全勾了,在联系方式一栏填上自己的邮箱。


    学校会把账单发给监护人邮箱,由监护人汇款到指定账户,无需让孩子带现金再统一交给老师。


    体检当天,凪圣久郎拿着自己的项目单,在各个检查室来回跑。


    身高体重体脂视力听力都是最基本的。


    3D扫描仪检查脊柱侧弯,心肺听诊,腹部触诊,牙科检查,骨密度检测,过敏原筛查,尿检,血检……还多了几项去年没有的神经系统检查。


    网球部的群聊中,柳莲二发了消息:体检结果出来后,发给他,由他根据部员的身体情况制定更合适的训练菜单。


    凪圣久郎熄屏,抬头看到了穿立海校服的白蘑菇。


    他搂上对方的肩,晃荡着手上的体检单,问:“你身高多少?”


    “……凪同学?”


    耳边是一道陌生的男音,手下是立海学子的僵硬躯体。


    显然,他对于凪圣久郎突然的亲近不知所措。


    不知是害怕失礼还是自身性格拘谨,总之,这个外形酷似白蘑菇的白发像素人没有反抗的动作,任由凪圣久郎挂在了他的肩上。


    “抱歉,我认错人了,”凪圣久郎很干脆地承认了错误,“我以为你是我兄弟。”


    “……是。”尽管他觉得自己和凪同学一点都不像,不过凪同学是从后面扑上来的,可能只是单纯地用发色认人了吧。


    “说起来,”凪圣久郎反应过来,这人叫他「凪同学」,可自己对这只和阿士有几分相似的白发像素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凪同学不知道吗?你在立海的人气很高啊。”


    夏季全中大赛,率领县四强的足球部拿下冠军,冬季选手权大赛又拿下了乒乓球的优胜。


    加入网球部仅仅半个月,就取得了正选的席位。


    “哦。”凪圣久郎不为所动。


    “我们还是同班的。”


    “…嗯?”凪圣久郎发出一个疑惑音。


    同班有只白蘑菇,他怎么没注意到?


    “我也是网球部的。”


    “……啊?”凪圣久郎的脑袋上亮出一个大问号。


    部团也是同一个?不会吧,他完全没印象。


    凪圣久郎把记住的网球部部员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你不是正选吧?”


    立海网球部没有白蘑菇发型的人啊。


    “嗯,我不是正选。”


    不要说能上场比赛的首发,他连代表立海附中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加入网球部一年多,他不是没有争取正选位置的野心。可就是因为参加过队内练习,和正选部员们有过比赛,他才深知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你叫什么?”


    “玉川良雄。”


    “这样啊。”


    凪圣久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视线越过玉川良雄的肩膀,找到了正版白蘑菇。


    “喔,我兄弟在那边。”


    看出凪圣久郎的离开之意,玉川良雄主动道别,“再见,凪同学。”


    凪圣久郎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医生不会在体检单上写什么信息,数据都是存在医生那里的,凪圣久郎从兄弟口中问出了他的身高。


    “阿士,我比你高0.7厘米,你得加油了。”


    凪诚士郎并不在意这0.7厘米,但他还是顺着兄弟的话回答,“我会努力的。”


    几天后,体检报告出来了,凪圣久郎把文件转发给了柳莲二。


    二年A班,凪圣久郎观察起自己班里的同学。


    清一色的黑毛棕毛褐毛中,忽然混进了一个白毛!


    为什么?他刚开学的时候也是扫过班里的学生的,那个时候没有白毛啊。


    “你之前请假了吗?”凪圣久郎向右边的玉川良雄询问。


    玉川良雄茫然地摇摇头,不明白凪同学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没有。”


    “你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自己又不是瞎子,白毛也是挺显眼的特征了,没道理自己毫无所觉啊。


    这人甚至是自己的邻座。


    在网球部也一样。


    穿着立海大土黄色的队服,玉川良雄与新生一起进行基础训练,他是唯一的白毛。偏偏凪圣久郎真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见他。


    凪圣久郎与旁边的切原赤也搭话,“你认识那个白毛吗?”


    “喝!”切原赤也每一次挥拍都很尽力,听见凪圣久郎的询问,他顿了一下,停下动作,“哪儿?那个白头发的?谁啊?我不认识啊。”


    “那是玉川。”


    说话的是褐色皮肤的学长——桑原杰克,比起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他对立海网球部的后辈很是关心,还会指导他们训练,“是个挺努力的后辈,吊高球打得不错。”


    “是吗。”


    切原赤也没兴趣地扭过头,继续挥拍训练。倒是凪圣久郎呢喃了一句,彻底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住了。


    “鸡蛋猪排,”挥拍结束后,凪圣久郎找到正要自主练习的白毛部员,“打球吗?”


    “……凪同学,我叫玉川。”


    第40章 国二·青学的成绩


    凪圣久郎发现这位鸡蛋猪排的实力还不错……可以说,在二年级的部员里,他绝对在最接近自己和切原赤也的那一批成员中。


    于是午休时间,在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沉迷游戏机的时候,鸡蛋猪排成了凪圣久郎的新陪玩。


    邻座的玉川良雄:“凪同学,你是故意叫错我名字的吗?”


    下课时一声“鸡蛋猪排!”,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已经有好几位同学给他发作业本、找他有事相谈的时候,脱口而出“鸡蛋猪排”了。


    他本人是不太在意,就是听久了……难免容易饿。


    市区预选赛的前一周,网球部组织一次了外校练习赛。


    对手是东京都的柿之木中学。


    金井综合医院


    柳莲二根据部员的体检报告制定了新的训练项目,他把更改过的练习菜单交给幸村精市过目。


    深蓝发的病号服少年接过,“真是辛苦了,柳。”


    他的人缘很好,班里的朋友会把每日的学习笔记发给他。幸村精市有不懂的问题也会及时向老师询问,成绩是一点没有落下。


    空余的时间,他会观看立海附中的比赛录像。


    这是自去年幸村精市入院后,立海附中新出的规矩。


    在取得对手学校的同意后,每一场的练习赛过程都会由场外的部员录下,而不管是正选的视频还是普通部员的视频,都会送到幸村精市的手中。


    入院后,被制止剧烈运动的幸村精市把以往的训练时间放在了技术追求上。


    他会观看职业比赛,听取专业网球教练的讲解,分析校内练习赛……新入部的一年级一次都没有见过他们的部长,幸村精市却已经对他们了如指掌。


    纯洁的白色病房没有消磨他的野心。


    不如说正相反,他的野心每年都在增长。


    去年的这个时候,幸村精市想的是不仅是团体赛的冠军,他要立海包揽网球所有赛事的优胜。


    而今年,幸村精市不止想要立海附中的三连霸。


    他想要立海附中一直赢下去。


    “与柿之木中学的练习赛,出场的有哪些人?”幸村精市问。


    柳莲二报了一连串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完全没印象的名字,幸村精市频频点头,对柳莲二的安排很满意,“那些孩子们确实还需要磨练。”


    由于是练习赛,不一定要遵循正式比赛的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场数,两校都希望自己学校的部员能够多打几场比赛,所以选中参加的部员,都是可以上场打球的。


    “领队的是谁?总不能是凪和赤也吧。”这次出场的都是些一二年级的部员,三年级正选则和高中部一起,约了另一场练习赛。


    柳莲二报了另一名三年级部员的名字。


    这位同级生很有韧性,会主动请求加训,每次队内挑战赛也会参加,却总是惜败于正选成员——以他的实力,放在其他学校早该是正选了——尽管如此,他也一直没有放弃,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加认真。三年级的正选都很认可这位努力者。


    幸村精市无奈一笑,“不是正选的话,赤也不会那么听话吧。”


    实力至上这个词对切原赤也是相当合适的诠释,早在切原赤也一年级的时候,大家就都看出来了,这个后辈总想往他们正选的队伍里挤,同级生中,除了实力不错的凪,他几乎不会搭理任何人。


    “有凪和他一起,赤也会守规矩的。”柳莲二倒是放心。


    练习赛的安排告一段落,立海网球部的军师点开先前切原赤也发来的体检报告,“赤也的血压有些偏高,我想到他打球时极易情绪激动……所以我想安排一下赤也的双打。”


    与场外无法干涉的单打不同,双打的队友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同伴的状态,及时发现异常。


    幸村精市表示赞同,“确实,二年级的双打是该配合起来了。”


    不然丸井、仁王他们一毕业,立海附中的双打队伍就没有合适的接替者了。


    ……


    白发少年和黑卷发少年辨认着红墙上的学校名牌。


    “青春学园……”凪圣久郎读出了这座学校的名字,“我们练习赛是这所学校吗?”


    切原赤也晃着脑袋,“不是吧,我们的练习赛对手是柿子干中学。”


    “车次没错啊。”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查看路线,“……啊,坐过站,到终点站了。”


    他戴着耳机听歌没留意站台播放,切原则是睡死了过去,还是他看到外面出现了学校才叫醒切原,两人急忙下车。


    得去对面的车站,等同班次反方向的车坐回去。


    “切原?”


    “青春学园,我想起来了!”切原赤也的记忆回放,“这里有个挺厉害的网球选手。”


    凪圣久郎也来了兴趣,“谁?”


    他才加入网球部不久,可以说对各学校的网球强者一点都不了解。


    “好像是叫……手冢?”去年关东大赛中,这位选手在团体赛中打败了他们的前辈。


    立海附中这样的霸者,网球部的正选都是全国级别的实力,而且现在的几位三年级学长,都对青春学园的手冢另眼相看。


    切原赤也调整了一下网球包背袋在肩上的位置,就要迈步往里走,“来都来了,去找手冢比一场吧!”


    至于约练习赛的柿子干学校,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学长们也都没来,肯定是一堆弱者……


    白发少年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切原!未经允许,我们不能和其他学校的人打比赛的。“


    这是去年三年级、现已毕业的前辈们吃到的血泪教训,立海附中树大招风,在非正规场合,万一被恶意之人伤到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切原赤也不会不敢违反规定,他主要是怕被逮到……会被副部长制裁。


    黑卷发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怎么办——”


    “青学的成绩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去年见过他们学校的手冢吗,是全国还是关东大赛,团体赛还是个人赛?”凪圣久郎引导着切原赤也。


    “嘶……关东大赛的团体赛吧,但我没在全国看见青学。”抵达宫城后,切原赤也看过全中大赛的团体赛分配,青学不在名单上。


    至于单打赛和双打赛他就不清楚了。


    “我们去年关东大赛的决赛对象是?”


    “冰帝。”


    这个学校去年的关东大赛亚军,里面有两个他在网球甩卖会遇到的家伙,所以切原赤也记住了他们。


    “决赛不是啊,那只能是准决赛遇到的了。”关东大赛四轮就会决出冠军,听学长们说,前两轮都是碾压局,不存在被对手扳了一句的说法。


    青学在准决赛被立海打败,这样的话……“关东四强,算可以了。”


    切原赤也没明白凪圣久郎的用意,“怎么了,突然问起青学的成绩?”


    “至少比柿子干要强吧,”凪圣久郎领着切原赤也往对面的公交站走去,“我们可以和部长提议,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和青学的练习赛。”


    学长们向切原赤也说明过幸村精市的病情,他没太听明白,但他知道幸村精市会时不时的肌肉无力,这些琐事麻烦部长不太好吧。


    “部长不是在住院吗,练习赛的事就交给副部长和柳学长呗。”


    “你在说什么啊,”巴士来了,两人从后门上车、取了券,来到座位上才继续交谈,“幸村学长才是部长啊。”


    以前就一直是幸村学长在做的事,即使幸村学长不来学校了,这些事似乎还是由他来负责的。


    “呃,但是部长要安心静养身体……”他们还把部团的事交给部长,太让他操心了吧。


    “幸村学长最重视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他觉得力不从心,会让其他三年级学长帮忙的。”凪圣久郎在手机上告诉学长领队自己和切原会晚到一点。


    “或者,切原。”


    白发少年切换聊天框,直接和幸村精市说了青学的事,“你主动请缨,帮忙分担一下幸村学长的重任。”


    “啊……?”切原赤也没想到会从凪圣久郎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手指不确定地指向自己,“我来?”


    他来和别校安排练习赛?


    切原赤也头脑风暴了一阵。


    唔,如果他有这个权力的话,今天他就能大大方方走进青学,和立海的名义和手冢交流,说不定就能打上球了——这样就不算私下和他校比赛!


    好像……可以有?


    ……


    手机一前一后地收到了两个后辈的消息。


    凪圣久郎说了他们今天坐过站,看到了东京都有个青春学园,听切原讲这个学校的实力不错,便问立海能不能和青学来一场练习赛。


    前因后果都阐述清楚了。


    切原赤也的消息就很简略。


    他自荐可以帮上部长的忙,由他来联系练习赛的学校。


    幸村精市的面上出现一抹担忧,“……赤也不会进了青学吧。”


    这已经算是委婉的说法了。


    他们知道这个脾性火爆的后辈……可能是直接杀进了青学网球部放狠话当面挑衅所有人。


    “这个倒没有,”柳莲二收到了带着一二年级去柿之木中学练习赛的同级领队的消息,“就像凪所说的,他们巴士坐过站到了青学,会晚一点到柿之木。”


    “青学啊,他们有点墨守成规了。”


    三年前,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在Jr大赛(青少年比赛)后遇见了手冢国光,并与他进行了比试。


    真田弦一郎败于手冢国光,之后也一直有关注他,知道对方入学了青春学园后,就一直期待着在关东和全国的舞台上再见到他。


    只是,青学网球部的坏境……


    去年的亚军冰帝、他们的部长迹部景吾,与幸村精市一样,在一入学就大刀阔斧地整顿了网球部、当上了部长。而手冢国光则受制于青学严苛的前后辈制度,一年级在默默捡球,即使二年级当上正选,也没有在关东大赛与真田弦一郎对上。


    “就让赤也去探探路吧。”


    升上了三年级,幸村精市也思考过继任者的问题,既然后辈主动提出,那就他去试试。


    柳莲二心里给切原赤也增加了几门话术交流课,表情不变,“你决定就好,精市。”


    ……


    收到部长的许可,切原赤也异常兴奋,给柿之木中学的正选全打趴下了。


    “走了,凪!”


    凪圣久郎在另一边慢悠悠的7-5、6-4、7-6,还没和正选们打完。


    “诶?再等等啊,至少让我把这几轮着打完……”


    “快点啦,之后你想打多少球我都陪你打!”如果太晚,青学网球部的人都回去了,他和谁沟通练习赛的事啊!


    “好吧。”


    凪圣久郎遗憾地看向对面刚站上球场的像素人。


    五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走出了被铁丝网包围的柿之木球场。


    与他作为对手的柿之木学生跪倒在球场,瞳仁猛颤,冷汗止不住地从皮肤渗出。醒目的记分牌立在场边:


    6-0


    ————————


    NG集


    切原当部长可能出现的景象有:


    带着网球部全员迷路——咦,不对吗,我记得是这么走的啊O-o?


    期末考试前夕,部员们轮番上阵给部长补习——可恶!什么AB区间,网球场的A区和B区就没有重合点啊!


    在网球部成立纪念日把大家全带去游戏厅打格斗游戏——太松懈了!下一个,快过来,看我染红你们哇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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