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青春学园不限制外校学生进出,穿着立海校服的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就这么走到了网球部的所在地。
几个体操服的一年级男生搬着器材进进出出。
两人来到了铁丝网的大门前,向里张望着。
“在打交通锥?”切原赤也观摩着青学的练习。
凪圣久郎:“……”原来是交通锥啊,他还以为是便便帽呢。
两位外校的学生很快被青学的网球部众人发现了。
“他们是谁啊?”正在捡球的堀尾聪史疑惑道。
“没见过的校服,好像也不是周边的学校。”
站在铁丝网边的大石秀一郎语气友好,“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
“啊,是的。”有幸村部长的允许,切原赤也很有底气,丝毫没有偷看人家训练的心虚。
他自报校门,嗓门洪亮,“我是立海附中的王牌,传说中的切原赤也是也!”
凪圣久郎:“……为什么加了个‘是也’?你不如直接叫‘切原是也’好了。”
立海附中!全国二连霸的连胜队伍!这所学校的大名,全国网球部的部员就没有不知道的!在几位部员震惊之时,大石秀一郎表情依旧淡然,没有把立海捧得很高,“是神奈川的代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手冢啊不对!”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切原赤也紧急撤回,“我是来代替立海和青学约练习赛的。”
“立海和我们……”
“……要组织练习赛?”
乾贞治凭空掏出了笔记本,翻找着他曾经搜集过的立海附中资料。
“手冢,你怎么看?”事关和他校的交流,大石秀一郎向手冢国光征求起了意见。
戴着眼镜的少年面容严肃,“切原赤也,你是二年级的吧。”
尽管从那次Jr比赛后,手冢国光就没和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有过正面交流,但他知道这两人是神奈川立海网球部的正副部长。
两校组织练习赛这种事,怎么也得顾问老师、教练、部长级别的人物来沟通才对。
面上不显,手冢国光心里却实打实地产生了几分怀疑。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起来,凪圣久郎替队友解释,“是真的,幸村部长让切原来的。”
“原来如此,”被龙崎堇顾问全权交付了教练职责的乾贞治上前,他手里的笔记本写着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手冢,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提议。”
还有十天就是地区预选赛,今天是周日,他们正好可以在进行一周的新训练后,与外校组织一场练习赛,测评下部员们的水平。
乾贞治去年就搜集了全国大赛的公开录像带,并完完整整地看了好几遍。他认出了自称“切原赤也”的学生确实是立海附中的正选。
另一位白发的立海学生……虽然他没见过对方,可对方背着网球包还和切原赤也在一起,很明显也是立海附中的网球部部员。
而这个时间,他们出现在东京,还都带着网球用具,只能是因为和他校的练习赛。
综上所述,切原赤也口中,立海附中想与他们青春学园组织练习赛的可能性……非常高!
那可是全国二连霸的立海附中!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手冢国光明白了乾贞治的潜台词,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他个人不怎么在意部长对部长的“阶级平等”,只是为了防止一场空,手冢国光确认道:“切原,你是可以代表立海的吧?”
被手冢国光和真田弦一郎相似的刻板话语影响,黑卷发少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是的。”
“那么日子就在下周天,可以吗?”
切原赤也对自家网球部的训练日程是很了解的,他们的练习赛一般都在周三和周日,像青学这种位于东京、在神奈川县外的学校,自然是要放在周日的。
“可以,至于具体的时间……”
代表立海附中网球部与他校沟通,对切原赤也来说还是第一次,与站上全国球场完全不同的感觉与类似的颤栗,让切原赤也表现出了与在部内——闯祸后辈——截然不同的模样。
黑卷发的少年对着他校的部长侃侃而谈,由于今天就是从神奈川来到东京青学,这条路线还活在他的脑子里,“……坐这个班次的巴士,到XX站就可以了。”
大石秀一郎看向不知为何又产生冲突开始互怼的桃城武和海堂熏,心里的小人无奈一叹。
不愧是王者立海,连下一代——明明才刚升入二年级不久吧——都有如此的气魄。
在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交谈具体安排时,凪圣久郎溜到了球场,对着视野里的各色便便帽(交通锥)凑近观察。
“Nya~你在看什么呢?”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这个发型,他只认识一个人!“毛利前辈?”
“诶?”
暗红色的卷毛方块二号指指自己,“我叫英二,菊丸英二哦。”
“喔。”名字里都有个二,果然是毛利前辈二号。
“你在好奇我们的训练方式吗?”菊丸英二尾音上扬,做出了恰到好处的疑问。
“这个便……交通锥,”凪圣久郎对称呼卡壳了一下,“把它倒过来,要求部员把网球打到里面,更有难度吧。”
这种交通锥的顶部是一圈小圆,立起来的话,头重脚轻,不怎么稳定,风大一些就会被吹倒。
凪圣久郎补充道:“比起把交通锥打倒的力度,还是训练定点回击的精准更好吧。”
“……?”菊丸英二歪歪头,扣出一个问号
倒不是听不懂凪圣久郎更改后的训练方法,只是单纯的在疑惑,一个他校的学生,居然会给他们提意见……
乾贞治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确实如此,非常好的建议。”
凪圣久郎转身,见到了黑发刺猬头方块。
他向着对方点点头。
“你是立海网球部的人吗?”乾贞治没有急着离开,他和菊丸英二打了个手势,菊丸英二回了个OK,把新方法落实下去。
“是,我是凪圣久郎,和切原一样是二年级。”
乾贞治报了名字和年级,继续问:“你也是正选?”
“是的。”
“失礼了,方便的话,我可以询问你一些问题吗?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啊,你问吧。”
“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乾贞治没有掩饰目的,他的笔记本就摊在凪圣久郎的面前。
手冢是全能应变型,不二是反击型,河村是力量型,海堂是稳守突击型……每个人的打球方式和擅长技能都不同,乾贞治最了解的球员就是自家青学的。
凪圣久郎有点懵,“看到球就打型选手?”
察觉到这位立海后辈理论知识的薄弱,乾贞治科普道:“以你们的立海为例,幸村和真田都是全能型,莲…柳是主动攻击的数据网球,丸井是网前截击型,桑原是正面防守型,柳生是发球和技术型,切原是底线攻击的速攻型……你觉得自己和谁的风格像?”
仁王的资料还不够,但他初步判断仁王也是全能型。
眼前的男生是资料为零的立海正选,乾贞治镜片后的眼睛冒着精光,恨不得把对方全身上下都扫描一遍。
凪圣久郎更懵了,“都挺像的?”
和大家一样啊,都是把己方场地的球给打回去。
“……”乾贞治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是吗。”
没问出来啊,那么下周的练习赛,更要好好观察一番……
正式成为立海正选后,柳莲二就评估过凪圣久郎的打球类型,他当时给出了全能型的答案,不过凪圣久郎没在意这个结论,转身就抛到了脑后。
那边切原赤也和手冢国光谈好了大概,又加上了联系方式,一想到下周就能和手冢打比赛,切原赤也激动地蹦出了青学,凪圣久郎向几位学长告别,跟上了队友。
真田弦一郎从幸村精市那里得知切原赤也代表立海附中去约了练习赛,整个白天,眼皮子都跳成了蚱蜢。
回到学校后,在真田弦一郎又黑又白的阴阳脸色下,切原赤也自觉良好地汇报了战绩。
柳莲二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望向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便微微颔首,表示切原说得没错,他这次确实很靠谱。
“手冢的学校啊。”真田弦一郎对这个练习赛对手没有意见,他早就想再次和手冢国光交手了。
“青学的双打还不错,去年进了全国,”团体赛和单打是输了,双打却是全国的实力,柳莲二有了想法,“我们可以试试二年级的双打。”
这是个好对手。
真田弦一郎也有此意。
“凪,赤也,你们对双打怎么看?”副部长把两位最出色的二年级单独叫了出来。
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的单打能力都有目共睹,他们想试试两人双打的可能。
“用眼睛看?”凪圣久郎答。
真田弦一郎五指握紧,生成拳头。
“对不起副部长,我说笑的。”白发少年立马道歉。
切原赤也听懂了真田弦一郎的意思,“我来双打?可以啊,只要队友不拖我后腿。”
“我和切原组队吗?”凪圣久郎后知后觉。
网球规则更新,双打时不用再根据奇数球和偶数球与队友分别接球,可以一个人接所有的球了。
凪圣久郎知晓自己的弱点,“我和他不太合适。”
“诶?为什么我们不合适!”在中国的时候玩了乒乓球双打,切原赤也觉得他们的默契不错啊。
“你肯定会很生气,”凪圣久郎实话实说,和绿茵场上不给足球部的成员传球一样,正式比赛时不能确定友方状态的自己,自然不放心把球交给网球搭档,“切原和我在一片场地的时候,绝对一个球都打不到。”
切原赤也:“……!”
真田弦一郎:“……”
第42章 国二·练习赛
立海组织的练习赛,和青学众人见过的都不一样。
周日,青学以分组赛的八名正选组成了单打赛、双大赛、团体赛的队伍,坐巴士前往立海附中。
乾贞治以教练的名义跟随。
他在之前的分组赛中败给了越前龙马和海堂熏,失去了正选的位置。
九人从巴士下来,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立海大的范围。
由于四所学校挨在一块,初来乍到的人大概率会迷个路。
戴着眼镜的沉稳少年走在最前方带路。
在乾贞治的碎碎念中,听到“二连霸”关键词的大石秀一郎想起来了,“手冢,你去年来过这里吧。”
立海附中前年就是关东大赛和全国冠军,去年关东大赛的分组抽签就是在立海举行的,那时候手冢已经是副部长了,跟随当时的部长来过立海附中。
“嗯。”
正因为来过立海附中、知道路线,所以那日与他交谈的切原赤也……说错了站点和几个路口的转向也影响不了他。
“这里就是全国冠军的学校啊。”打着发蜡、将头发竖起的黑发少年左看看右看看,兴奋之情怎么也抑制不住。
桃城武和海堂熏是升入二年级才当上正选的,这次的练习赛,是他们即将经历的第一场赛事!
“嘶——”绑着头巾的阴沉脸少年发出异于常人的呼气声,尽力调整着心脏不受控制的激动。
立海附中的门前,一位高挑的白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等待。
是那日见过的立海附中二年级正选——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往青学众人来的方向看来。
褐发眼镜人,黑发刺猬头,毛利前辈二号……加上蓝白的运动服,胸前的字母是SEIGAKU,不会错,是青学的人。
“学长们好,”凪圣久郎站直身体,挥了挥爪子,“我来接大家。”
手冢国光从菊丸英二口中听过这位少年的名字,“麻烦你了,凪。”
立海附中只有三个露天网球场,相比于青春学园的五个球场,数量少了近一半。
“因为露天球场比较方便,雨天和专项训练的时候我们会去室内球场。”凪圣久郎为初次到来的青学众简单介绍了一下立海附中。
室内有发球机和健身器材,可以更有针对性的提高自身能力。
这些都算不上什么私密情报,立海附中被网球月刊采访了个遍,他们的日程和项目早就被有心人知晓了,但大家就是做不到立海附中这样严以律己,何况每个球员的训练方式都是柳莲二专门制定的,对他人并不适用。
乾贞治不停记录着。二年级的桃城武、海堂熏和一年级的越前龙马也静静听着。
菊丸英二找了找话题,趁机询问一番,“凪你是打什么位置的?”
凪圣久郎想到了刺猬头学长的「你是什么类型的网球选手」这个问题。
“什么位置都打?”
“不是不是,”菊丸英二笑着摆摆手,“我是想问,今天你是以什么样的‘选手身份’上场的,单打还是双打?”
“呃,可能都有?”
迷惘的表情来到了菊丸英二脸上,他眨了两下眼睛,求助地望向自己的双打搭档。
“都有”是什么意思nya?
很快,青学众就见识到了凪圣久郎口中的“都有”。
立海附中组织的练习赛,场地也在立海附中,青学众人自然会配合立海网球部的分配。
所有人都会站上球场进行单打,七球定胜负。
第二阶段是双打,和上面一样,不止正选,非正选的一二年级也会和青学对打。
双打的组合就更多了,即使一场最多只能打13球,这么多人轮换下来,对青学众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运动量。
“不按照比赛来吗?”大石秀一郎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训练方式。
青学三年级有着和其他学校打练习赛的经验,其他学校也是和他们一样,选出八位上场队员,如同打正式比赛一样,激烈角逐胜负。
“比赛有比赛的练法,如果今天我们相互学习到了,大可以再约一场练习赛。”柳莲二语气淡然。
青学队伍中的海堂熏愤愤道:“……他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不,”回答他的是乾贞治,“莲二的方法很好。海堂,我们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与各类选手的对决经验。”
三年级姑且不论,二年级的海堂熏和桃城武还是个实战经验为零的“新手”,他们需要与尽可能多的强力网球手过招。
“我们青学只来了八人,即使是一球制胜,也要发出几百个球,”乾贞治把在场的立海网球部部员数量统计清楚,“这对于耐力和决策力是很好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立海附中的正选也会上场!
他们青学的每个人都能和立海附中的正选有交手机会!
多么好的记录数据的机会啊。
两位旧识并未隐藏他们的关系,柳莲二接话,“谢谢贞治的认可。”
乾贞治:“……嗯。”
就是他们青学的数据也会被对面收集了,有利有弊吧。
青学的代理教练赞同了这份训练方式,手冢国光和大石秀一郎做出表率,热身后,他们根据名单安排走上了网球场。
切原赤也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手冢国光所在的球场对面,与做记录的部员打了个手势。
“……”第一场不是你啊!切原!
“算了,切原能忍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凪圣久郎走到记分牌前,向着手持名单的部员道,“副部长不是也没阻止他吗。”
足足熬了一个星期。从柳莲二那里拿到基本情报后,这周的自主训练,切原赤也都在与左撇子的选手对打,在最短的时间内习惯了左撇子的球路,并寻出了他们的弱点。
手冢国光对第一个对手是谁并无异议。
两人来到球网中间。
手冢国光等着切原赤也提出转拍定发球者。
对面的黑卷发少年抬起握着网球拍的手,手冢国光的“Smooth”已经到了喉边,切原赤也的右手把网球拍抗在肩上,递出左手,“拳、剪……喂,猜拳了。”
见手冢国光没有反应,切原赤也以为他不懂,“握紧拳头就是石头,YEAH手势就是剪刀,五根手指全张开就是布,它们之间的克制关系啊……”
由于经常和凪圣久郎去玩别的球,切原赤也改掉了转网球拍的习惯,毕竟转拍、等球拍落下、看字母朝向……哪有猜拳来得方便!
手冢国光:“……”
面色冷峻的褐发少年右小臂前伸,顺着切原赤也的口号,和他猜拳。
“好耶,我赢了!我发球!”
手冢国光点了一个头,走向自己选择的接球场地。
切原赤也捏着网球,拍了拍,墨绿的眼珠探寻着对面的青学部长。
真田副部长都称赞有加的手冢学长……七球决胜负,没必要用普通球来回试探。
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切原赤也瞄准了手冢国光的右侧,手臂发力,全力挥出!
“咚!”
网球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速度极快地向后方弹去!
“啪。”
一支球拍不偏不倚地出现,手冢国光将球拍及时换到了右手,接下了这一击针对左撇子的刁钻发球。
切原赤也是超攻击型球员,面对手冢国光游刃有余地回击,他扬了扬唇角,“就要这样……才有趣啊!”
黑卷发少年提前小半秒跑到了网球的落点,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两人来回拉扯,比分一点点来到了6-6!
最后一个球,僵持了二十几个回合后,集中了百分百注意力的切原赤也死死盯着球的路线,在手冢国光挑出一击短截击后,黑卷发少年反应迅速地后脚掌蹬地,身体向前俯冲,球拍前伸到了他预测到的弹射轨道中!
骨碌骨碌——
切原赤也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后退黄点从他的瞳仁倒映出。
球,没有弹起来……?
没上场的青学众认出了自家部长的绝技,“零式削球。”
手冢国光7-6切原赤也
比赛前,乾贞治与青学的众人说过,他有一个同样擅长数据网球的友人在立海附中就读,可以的话,最大限度地避免使用自己的绝招。
好巧不巧,柳莲二也是这么和自家部员说的。
正因为限制了拿手技能,在只靠基本功的“全力”中,青学和立海的差距立刻显现了出来。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两位双打搭档在单打中失掉了不少分数,好几位立海非正选部员赢过了经验尚浅的桃城武和海堂熏,越前龙马靠外旋发球拿下了几个对手,却被一位留着小辫的正选成员反过来学去了外旋发球。
手冢国光和切原赤也的战线是今日练习赛最长的。
场外的乾贞治嘴角下撇,神色不太好。
虽然知道青学和立海是存在差距的,可没想到……在不使用手冢领域和零式球的情况下,那个二年级的切原赤也竟能只靠身体素质与手冢平分!
球场上的切原赤也胸脯起伏,愈发专注,眼角隐隐变红,“手冢学长,我们再来一局吧?”
黑卷发少年舔舐着自己的锐齿,“我来试试,如何击溃——嗷!”
一颗网球砸到了他的脑袋上,打断了切原赤也的话语,肌肉绷紧的大臂猛地传来一股拉力,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扯下场,推到了记分牌旁,“轮到我啦轮到我啦!切原你帮我记分!”
切原赤也:“……”
收敛起表情的切原赤也瞥向记录的部员。
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同级生如芒在背,努力憋住心头的笑意,装作没看见切原赤也脑袋上的黄色毛绒网球。
————————
NG集
立海附中有一条铁律:
不能输球。
即使是非正式的比赛也不例外。
直到——幸村精市在网排上输了,真田弦一郎的篮球上输了,柳莲二在乒乓网上输了,切原赤也在足球上输了……
还是几个人组队互相输给了对面。
立海人输给了立海人,这个惩戒到底该不该降临?
立海附中已经因为正选过于强大而找不出给新生的对手了,正选又需要提高自己,不会一直在指导新生……
彼时,还未加入网球部的阿久:“那就不比赛只练习呗。普通的练习赛是一盘(set)起,我们可以只打一局啊,这样输掉了也不算输了整场嘛。”
不想违反旧规则的话,制定个条件允许的新规则就好啦。
真田弦一郎觉得这是在钻空子,王者立海的威严不容入侵!
幸村精市倒是很实际的考虑了,“一局会不会太少了。”
柳莲二灵活运用,适当建议,“可以把抢七的规则改一下,直接加入练习赛。”
这样就算输了,立海也只是丢了一局,不是整盘都输,非常好的维护了王者威严!
想不出话来反驳的真田弦一郎:“……”
第43章 国二·骨碌碌
七球胜负。对于基础扎实的立海部员来说,他们可以做到每一球都尽力挥出,毕竟只和八个人打。
但对于车轮战的直接对象——八位青学正选,就是艰难的考验了。
不二周助和河村隆在前几场还能维持住胜利,局数增多后,几人的力量和反应力都不断下降。
尤其是对手换得非常快,打球风格和节奏也多变,不二周助敏锐地反击让他以大比分赢下了四人,总共不过四十球,但他的呼吸已然急促,栗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
不二周助深刻地感受到,这比和同一个人打正式比赛还要累。
“确实是很好的训练……”身体被彻底唤醒,不二周助瞄向下一个对手,“来吧。”
手冢国光第二次来到网前,看着白发少年前伸的手,他非常淡定地做好了猜拳准备。
“Which?”
手冢国光:“……正面。”
“那我猜正面的反面。”
网球拍转了起来,数秒后倒地,凪圣久郎蹲下身辨认了半天,“好像是正面的反面的反面?”
手冢国光:“……?”
凪圣久郎的网球拍底部,刻着姓氏的第一个罗马音的大写字母「N」。
N嘛,正反都一样的。
网球拍也没有所谓的正反面,从外表更看不出来了。
“手冢学长,要不用你的球拍来?”分不出两人谁猜对了,凪圣久郎捡起球拍站起,望向网对面的人。
“猜拳。”
手冢国光的左手握着网球拍,伸出右手,“赢得人先发球。”
“诶,没想到手冢学长这么的——”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发球者什么的,对手冢学长来说好像有些超出了。凪圣久郎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用来形容和手冢学长严肃作风相反的朴实,最好再加一点亲近和幽默感……
“——童趣。”白发少年下了定义。
手冢国光:“……”
猜拳结果,是手冢国光的胜利,但本人的脸上并未显出高兴的情绪。
褐发少年来到端线,试了下球感,见网那边的对手已经摆好了架势,便抛起网球,一发未留手的高速发球射向了对面!
黄色小球被拉出了的长影,以令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落到了对角线,“砰”的一声,弹出了场地。
界内!对手无触球,直接得分,ACE发球!
场外观战的青学正选握拳,为他们的部长骄傲。
唯有手冢国光,暗暗提高了心头的警惕。
他知道自己的球路,所以在网球离拍后,他动作极快地瞟了一眼凪圣久郎。
然后手冢国光发现,凪圣久郎并没有在看他……不止如此,他的目光就不在对手的球场。
白发少年小侧着脑袋,目光的朝向是己方场地的界线角——他发球的落点!
在手冢国光发完球的瞬间、甚至更早之前,他就预判到了球会往飞向哪里!
但凪圣久郎的身体没有动。
连追球的本能反应都没有,腿部肌肉的弧度很平缓,证明身体的主人没有发力。
是……跟不上?
手冢国光从旁边的球筐挑出网球,准备下一局的发球。
凪是右手持拍,而右撇子的左边防守会相对较弱。
这位立海附中的二年级正选,乾手中的资料为零,青学众人对他都很好奇,场上的手冢国光都能感受到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视。
手冢国光向刚才的角落球的落点微倾,似乎要发一个与上次相同路径的高速球……动作骗局在球场上比比皆是,黄色小球被送向空中,又被一击重力抡向了凪圣久郎的左边界线!
这次,白发少年动了。
他没有跑动!而是左腿屈膝,以一个大横跳的动作正好落在了界线后!
一个跳跃就到了接球点?
手冢国光这才发现刚才的微妙感来自哪里。
不是场外的注视,而是凪圣久郎的站位。
他从中间往左边挪动了一小步,与这次发球的落地点近了不少,恰好是他一个跳跃的距离!
网球都没来得及落地,紧实的尼龙线与进攻的网球相触,这击发球被凪圣久郎打到了!
白发少年噙着笑,回敬了一个同样高速的对角线球,手冢国光却一动不动,没有去接。
两人的处境像是将上轮局面对调了一样。
“嘭嘭嘭!”场外的切原赤也拍着无辜的记分板,大喊道,“笨蛋!发球必须等网球弹起来了再接啊!”
保持着挥拍动作的凪圣久郎一顿,“……”
这项规则还没废除吗?
“凪!”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副部长隔了一个球场喝斥道,“这不是网排!”
青学众:“……?”
“网……排?这是什么,立海的训练方式吗?”
“呃,可能是练习凌空球的意思?”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很怪吗。”
乾贞治的笔杆不停,“在球落地前打回去,对视力和身体的要求都很高,不愧是立海,还有这样的专向训练。”
手冢国光2-0凪圣久郎
在手冢国光的估量中,这位二年级和之前的切原赤也一样不可小觑,在最初的犯规后,凪圣久郎没再出错了,他紧咬着比分,慢慢追上了手冢国光。
6-6
风格稳健,技术和力量也是一流,反应力……手冢国光摸索出了什么,凪圣久郎大脑的信息处理似乎有哪里被卡住了,他总要等网球离拍后才会奔向接球点。
百公里每时的发球速度,一个眨眼不到,黄色小球就会飞到己方场地。
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会观察对手的动作,在网球离拍前就能依据对手身体的发力方向和手腕的扭转弧度判断落点,提前往网球飞向的坐标赶去。
一前一后对战了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手冢国光能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两位对手的不同。
切原赤也是越打越专注、状态越来越好的类型。凪圣久郎的反应要比切原赤也慢小半拍,但他的速度又能弥补、超越那一份迟疑。
立海的这两个二年级正选,都不简单。
一声清脆的磕碰,和切原赤也的最后一球如出一辙,手冢国光引拍削球,在切原赤也的惊呼“又是这招!”中,凪圣久郎身体前倾,重踏球场,整个人朝球网前跃了过去。
比切原赤也更进一步的弹跳力与速度,他能接到这个零式削球!手冢国光后移了两步,准备迎接挑来凪圣久郎的高球。
“嗒。”
和削球的声音类似,黄色小球砸到了拍框上,不过凪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拍的动作,还往下带了几厘米,让网球承载的冲力更小了。网球就这么以自然弹跳的形式,越过一米不到的拦网,落入对方的球场。
因力道不足,它低弹了两下,就彻底停在了地面。
手冢国光6-7凪圣久郎
从地上爬起来,凪圣久郎拍了拍裤脚沾到了灰尘,与青学的部长握手,“手冢学长,你的那个‘骨碌碌向里滚’是怎么打出来的?”
“……给予球下旋的同时,加上横向冲击。”
这场练习赛,青学同意了立海的录像需求,当然,条件是他们要拷走一份影像。零式削球的慢动作肯定被录下来了——就算不是今日的练习赛,立海也拿得到青学往年的公开赛录像——网球的旋转角度与引拍距离能被一帧一帧的计算出,他没什么好藏私的。
但是,与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的技巧一样。
有些招式不是知道了原理就能学会的。
手冢国光对凪圣久郎的网球请教不吝啬,却对他的下一个问题感到了茫然。
“手冢学长踢足球吗,有试过用足球踢出‘骨碌碌向里滚’吗?”
这样(给自己)传球的时候,能骗对手往足球的弹跳点防守呢。
手冢国光克制住扶眼镜的冲动,“……不,我没有实践过。”
“是吗,我知道了。”凪圣久郎若有所思。
凪圣久郎离开了球场,几位青学正选也被轮换了一番。
……
大石秀一郎没想到自己会被立海的后辈请教,面上露出几分羞赧与惊讶,“诶,排球?我吗,我不太会……打出压线球的方法吗?呃,只能是多加练习了吧,我一年级的时候不能上场打正式赛,就一个人站在场边练控球……抱歉,说太多了?”
不二周助挂着捉摸不透的微笑,态度倒是和幸村精市一样的温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呢,‘骨碌碌向外飞’?嘛,和燕子也很像,而且只是一个称呼,大家明白所指的意思就好了。原理的话,和‘骨碌碌向里滚’相反,需要上旋球才能打出来……”
输了好几场的海堂熏沉着脸,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这位打败他的同级生,却安分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什么破名字,我可不管你咕噜噜的弯曲曲的……很帅?……是吗,嗯,你的话,身体条件不错,是可以打出来的吧,不过作为使用者的我最清楚它的破解方法了,不要自作聪明地拿蛇球来对付我,懂了吗!”
青学最小的一年级喝着罐装汽水,正在消化这场练习赛,葡萄的果味让他的心情冷静了下来,“我的那招‘骨碌碌朝脸蹦’?啊,发球?这是twist serve(侧旋发球),它属于kick serve的一种,还有另外一种就是topspi(上旋发球),和击打球的部位有关……喔?你听得懂啊,还不赖嘛。”
回去的巴士上,乾贞治检查着拷贝来的练习赛视频,并和重新加上联系方式的好友进行了几番交流。
“诸君,这场和立海的练习,我们受益匪浅。”
青学的代理教练眼镜反射出一道白光,“但大家不觉得,自己的底牌露得有点多了吗?
“对方是立海附中,是我们全国赛上一定会遇到的对手,在去立海之前,我就提醒过大家……”
球场上用出招式就算了,怎么场下还带讲解的?
“……”底下一片寂静。
……没、没办法嘛,人家后辈那么强的家伙对着你一顿夸,表现又很诚恳,实力也不错,再说——喜欢网球的能有什么坏人啊!
第44章 国二·县大赛的双打
青学和立海的练习赛录像被送到了幸村精市的病房。
幸村精市先有选择的把自家正选的视频分好类,又着重挑出了手冢国光的部分。
屏幕里的褐发少年波澜不惊,没有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炫技,一直全心全意地打好每一个球,稳扎稳打,仅出现了几次零式削球。
嗯?这个引拍……
深蓝发色的少年拖动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着手冢国光在打出零式削球前的动作。
“……是不是要低一点?”
“没错,手冢是以六十度的方向朝下摩擦球的表面,这个姿势比手冢的普通削球姿势要低上三毫米左右。”坐在待客椅上的柳莲二说道。
“你着重研究了手冢吗?”
这场练习赛,手冢没展露多少实力,按理说柳不会把手冢的优先级放得这么前面才对。
柳莲二:“因为圣久郎缠着我要手冢的数据。”
立海的军师并不像表面那般高冷不好接近,相反,他对友人和部团的后辈都非常亲近。之前凪圣久郎未加入网球部,和柳莲二只是普通的学长学弟,现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的白发少年正式成了柳莲二同部团的后辈。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莲二非常自然地叫起了后辈的名字。
“凪又想做什么了?”
柳莲二保持着表情的平静,“他在练习骨碌……零式削球。”
“诶,想学手冢的招式啊。”幸村精市对此毫不意外。
“用脚。”
“……?”
“圣久郎想在足球上踢出零式削球,现在正在踢网球练习。”
“………”饶是幸村精市,也哑然了两秒,他清咳一声,把好友的注意力拉回来,开启另一个重要话题,“我发现,手冢的动作有些不稳。”
这个问题柳莲二也看出来了,只是找不到原因,“有时会突然的一抖,不过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像是在低温环境的寒颤。”
“痉挛。”幸村精市垂下眼睫,与头发同色的眼眸再次望向屏幕中的手冢国光。
神经痉挛,局部肌肉出现短暂、快速且不规则的抽搐,常伴随着麻木、疼痛、灼烧感。
手冢不像是受伤和贫血,万一是神经炎……
——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医护器械闪着无温的光。
……不能放任不管啊。
“莲二,我们有手冢的联络方式吧?”
私底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一样,会对亲近之人喊名字。
“你让弦一郎和手冢联系一下,劝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说完,幸村精市想了想,以好友那种一板一眼的个性,大概组织不出什么劝慰关心的语言,八成会变成「幸村让我和你说……」这种开头。
“算了,还是我和手冢说吧,”深蓝发色的少年叹了口气,“赤也是不是有手冢的联系方式?”
“圣久郎也是。”
“那次去青学约练习赛的时候加上的吗?”幸村精市与柳莲二闲聊起来。
“倒不是那天,是练习赛当天加上的。”
立海网球部都在场,看着他们的二年级白发正选把青学来的八位正选加了个遍。
……
五月,地区大赛开始。
网球部考察了县内的对手,把个人赛的机会全给了二年级,历练他们在正式比赛中的心境。
个人赛单打:切原赤也。
个人赛双打:凪圣久郎、玉川良雄。
至于团体赛,他们选出了两位实力在同龄人中破格的一年级,一位从小练网球的二年级组,几位三年级的正选则作为替补兜底。
“正选”这个词用得已经不算恰当了,不该只放在三年级身上,将代表立海出席县大赛初赛的一二年级,也是名副其实的正选!
上一个月,网球部着重训练了球员们之间的配合,以此来寻找合适的双打搭档。
被三年级看好的两位二年级后辈出现了两个极端。
现实与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切原赤也的表现差强人意。
另一位就……
“凪!为什么抢我的球!我都快接到了!”
白发少年闪现到队友身前,截回了不该属于他的短球。
两根球拍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嘎达”的脆响。
“凪学长,不好意思……”怎么学长突然撞过来抢球啊!
宽容的三年级前辈见凪圣久郎的接球欲望强烈,主动退了几步,“后场的球交给我就行了。”
然后他站在后场,一个球都没再打到。
柳莲二:“……圣久郎还是更合适单打呢。”
仁王雅治:“……搭档,我是个好搭档,没错吧。”
真田弦一郎:“……”原来凪那天的话,是认真的啊。
“我们也一起打过球,凪君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了什么。
以凪圣久郎的性格,不会做出这么……和队友对着干的举动啊。
真田弦一郎也想不通。
他们一起打过篮球、踢过足球、比过排球(正常的),作为队友的凪圣久郎不说特别照顾己方,至少也不会争着球权不放,只顾着自己玩。
为什么?
“因为玩球是玩球,比赛是比赛。”私下怎么样都可以,而且只有大家都碰到了球,才会玩得开心。
不然总有小伙伴会没有参与感。
望着柳莲二手里、关于凪圣久郎适配名单的一排勾,真田弦一郎拾起网球拍,“你和我试试。”
去年在全中大赛拿到个人赛双打冠军的真田弦一郎,是个适配度相当灵活的搭档。
进可攻,退可守。速度快,能补漏。招式众多,可当诱饵。基础扎实,能守后场。是无短板的全能型选手。
先不论他们的配合度如何,只把他们单人的网球能力相加……柳莲二飞速计算了一下,“对手是弦一郎和圣久郎的话,只能让我们的王牌双打或黄金组合迎战了吧。”
仁王雅治“诶——”了一声,对着搭档招了招手,“比吕士,有兴趣打真田一场吗?”
“你这句话的语法有些不对,仁王君。”
“puri~”发色偏蓝的三年级前辈来到了球场的另一边,对着新组合道,“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柳生比吕士也有好胜心,他很相信自己和仁王的实力。而他们最好的对手,就在立海附中的网球部。
绅士对着皇帝下了战书,“把这当作一场真正的胜负吧,真田君,凪君。”
每一场比赛都严阵以待的真田弦一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嗯,我们会尽全力的。”
凪圣久郎感受到了球场上气氛的僵持,“是按比赛的计分方式来吗?”
他们之前一直在抢七。
“是的,”真田弦一郎压了压自己的帽子,“我们先都站在底线。”
他看过凪圣久郎的双打比赛,如果是前后交叉位,凪圣久郎恰好站在前排……那不用看了,所有的球都会被凪圣久郎截走。
而双底线和双上网……虽然左右抢球会撞到队友的身体,但好歹把球场进行了左右分区,可以一人负责一块。
真田弦一郎打算循序渐进,让这场双打的核心从“两个人的单打”变成“两个人的配合”,一点点把双打的知识和要点通过实践交给……
“40-15!”一位二年级的部员播报着分数,同时翻过了记分牌。
柳生&仁王3-0真田&凪
下一局,轮到仁王雅治发球。
欺诈师狡黠地一笑,黄色小球朝着中间飞去。
“蠢货!这球过了中线!是我的球!你不要过线!”真田弦一郎堵住凪圣久郎的前进路径,像在篮球场上一样进行着身体对抗,防着对方,不让他碰球。
凪圣久郎还不至于连条线都看不清,而且仁王雅治的发球区就是会落在真田弦一郎前方的区域,不过白发少年依旧有理有据,“我没过来,我只是伸手把球拍探了过去……万一真田学长你不小心摔跤扭伤了,接不到球怎么办!”
“15-0!”
“不可能!我怎会有如此懈怠的时刻!”
“万一呢!球场上一切皆有可能!球落地就失分了!”
“30-0!”
“这不是网排!球可以落地!”
“要是不做好预备的话,会来不及接球的!”
“40-0!局末点!”
“凪!不要挡在我的前面,这个网前球是我的!”
“太霸道了真田学长,球还没有过网,万一它飘到我的场地来了呢?”
凪圣久郎右肩背挡着真田弦一郎,把网球拍换到左手,挑了个高球回去。
早有预测的柳生比吕士上前,以镭射般的光速扣杀回击。
盯着黄色小球的真田弦一郎面目严峻,他大腿肌肉绷紧,以非同一般的闪电速度移动着,就要来到镭射球的落点……
咄!
不知为何被绊了一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失去平衡,他赶忙用网球拍撑住地面,这才避免了笔直摔下的后果。
……白发少年右臂挥拍,把柳生比吕士的球打向了对角线!
看到真田窘样的仁王雅治胸腔憋着笑,反应慢了一拍,黄色小球重重压在线上,界内!
“40-15!”
……真田弦一郎以多年未遇的大比分输掉了比赛。
他知道责任不在自己。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是教不会凪双打了。
“凪,你想要双打吗?”真田弦一郎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后辈的意见。
和凪圣久郎比起来,只是语言上看不起自家部员(队友)的赤也,是个多么合格的双打选手。
白发少年却应下了,“我觉得很有趣!真田学长,让我参加个人赛的双打吧。”
一个人打两个人,超有挑战性的!
真田弦一郎:“……”
见证了这么多场适配,他已经看出了凪圣久郎的双打获胜办法。
那就是:队友乖乖待在一边,什么都不要做。
规则是允许的,真田弦一郎相信以凪圣久郎的实力,能赢得县大赛的优胜。
但是……凪,你为你的队友考虑过吗?
正好切原赤也不太想双打,在对两位后辈的放纵中,立海附中把两人分配到了合适又不合适的个人赛中。
……
老好人玉川良雄答应了凪圣久郎的双打组队邀请。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进阶单打名额还有些困难,所以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出场名额都有限,就算不能上场,跟着大部队前往赛场,对心态也是一种磨练。
然后被当作一个毫无作为的挂件苟到了决赛。
县决赛,热身回来的凪圣久郎和玉川良雄上场,玉川良雄放弃挣扎,想着结束后再也不要和凪圣久郎双打了。
不止是打不到球,更重要的是,明明参加了比赛,网球技术却没有一点提升。
“喂,你看,那个立海选手一点用处都没有,每次一个球都接不到!”
“全靠队友带飞啊。”
“一路带到了决赛……不会要拿冠军吧。”
“真好啊,随便站站就能获得优胜~”
“他们都是白发啊?怎么,是给兄弟刷资历吗?”
“嚯,天才哥哥和废柴弟弟吗。”
“万一懒的那个才是哥哥呢?”
玉川良雄不为所动。
——能忍受这种议论,玉川良雄的心态已经坚如磐石。
球场上,情绪最激动的是对面。
像素人在和凪圣久郎握手时,额头上的冷汗都形成了一个像素点,他见白发少年一脸无所谓的轻慢模样,没忍住开口道:“你怎么来打网球了!”
好不容易摆脱这家伙的阴影,居然又见到这只白毛了!
“?”
凪圣久郎看向了记分牌的标注。
网球个人赛、双打决赛的两所学校是:
立海VS南丘
凪圣久郎:“……”有点眼熟的学校,是乒乓球大赛上遇见的吗?
第45章 国二·新搭档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小学时的运动会总会拿到名次,球技大赛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文化课成绩嘛……过得去,中游水平。老师和家长都会夸他有运动天赋。
升入南丘中学后,森山加入了足球部。
一年级的他没有竞争力。经验比不过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前辈,技术比不过上过专门学过足球的同级生,他连替补的位置都没有捞到。
这倒不是森山弱,南丘是神奈川的县代表,连续两年挺进全中大赛,在森山入学的那一年,南丘足球部还取得了全国四强的成绩,部团蒸蒸日上。
好吧,森山承认,一开始加入足球部就是因为它能进全国——身在一个全国级别的部团,听起来就很帅吧,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吧……
不至于特意找俱乐部和私教,森山只是每日都来部团训练,听从教练的安排和指示,和队伍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自己是有天赋的吧,不然怎么初中前毫无足球经验的自己,短短一年就当上正选,还被选入了首发队伍。
南丘中学毫无悬念地来到了县决赛。
比赛前,教练分析过他们的对手:立海附中。
这两年在县四强和县八强徘徊,别说冲进全国了,好几次都差点在预赛就被刷掉。
不是强敌。
甚至可以说,和全国四强的南丘比起来,立海附中只能算是个体型和猫狗一般的小动物。
作为神奈川的中学生,森山好几次都听闻自校部团被立海附中打败,每年的全中大赛各类赛事的县代表学校,视线扫过去,清一色的立海附中。
喔,原来立海附中的足球部这么弱啊。
也是啊,自己的学校这么强,好多女孩子都会来现场当拉拉队。这就是全国四强的含金量啊——即便这个四强他没出一分力,森山依旧有些飘飘然。
森山作为南丘后卫站上了绿茵场。
一场比赛,七十分钟。
森山被立海的白发边锋踢碎了这道并不算坚固但好歹存在了十几年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外壳。
怎么会有人动作这么快?!
前一秒人还被自己拦在身前,森山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口气,下一秒白发边锋就连续踏步过掉了自己,让森山一口气憋在喉管,上不去下不来,差点被活活哽晕。
怎么会有人技巧这么厉害!?
踩单车、马赛回旋、远距离射门……只有基础扎实的初三学长会练习这些技术拉满的招式,一二年级的他们还被教练勒令着盘带运球和队伍配合,根本不会去触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怎么会有人耐力这么好??
如此快的比赛节奏,汗水糊住了森山的眼睛,心脏超负荷地咚咚猛跳,他连看台上女孩子的加油声都听不见了……当象征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不甘”,而是“终于结束了”的庆幸。
夺取胜利的立海队伍簇拥着那道白发身影,对方表情很淡,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陈述——不是傲慢,不是自负,而是赢过南丘对他来说,是既存于世的事实。
……因为绝对的实力,所以在比赛前就料到了结局?
思考了一个暑假,森山选择退部。顺便接受了同班好友的邀请,去了他所在的网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森山想。
经过近大半年的练习,他在初三成为了正选。四月的某天,森山和好友组成了双打,共同练习配合与战术,参加了五月份的县大赛,并一路闯进了决赛。
就算知晓决赛对手是立海附中,森山也没有很在意……好吧,是有一点的,但那个白发边锋是在足球部吧。
直到他在决赛的网球场上,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白发边锋……双打队员。
“你不是足球部的吗!”森山听见自己的咆哮。
“啊?……噢,退出了。”凪圣久郎根本认不出这个人是谁,不过根据他的问题……他知道自己以前在踢足球?
凪圣久郎问:“我们见过吗?”
森山噎了一下,“……去年的县决赛上。”
一个人只能参加一场赛事,凪圣久郎去年参加的县决赛是足球,而对手是……是谁来着?
凪圣久郎对那场比赛的印象着实不深,毕竟初中生的队伍水平属实参差不齐——哪怕进了全国也一样。
有被几位突出的球员带飞的;有防守线扎实、进球能力匮乏的;也有纯凭运气的……
凪圣久郎一场全国赛踢下来,只加了西冈初一个好友。
乒乓球更是一个好友没加,对手都不如隔壁大爷。
这点就是网球更好了,随便一个练习赛的队伍,就有好几个有趣的网球搭子——指青学。
可惜神奈川县内是立海一校独大,不知道县决赛的对手会不会给他带来点惊喜。
“希望今年的决赛,你能给我留点印象啊。”凪圣久郎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平平无奇的黑发男生,眼睛偏小,长相没什么突出点。
他会不会有“骨碌碌向里滚”、“骨碌碌往外飞”、“骨碌碌朝脸蹦”的有趣技能啊?
没有。
“砰!”
最后一个球砸在了南丘的场地,森山和队友都卯足劲去够这个球,可黄色小球的落点实在是犀利,卡着端线弹起,落到了界外。
“哔——比赛结束,立海6-4南丘,立海附中获胜!”
满身狼狈的森山喘着粗气,身体瘫倒在球场上,他移转视线,仰视着对面轻松自在的白发对手。
他是在玩闹。
森山清楚地意识到。
白发边锋……网球手完全没拿出真实力。
——凪圣久郎。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森山被队友从场上拉起来。
结束了……
这是他初中参加的最后一届全中大赛。
将心口的酸涩与苦闷咽下,森山尽力调整好情绪,接受了第二名的成绩。
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要看清这个现实。
呼。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从颁奖台下来,森山收拾着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球场。
——他高中绝对不打网球了!
……
颁奖仪式后,立海网球部来到一家铁板烧店聚餐。凪圣久郎很不客气地带上兄弟一起蹭饭。
切原赤也对自己很满意,“看到了吧!我最后的扣杀酷毙了,哈哈哈哈!”
凪圣久郎认为自己还有待提高,“我一定会打出‘骨碌碌向里滚’的!”
自得完毕,切原赤也开始攀比,“凪,我都比完了,你还在和对手拉锯,啧啧啧~”
他可是刷新了网球部的最速记录!
凪圣久郎把熟了的虾仁文字烧切好,铲到自家白蘑菇碗里,又夹了一块玉子烧切原赤也的碗里,“嘬嘬,快吃,不然就被学长们抢光了。”
“哦!谢了,凪。”
切原赤也低头干菜。
目睹了全程的丸井文太好笑道:“赤也真是被凪克住了啊。”
桑原杰克在铁板上忙活着,抽出空回话,“能管住赤也是好事。”
不然他们毕业了,赤也这个性子怎么办啊。
真田弦一郎很想说些什么。
你们以为凪是什么好管教的吗!他们三年级一毕业,这小子能把网球部的“网”字给去了!
可是后辈们刚拿下了县大赛的优胜,他这么拆台似乎不太合适。
还有一年,绝对要把后辈们培养成合格的立海继承人!
真田弦一郎的身后燃起了无形却滚烫的熊熊火焰。
“咦,怎么突然热起来了?”
“老板娘没开空调吗?”
“是不是火太大了……”
聚餐结束后,众人分散离开,真田弦一郎想与凪圣久郎谈谈他的双打问题,却见玉川良雄先与凪圣久郎说了什么,两人朝一个僻静的公园去了。
思索两秒,真田弦一郎在原地等了半分钟,确认距离拉开后,才走到公园出口的必经路旁,等着两人。
一米八的真田弦一郎没发现,一朵白蘑菇就蹲在他的脚边。
约莫十分钟后,凪圣久郎走了出来。
“凪。”
真田弦一郎叫着似乎在神游、没有看见他、所以从他身边直愣愣走过的白发少年。
“咦?”
鸭舌帽少年缓和了一下面色,他知道打探别人的私下交谈不礼貌,可他要聊的问题就和玉川有关,是绕不过的话题……
口舌笨拙的真田弦一郎来了一句离谱的开场白,“晚上好。”
经过整个县大赛的观察,三年级们已基本确定:凪圣久郎这个球员,和双打无缘。
要不是报名的双打赛事不能换人,他们一定会把玉川良雄救出来的。
凪圣久郎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相当镇定的回了一句,仿佛两人是好久不见的偶遇,“真巧啊,真田学长。”
“……”幸好刚才没问“吃了吗”。
不过还没等真田弦一郎询问,凪圣久郎就自己说了出来,“我不和鸡蛋猪排双打了。”
“……嗯。”
“唉,我还觉得双打挺好玩的呢。”一对二真的超有趣,没玩够啊。
“双打是两个人的比赛。”真田弦一郎不赞同道。
凪圣久郎摸了摸后脑勺,反省道:“我知道。”
队友的感受也很重要。嘛,没事,私下可以找凛、凉太、阿侑阿治他们玩。
“关东大赛,你会出席团体赛的单打。”
“副部长,关东大赛在七月,正选名单还没出,你这样算是徇私舞弊哦。”
“……”真田弦一郎补救道,“我当然是相信你能够进入正选的队伍。”
既然问题解决,真田弦一郎不打算多留,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就挥手道别。
凪圣久郎把地上的蘑菇摘了起来。
一直没看到凪诚士郎的真田弦一郎:“!”
凪这个兄弟的存在感这么低的吗?
两个凪开启回家之途。
“阿久喜欢双打吗?”凪诚士郎忽然问。
“喜欢啊。”
“……喔。”
凪诚士郎看了兄弟的全场比赛,怎么说呢……站在球场旁边充个数,就能赢一个冠军回来,不用努力不用挥洒汗水,相当轻松地就得到了一项未来能写进简历的荣誉……
从小到大看过阿久和一帮人打过无数比赛,不管是凉太和凛的足球网球,还是阿侑阿治的排球篮球,凪诚士郎都觉得很累人很麻烦。
只有阿久的这场双打比赛,是他看得最舒畅的一场了——因为他代入了玉川良雄。
虽然网球场上也是会晒到太阳的,可和绿茵场狂奔的足球、需要身体对抗的篮球、节凑速率极快的乒乓球、竭尽全力还有鱼跃去接每一个球的排球比起来——
“那我陪阿久双打吧。”
——做阿久网球双打的队友,是件有脚就行的轻松事吧?
第46章 国二·天才
做凪圣久郎的双打队友,是能站在球场就行。
但有一个前提:得是正选。
再有一个前提:得加入网球部。
那天的回家路上,轮胎与地面发出“呲!”的摩擦音,凪圣久郎紧急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不明白阿久怎么突然停下的凪诚士郎也刹了车。
不过他很有安全意识,凪诚士郎的座驾滑出了几米才稳稳停下。
凪诚士郎缓缓转头,“怎么了唔!”
白发少年追上了另一辆自行车,对着还长在自行车上的白蘑菇一顿揉搓。
遭到袭击的凪诚士郎口齿不清,“……阿久?”
凪圣久郎如临大敌,“仁王学长的模仿已经如此不露破绽了吗!”
“我不肆仁王学渣……”脸颊肉被捏着,凪诚士郎艰难地回复。
兄弟加入了网球部,谈话间总会出现几位学长的名字,加上先前也有过接触,凪诚士郎也姑且是把这几位网球部正选给记住了。
“微妙、奇怪、诡异……阿士你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吗?”
“没有吧。”
“你最近没有玩什么招魂笔仙游戏吧?”
“没有诶。”
“那你有收到可疑的录像带吗?”
“没有哦。”
“啊……”凪圣久郎还在寻找句子表达自己的震撼,“阿士你,竟然主动提出要运动啊。”
“该动的时候还是会动的。”
凪圣久郎松了手,摸上自己的面部,像是仓鼠整理颊囊一样按了按自己的脸,“嗯,脸和我一样,真的不是阿士被做成人皮面具然后被冒充了吗。”
“你在说很恐怖的事。”凪诚士郎表情平静,一点没有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因为实在太吃惊了,阿士说要打球什么的——”
凪诚士郎歪了歪头。
“——蘑菇怎么会长在球场上?”
“我姑且是个人类,会呼吸的那种。”
“不是阿士你说自己是蘑菇的吗!”
凪诚士郎想配合语气露出一个苦恼的神色,然而五官纹丝不动,一点都不听话,“……我是想被分在蘑菇科没错,可是没办法,我的生物种类就是在人科啊。”
凪圣久郎分辨不了他人的表情,自己的表情倒是正常的,就是这份讶异……
——你居然是人啊。
凪诚士郎读出了这一行字。
……阿久不会真把他当蘑菇了吧?
……
县大赛结束时已是六月,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
有了前一年的教训,切原赤也被学长们单拎了出来,期中考试的成绩和平时的作业本都上交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一起去探望幸村精市,还带着一只白蘑菇。
幸村精市发了消息说他在楼外的花坛旁,三人便没进住院部,直接去了中庭。
深蓝发色的少年坐在长椅上,对着他们招了招手,“真田、凪们,这边。”
真田弦一郎:“……”怎么还在叫“凪们”啊!
幸村精市如往常一样和友人聊了聊学校和部团,只是真田弦一郎不擅表达,明明是他和朋友们的趣事,却说得干巴巴的,甚至还有几分枯燥无聊。
凪诚士郎已经侧过身打了两个哈欠,很想就地躺下、脸上盖本书入睡。
……可是不行,他是有正事的。
幸村精市听得很认真,谈到县大赛时,他夸了一句跟着来的部员,“做得好,圣久郎。”
“是……是?”被点名的凪圣久郎连忙把口中的哈欠掐灭。
“总不能一直用姓氏称呼你们吧,我就叫你们的名字了,”说着,幸村精市向真田弦一郎建议道,“真田也该改改了。”
“我该改的?是对凪和……凪弟弟的叫法吗。”
真田弦一郎最初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他和凪弟弟的交流接触不多,可实际上的确又如幸村所说,用这种不明不白的称呼来指代他人……尤其是尊称自己为学长的后辈,礼仪上就说不过去。
那就和幸村一样叫名字吧,柳也对凪双子叫了名字,自己对赤也也是直呼其名,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至于开不了口……
“圣久……”真田弦一郎开启第一步。
“圣久郎带着诚士郎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幸村精市的声音和真田弦一郎同时响起,明明是幸村精市的声音更轻一些、也更温和,却让真田弦一郎把发出两个音的句子给咽回了肚子里。
“阿士,快把入部申请书拿出来,给幸村学长一个惊吓!”
那株总是挨着圣久郎的白蘑菇……诚士郎要加入网球部吗?
幸村精市露出一丝笑意,“嗯,‘惊’是有的,但这还不至于‘吓’到我。”
——这是难以根治的重症啊。
——可能没办法再打网球了……
短短数月,他就知晓到了自己人生中最恐惧、最不甘、同时也不得不接受的事。
与之相比,一直懒懒散散的诚士郎想尝试一下运动,是初中少年相当正常的行动啊。
幸村精市这边接受良好,真田弦一郎倒是被闪电劈了一般,鸭舌帽盖在面上的阴影宛若雷霆的焦痕。
“凪弟弟……”接收到好友头来的不赞同目光,真田弦一郎立刻改口,“诚士郎为什么想要网球部?”
“和阿久双打。”白蘑菇答。
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是为了圣久郎啊。不过,原来圣久郎这么喜欢双打吗?”
“喜欢。”对手有两个,比单打更有难度!好玩!
“真是不错的目标,那诚士郎就以成为圣久郎的搭档而努力吧。”
立海的网球部其实不会拒收任何部员,都是图新鲜加入的新生自己受不了训练而主动退出。
即使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如果有毅力在立海网球部磨砺三年,就算没有取得正选资格,他学到的技巧与韧劲,也足以成为他奠定优秀网球手的基础。
“幸村,”真田弦一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诚士郎是初学者。”
作为小学五年级就被凪圣久郎缠上的倒霉前辈,真田弦一郎对这两位白发后辈还算了解。
而且最重要的问题——他认为不是凪诚士郎的网球实力。
是凪圣久郎的配合度啊!
幸村精市看过网球部大家的双打训练视频,是知晓白发后辈的打法的,他弯起眉眼,“加油啊,真田。”
真田弦一郎迟疑了一秒,似乎在判断这个回答会不会伤害到好友。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等你回来,由你好好教导他们吧。”
他是没办法了!
深蓝发色的少年笑意更深,“嗯,我会回来的。”
……
把入部申请书提交给了部长,凪诚士郎正式入部。
不过他没有退出西班牙语部——没办法,一个部团要完整地待上一学期才有学分,好在小语种的部团要求宽松,无须每天报道,只要按时提交指导老师布置的作业就行了。
“来吧,阿士,我教你打网球!”
凪圣久郎的网球装备非常齐全,兄弟又和他身量一样,完全能用他的拍子、护腕、球鞋……
真田弦一郎心底的不放心稍稍减缓。
凪……圣久郎的网球技术不错,从握拍、准备动作、正手击球、挥拍知识开始,一点点传授,相信诚士郎可以在兄弟的引导下真正爱上网球……
嗖——!
白发少年向路过对面球场的切原赤也做了个手势,看懂的切原赤也随意地挑起一颗黄色小球,一击大力发球就朝着凪圣久郎的门面而来!
凪圣久郎早有准备的后撤两步,退到了端线之外。灰褐色的眼睛映射出了迅猛逼近的黄色小点,他预测到网球的反射路径,挥拍甩出!
“砰!”“咚!”
一道是球拍与网球的击球声,一道是网球与地面的接触声,两道声响几乎重叠在了一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炮反击!
凪圣久郎用实战替兄弟讲解,“网球呢,只要把球全都打过去就好啦。”
“哦。”凪诚士郎看过不少网球比赛,虽然没人特意为他解说,但阿久经常早期在球场上犯规,从而被真田弦一郎念叨,这些文字也飘进了场下的白蘑菇的脑子。
“那阿久来试试吧,切原!再来一球!”
凪圣久郎让出了位置。
一直注视着球场动向的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就要走过去制止。
太松懈了!基础动作都没学好,热身运动也没做,这样上手打球……接得还是赤也的发球,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立海的军师拦住了他。
“柳?”
眯眯眼少年气定神闲,比真田弦一郎放松不少,“赤也会对初学者有所照拂,圣久郎也在不远处,不需要我们操太多的心。”
后辈升入二年级,历尽了立海一年的洗礼,成长了不少,他们不是懵懂的冲动孩子了。
真田弦一郎定住了脚步。
确实与柳莲二所预料的那般,切原赤也没有发出那种肉眼难以捕捉的迅疾发球,也没有瞄准凪诚士郎的身体或死角,他的目标就是凪诚士郎右手的球拍处,即使凪诚士郎反应不及,网球也会击中他的拍子,再反弹回来。
凪诚士郎按照指示站好,微长的刘海飘起,露出了与兄弟同色调的眼睛。
黄色小球的轨道清晰可见,仿佛地图上的黄色地铁线路。
凪诚士郎的表情是一惯地提不起劲,肩膀却微微下沉,做出了引拍的动作。
既然球是往拍子这边来的,那他就不用后退接球了。
“嗒。”
网球落到了己方球场,斜角弹起!
凪诚士郎回想着兄弟的姿势,大臂发力,掌心攥紧拍柄,调动着肩部乃至背部的肌肉,全速挥出这一拍!
“砰!”“咚!”
与凪圣久郎回击时相差无几的网球击中声。
场外的真田弦一郎嘴角下撇,面容严肃,让他看不出他的心里想法。
柳莲二只说了一个词,“天才。”
接住赤也的这击发球并不难,回击是很猛烈,却也没什么高难度的技巧,只能看出力量与速度的基础功底不错。
然而这击回球——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想要把对方的绝技学来,需要大量针对性的练习来配合自己的身体,微调每一分的动作,最后才能复刻出效果相同的招式。
——和凪圣久郎前面的动作一模一样。
凪诚士郎能以复制般的动作打出相同的效果,只能说明,他有着和凪圣久郎极其接近的身体素质。
不管是惊人的学习能力,还是远超均线的身体水平……都是让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球场上的凪诚士郎没觉得自己有多特殊,或者说……他就没意识到自己拥有着才能。
“没出界哦,阿士真棒!”探着脑袋的凪圣久郎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拎着网球拍的凪诚士郎云淡风轻,浅浅点头,“网球就是这样打?”
白色的刘海服帖地笼住额头,没什么神采的灰褐色眼睛睨着手上的网球拍。
……很简单嘛。
第47章 国二·数据网球
“凪!你过来把……呃,凪的兄弟?诚士郎是吧,不好意思,我在找另一个凪。”
“今天的挥拍两百次练完了吗!不是说了基础没学好不可以打球……圣久郎?啊……我认错了,我以为是诚士郎。”
“阿士你等会有空吗,我们一起组队玩游戏吧——咦!怎么是你啊凪,你弟弟呢?”
加入网球部的凪圣久郎,会在部团活动期间换上黄黑色的队服,偶尔来铁丝网外等他的白蘑菇则是一身立海校服,所以网球部的众人从来没有认错过两人——不如说他们就没什么事会找凪诚士郎,平时都只和凪圣久郎交流。
但当凪诚士郎加入网球部、发到了网球部的队服、成为了黄株白帽的蘑菇后,失去了辨认因素的众人一天内会把两兄弟认错好几回。
切原赤也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啫喱——他自己的头发总是乱翻外翘,二年级王牌意外地很在意形象。黑卷发少年把瓶子递给凪圣久郎,真心建议,“你要不,换个发型?”
初一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圣久郎。
初二和这张脸同班的时候,他知道同班的叫凪诚士郎,同部团的叫凪圣久郎。
现在,这俩以相同的身份出现在了一个地点——网球部。
长得一样、衣服一样、表情一样、发型也一样!这能分得清吗!
凪圣久郎搞不懂大家怎么分不清,“我们声音不一样。”
阿士的声线明显要慵懒、低哑一些,没什么力道。
自己音色就很……活泼谈不上,至少有着正常中学生该有的生机,语调也会起伏。
切原赤也的脑门划下一排黑线,“谁用声音来认人啊!”都是出声前用眼睛看体型外貌认人的好吗?
“我啊,”不止用声音认人,凪圣久郎还用声音来判断球路,“不同球路的网球和拍子的击打音不一样,靠听觉也能预判到球的轨迹。”
听到关键词网球,切原赤也的方向立刻偏移,“诶,凪你能听出轨迹吗?”
力道越大、速度越快的网球,接触音越响是真的,不过居然能靠这个声音辨别出球路吗……?
“不过准确率没有百分百就是了。”
柳莲二分析过切原赤也的数据,这位从小打网球的后辈基础很扎实,攻击意识很强,而从整场比赛的表现能力来看,切原赤也是一位慢热型选手——随着比赛时间的拉长,他的注意力呈会显出越来越集中的趋势。
切原赤也的相对弱项是技术和耐力,所以切原赤也加入立海网球部一年,待着最多的训练场就是操场。
惩戒也是以罚跑为主。
凪们就没有这个耐力的问题了。
在知道凪双子住在神奈川第一小学附近,每天骑车十几公里上下学时,柳莲二默默划掉了他们的变速跑训练。
凪圣久郎的观察力一般、反应较慢,训练了一段时间,柳莲二发现没什么效果,还不如专注提升他的速度,于是凪圣久郎被打包给了仁王雅治,让三年级前辈带着后辈一起练练动态视力。
两人拿着一双筷子把幸村精市在学校里布置的花坛拱了个遍,美其名曰替部长捉害虫。
私下嘱咐过仁王雅治、让他教教后辈双打的真田弦一郎:“……”
凪诚士郎是初学者,正选也有自己的训练菜单,不可能总是一对一的教导他。
第一周,白蘑菇被分进了新生组(无经验者)学基本动作。下一周,进入了非正选组(有网球经验但技术欠佳)打根基。又一周,晋升准正选组(实力不错、有资格参加队内挑战赛),已经在球场和玉川良雄打得有来有回了。
柳莲二记录下凪诚士郎前期的增长,宛如正指数函数图,“如果诚士郎再早几天入部,就能参加七月的正选赛了。”
七月队内挑战赛的结果,决定了关东大赛的出场名单。
个人赛名单
单打:真田弦一郎
双打: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团体赛名单
桑原杰克、丸井文太、柳莲二……凪圣久郎、切原赤也、玉川良雄……
个人赛的出场名单无法更换,而团体赛的名额其实是比每场比赛的出场人数是要多的,这样队伍可以调整战术,在规定时间内安排出与上场比赛截然不同的人选。
“有种盲盒对对碰的感觉。”
凪圣久郎想到自家白蘑菇抽盒都是上个月的事了,自从加入了网球部,连游戏厅都没怎么去了,“阿士,我想换书包上的挂饰了,部活结束后我们去抽个盒吧。”
“……”阿久不是连青眼白龙和星尘龙都分不清吗。
白蘑菇应声:“好。”
……
整整一个月,切原赤也都在各科目的泳池里畅游,学长们一人负责一门,拴着救生绳、套着救生圈、拎着安全气囊,一旦切原赤也有沉底的趋势,就立刻把人捞上来一顿抖,待人清醒了,再把切原赤也踹回去……接着重复以上步骤。
结果显著。
几位前辈们眼眶青黑、心神俱疲。好在切原赤也每门都及格了,不用再留校补习考试。
考试结束后,网球部准备了一场合宿。
目的地不远,就在海滩边。
短短几天的集中训练,可以振奋部员们的意识,增加立海附中的团结度,同样也是为关东大赛的环境做适应。
毕竟七月底,全国各地都是很热的!
一片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在沙滩上来回奔跑着。
沙粒被太阳炙烤得滚烫,不想长时间接触沙子就得跑快一点,可跑得快了又会因为运动量的增大而更热……
想躺进空调房里的白蘑菇一点点弯下腰,声音满是萎靡,“啊,不行了,要干枯了……”
切原赤也猜起了这份训练的用意,“去年全国的时候,听说有学校全员中暑,最终弃权了比赛。”
“还有这样的,哪所学校?”凪圣久郎打听。
切原赤也的记性稳定发挥,“好像是九州地区的学校来着,呃,冲绳还是鹿儿岛的代表?”
“那不都是超南方的嘛!”按理说该习惯炎热才对啊。
懵懂的表情来到了切原赤也的脸上,“九州是在南方吗?”
“……你真是考试完就把知识点全忘了啊。”明年还得再硬塞一次。
加油吧,切原。
……
晚饭后的基础练习结束,正选部员们窝在一间房里,吹着凉爽的空调,听柳莲二讲今年关东大赛的对手。
“千叶是六角中学,埼玉是绿山中学……稍稍需要注意是,是在东京都大赛把去年亚军打败的不动峰。”
立海的军师在白板上写了关东大赛的参赛名单,并把「不动峰」三个字用黑色笔圈了起来。
凪圣久郎摸着偷渡进来的白蘑菇脑袋,心想柳学长写的十五所学校里他有十四所不认识。
“冰帝是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啊,那个冰帝被打败了?”桑原杰克问道。
他们与冰帝交手过,怎么说……虽然肯定不如他们立海,可冰帝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那几个,实力也是不错的。
“是冰帝大意了,迹部他们都没在名单上出场,今年的不动峰有一匹黑马,去年全国四强狮子乐中学里的‘九州双雄’之一、橘桔平转入了这所学校。”
“全国四强……”
“……九州双雄。”
“橘桔平?”
啃着幸村精市送来的冰棍的网球部众人动作一致地冒了个问号。
真田弦一郎的搭在膝盖上的小指用力,任命地替部员回忆,“去年的全国团体赛,我们立海最后对手是牧之藤,而牧之藤就是打败了狮子乐才晋级的决赛!”
而另一位九州双雄的千岁千里,还是掌握无我境界的网球手!
一年级就出场了决赛的切原赤也做了个等式,“被我们削零的对手的手下败将?”
柳生比吕士把各校的实力转化为数字,玩起了数据网球的运算,“我们立海的实力是1的话,牧之藤算0.5,狮子乐只有0.25,而只有一个‘九州双雄’的不动峰是0.125,所以我们对上不动峰,胜利的概率是——”
柳莲二接上话头,刚才还用了“需要注意”这个词,现在的语气又异常笃定,“是百分之百。”
切原赤也掰着手指算了好久,后来手指(脑子)不够用了,还借了凪圣久郎一只手,“唔……那冰帝只有不动峰的一半,是0.5125?”
凪圣久郎更正,“是0.0625啦。”
柳莲二讲到青学在预选赛打败过不动峰。
明明在开着冷气的室内,切原赤也的脸却微微发红,“比不动峰强,青学的数值该乘回去,最终比分是3:1,那该乘三分之四还是多少……?”
立海军师又说到关东大赛的第一轮就是青学和冰帝。
黑卷发少年的脑袋上隐隐发出白烟,“冰帝的数值是0.6125,青学是三分之……所以他们的胜率是——”
三只手也不够用了,他把凪诚士郎的两只手也抓过来,开始新一轮的……
“赤也,冰帝该用去年关东大赛亚军的数据,因为他们这次都大赛中出场的都不是队内的最强者。”柳莲二提醒道。
所以他用得数值不对,冰帝不是0.625,是去年亚军……去年立海的手下败将,那是0.5……咦,怎么还低了?
“…………”切原赤也宕机中。
仁王雅治笑出了声,“噗哩,赤也的脑回路被海带缠住了呢。”
真田弦一郎皱眉,“他的数学是谁补习的?”
擅长数学的欺诈师身体一顿,若无其事地把叠起了冰棍包装纸。
“咚!”
计算超载的切原赤也自暴自弃地往榻榻米上一倒,眼睛变成了圈圈。
“赤也!你没事吗!”桑原杰克关心地问候着,也只有褐肤学长在真心实意地担心后辈。
……
关东大赛的第三轮、准决赛,对手是不动峰。
不知道为什么,切原赤也听见“不动峰”的名字就脑子发嗡。
切原赤也是这场团体赛的单打二、第一个出场,凪圣久郎唤回他的神智,“别紧张,切原,对方只是0.125!”
“……”选择性遗忘了那晚计算记忆的切原赤也苦着一张脸,内心居然揣有不该出现的退意(对数学),他不安道,“我不会生病了吧?”
和兄弟穿着同款队服的凪诚士郎来了一句,“0.125的一半是多少?”
切原赤也脑筋卡壳了半晌,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题,“……0.5125?”
凪圣久郎呼出一口气,“别担心,没生病。”
和合宿时一样算错了,切原很正常嘛。
“你这是什么验证方法?”切原赤也面上显出疑惑。
“因为笨蛋是不会生病的嘛。”
“……?”他是不是被凪骂了?
第48章 国二·失分的惩罚
在关东大赛前,真田弦一郎立下了新的规矩。
彼时柳莲二正被夏日的蝉鸣吵得心不静,等他捉了一筐蝉回来的时候,网球部的训练时间已经结束了。
与好友重新联系上的柳莲二有了想法,“蝉的营养价值特别高,有丰富的蛋白质、氨基酸、维生素、碳水化合物和微量元素,还有预防感冒、清凉解暑……”
刚想开口让柳莲二把训练补上的真田弦一郎僵住身体。
从后方靠近、想偷拿几只禅来恶作剧的仁王雅治停下了动作。
其余被禅吸引注意力而不自觉朝柳莲二走过来的部员们皆闭紧了嘴巴。
“嗯?大家都在啊。”
沉浸在自我思绪的柳莲二貌似才注意到网球部的众人,他不紧不慢道:“对了,我想把这些禅用作食材,大家是想喝清热的饮料,还是吃降暑的零食?”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柳莲二手里的昆虫盒。
“吱吱————!!”
几十上百只蝉挤在里面,深褐色的触角扒拉着盒壁,黑黢黢的眼睛裸露着大半,透明的翅膀无法张开,分不清是蝉还是蟑——这个太恐怖了,不要想——还有好几只一动不动,随着其他虫子扭曲的挣扎随波逐流,似乎已经成了残骸空壳……
噌噌噌!
所有部员不约而同地倒退了好几步!
唯有看不清具体细节的凪圣久郎非常大胆,“柳学长是要把它们做成吃的吗?”
柳莲二温和地点头,态度却不容置喙,“我会分给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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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他们不要吃虫子!来个谁阻止柳军师啊!
部员们期盼的视线落到了那道高大坚毅的背影上。
——真田副部长!你难道想吃知了吗?快让柳放弃这个想法!
真田弦一郎肌肉紧绷,一本正经道:“柳,大家都严格按照营养标准摄入,赤也会喝两瓶牛奶,丸井同上,仁王也在尽力多吃,向丸井看齐……”
仁王雅治:“……”真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凪圣久郎被拉了袖子。
他回过头去,见白蘑菇露出叉叉嘴,语气不太情愿,“阿久,我……”
“阿士讨厌吃蝉吗?”
食欲会受到视觉影响,但凪圣久郎看啥都一个样,丑陋恶心的外表不会影响他吃东西的心情。
只要闻着香就好了。
凪诚士郎迟疑了一会,“也不是说讨厌……”就是单纯的有点排斥。
如果柳学长真要大家吃,他也会吃的,不至于像旁边的切原赤也那般吐了魂。
思考了一阵,凪圣久郎真诚地建议道:“柳学长,我们可以把蝉食分给关东大赛失分的选手。”
非正选部员:“……!”感谢你!凪大人!
立海军师想听听后辈的建议,“怎么说?”
“嗯……因为蝉有清凉解暑的功效,在关东大赛失分,说明大家的合宿训练偷懒了,没有练出防中暑的身体,作为惩…作为及时查漏补缺的立海,我们的后勤营养必须更上,这样才能让我们连战皆捷!完成我们的使命!把胜利带给幸村部长!”
凪圣久郎一开始还有点卡壳,后来越说越顺畅,差点都要信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就是这么的光明伟岸。
丸井文太嚼了嚼口中的泡泡糖,放轻声音,“杰克,以后你的国文作业可以向圣久郎请教。”
桑原杰克:“……”他觉得这种话术,不是请教几道国文作业就能练成的。
柳莲二没在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把选择权抛了出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
“非常好!”
“连战皆捷!”
“我举手同意!”
“为了幸村部长!”
柳生比吕士是正选中第一个发表意见的,“这样的话,需要认真一点了。”
凪圣久郎把切原赤也飘出的魂塞回嘴里,又把人晃醒,“切原,柳学长叫你吃蝉。”
眼睛刚恢复清明的切原赤也两眼一翻,又要倒地……
“只要不失分就不用吃。”真田弦一郎低沉的声音响起。
切原赤也又活了,期期艾艾,“真、真——”
鸭舌帽少年看不得后辈这副怯弱的模样,“有话直说!”他的姓氏至于半天都叫不出来吗?
“——真的吗!”切原赤也寻求着真实性。
“……真的,”真田弦一郎欲盖弥彰地挪开了目光,“我以副部长的名义发誓,不会让柳……越过这条规则的。”
……
橘桔平和切原赤也的比赛开始了。
除了作为场外指导的真田弦一郎,剩下的立海队员都坐在后排的观众席上,其中柳莲二的周边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那个便当盒一样的包装……”丸井文太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里面不会是——!”仁王雅治努力维持着欺诈师的从容。
凪圣久郎平地惊雷,“是柳学长亲手做的蝉食吧。”
“不要说出来啊!”这是语气很激动,声音却很小的桑原杰克。
“……”为什么阿久还给它取了名字。
柳生比吕士冷静分析道:“前两轮比赛,柳君都没有带便当盒。”
勉强找回欺诈师心理的仁王雅治接上,“我们赢了,我不用吃。”
个人赛已经结束,真田弦一郎和仁王&柳的组合拿下胜利,没有失分。现在球场举行的是团体赛单打二的比赛:
立海附中-切原赤也VS不动峰-橘桔平
单打二是团体赛的第一场比赛,无论输赢与否,双打队伍都是要上场的。
桑原杰克站起来准备去热身,丸井文太看到太阳照在了搭档的头顶,那抹耀眼的反射让丸井文太灵光一闪,“柳把蝉食带来,是不是说明,他算出了我们今天的比赛会失分?”
巴西混血的褐肤生硬道:“不、不是吧,文太,我们可是王牌双打……”
不动峰只有一位全国级的选手,那就是去年从狮子乐中学转学过来的橘桔平。
剩下的几位部员,应该不会从他们的手里拿到一分吧?
丸井文太拍了拍不想吃知了的搭档,呲着牙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苦手科目是国文的桑原杰克难得发现了友人的语病,“文太,这里不该‘他’,是‘他们’才对吧。”
他们对手也是双打组合,是两个人。
“哦,我刚才说得他是指柳啦,”绕着体育馆小跑起来的丸井文太解释道,“不会让柳得到让我吃蝉食的机会的!”
这句话的重复动词有点多了,桑原杰克捋了好一会才明白。
两人目标一致,“没错,我们绝对不会丢掉一分!”
……
切原赤也丢了一分。
立海附中-切原赤也6-1不动峰-橘桔平
从场上下来的黑卷发少年一副天塌了的崩溃模样,气势比对面球场输了比赛的橘桔平还要萎靡。
“立海怎么了?”
“好像是要被教训了……”
“惩罚?”
不动峰的队员惊讶道。
明明都赢了啊,还是这么碾压的大比分!只是丢了一局,满打满算才四个球,立海附中这么严苛的吗?
下一场,双打队伍上场,不动峰的众人却虎视眈眈地瞄向对面,想看看立海附中的惩罚是……
“那个眯眯眼打开了便当盒……是给消耗大量体力的队员补充营养吗?这怎么看都不是惩罚,是犒劳吧!”
“来我这边来我这边,这个角度能看见切原的脸……”
“嘶——怎么赴死一样的表情啊!”
“噢,他夹起来了,是什么?小小块的、是深色的。”
“补充体力的食物,是巧克力吗?”
“!喂!看到了吗?切原倒下去了!!”
“还翻白眼了吧!怎么回事啊!毒药吗?”
在不动峰的震惊、好奇、担忧中,团体赛的双打比赛也结束了。
和个人赛一样,一分都没有拿到。
当小比分失利而淘汰时,他们也许还会不甘和悲伤。
可当差距如海沟般巨大时,负面情绪反而如水蒸气一般消散在了空中。
……
去拍摄另一场半决赛的立海部员回来了,“胜者是,青学!”
闻言,所有围着昏迷切原赤也的立海正选们抬起头。
半决赛是青学VS六角中,青学以3-0的大比分获胜。
“而且,三项赛事的对手全是青学。”柳莲二在立海影音播放室的白板上贴了青学的名单。
对方个人赛的出场选手是:
单打:不二周助
双打: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醒过来的切原赤也再度忘却了一段记忆,除了听到蝉鸣时会突然瑟缩一下外,没有其他的后遗症。
黑卷发少年没找到自己在意的名字,“手冢和那个越前呢?”
那次练习赛时,青学或多或少地都有留手,切原赤也只在这两人身前感受到了好胜心。
“是在团体赛里吗?”凪圣久郎把玩着手里的两个网球,还不是正选的白蘑菇种在他旁边。
会和自己对上吗?希望可以吧,这样他就有机会再看看他们的“骨碌碌”招式了。
“手冢去疗养了。”真田弦一郎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本想和手冢再战一场的……不过,还是身体更重要。就算手冢带伤上场,赢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等他伤势痊愈,再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不止是手冢……还有,幸村!
柳莲二把手冢国光左臂有旧伤、暑假去外地疗养而没有参赛的情况告知大家,顺便又公布了一件事:
——“莲二,我决定接受手术了。”
比起不知何时才能痊愈的保守治疗,他选择放手一搏。
“关东大赛的决赛日,和精市的手术日撞了,”立海军师难得的语气强硬,“我们要带着关东大赛的胜利,与我们的部长同在!”
“没错!”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坚定有力,“立海附中的关东十六连霸,没有死角!”
凪圣久郎和白蘑菇咬耳朵,“十六是有死角的吧?”
白蘑菇思维加载:16有五个因数,还是质数比较符合“无死角”的概念,16后面的质数是……
正当凪诚士郎数起质数的时候,又听见了兄弟的呢喃:
“三百六十度才没有死角吧,但真田副部长看不到立海三百六十连霸吧。”看个零头倒是有可能。
“阿久……”真田学长在你后面。
被鸭舌帽阴影覆盖着半张脸的真田弦一郎看起来穷凶极恶,“凪圣久郎!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
立海众真的好可爱,咨询信箱
读者提问:真田和手冢谁会赢?
真田(皱眉):喂,这个提问好无聊啊!
(没有人说话):……
桑原(打破僵硬的气氛):那、那当然是——
幸村(笑):是手冢吧,呵呵
(集体沉默)
提问:立海的校队中,谁最受女孩子欢迎?
真田(蹙眉):又是个无聊的问题!
切原(得意):当然是我,传说中的「帅小伙」就是我!
桑原(反驳):胡说八道,比你受欢迎的就有一堆!比如幸村、文太、仁王、比吕士,还有……
幸村(冒出):像是杰克就不太欢迎呢,哈哈……
(全员沉默)
第49章 国二·关东决赛日
由于手冢国光未出场关东大赛,哪怕一轮二轮比赛时,青学就在旁边,早早结束的立海正选也没有过去观赛。
与其浪费那几次小时,不如去球场多训练一会。
不过真田弦一郎没有限制大家的行动,也是有几位立海队员会跑去看看的,尤其立海的隔壁球场里,就有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冰帝。
冰帝对青学的那一场,柳莲二和拍摄的立海部员过去了。
在场的三年级对迹部景吾算是印象非常深刻了,特别是和白板上青学的个人赛单打选手「不二周助」比起来,前者的名气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迹部输给了这个不二吗?”
“没有,冰帝的个人赛单打选手是芥川慈郎,迹部参加的是团体赛。”
“看来冰帝瞄准的是团体赛胜利。”
只是冰帝已经被青学淘汰了……如果迹部景吾报名个人赛,也许还能和立海争夺一下优胜。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迹部在团体赛,冰帝的团体赛还输了?”
有迹部在,单打稳赢一局,接下来只要再赢一局……
柳莲二翻找起录像,投放出来,“迹部输了。”
一个戴着白帽子的少年身影出现。
“输给了越前龙马。”
大家对越前龙马还有印象,“他不是一年级的嘛!”
“能打败迹部啊……”
柳莲二放了一些他整合的片段,“我发现,越前的优势之一,是他能够以极其独到的方式,迅速学会对手的技能。”
有时比赛都没比完,他就复刻出对手的招式了。
立海军师接连分析了青学的选手,着重挑出了青学的个人赛代表:不二周助。
“说实话,手冢不在,我本以为这位顶替手冢的三年级很快就会淘汰……”
青学遇到的对手,冰帝、绿山、六角中的个人赛选手实力都一般——在柳眼里——顶多算得上难缠,可不二周助相当利索地赢下了所有比赛。
“……他的数据不足。”
对儿时好友略微试探,乾贞治还很骄傲的模样:莲二也没搜集到啊。
「也」
贞治作为不二周助的队友,居然没集全他的资料吗?
真田弦一郎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眉头拧起,“无所谓。”
他会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位决赛对手,这是唯一的结局!
柳莲二对队友的实力充分信任,“那么,我们讨论一下团体赛的决赛出场选手……”
然而到了开赛前夕,立海军师也只公布了两组名单。
单打二:凪圣久郎
双打:丸井杰克&桑原杰克
最后一个名额,究竟是军师自己,还是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抑或是其余一二年级的大机会……
切原赤也缠着学长问东问西。
柳莲二神秘道:“有时也要有点新奇感。”
据他的计算,单打一出场的概率……是极低的个位数百分比。
……
决赛的对手不出所料是立海附中。
桃城武和海堂熏不由得想起四月的练习赛,那时,立海附中的普通队员都能赢过他们!
“对方的个人赛选手分别是:「皇帝」真田弦一郎,「欺诈师」仁王雅治,「绅士」柳生比吕士。”
“什么啊这些绰号。”海堂熏不爽道。
桃城武调侃道:“就和你的「蝮蛇」称呼一样哈哈哈!”
菊丸英二指出,“感觉还是立海那边的外号更帅一点诶。”
“喂,英二!”
“就是就是,你这条蝮蛇小心被人家踩扁!”
“说什么呢桃城!”
眼见两位后辈又要吵起来,大石秀一郎赶忙制止,“好了好了,先听乾把话说完。”
“大石,其实我没什么要讲的,”乾贞治的神色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尽量寻找了他们近期的比赛视频,还有前几年的影像,但是……”
和之前的练习赛一样,只分析出了非常浅薄的数据。究其原因——
青学曾经的助教找出了一块存储卡,把相机连到了电视上,很快,屏幕上出现了画面:那是立海附中与不动峰的半决赛。
在东京都大赛的地区预选赛中,他们与不动峰展开过交锋。
尽管他们的部长橘桔平没有上场,可他的名号去年就在网球界传开了——九州双雄——毫无疑问的全国级选手!
“橘居然以这么大的比分输掉了。”
“那个切原,还是二年级诶。”
“啊,相当不好对付……”
看过去年全国比赛录像的乾贞治知道橘桔平收敛了很多,可切原赤也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抱歉,我没有得到真正的数据,”乾贞治坦诚道,并未自己的能力不足而道了歉,“去年的视频已经滞后,而今年,县大赛和目前为止的关东大赛,立海附中的正选都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
不二周助浅浅转头,栗色的发丝擦过脸颊。
总感觉……乾眼镜后面的眼睛向他投来了一道哀怨的目光。
“这不是乾的错啦!”菊丸英二立刻安慰起队友。
“乾前辈,已经很厉害了。”
自从都大赛落选后,乾贞治加大了自身的训练量,同时把队友的资料都补了个全,最终在校内排名赛中赢过了桃城武,夺回了正选首发的位置,让桃城武成了替补。
乾贞治知道青学每位选手的打法都不尽相同,他搜集的有关立海众人的打球习惯……他的队友是用不上的。
所以他只能尽量探出对面的实力,分析他们的拿手绝技……可惜,他没拿到全新的数据。
“要不穿上黄色的运动服混进立海,直接去看……”乾贞治动起了歪脑筋。
大石秀一郎尴尬地劝阻道:“冷静一点啦,乾。”
青学的副部长话锋一转,面上褪去了老好人的温和,信誓旦旦道:“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会尽最大的努力,赢下比赛!”
“哦嚯,大石说的话好帅!”菊丸英二鼓起了掌。
“大石前辈说得没错!我们要获得优胜!”桃城武第一个响应,“别拖我后退啊,蝮蛇。”
“哈?是你别掉链子才对吧!”
越前龙马调整着帽子,发出一声认可的轻哼。
“乾。”决赛前的会议与动员结束,不二周助叫住了同部团的好友。
“能把那位皇帝、真田弦一郎的影像给我吗?”
“啊,当然可以。”
一直对胜负竞争都淡淡的不二居然——
只是乾贞治再次提醒,“关东大赛的比赛影像并没有呈现「皇帝」全部的实力。”连很多去年全国用过的招式都没有再使用过。
“我知道,”不二周助睁开了眼睛,“我也只是做个赛前准备罢了。”
——这场决赛,不论输赢,都会给青学带来很大的变化啊。
……
决赛日。
立海啦啦队整齐有序地排开,青学部员挥舞着旗帜呐喊。
深色鸭舌帽的少年来到球网处,表情暗沉地凝视着对手,气势惊人。
不二周助站在真田弦一郎的面前,看起来竟有些弱不禁风。
“请多指教。”栗色头发的少年友好伸手。
真田弦一郎对待球场礼仪很是认真,“嗯,请多指教。”
不二周助要了发球权,真田弦一郎选了场地。
双方分别伫立在球场两侧。
乾贞治掏出笔记本,聚精会神,“不二这场是要主动进攻吗……”
关东大赛一路走来,不二的进攻欲望都不算高,他一般都会选择适应他发挥的场地——根据风向来控制球技——而且不二的招式也是反击为主。
立海的观众席,桑原杰克按下手表,开始计时。
“为什么桑原学长要这么‘拿’着手表啊?戴在手上就行了啊。”凪圣久郎听见“滴”一声,见桑原杰克在做计时工作,便问了一句。
“……”
“我知道,我来告诉你!”丸井文太哥俩好地揽过凪圣久郎的肩膀,又把人压下来一点,“因为杰克不想皮肤上出现不匀称的晒痕。”
“……文太!”
“哔!”球场上传来一道哨音,接着是裁判的宣判,“15-0!”
“噢!真田这么快就拿下了……什么?”
决赛的电子记分器上,先跳到十五的,是青学的选手不二周助!
“副部长没打到那个球?”切原赤也揉了揉眼睛,“没打错位置啊。”
不二周助再度拾起一个网球,打出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力道也中规中矩的普通发球!
真田弦一郎盯紧了球路,手持球拍来到了预测的方向——
可那里分明不是网球的前进轨道!
“副部长搞错地方了!”切原赤也大喊。
“不,没挥错,”动态视力绝佳的仁王雅治撇下了笑容,“不二周助……他的低空发球,是带旋转的。”
而且不只用球拍给予旋转,右手挥拍、左手松球时,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也赋予了网球旋转!
施加了手部旋转和网球拍旋转的二重天,会在弹起后急速变化,发生近乎直角的转向!
一轮就看破不二周助发球奥秘的真田弦一郎即刻有了应对之策。
“不对。”
凪圣久郎瞳仁放大,灰褐色的眼睛只聚焦在场上的黄色小球身上,“……不二学长这次没加手部的旋转。”
嚓——
弹起的网球擦着真田弦一郎的衣角而过,并没有如他所预测的那般转向界外!
“不二-真田,30-0!”
真田弦一郎抬头,锐利的视线扎向了网对面的不二周助!
在第二轮发球做了小动作迷惑对手的不二周助泰然自若,“啊,被看破了。”
仅仅一球,对方就适应了这个“消失的发球”,并在下一球做出了正确的预备动作。
但在第二球,不二周助就算计到了这位能够一球看破他发球奥秘的皇帝。
第三轮发球,不二周助依旧选择低空发球。
发球必须在弹起后才能接起。
栗发少年的左手挡住网球,做出了旋扭的动作。
“嗖——”
黄色小球飞向立海队员的场地,场内场外的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到了它的身上。
……这次,球会朝着哪个方向弹起?
第50章 国二·个人赛结束
一流的网球选手能够根据对手的准备动作预测球路。
反之,他们也可以利用身体的动作迷惑对手的推想。
“凪!好好观察对手!”
凪圣久郎的弱点在专业网球手眼中一览无余。和他打过几场,三年级的前辈基本都摸清了这位白发后辈的打球习惯。
进入正选的队伍后,除了基础练习,正选也经常互打“抢七局”来实验新招。
真田弦一郎挥出一击狠厉的回球,继续喝斥,“看到引拍的动作了吗?”
“没看到!”网对面的白发后辈追上了黄色小球,丝毫不把他这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真田弦一郎:“……”
继双打的配合之后,单打的技巧也教不了吗!
合着他只能凑人头陪后辈打乱七八糟的球是吧?
真田弦一郎不信邪,试图讲道理,“球场上,那边的网球手和网球是一个整体,当球落在对面人的球拍上时,他们就都是你的对手,眼睛不要只跟着球!”
一击刁钻的短球,真田弦一郎持续输出,“只有将对手的轮廓刻在脑子里,才能最快地估算出球路!”
凪圣久郎伸长手臂,够向了这个网前球。
“嗒!”
挑高球!
真田弦一郎屈膝起跳,就要做出焮天铄地的强力扣杀!却在手臂猛扣时,突兀地止住动作,轻轻一磕,回了个截击球。
“真田学长啊……”
所有围观的部员都以为真田弦一郎要扣杀,柳莲二和切原赤也都在脑中模拟,如果是自己,此刻该怎么接住他的「火」。
凪圣久郎没有急着后退,他右腿撤了半步,摆好发力姿势——跳起的真田弦一郎还没重新接触到地面——那只刚刚过网的黄色小球,就被前区的凪圣久郎低扣到了对面!
待真田弦一郎落了地,网球也重重落到了不可能接到的界线上。
白发少年恢复站姿,神色平静,“对手的动作是会骗人的,但是网球不会。”
只要看清它的旋转方向、目测出它的速度,网球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所以,只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交给那颗球,自然能够毫无阻碍地推理出它的前进路径。
……
“砰!”
网球拍被真田弦一郎以迅疾之势挥出,带出的旋风似乎扬起了对手的栗色发丝,一直微眯着眼睛的不二周助有半秒的怔愣,待他看向场后时,网球已被真田弦一郎打到了他球场的对角线!
“不二-真田,30-15!”
第三球。
不二周助「消失的发球」,被「皇帝」化解。
“不二前辈的发球局,竟然要被破了。”青学的后辈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堀尾聪史旁边的一位二年级部员道:“……我好像,都没看到过不二学长输诶。”
无论是队内排名赛,还是他校找上门来的练习赛,加上去年今年的正式赛事,他真的没见这位栗发学长输给过谁。
“一局结束!不二-真田,0-1!交换场地。”
丢了发球局的不二周助没有多沮丧,在路过场外指导席时,还有心情和龙崎堇顾问闲谈,“我果然不适合强攻啊。”
“别担心不二,接下来正是你擅长的领域。”龙崎堇对自家部员充满信心。
不二周助来到了另一边的球场,准备接球。
真田弦一郎发球。
速度、力量、体力、技术、精神……
每一项数值,几乎都达到了初中生的巅峰水平。
而对面的栗发少年……
“嘭!”宛若惊雷的剧烈音效,砸在了不二周助的球场。
“以你的体格,恐怕很难接下我的发球。”
被挑衅的不二周助却并未流露出不满,语气还裹着几分温和,“网球可不是只靠蛮力的运动哦。”
“……”酷似好友的说话方式,让鸭舌帽少年忽地一噎。
把杂念刨除,真田弦一郎抛起了第二个球。
“不二-真田,0-30!”
网球拍与网球擦肩而过。
“好可惜,不二差点就接到了!”菊丸英二瞪圆了眼睛,“啊啊,皇帝的球拍和新装一样是看不见的吗?”
真田弦一郎的发球速度极快,不仅是球速快,连带着球拍地挥动速度也快到近乎看不见。
越前龙马同样睁着一对猫眼,“是有点难看清。”
视网膜上出现了好几个球拍……还需要适应。
第二局也被真田弦一郎拿下。
轮到不二周助的发球局了。
栗发少年改变了对策,他发了一个较轻的网前球。
隔着一张球网,桑原杰克的视线差点丢失对黄色小球的捕捉,“好低的球。”
弹起的高度都不过网,真田不能扣杀了!
球拍由下而上的挑起,一击带有上旋的回击向对手冲去!
“不愧是副部长,这么低的球都能回以如此猛烈的进攻——呃、”切原赤也的话停住了。
凪圣久郎认出了这招,“噢!是骨碌碌往外飞!”
借着真田弦一郎打出的上旋球,不二周助举起手臂,脚尖点地,几乎要将身体跃起。球拍由高向下切球,如黄色的光束发射到地上,触地微弹,以紧贴地面的姿势朝后方球场飞去!
“燕回闪。”不二周助念出了这招的名字。
与手冢国光的零式削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不在球落地前反应过来凌空打回去,待这颗球落地后,基本就没有挽回失分的余地了。
发球权在不二周助手里,他第一球封住了真田弦一郎扣杀,让真田不得不挑球回击,自己则利用这份带有上旋的挑球打出了燕回闪。
“不二-真田,1-2!”
再次交换场地,不二周助偏了偏脑袋,垂至下颌的发丝轻轻扬起。
很好的天气。
很好的逆风。
面对真田弦一郎的大力发球,不二周助的眼睛终于适应了他的速度,反手接住这计发球,施加侧旋,奔向风口!
真田的力道真的很强,他的发球和扣杀一样强劲,其实最适合的棕熊落网,但是……
戴着深色鸭舌帽的少年几个踏步就来到落点,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真田的速度很快,又站在端线后发球,轻易就能赶上棕熊落网。
“又挥空了?”出现了第一局的相似情况。
“球向前反弹了?!”
“这种球怎么接啊?”
不知不觉,立海部员悠闲的态度隐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异,“青学居然有这样的选手啊……”
在一众全国选手中也能排上前十了吧,为什么他们都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号?
正选和非正选混在一起,部员们你一言我一语,饶是听声辨人的凪圣久郎,也不能把每句话都对上名字,他随便挑了个问题答:“这种球当然用球拍打啦。”
真田弦一郎面色凛然,后脚掌猛地蹬地,追着前弹的网球跃了出去。
跳至空中的真田弦一郎肩膀带动腰腹,大幅甩臂,打出了一个近乎垂直角度的强力扣球!
坐在中位的裁判给出没有犯规的裁决,真田弦一郎得分。
不二周助抿了抿唇,又试探了一击。
如出一辙的结果。
在黄色小球飘过球网前,真田弦一郎给予了重重一击,靠绝佳的反应力和速度强悍地破解了这击白鲸。
青学和立海的比分来到了1-3,沉重的阴影笼罩在青学众的头上。
“不二学长……”一年级部员担忧道,“要输了吗?”
场上皇帝的攻击势不可挡,在发现燕回闪需要上旋球做前提后,真田弦一郎有意控制了旋转,封杀了空中的飞燕。
栗发少年垂着脑袋,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
棕熊落网可以对付真田弦一郎如火焰般的扣杀,出其不意的白鲸还有搬回比分的可能……
但是,风停了。
网球的拍击声来回响起,鸭舌帽少年与栗发少年在己方的球场内跑动接球,又重又快的超高速击球再次袭来!以不二周助的体感来说,他觉得这个球比真田的扣杀还难化解……
一缕清爽拂过不二周助的脸。
场下的切原赤也喊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没有错!是迅疾如风!”
是吗。
如风一样的超高速接球,不仅是动作和飓风一样快,还代表着……
如吊球般上升又笔直落下,网球划过前区的真田弦一郎的视野,精准地落向端线,正当真田弦一郎估摸着网球落地的秒数,做好接球预备时,下旋的网球陡然加速,晃过了真田弦一郎的身形,向着场外弹去!
往外面!?
真田弦一郎实打实地惊讶了一瞬。
先是吊高球,又是近乎直线的落球,这个球路不是向己方场地回弹的吗?
他又一次,判断错了球的反弹方向。
更不可思议的是……
“你这个招式,是临时想出来的吗?”
当白鲸被他打回去后,不二周助就没再用过这招了,他知道白鲸已经搁浅,对自己不管用。
如果这招依旧和先前一样是往不二周助的场地弹射,他一定会接到。
“嗯,只是试试。”不二周助露出一个微笑。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呢,白鲸的进阶版——
勇往直前,乘风破浪。
——就叫「白龙」吧。
真田弦一郎绷起脸,彻底正视起眼前的对手。
本以为青学只有一个手冢值得另眼相看。
“不二,你是个值得打败的对手。”真田弦一郎沉声道。
——「真田学长,网球是不会说谎的。」
帽檐的阴影也遮盖不住他眸光的犀利,“我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
不要被选手的动作迷惑,对着球路猜来猜去很没必要。
只要把目光放到球本身……
网球斜切,打在了对面的角线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印。
“哔——”
哨音响起。
“个人赛单打结束,胜者、立海附中真田弦一郎,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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