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三·天满的选择


    2016年1月


    东京体育馆


    “宇内君,你为什么要打排球呢?”


    在春高的第二日,宇内天满在体育馆外围的临时小商铺里,被一个眉目慈祥的胡子男叫住了。


    胡子男说出的话与他和蔼的面容完全不搭,一针见血,“你的身高不到170吧,作为排球运动员、还是攻手,一定遇到过很多不解与嘘声。那么,你坚持的理由是什么?是想着反正技术不错,就在高中随便打打?”


    宇内天满:“……”


    此人说着字词清晰的标准腔,大概是东京本地人……至少来自东北宫城县的宇内天满是听不出胡子男有什么口音的。


    这位先生是谁啊,他和自己很熟吗?自己都不认识他啊,一上来就是这么冒犯的问题……


    乌养教练说了来东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自己没有回答这些事情的义务吧,没必要搭理他……


    胡子男仿佛感受到了宇内天满的防备,中年男人嘴角翘起,露出一个笑容,本就温和的面容显得更亲近了,“失礼了,这是我的名片。”


    赛场上气势逼人的乌野王牌,出了球场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文静小乌鸦。


    还是高中生的宇内天满似乎是第一次面对「接名片」这件社会人的事项,他拈了拈垂至腰侧的手指,确定自己的手没有粘上脏东西、也没有不干净的汗渍,这才带着疑惑和几分讶异地抬起手,接过了胡子男的名片。


    “……不好意思。”平日里为人内向、甚至称得上怯弱的高中生礼貌道。


    名片上字体最大的,是当事人的名字。


    但名字什么的是最不值一提的信息。


    一只赤色猛禽的图案印在顶部居中的位置。


    宇内天满瞳仁颤动,吞吞吐吐地读出了胡子男名字之下的职位。


    “立花Red Falcons……的教练?”


    立花红隼,全国仅有的十个V1联盟之一,是每个排球运动员都向往的去处!


    职位下面是联系方式和地址,名片的背面印着V.LEAGUE的官方LOGO,中间是立花红隼往年赛季的名次,最下面是球队在INS上的官方账号……


    “宇内君,这里有这么多人,你喊一声救命马上就会有警卫过来,我不会在这里骗你的。”


    因为有个很会挑重点的网友,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宇内天满没少和凪圣久郎掰扯,他直接抓住了红隼教练话里的漏洞,“意思是在别处就会骗了吗?”


    “……”


    “对不起!”


    还没等红隼教练思量好该如何回答,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什么话的宇内天满立刻鞠躬道歉!


    “啊,没事没事,宇内君不用如此拘谨。”


    几句话的交流,红隼教练就看出了宇内天满的性格,他缓和着气氛,“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宇内天满拿出手机,“……我和教练说一声。”


    “请便。”


    ……


    宇内天满,高三17岁。在参加春高前,他视死如归地踏入测量室,站在了身高仪旁。


    乌养一系把宇内天满饱满的头发按扁,“你的头发真翘啊,每天都用摩斯啫喱固定吗?”


    “……”宇内天满对相熟之人自然不会有什么紧张的情绪,他无语道,“教练,我没有。”


    明明乌养教练都摸到他的头发了!没办法啊,他就是容易炸毛,真不是为了掩饰身高而把头发弄得蓬松上翘……


    “嗯,169.3!”


    乌养一系大声报出了宇内天满的身高,一旁的经理听见数字,提笔就在表格上记录起来。


    宇内天满本就悬着的心,又高吊了起来。


    他在班里有一个一米七出头的好友,两人穿上鞋子走在一块,看起来差不多高。


    友人知道宇内天满对量身高是有些排斥的,他偶尔会提一嘴“天满你是不是长高了?”、“你看,我们俩高度都一致了。”


    两人在班里比身高,第三位友人频频点头“真的,你们一样高了诶!”的说法,让宇内天满以为自己终于在高三的最后突破了一米七大关!


    结果,排球部赛前量的净身高,把第二位友人穿平底鞋开导宇内天满的功劳一下戳破。


    “不错嘛,天满,比去年长高了两公分!”乌养一系不知道宇内天满内心经过了怎样的遗憾与纠结,他抱臂感慨,“高三还能长个子,说不定成年前能长到一米七呢!”


    此时,2015的年底。此地,乌野高中的测量教室。宇内天满想好了自己2016年的新年愿望。


    再长高一厘米吧!实在不行7毫米也行啊……


    ……


    经理记录下来的数据被整理成乌野高中参赛选手的信息,提交给了春高的赛事委员组。


    相关部门把今年春高的参赛学校、参赛人员的基本介绍和数据做成册子,在比赛场地的前台进行售卖。


    红隼教练翻开乌野高中的那页,“你们去年就来过春高了吧。”


    “…是的。”


    “很遗憾呢,我去年没有看到,”红隼教练指着乌野高中往年的成绩,“那次打到了第二轮……”


    他们坐在最上方的观众席。第二天有16场赛事。乌野的比赛在下午。


    排在上午的学校已经在球场内开始了比赛,三色球一次次的被抛起、发出、过网、接住……这是他日复一日都会见到的景象。宇内天满原本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个,您怎么会注意到我……?”


    一所连八强都没有进过的学校,在V1联盟眼里,应该和路上的蚂蚁一样不显眼吧。


    就连冠亚军的学校,也不是每个队员都能得到职业联盟的邀请的……


    “昨天,我看了你们的比赛,你们的对手队伍中,有一位我很关注的选手。”红隼教练往后翻了几页,把另一所学校的介绍展示给宇内天满。


    “你还记得吗,有一位选手的身高很突出。”


    “啊,是他吗。”宇内天满也有印象,毕竟超过两米的选手,即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伫在那,就能给对手带来极大的威慑,“可是他……”


    “没错,他的技术非常一般……好吧,在我看来称得上是拙劣,”与亲切的长相不同,红隼教练的评价总是很犀利,“判断拦网的时机会有误差,扣球起跳的姿势不标准,连发球的动作都会乱套。”


    这些问题,作为第一轮的对手,宇内天满也是有所察觉的。


    只是在背后说人家实力不行什么的……宇内天满没有附和。


    红隼教练也不在意宇内天满是否有回应,他继续道:“尽管如此,当他跳起来的时候,你们学校另一位攻手明显迟疑了,扣球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就此被他拦死。”


    两米的对手张开手臂跳起来,就像一张网一样能把自己兜住,宇内天满也在此人的拦网下进攻了好几次,深知那种被阴影覆盖、呼吸都被剥夺的压迫感。


    “…您想表达什么?”


    明明是来找自己谈话,却一句不离自己的劣势——身高——宇内天满完全搞不懂这位V1联盟教练的脑回路。


    “我想说的是:宇内君,你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红隼教练没有绕弯子,了当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个子很高的人不一定打得好排球,个子很矮的人不一定打不好排球。”


    排球,尤其是攻手的位置,非常需要身高。


    比赛中的拦网高达243厘米,一些弹跳力不行的小个子,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可能连把手伸出拦网都做不到。


    篮球就更加了,篮筐高度是3.05米,摸不到球筐的人比比皆是。


    高中赛事的九地区模式还没有开启,能来到春高的学校,都是县内的最强者。


    乌野第一轮对手的强劲敌人,自然不止有那个两米的选手。


    “我刚才提到的、关注的选手,并不是技术欠缺的两米副攻,”红隼教练指向了该学校的一号选手,“而是他们的队长。”


    支撑一个年轻人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的最大因素,就是心理了。


    “我和这位队长聊过,他明确地告诉我,他想打一辈子的排球。”


    也许会有人认为高中生还年轻,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确认未来太过儿戏……


    “「一生」还太遥远,宇内君,我们把时间缩短一点。”


    红隼教练合上了册子,暗含鼓励地看向宇内天满,“你觉得自己在27岁的时候,还会打排球吗?”


    ……


    排球,属于高个子的运动。


    宇内天满小时候打排球的时候,曾逞能地说:自己要永远打下去!


    本以为小孩只是玩玩,在听宇内天满说想一直打下去,把排球作为自己的职业时,身边的人没少说过惋惜、劝慰的话语。


    幸好家里人还算开明,并没有强制要求过宇内天满不许打排球。


    儿时的排球场上,宇内天满见过不少矮个子的选手。


    那时的大家都很开心,输了不服气地喊着再来一局,赢了就乐颠颠的哈哈大笑,又一次接受败者的挑战。


    直到——


    宇内天满没再在排球场上看见什么矮个子的攻手了。


    ——除了自己。


    ……


    【凪圣久郎:哟!歌前辈!恭喜再临东京,但是我不在东京~】


    【凪圣久郎:一颗网球.jpg】


    【凪圣久郎:猜猜这是哪里~】


    【凪圣久郎:去年长高了近10厘米,歌前辈多高了?】


    【凪圣久郎:……怎么已读不回?】


    球类运动几乎都需要高挑的个子。


    足球算是小小的例外——不过也是相较而言——音留彻平一米六出头的身高能够胜任边锋的位置,灵活的身形与迅疾的动作让他站稳了脚跟。


    【凪圣久郎:难道是歌前辈非但没有长高,还缩水了!?】


    【凪圣久郎:皮卡丘震惊.jpg】


    “……”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踢边锋位置的啊。


    篮球和足球的普及程度远超排球,宇内天满也是知晓基础规则的,他单手啪啪打起了字。


    【宇内天满:十年后,你还会踢足球吗?】


    自己正值高三,马上就要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了。想把排球当作自己的事业的话,最好能考入体育大学,如果……提前被职业球队招揽的话,连大学都不会去读了。


    这个是很重要的决定,无法草率定下。


    其实在红隼教练找上他以前,学校的班主任、排球部的指导老师、监督乌养一系……都和他谈过有关升学的话题。


    宇内天满的成绩本来是中游偏上,但在高三的第二学期,夏季全国大赛未出线的乌野为春高加大了的训练量,作为王牌的宇内天满尤为努力,不可避免地让成绩下降了一些。


    他只剩一个学期了,要考大学的话,最后的时间肯定要全用来复习。另一种可能的话……


    【凪圣久郎:踢啊。】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宇内天满的思绪。


    “……”


    这个不得了的家伙。


    如果新闻里播报的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他最多感慨一句好厉害,就没了。


    可偏偏那支队伍里,他有……还算挺熟悉的选手。


    初一就是夏季全国大赛的足球冠军了,初二……这家伙初二也是全国冠军来着!


    半年后的冬季,全国似乎已经满足不了他,白发少年直接冲向了世界。


    【宇内天满:你有心仪的地方吗?】


    不管是足球还是网球,都有一堆俱乐部想签nana的吧。


    还有nana的弟弟,兄弟两个都是超有天赋的选手啊……


    【凪圣久郎:心仪?我倒是无所谓在哪里啦,只要能玩球就行。】


    【宇内天满:不愁offer啊,真好——】


    明明只是接了一张名片,怎么就有了社畜人的语气啊。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歌前辈不打算读大学了吗,是要去工作了?】


    宇内天满心中惆怅了几分,明明自己还在高中生的范畴内吧,怎么和红隼教练聊了一会,这种上班的疲惫就冒出来了。


    他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还没决定……


    【凪圣久郎:嘛,考不上大学的话也没办法啦~】


    【凪圣久郎:皮卡丘鼓劲.jpg】


    宇内天满:“……”


    说谁考不上大学啊!


    他高一的时候,英语老师都说他能冲冲东北大学!……当然,之后成绩不说一落千丈吧,那也是稳定下滑。


    现在的自己考东北大学,只能靠玄学了。


    拜拜自己(天满大神)有用吗?


    对话框的文字终于输入完,他点击发送。


    【宇内天满:还没决定,排球和学业很难取舍啊】


    【凪圣久郎:啊?前辈今天要报名入学考试了啊,真快啊。】


    日本大学的报名和考试时间各不相同,学生可以报考多所大学,而相同规格的大学,基本都会错开考试日期,让学生们有更多的选择。


    一月,不少大学都公布了的考生报名时间,甚至有些大学都截止了报名。


    【宇内天满:不是今天……】


    他比较中意的体育大学是可以通过共同测试入学的,大部分高三学生都会参加这场这场全国统一考试。除非是有明确大学目标的学生,才会把它排除至计划外。


    文化成绩只是其中一项要求,体育大学还有一项硬性要求:


    某项运动高中时期获得全国大赛前八名,或都道府县大赛前三名。


    有些运动的名额很多,排名不好判断。但排球,宇内天满所在的宫城县只有一个出圈名额,乌野是当之无愧的县第一。


    好歹是有关自己的未来,关于大学的入学,他是查阅过一些资料的。至于以排球为职业的流程……乌野最好的成绩就是去年春高十六强,放眼全国,他们仍是默默无名的存在。


    不少现役排球运动员,都在高中夏季全国大赛和春高上拿到过冠亚军的奖杯、荣获最优秀选手奖(MVP),再不济也得是最佳主攻手(WS)、最佳副攻手(MB)、最佳二传手(S)、最佳接应(OP)、最佳自由人(L)……至少得给世人留个印象。


    职业队的教练和大学的招生老师都会关注全国大赛,并给前几名发去特招邀请。


    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的宇内天满,自然不会收到这些……红隼教练也只是和自己聊了聊、出于社交礼仪给了自己一张名片。


    要宇内天满自己说,即使他是教练,他也不会在前期投入太多精力——五十来所参赛学校,首发就有三百多人,哪里看得过来——得等到四强赛、至少八强赛才会认真观摩选手的表现。


    一连串繁杂的思考,现实中仅过去了十几秒,聊天页对面的人发来了下一句文字。


    【凪圣久郎:今天,是第二轮吧?】


    【宇内天满:是啊】


    【凪圣久郎:那你怎么会想大学考试的事啊?】


    “……”


    nana才初二,还是很小的后辈。


    【宇内天满:和自己的未来相关,肯定要想啊,你不会想自己初三、升高中的事吗?】


    这句话打出去,宇内天满就意识到了不对。


    凪圣久郎是立海附中的,直升高中大学啊。


    立海大学……这所学校的体育成绩也很好,可惜文化考试的难度太高了,中途考入的难度还会更大。


    【凪圣久郎: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的自己考虑,我也不一定会升立海附高啊。我只要做好今天的事情就行了。】


    对过去的懊悔和对未来的忐忑,都不该是现在的自己所承受的。


    【凪圣久郎:歌前辈,我啊,都是到赛末点才会思考下一球的。】


    “砰!”


    “哔——”


    “冲呀!”


    “再拿一分!”


    “Let’s go——!”


    “这里!机会球!!”


    “这边、这边,我来!”


    “打回去!用力!扣过去!”


    皮球与木质地板砸出的声响,裁判宣布得分的哨音,席位的应援加油,赛场内选手的交流,队友给予己方的呐喊!


    来来往往的人群交谈着场下的比赛无数的声音冲刷着宇内天满的耳朵,塑胶皮革、镇痛喷雾、球员汗水、观众携带的小食……各类味道将宇内天满的神思拽回了东京体育馆!


    他在做什么?


    他该做什么……


    “喂!宇内——!”


    一道呼唤声从下方靠近,穿着常服的浅黄发青年跨着台阶,一步步跑来,“你跑哪里去了?教练在叫人了!”


    月岛明光,是今年已毕业的排球部前辈,在得知乌野高校今年又挺进春高后,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东京。


    “学长!”


    宇内天满没什么实力歧视的心理,相反,他对用心练习排球的所有部员都很尊敬和看好,乌野王牌站起身,从座位席走了出来,“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教练找不到我们的队长,有点生气罢了。”


    “诶?我给教练发过消息……”


    切换app页面,来到邮箱的显示,宇内天满发现了一条……编辑好、但没有发送出去的邮件。


    不仅如此,由于昨晚跑步锻炼时把消息提示音关了,他也没有看到教练和部员打来的几个电话。


    “……”宇内天满沉默。


    部员们还好解释,乌养教练那边……


    乌野王牌赶忙迈开步子,向着乌野高校的休息地跑去!


    “月岛前辈,我先过去了!”


    黑色的短发、黑色的球服,他蹬地起跳,从高层的台阶一跃而下,醒目的白中黑数字印刻在他的背部:


    1——代表队长的号码。


    ……


    乌养一系表情严肃,老道的目光扫视了急匆匆回归的王牌一眼。


    宇内天满脊背挺得笔直,马上就能冲破一米七的大关。


    第二轮赛前,教练没再说批评的话,“这次的对手,我已经强调过了……”


    去年的乌野就在第二轮、十六强赛淘汰,今年的大家格外严阵以待,不会再有任何的轻心。


    夏季全国大赛的四强、获得最佳自由人称号的队伍。


    由于夏季排球赛不争夺第三名,两支半决赛的败北队伍均为四强。而乌野如今的对手学校,在夏季赛是败给了冠军,他们和去年亚军究竟孰强孰弱,也没有一个定论。


    体育馆的中心广播念出乌野高校的名字、参赛选手的名字,双方队伍逐一入场,站在底线发球区互相鞠躬。


    和乌野高校一样,对手学校的队长,也是一个小个子选手。


    犬鸣席恩,最佳自由人。


    两位身高相差不大的球员握手,犬鸣席恩穿着与队友颜色截然相反的球服。近距离接触了宇内天满,犬鸣席恩更惊讶了,“居然真的是主攻手啊……”


    比赛开始前,他们也寻找过乌野高校的资料。


    乌野去年进入过春高,不算毫无情报。


    不过时间紧迫,找到的比赛录像实在是少:一场是去年春高的十六强赛,一场是今年宫城县的决赛。


    只看去年春高的表现,乌野似乎中规中矩,但今年……


    去年夏季赛同为四强的白鸟泽,在春高的县决赛中,被乌野3-1碾压!


    其中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乌野的1号,他们的队长兼王牌、一个身高一米七都不到的主攻手——


    黑色的头发略翘,乌野的领队与对手的领队交谈了几句,黑压压的球员列在宇内天满的身旁,如门神般支援着他们的王牌。


    ——跳跃力惊人,宇内天满的发球、扣球、接球自成一体。由于身材矮小,他的起步速度极快,动作又极为敏捷。更恐怖的是,宇内天满除了进攻,拦网也是一把好手!


    在犬鸣席恩看来,盯着宇内天满身高不放的人,应该是只能找出身高这一项弱势了。


    这是个强敌!


    “——哔!”


    宇内天满踏进发球区。


    他举起左臂,三色球置于掌心。


    270克的重量,66厘米的圆周。


    乌野的一号球员平稳着呼吸,透过密麻的中心拦网,盯紧了对面场地的底线。


    排球向着体育馆的上空而去,球体顺着中心旋转,在发球者的瞳仁中照出不同的色彩。


    蓝色、白色、黄色——


    顶部的刺目阳光洒了下来,声势浩大的喝彩欢呼比烈日更加激昂,决赛的精彩程度让每个观众都提心吊胆,下一球会落在哪里?下一分会由谁夺走!


    明黄色的小球在视野内快速旋转,狠狠坠下!


    56克的重量,20厘米的圆周。


    以肩膀为轴心,手臂由前至后抡过腰侧,收腹转体,身体的重心也顺应着力道前移!


    白发少年跃起挥拍!


    “砰——”


    对手瞳仁一颤,网球以势不可挡的冲劲砸进西班牙队的场地,又猛地弹出界外!


    无触得分,ACE发球!


    少年轻巧的着地,将球拍反压在肩上,做了个眺望的动作,捕捉着球的落点。


    “哎呀,看来今天状态不错啊。”


    第112章 国二·决赛开始


    单打三由迹部景吾拿下!


    双打二,开始!


    日本队出场的是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西班牙队出场的是马尔斯·德·科隆和赛达!


    “阿士,你听见了没?”


    “什么?”


    “第二位选手,没有姓氏。”


    “……啊。”


    既然角逐出了双打二的位置,哪怕凪圣久郎再不想,也被领队和部长压在了放映室,观看西班牙双打的往期比赛。


    西班牙的双打一应该会是两名高中生,这是毛利前辈他们的对手。


    他们的双打……


    “他们怎么和立海一样?”


    “居然有和立海一样麻烦的双打……”


    “有没有别的资料啊,两年前这几个人正好高一吧,他们参加过上一届的U17世界杯吗?”


    一起观摩比赛,提出自己的见解,大家共同成长。


    非常青春美好的画面。


    只要别把立海当作形容词就更好了。


    幸村精市想了想自己的部团,“我们单打双打的分工还是很明确的吧。”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是王牌双打;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是黄金搭档。


    想要拿下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双打赛事,至少要有两队组合。


    “也就你们有这个余裕了啊。”白石藏之介说。


    他们四天宝寺也只有一氏裕次和金色小春这一对固定双打。


    乾贞治修正着西班牙各成员的数据,加入了对话,“我们是大石和菊丸。”


    在场没有冰帝学生,忍足谦也替自家堂兄发言,“冰帝的话,侑士和他搭档、还有个三年级和二年级的搭档来着?”


    凪圣久郎有印象,“是凤,凤长太郎和他的西西度学长。”


    败者组归来后,集训营又调整了一次宿舍,他和冰帝的凤长太郎是新室友。也因此,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一些西西度学长的事情。


    凪诚士郎:“……”


    阿久的发音是不是错了,宍户学长的姓氏不是这么读的吧。


    白石藏之介的语气有几分慕然,“而且你们立海的下一代也不用担心。”


    凪双子是很好的双打搭档。另一个看起来总是单打独斗的切原赤也居然也能适配双打,和种岛前辈在半决赛战胜了德国队。


    他们四天宝寺……唉,全是单兵作战的。


    小金和大曲前辈搭档后,似乎找到了几分双打的乐趣,对和人共守球场不再那么排斥……


    对于立海的褒贬,幸村精市照单全收,“好了,来看西班牙吧。”


    其他学校的感慨不是毫无理由的。


    西班牙和团体赛的立海附中一样,双打的组合混乱无序。


    表演赛、小组赛、十六强、八强……每场赛事出场的双打组合都不一样。


    “如果不能确定双打组合的话,我们就这么猜测……”


    柳莲二给出答案,“有21种组合。”


    模拟21组对手一一想出对应之策,这是数据组会做的事,凪双子……


    白发少年举手,大胆发言,“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打几个球。”


    每次立海的赛前会议,他和切原赤也都是走神二人组。


    乾贞治记录的笔一停,“那至少把七位对手的特性和招式记住……”


    闻言,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即刻对视了一眼,皆从好友眼中看出了无奈的情绪。


    没错,圣久郎他对赛前调查这种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哎呀,不是有这个说法吗?”在场的都是凪圣久郎的学长,白发少年稍稍收敛了一点,“突击考试才最能检验出学生们的真实水平!”


    “考试……”


    在场的都是学生,这个词的杀伤力实在有些大了。


    何况他们几乎落下了半学期的课,回去的话期末考试会不会……


    有着丰富离校学习经验的幸村精市和全科都是满分的柳莲二并不畏惧,他们熟练地挑出后辈歪理中的漏洞。


    “圣久郎,这并不是突击考试。”柳莲二取出自己整理好的笔记。


    “不会忘记立海的口号吧,圣久郎。”


    幸村精市来到凪圣久郎的座位旁,在白发少年迷茫的神色中,摘下了后辈手上有了磨损痕迹的护腕。


    立海部长把自己早上领来的新护腕给后辈戴上,对另一个乖巧的后辈也做了同样的举动,“虽然很想对你们说‘玩得开心’,但这次——”


    半决赛与手冢国光的一幕幕在脑海浮现。


    深蓝发色的少年勾起唇角,对着寄予日本队厚望的后辈道:“——打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吧。”


    ……


    “砰!”


    磅礴的冲力掀起着不规则的气流,超200千米每时的黄色小球飞过耳畔,仿佛听到了空气摩擦出的锐利尖叫。


    马尔斯转头看向滚至边缘的黄色小球,被劲风吹起的长发落至肩头。


    裁判宣布:“界内,日本队得分,1-0!”


    “你们看清了吗,好快的球!”


    “做得好!凪!阿士!”


    “又变快了吗……”


    席位上的观众同样也很震惊。


    支持西班牙与支持德国队的粉丝不是同一批,除去少数一直支持日本队的观众,决赛现场的大多数观众都是西班牙的粉丝。


    就算有一些看过日本队半决赛的观众,也不会觉得主将受伤的日本队还能再创造一次奇迹。


    没想到——


    白发少年辨认着那边场地的对手,粉色长头发的高个子和金发蓝眼黑脸的矮个子……


    “是马尔斯和赛达啊。”


    在柳莲二的要求下,凪圣久郎好歹是记住了一些基础信息的。


    凪诚士郎:“……”


    入场的时候不是报过名字了吗。


    阿久的台词(吐槽),有重复的地方。


    发球前说了赛达没有姓氏,现在又说原来他是赛达啊……


    “阿久,你在紧张吗?”


    从后场走回来的白发少年没否认,“阿士不紧张吗?”


    就算观众是像素人,可几十、几百、几千的像素人和几万像素人还是有区别的。


    所谓的把观众当萝卜土豆……一万颗土豆能把他压死。虽然视觉有点梦幻,但凪圣久郎自认为还是个正常人,被那么多人关注着、期待着,该有的情绪还是会出现的。


    凪诚士郎面色不变,仿佛毫无所觉。于是凪圣久郎握拳,顶上白蘑菇的胸膛,感受了数秒。


    怦、怦怦!


    心跳快了很多啊。


    白发少年点了一个大幅度的头,“没错,阿士你也很紧张嘛。”


    “是这样吗?”凪诚士郎慢慢张开五指,盖住了兄弟的拳头,按压进自己的胸口。


    他低下脑袋,两只别样相触的手映入眼帘,心脏加速的律动通过掌心传达给大脑。


    “……好像是哦。”


    这是紧张的情绪吗?


    大脑对压力的自然反应,多是因为对“未知”的防御和对“失控”的戒备。肾上腺素释放,心跳加快,这种生理变化,不是运动时的常态吗。


    嘛,阿久说是紧张,那就是紧张吧。


    “阿士的心态真好啊,”凪圣久郎收回手,调整了一下护腕的位置,“我要是能像阿士一样风轻云淡的,说不定实力能再上去一点。”


    观众席的支持者在喝彩,队伍中的同伴在鼓掌,被现场氛围所影响,选手的表现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上升或下滑。


    有一些比赛型选手,平日里的训练都是平平无奇,可一旦上了赛场,就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常发挥。甚至是每次比赛结束后都会被赛事组叫去多检验一次的程度。


    同样,也有受到负面影响的选手,对手球迷的倒彩会让他本就不算好的状态变本加厉。


    能在赛场上保持平常心的,只有神了吧。


    哦,还有蘑菇。


    凪圣久郎知道自家兄弟算不上紧张,他的肌肉是放松的。交换球场时,他们来到了后方都是西班牙粉丝的场地,一堆西班牙语的咒骂与嘘声钻入耳膜,偏偏凪双子点亮了西班牙语的技能树,是能听懂这些坏话的。


    做出接球姿势的凪圣久郎呢喃了一句,“还是当切原快乐啊。”


    既听不懂长英语,又听不懂西班牙语,更听不懂德语和法语。切原能在半决赛上保持专注力,自带过滤系统的语言中枢帮了大忙。


    西班牙的发球局。


    马尔斯走到了底线外,赛达站在了前场。


    凪双子这边,是凪诚士郎在前场,凪圣久郎在后场。


    压下身体的白发少年瞪圆了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接着揉了一遍眼睛。


    “凪怎么了?”切原赤也发现了凪圣久郎的异样。


    “搓眼睛……是眼睛进东西了吗?”


    “要申请暂停吗!”


    初中生的同伴起了担心之情,高中生的前辈不屑一顾。


    脸上伤口还未愈合的平等院凤凰嗤笑一声,“真是软弱。”


    种岛修二笑着道:“别这么说嘛,万一飞进了虫子或者进了沙子,是真的很难受,会影响到比赛的。”


    “他自己会判断。”鬼十次郎中肯道。


    如果这份影响会干扰到比赛,凪圣久郎会自己向裁判请求暂停。


    这种与选手身体相关的环节,教练都不能越过选手自身的意愿。


    说到教练……真是没想到。


    “喂,你早知道老爸来澳大利亚了?”越前龙马来到越前龙雅坐着的位置,居高临下道。


    单打三和双打二的赛间,越前龙雅和越前南次郎打了招呼,反倒是越前龙马面对突然变成对手的父亲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压了压帽子,什么话都没说。


    越前龙雅揽过弟弟的脖子,把人按在位置上,对着头发一阵猛搓,“这不是打算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吗?”


    “我才不要这种惊喜!”他早就过了期待甜甜生日蛋糕的年纪了。


    提到生日,越前龙马想起来了,“你的生日……”


    “嘘。”越前龙雅止住了弟弟的话头,“看比赛吧!要是圣久诚士赢了,下一局的你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人选了。”


    ……


    凪圣久郎的像素视觉,让他忽视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西班牙双打二出场的马尔斯,穿着裙子?!


    是女孩子……?不对,女孩子怎么会来参加男网比赛……


    粉色长发的马尔斯抛起网球,金棕色的眸子看到了虚空中的准星。


    “在那里啊……”


    “咚!”


    黄色小球越过拦网,来到了凪圣久郎的防守区域。


    后场的白发少年跑动两步,用球拍兜住了网球,就要施加力道回击——


    他动作一滞,随后用左手抓住拍框,靠着左手掌别扭的发力把网球推过了网。


    戴着面具的少年声音略低沉,他上网截球,把这颗没什么力道的重击回凪双子的场地!


    “居然把姐姐的发球打回来了啊。”赛达的蓝色眼睛染上几分阴色。


    凪诚士郎:“……”姐姐?


    凪圣久郎:“……”姐姐!


    “啊。”


    网球落地,西班牙队得分。


    白发少年却没有把目光分给后弹的小球,他相当惊奇地发出感慨,“真及时,电波塔修好了啊。”


    第113章 国二·阿拉梅侬马


    皮肤像是被蚂蚁爬过的酥痒,还有被章鱼吸盘揪住的酸痛,再加点触碰到山椒水的麻辣。


    凪圣久郎甩了甩右手,一言难尽,“好奇妙的感受……”


    “奇妙?不就是被麻痹了吗。”一年级的西班牙初中生说。


    赛达说的是西班牙语,于是凪双子也加载了西班牙语的语言包。


    凪圣久郎对马尔斯发球的评价,被赛达听见了。


    他没对凪圣久郎会说西班牙语表示出什么讶异的表现,“你们被姐姐瞄准了。”


    “你的下一句是不是‘你们死定了’?”


    “……”赛达没再回答,遮住大半张脸颊的面具也掩盖了他的情绪,让凪圣久郎无法通过神色来判断——


    哦,他看不清来着。


    “原来他不是黑脸啊。”靠近了一点,凪圣久郎才认出了那抹黑色的真实。


    和双打一淘汰赛的两个面具人一样,没想到决赛真的出现个戴了面具的选手。


    凪诚士郎:“……”


    该说“赛达露出皮肤不是白的吗?”还是“阿久又没认真看资料视频啊……”呢?


    诶——和谦也他们待久了之后,自己的捧哏能力真的上涨了许多啊。


    马尔斯的第二个发球依然冲向了凪圣久郎,早有准备的白发少年换了手,用左手接了球。


    在网球与拍框发生接触前,凪圣久郎就安排好了位置,大力击上这颗散发神经毒一般的网球!


    可惜力道过大,出了界。


    “哎呀,这么快就找到办法了?”


    第三个球,马尔斯放到了凪诚士郎的区域。


    白蘑菇抬臂接住。


    “……!”


    似有一阵电流从球拍钻过,经过手指、手掌、手腕,进到了他小臂的皮肉里面。


    无形的电鳗噬咬着身体的神经与血管,切断了与大脑的连接。


    凪诚士郎的脑中出现了兄弟刚才接球的动作,他立刻效仿,用左手抵住拍框,把这颗球挑了回去。


    “你也能接住姐姐的球……”赛达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现身在了网球的落点位置,将球重新打向了凪诚士郎。


    “不好!”


    场下的乾贞治额角渗出冷汗,他看起来比场上的选手还要紧张,“马尔斯能够对球拍施加震动,并通过球拍将震动传导至球员的接球手臂上,独特的频率会使得球员的惯用手出现麻痹状态……”


    柳莲二接上,“根据之前的比赛数据,马尔斯麻痹对手的时间在4.94-7.14秒不等……有五秒左右。”


    五秒。如果在单打赛上,足以终结比赛了。


    网球打一个来回连两秒都不需要,五秒的时间,手臂的麻痹状态还没有解除!


    “这就是马尔斯的狙击。”


    越前南次郎见过少年时代的马尔斯。


    他儿时经常和雇佣兵的父亲练习观察员和狙击手的本事,因此马尔斯对温度、风向、湿度、光照、角度的感知都特别敏锐。


    这样的选手,站在球场上——


    “咚!”


    网球就是他的子弹,对手的球拍就是他的目标。


    ——浅白色的球拍被顿住,凪诚士郎失去控制的右手做不到回击!


    “阿士!”


    “没事吗?”


    场外的切原赤也,场内的凪圣久郎,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传了过来。


    网球不是排球,没有第二次的触球机会。只要凪诚士郎放弃这球,他们就会失掉这一分。


    “嗯……”


    凪诚士郎回了一个鼻音,示意自己在听。


    好麻烦的。


    凪诚士郎再一次探出左手,不过这次不是抵住拍框,而是攥住了右手的小臂。


    右手小臂肌肉绷直,总算有了几分紧张的僵态。凪诚士郎无暇延续思维,无力的右手被物化,左手狠狠地将另一只手臂抡出了个半圆!


    “砰——!”


    落雷般的惊响在西班牙的半场炸开!


    马尔斯扬起一边的眉梢,“不会吧。”


    这个男生明明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招式啊!


    难道他和小赛达一样吗……


    ——对首次见到的招式瞬间做出反击的能力。


    “把自己的手臂当作球拍的一部分……真是有想象力啊。”马尔斯的目光投向了后场的白发少年。


    此时他也学着前场兄弟的模样,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小臂,试探性地挥动着。


    马尔斯的「定位击球」能麻痹的范围只有小臂之前,凪双子握拍(小臂)的位置非常靠近肘关节,正好在马尔斯无法影响的范围。


    “不,和小赛达不一样。”


    如果是小赛达,应该在第一球就想出这个解决办法了才对,前场的对手……凪诚士郎是在接下了他的第一球,右手彻底无力后,才用左手加码。


    仅一球。


    就想出了应对之法。


    马尔斯的发球局被破解,第一盘,由日本队拿下!


    “今年的日本队,确实不得了。”英国队的雷欧两只手肘撑在前方座位的靠背上。


    他和迹部景吾是旧识,小时候在英国一起练过网球,第一场的单打三看得他热血沸腾!


    “利利亚丹特,你在日本集训营的时候,和他们打过比赛吗?”


    坐在雷欧身边的藏兔座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金色的头发落至胸前,和场上的马尔斯长度差不多,是少见的留着长发的男生。


    “打过。”


    “是吗,果然他们很强吧。”


    “嗯,很强。”


    有凪圣久郎的引荐,藏兔座在三号球场训练过一段时间,受过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的一些指导。当然,打过最多次的实战对手还是同宿舍的、比他高一级的少年,凪圣久郎。


    私下的练习,凪圣久郎不会全力以赴……并不是说凪圣久郎看不起藏兔座或是不认真,毕竟练习的目的是为了进步,如果是实力差距太大的碾压,藏兔座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更谈不上变强了。


    正式比赛中,他球网对面的最强对手,是在五号球场和三号球场的洗牌赛时遇到的。


    一个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就让他狼狈落败……不知道在初来集训营就晋升三号球场、现如今还成为日本队U17决赛选手的凪学长有多强。


    如此回忆一番,他好像从未见到过——


    场地交换,西班牙对日本,双打二的第二盘开始!


    ——凪圣久郎的真实水平。


    ……


    戴着面具的矮个少年用球拍打着网球,走到了底线外的发球区。


    “是赛达发球吗?”


    “马尔斯的麻痹被化解了,只能让赛达上了吧。”


    “马尔斯不会只有那一种发球的吧,赛达才初一,他的发球和马尔斯比起来……”


    “难道说赛达留了什么绝招吗?”


    西班牙队服的外套系在腰侧,黄色的小球弹起又落下,几道残影产生,又被真实的球影覆盖。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如被细小的蚊虫凿穿了颅骨,绞得大脑酸胀难受,刚结束单打三的迹部景吾蹙了蹙眉,“啊嗯,怎么回事?”


    迹部景吾身边的忍足侑士已然双眼无神,跟着重复听到的字句。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不止是初中生,就连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这些高中生也中了催眠。


    远山金太郎慌张地摇着越前龙马的肩膀,又扯了扯白石藏之介的胳膊,“喂,你们怎么了?”


    “超前?白石!”


    阿拉梅侬马…


    阿拉梅侬马……


    马尔斯面露迷茫,呢喃着、重复着赛达嘴里的催眠字句。


    赛达的拍球动作还在继续,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身上的观众也逐渐空洞了眼神。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截然不同的台词。


    “阿拉梅子酱…”


    “阿拉梅子酱……”


    凪诚士郎准备的架势一愣。


    阿久也?


    在凪诚士郎回头的刹那,赛达抛球引拍,黄色小球如流星一般划过拦网,往后场凪圣久郎的身体正面而去!


    前场的凪诚士郎脚踝发力,瞬间提速,在网球落地前截断了它!


    “……15-0!西班牙队得分!”


    发球必须得等到第一次落地后才能回击,不可打凌空球。


    腿脚跨成了一张弓,凪诚士郎摇晃着身躯重新站好,一直懒洋洋微弯的肩背挺直了,灰褐瞳孔的颜色深了几分,钉向发球区的赛达,“你,故意的?”


    网球在发球时的球速与威力是最快、最大的,小小的球体承载了运动员全力一击的能量,一旦被击中面部,眼球破裂、鼻骨骨折都是可能的……后果不堪设想。


    金发的面具少年语气淡淡,“我只是在寻求胜利的方法。”


    现场的人数太多了,他的催眠时间不会很持久,虽然不知为何有一个人没有中招……在赛达的设想中,自己得趁着两人被催眠时尽快废除他们的行动能力。


    他没有否认。


    凪诚士郎伫在了兄弟的前面。


    赛达继续发球,在他的视野中,两位面容相同、身形相似的白发少年的身影逐渐重叠,最后变成了一个。


    在他用阿拉梅侬马队伍实验的时候,这一对双子就在现场。


    余光瞄向了日本队内的豹纹衫少年,赛达轻闭左眼,右眼散射出雾蒙的蓝。


    当时,只有这个白头发的和深红发的男生没有中招。


    他要彻底摧毁他们!


    下一个球发到了右边底线,在凪诚士郎原地离开原地接球后,赛达的回击再次对向了凪圣久郎的门面。


    “砰!”


    网球砸在了马尔斯的脚边!


    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速度,凪诚士郎宛若从后场瞬移到了前场一般,无表情的脸上淌着汗滴,刘海挡住了眼睛,施加了更深的阴影。


    差一点,姐姐就要被——


    “你这……”


    赛达心中蹿起了一丝惶恐,眉眼间冒出了凌厉之色,“是吗,就要这样啊。”


    在希腊训练营的时候,高年级的学生曾因看不惯自己、抑或是嫉妒自己的实力,伤害了自己唯一的玩伴。


    他们用网球敲打着一只小松鼠,直至小松鼠伤痕累累。


    于是赛达……对高年级做了同样的事情。


    现在的处境,算是当年的互换吧。


    但是,眼前的白发初中生——


    ……嗯?


    凪诚士郎慢半拍地转过脑袋,场边的大屏幕显示出了上一球的落点。


    “啊,抱歉……”


    把球打向赛达的队友马尔斯施加报复什么的,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这一球,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打到了马尔斯的脚边、差一点就会击中对手的身体。


    遮天蔽日的阴暗森冷从己方球场放射出去,斜照的太阳把高挑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点挪动,一厘厘向前,突破了中央拦网,来到了西班牙队的领地。


    凪诚士郎抬眸,露出了全脸,一副无害的模样。


    ——哪里是小松鼠那样无法反击的脆弱动物。


    “下一球,我会注意的。”


    第114章 国二·视觉与呈现


    眼前的景象变了。


    色块褪去了菱角,一点点变得圆润,最后连界线都越来越浅,直到真正彻底褪去了边缘。


    晕开的多种蓝色交相辉映,不规则的云朵深浅分布,洒下的金光是线形的,空气中的小尘埃是细碎的颗粒状。


    观众席上坐着、站着来自全世界的人们,其中欧罗巴人种最多,狭而突出的鼻梁,凹陷的眼眶,略高的颧骨……


    这是像素风视觉分辨不出的特征。


    他们的对手都是典型的欧洲人长相。


    戴着面具的赛达左眼上有一条竖疤。


    马尔斯真的穿着裙子,长相……凪圣久郎环视了一周,想找出一个适合的对比人选。


    对了,凪圣久郎此时的视野主体很奇怪。


    他没有实体,像做梦一样,以第三视角观察着场中的状况。


    凪圣久郎俯瞰着下方的网球场。


    每个球员在场中的位置都在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比赛还在继续,赛达想往他身上发球,被阿士截断了。


    大屏上的时间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啊,现在不该是走神的时候。


    凪圣久郎有意识地攥了攥球拍,场上的白发少年握住球拍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能控制身体,不过比起平常的时刻,要耗费更多的精力。类似于明明只是拿起一瓶矿泉水,却要施加举起二十公斤哑铃的力道。


    这算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吗……


    那该怎么回去?父母没告诉他,学校的老师没教过啊。


    凪圣久郎在虚空中翻了个身,目光扫过了自家的队友。


    白发褐肤的特征最显眼了,和白头叶猴一模一样。


    金色半长发、胡茬冒尖、脸上还有绷带,是金鸟前辈。


    旁边的深红发、面上有疤的中年……是鬼前辈?


    ……戴着黑色鸭舌帽还一脸严肃的,是真田学长吧。果然,长相作为初中生来说有些成熟了。但和鬼前辈、金鸟前辈站在一起就不显老了。


    站在真田学长旁边的深蓝色头发、披着外套的少年,嗯,是幸村学长。


    剩下的切原、龙雅、KING学长……大家都长得挺有特色的,算是挺好辨认的那一批。


    最后——


    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


    不会真的是硬汉风吗?


    唔,好奇怪的视角,由于和“自己”的所处位置是一个Y值,他在“自己”的头顶上,看不到“自己”的脸啊。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灵魂归位吧。


    ……


    不讲道理的集体催眠让双打比赛变成了单打赛,在凪诚士郎又一球击向马尔斯所在的左前场时,赛达快跑起来,就要上网抢断!


    “咚!”


    然而球速实在是太快,网前落在了马尔斯前方的三十厘米,又正正好从他的腿间向后蹦去!


    从右后场赶来的赛达接了个空。


    面具下的嘴巴张了张,赛达挤出一个音节,“你……”


    不止一次了。


    好几次,网球都是往着姐姐的前场冲去。


    却每次都会进行奇妙的转向,不偏不倚地避开姐姐的身体……


    初一的赛达,身高算是勉强达到了一米五,过于瘦小的躯壳让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上高年级的选手,赛达必须加强自己的技术。


    一旦招式失去了效果,他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


    从场上的赛况就能轻易地看出差别,当赛达把凪诚士郎引到角落,再将下一球对准凪圣久郎时,凪诚士郎能在一球之间跨越大半个场地,挡在兄弟的前面把球截回去。


    赛达却做不到,他的起跑速度过慢,爆发也不够强力。


    本来只是借了本有关精神的书,想试一试里面的一些内容……他还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使用团体催眠。


    ……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你,为什么?”


    被面具罩住了下半张脸,赛达的声音闷闷的。


    西班牙的初一生对比着双方的水平,客观道:“你的球速……现在的我追不上,不管是瞄准我还是姐姐,都对获胜有利吧。”


    马尔斯的水准很高,光是「定位击球」这一项招式,就足以站稳单打的位置。


    这样的马尔斯,与赛达组成了双打搭档。是马尔斯坚守住了大半的球场,才让赛达可以尽情地施展拳脚。


    凪诚士郎的喘息频率加快了不少。


    两人以搭档为中心,绕着人打起了障碍球,过快的运动节奏悄然破坏了他的体力分配。


    未经过训练的人,只能全力冲刺5-10秒,而就算是经过相关锻炼的专业运动员,也超不过三十秒。


    球类运动从来不是靠一次极限的拼搏就能赢的。


    “……球不是用来伤害他人的工具。”


    ——球是用来玩的!是承载了「快乐」的载体!


    凪诚士郎长长吸入一口气,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开始,是阿久一个人打完全场,自己站着就可以了。


    那么这场比赛,自己打完接下来的两场就好了。


    不会有比这个更差的结果了吧……


    轮到凪诚士郎的发球局。


    赛达的随机应变能力很强,自己的快速发球占不了什么便宜。


    既然如此——


    在裁判吹哨后,凪诚士郎慵懒地在发球区,垂下眼睛盯着地面,心中默念秒数。


    ——就要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


    黄色小球笔直下落,即将触地。


    白发少年动作没有任何停滞,跨膝下蹲,伸长手臂够向了在网前坠下的短球!


    “嗒……哒!”


    马尔斯的面上掠过一抹茫然,但在看见袭来的网球时,他不假思索地挥拍迎击!


    位置是……


    视野从深色的拍框开始扩大,一步步勾勒出少年的身形,马尔斯眼神清明,瞄向了球拍的中心!


    ……在那里!


    两位从催眠中醒过来的选手,没有片刻的踌躇,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比赛状态。


    皮肤上传来了阵阵暖意,阳光从无顶的体育馆灌进球场,驱散了一切阴暗。


    还没等身体感受更多的阳光,场上的选手就围绕着网球跑动起来,观众的目光也重新集中,继续为比赛欢呼喝彩!


    除了转播的看众和场内零星的意外,没有人知晓这「失去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马尔斯不会责怪队友,凪圣久郎也没有空闲在意这件事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脚步提转,两步并跨,马尔斯的麻痹击球被凪圣久郎反手打回!


    赛达上网,出其不意地凌空截球,凪圣久郎面对着二人,提醒着后场的白蘑菇,“阿士!”


    是吊球!


    及时退居至底线的凪诚士郎借着前场兄弟的掩护,球拍大力地向上挥起,却在网球触碰拍面前,手腕翻转了一个测角,打出一个平球。


    被凪诚士郎的向上的动作所迷惑,赛达和马尔斯都第一时间抬起了脑袋,在高空中寻找起了网球。


    ……没有?


    站在网前中央的凪圣久郎忽然右侧身子,给球让出了道路。


    赛达面色一凛,小腿发力跃了出去!


    “小赛达!”


    扑倒在地的金发少年全力探出球拍,可惜差之毫厘,网球在拍框的外侧落地。


    “此局日本队得分!4-1!”


    再赢一局,日本队就要赢了、两连胜了!


    马尔斯挠了挠头发,面色没有了比赛开场前的轻松。


    “哎呀,‘绝体绝命’——你们日语是这样说的吧?”


    “诶,你还会说日语啊。”凪圣久郎回复道。


    “还好啦。”


    越前南次郎是西班牙队的教练,所有的成员他都悉心教导过,马尔斯自然也是会说一些日语的。


    “真厉害啊,你们,”马尔斯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沮丧,可其中的难过情绪根本掩饰不住,“我们怎么办啊,小赛达?”


    汗水黏在皮质的面罩中,赛达的呼吸越来越重。


    ——穷途末路。


    他的脑中也出现了一个词。


    越是这种时候……


    拦网对面的白发双子,凪诚士郎在与他单人的拉锯中耗费了一定体力,有姐姐相助,可以继续消耗凪诚士郎。


    重点是凪圣久郎。


    催眠对他是管用的,可自己不能再让姐姐也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


    而且凪圣久郎已经中招了一次,他定会有所防备。


    他的招式是……


    脑海中出现了一座老旧的放映馆,凪圣久郎过往的一幕幕镜头罗列了出来。


    日本队会对西班牙队做功课,西班牙队也会对日本对做调研。


    都是决赛的对手了,世界排名这种东西,马上就要更替。西班牙的选手,就算嘴上说着日本队是路边的杂鱼,也没有谁真的会不管不顾,什么准备都不做。


    赛达的蓝眼中闪过一道无机质的冷光。


    啊,原来如此。


    凪圣久郎:速度很快,力道很大,耐力很强,技巧极佳……


    但是他对人体动作的反应,很迟钝。


    连这么简单的假动作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啊。


    “姐姐,我有办法了。”


    ……这么简单啊。


    这个弱点,这块靶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竖在这里啊。


    ……


    炙热憋在体内,无法排出。躁动如鼓涨的气泵,把心里的焦虑吹成了一个气球。


    “我说,小赛达。”


    马尔斯的长发不再翩翩潇洒,脖颈的汗渍吸住了一缕又一缕的发丝,「狙击手」一向光鲜亮丽的形象竟有几分狼狈。


    他望向球场对面闭起眼睛的白发少年,“他真的,看不透我们的动作吗?”


    ……


    像素风的视觉宛如游戏画面。


    这会是一场游戏吗?


    一场超自由开放、多选择的RPG?


    虽然在初始,凪圣久郎有过调侃的想法,可他从没把人生当作游戏。


    哪家游戏没有存档、不能重来、死亡即永远结束啊?


    生活中,除了认人不太敏感、晚上有点夜盲,倒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上下眼皮接触,覆盖眼球,重启视野。


    凪圣久郎对世界的正确认识没有被视觉带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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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四个人,凪圣久郎和马尔斯站在后场的发球区,凪诚士郎和赛达站在前场。


    十二个裁决者围着网球场,在各自的点位站好。


    教练坐在选手休息椅的边上,再往后,是两队选手的其他成员。


    观众们的位置不用在意,可以去除……


    巨大的空间体育场被一步步分解,直到只剩下了最底部的球场。


    凪圣久郎睁开眼睛,瞳仁移动了一圈,又重新合拢。


    “砰——”


    马尔斯偏右向的左向发球,被凪圣久郎稳稳接起。


    “悬崖边缘的西班牙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反击!”


    “这个球很刁钻啊……”种岛修二评价道。


    “好强,他怎么看出来的?”切原赤也啧啧舌,似乎学来了德国对手的口癖。


    “喂,你们有没有发现,”平等院凤凰锁着眉头,语气有着几分不确定,“……那小子闭着眼睛啊。”


    第115章 国二·击球的声音


    明明每一个球路,都清楚了。


    对手的每一次跑位,也都知晓了。


    白发双子的每一回配合,也都预测到了。


    马尔斯的「定位击球」也换成了真正的「狙击」,十秒的麻痹时间,足以打败任意一位单打对手、终结所有的比赛!


    可这对能把僵直手臂当成球拍的凪双子依然不起作用!


    粘湿的汗水几乎化为实体,压着眼皮强制着视觉神经,赛达感觉到了重量,不仅是对眼睛的,还有对大脑的。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


    “你……是在捉弄我们吗?!”


    从催眠状态脱离之后,白发双子中的其中一人就没再睁开眼睛了,明明第一盘的时候,因为对人体动作无法分辨,追球追得那么紧……


    听见赛达的质问,凪圣久郎晃了一下脑袋,张开灰褐色的眸子,定睛瞧了瞧终于宣泄出自己情绪的对手。


    脑袋上是金色方块,脸上是黑色方块。


    和开局时一样,凪圣久郎看不出对方的表情。


    至于其他的,球拍、场外的队友、体育馆的设置,也是和先前一致的像素风。


    正常的场景只有在脑中定点建模时才会呈现出来啊。


    “我很重视你们啊。”


    虽然看不见脸上的表现,可从小少年的语气听来,他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凪圣久郎自认为比不上白蘑菇那般岁月静好、爱好和平,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对方只有初一,是和莉莉一个年纪的后辈。凪圣久郎朝着高三的马尔斯,对他的搭档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看着场内的话,赢不了塞尔达啊。”


    凪圣久郎还没想出对付西班牙双打二的直接办法,他的用词相当诚实。


    能让之前所有对手都措手不及的新招对塞尔达不管用,马尔斯的基础能力又极其优秀,即使他们有接住马尔斯「狙击」的能力,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马尔斯的防御堡垒,只能这么耗着。


    好在第二盘他们保持住了优势,催眠也没有使得分差拉大,比起被逼到绝路的西班牙,他们还很有余裕。


    自凪圣久郎清醒后,凪诚士郎的运动量下降了大半,白蘑菇种在后场,沐浴阳光、平稳呼吸、补充体力。听见前场的几人在交谈,他想了想,还是不纠正阿久叫错名字的事了。


    ——毕竟叫错名字,是阿久交朋友的开端。


    “你对赛达这么……”马尔斯语气微妙。


    “什么叫做‘赢不了我’?”赛达忽地出声。


    “嗯?就是字面意思啊。”


    他们和马尔斯是相互奈何不了的状态,而赛达……他催眠的载体是视觉(球体的拍动)和声音(阿拉梅侬马),好巧不巧,这两点凪圣久郎都规避不了。


    因为自己总会盯着球,在场的观众和边缘的选手席的队员同样,反而是直勾勾只关注各条线的裁判,不会被催眠影响。


    国际赛事中有多名裁判,这次的U17世界杯有着1名主裁判,1名司网员——坐在网柱旁观察触网——2名底线裁判、4名边线裁判、2名发球中线裁判、2名发球线裁判,共计十二名裁判,还有高清摄像头和电子眼捕捉辅助。


    裁判们各司其职,只负责判断选手们是否踩线、网球是否出界或进区,不会全程都看着球,尤其是发球前、选手拍着球做准备活动的时候。


    所以,对于视线是黏在球上的凪圣久郎来说,要是赛达趁着发球的时候又进行一次催眠,他说不定真的会再次中招,纯纯game over了。


    不过,因此误打误撞地“看到”了正常的世界,从而在脑海中将它们构建起来……从结果来看,凪圣久郎还是要感谢这次催眠。


    看到的人物不真实,那就不看了。


    人类视觉获取的信息量占感官的70%左右,但放弃视觉,不代表会失去70%的信息量。


    听觉、嗅觉、皮肤觉、运动觉、平衡觉……


    不同路径的网球与球拍的接触声响是不一样的,听声辩位这个技能,凪圣久郎通过视觉看清了多少次球路,就同样训练过多少次听觉。


    击球声一直都在辅助凪圣久郎判断各种球路。


    网球手不止是会做出欺骗对手的假动作,也会提转身体挡住击球点的画面,不过声音……他们就捂不住了。


    赛达发动催眠必须要通过视觉和听觉,要防住他的催眠,就要堵住一条道路,让自己的大脑不受侵犯,凪圣久郎选择了前者。


    他放弃了视觉。


    网球的击球声和排球、篮球、足球大不一样,由于材料是橡胶和毛毡,听上去不像皮革那般清脆,反而有些笨重。又因为网球内部是空心,力道通过球拍传递到外壳的毛毡,再陷入能够传递出回音的内里,使得声音有着振荡的感觉。


    听出网球的球路后,就能反推出对手的击球姿势和场中位置,有闲暇的话,还能猜猜对手会因为自己的接球动作而出现什么样的跑位。


    一直盯着黄色小球,大概率也不会落球,不过当视觉集中在网球上时,大脑会优先处理眼睛看到的图像,从而滞怠其他感官获取的信息。


    “阿士,我发现自己有画图天赋。”


    能瞬间在脑中的等比复刻观察完毕的建筑模型外观,“这叫什么,空间想象能力?”


    凪诚士郎撩起队服的一角,擦了擦拍杆上粘着的汗,“阿久真厉害。”


    “这个能力,大学是不是可以报建筑学啊?”凪圣久郎又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


    ……建筑学?


    白蘑菇的脑中出现了一个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在建筑工地搅拌混凝土的脏脏兄弟。


    阿久怎么突然提到建筑了,他想造球场吗?


    中局休息,抿着水的凪诚士郎思维卡顿,疑似宕机。


    “梅达诺雷,你怎么看他们?”放下毛巾,打理好自己形象的马尔斯伸展着身体,“我像是在和三个对手双打一样。”


    凪圣久郎闭眼回击的招式,简直和贝尔蒂和施耐德的「能力共鸣」相差无几!


    贝尔蒂和施耐德是德国队的职业选手,此次U17世界杯综合实力最强的双打。


    贝尔蒂同时也是职业选手波尔克的弟弟,他的大脑就像AI一样精准高效,通过身材高大的搭档捕捉到的视野进行「共鸣」,会形成一个新视角——卫星视点!


    在这个视点中,球场内的所有情形他们都了如指掌,比赛的任何变数都在他们的眼力之中,暗处的死角也无法逃脱,选手的一举一动都被扫射进了他们的信息库。


    而凪圣久郎一个人,就使出了德国职业双打选手才能配合出的招式!


    “不说凪圣久郎,光是凪诚士郎一人,都难以招架。”赛达没有隐藏他们的劣势,如实叙述道。


    梅达诺雷波澜不惊,“你们是想要我的意见吗?”


    “怎么会?”马尔斯放下了前拉的双臂,揽过一旁意志消沉的赛达,“越是绝境,我们就越是强大。”


    越前南次郎还坐在前场的教练椅上,没有给出一句指导。


    粉色头发的美丽网球手对着观众席的支持者挥舞着小臂,如赛前一般自在,“走了,小赛达!”


    赛达眼里的灰蒙褪去了些许,金发初中生给出了回应,“好的,姐姐。”


    交换场地。


    粉长发的马尔斯与金发的赛达在网柱旁与凪双子面面相对。


    “你的招式为什么叫「狙击」,马尔斯听过子弹射出枪口的声音吗?”凪圣久郎用西班牙语问道。


    “是哦。”


    父亲是雇佣兵的马尔斯,从小就学习过真正的狙击。


    “那个声音,很美妙呢。”


    “我很喜欢这道声音呢。”


    两人的话语重合在了一起。


    马尔斯一愣,对着凪圣久郎扬起了几分真心的笑容,“谢谢。”


    ……


    比分是5-3,日本队再拿下一局就要赢了……除非西班牙队连追四局!


    到了真正定胜负的一局,现场西班牙队的支持者反而湮没了声音,他们屏息凝神,心脏怦怦地观看着马尔斯决胜发球。


    后场的白发少年阖上眼。


    数不清的萤蓝色数据流从他的脚下蔓延出去,穿梭过球网,延伸至底线,层层围剿住这块方形场地后,又向上构建出人体的模型。


    “砰——”


    仿佛拉动枪栓,扣动扳机,与秀丽的外貌不同,马尔斯的发球比赛达要更粗犷,缩在内里的子弹射出枪管,鸣奏出无与伦比的乐章!


    ……真是好听的球音。


    这次凪圣久郎没再以手臂为拍,他上下手交握住拍杆,在跑动时将球拍抡至了肩后。


    “嘭!”


    一道同样向着球拍而去的炮弹冲过球网,振起的气流带动了拦网的颤动,赛达早有准备地做好了接球准备,但是——


    球拍高高地向后飞去,手指的酥麻令他的整个腕部产生了不可控的战栗。


    “小赛达,你退下。”


    似有白色的火焰缠绕住身体,马尔斯沉着了目光,“交给我吧。”


    ……


    双打,是两人的比赛。


    双打,也可以是一人对战两人。


    双打,是两个「一个人」对战网那边的「两个人」。


    日本队参谋组的乾贞治瞪圆了眼睛,不过被镜片挡住,无人发现,“马尔斯的接球频率变高了?”


    出现了数据外的偏差……


    “他在主动抢球,连打到赛达区域的球都要抢过来。”柳莲二补充道。


    “为什么,这不是双打吗?”切原赤也不解。


    幸村精市想起了一些还在学校里的练习赛情形,笑着道:“很眼熟呢。”


    真田弦一郎:“……”


    能不眼熟吗,圣久郎刚开始双打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啊!


    场上,站至底线防守的凪诚士郎,默默缩小了守备范围。


    马尔斯一击迅猛的截球,白发少年径直向后跃步,根本没有看队友的站位,后仰的身体在空中侧转,球拍向下,远高扣杀!


    第二盘的第九局,比赛从凪圣久郎与赛达的对决,变为了凪圣久郎和马尔斯的单打!


    这局再丢掉的话,他们的战舰可要破洞了啊……


    鞋底与球场发出了尖锐的摩擦音,跑动范围变大,马尔斯的体力急剧消耗。


    但没关系,他把对手代入了自己的节奏。


    小赛达和凪诚士郎退出了他们的较量,就是现在!


    “此局西班牙得分!5-4!”


    被「狙击」的小臂微颤,白发少年换上了另一只手,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不甚听话的手指。


    “果然,还做不到百分百啊。”凪圣久郎低声道。


    他当然发现马尔斯在和他进行一对一的较量,赛达的接发球参与次数明显下降……催眠是被舍弃了吗?


    明明是那么强的招式。


    在单打中,必须防备马尔斯的狙击,一旦中招,失去了十秒钟的接球能力,这一分绝对会丢!


    或许可以从源头上解决——


    白色的身形在球场上犹如幻影,凪圣久郎闪身至前场,兜住了下落的短球,随后仰起拍面又立刻俯下,回了一个削球!


    马尔斯的狙击也是需要前置条件的,就像不二学长的骨碌碌需要对手打出上旋球……凪圣久郎的脑中现出马尔斯扬拍的动作,当网球的中底部有了下旋,逐渐降低水平高度的子弹,变失去了射击的势能。


    后排的马尔斯抬腿就冲,凪圣久郎的削球很近,是沿着拦网下落的!


    可恶,够不到了……


    关键时刻,赛达纵身一跃,由于蹬地力道过大,他的上身与球场相处时,整个人还在往前滑动,面具脸磨出了血痕,赛达不管不顾,执拗地移向网球的落点!


    “小赛达!”马尔斯面上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嗒!”


    金发少年挥动球拍,将网球抛过了网。


    中间的白发少年起跳,嘴角撇平,灰褐色的眼睛将网球的击点收入囊中!


    马尔斯呼吸一顿,立刻看出了对手要强力扣杀,他退后两步,通过‘凪圣久郎’的翻转的拍面弧度预估球路!


    “——”


    白发少年挥了个空。


    马尔斯炽热的身体坠入冰河,瞬间冷却了下来。


    一道身形在下落的少年背后显现,他扬起唇角,眼里闪烁着畅快的光点。


    这两人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还有这份融为一体的身形……


    “时间差……?”场下的观众呢喃出了本该属于另一种球类运动的名词。


    “——嘭!”


    势如破竹、锐不可当!黄色小球划裂了阻挡的空气,滚动出新的速度,重重摔进了西班牙队的场地!


    西班牙队背后的观众席霎时鸦雀无声。


    日本队的选手心惊肉跳,全都站起了身,等着裁判的宣判。


    屏幕上的分数还没有变化。


    “要得分啊,要得分啊……”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颤抖着,支持日本队的观众重复着,恨不得冲上去顶替裁判!


    漫长的两秒后,底线裁判示意:界内!有效得分!


    球场霎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素不相识的同支持者们抱在了一起,面上淌下热泪,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的他们只能大声为场上的选手们献上最诚挚的喝彩!


    接受到信息的主裁判报出结果:


    第二盘,6-4,日本队胜利!


    “——比赛结束,6-0!6-4!日本队获胜!2-0!”


    第116章 国二·U17的尾声


    马尔斯扶起赛达,两人来到了球网前。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


    粉色头发的网球手说着日语,缓缓展开双臂,这是一个拥抱的准备动作。


    上一场单打三,西班牙代表队的罗密费尔就与迹部景吾进行了一个拥抱。


    凪圣久郎毫不扭捏,揽过马尔斯的肩膀和腰侧,还往人的背部猛拍了几下。


    “和你打球很开心!”


    凪诚士郎和赛达缓缓对视了一眼,同时挪开了目光。


    马尔斯挂着笑容,双手反拿球拍,在背后晃悠着,“可以交换吗?”


    网球选手不会像足球选手那样交换球衣,他们有别的象征物品。


    通常是签名网球,抑或是护腕和头带这些贴身物品。


    至于球拍……职业网球手的球拍多是定制,长度、重量、穿线磅数的数据都是个人独有的,这样一把球拍的价格并不便宜。


    不过马尔斯的本意也不是交换球拍,只是他的日语水平实在一般,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联系方式”该怎么说。


    待他想补充说明mail和INS的时候,突然被塞了一把深色拍框的球拍。


    马尔斯:“……?”


    日本代表队的选手都还没有迈入职业的世界,除了迹部景吾和君岛育斗,大部分人用的都是体育商超批量生产的球拍,加上此次出国的消耗,一些人回去就要换球拍了。


    凪圣久郎的球拍外表没什么变化,只是拍框有一些小磨损,但线是一定要换了。


    意识到凪圣久郎有和自己换拍的想法、而且自己都接过对方的球拍了……马尔斯鬼使神差地递出了自己的球拍。


    能发射出麻痹子弹的「狙击」球拍!


    凪圣久郎一拿到手就挥起了拍,猎猎的风吹拂过三人的面颊,凪圣久郎听着空气滑动的声音,感慨道:“真的啊,和我的球拍不一样诶……”


    白发少年问:“你的磅数是多少?”


    网球的穿线磅数是指线弦在穿线过程中被拉紧的程度,不同的磅数会直接影响到选手对网球的控制能力。


    低磅数的线弦弹性大、击球力道强,相对而言,精度会有所降低。力量型选手渡边杜克和鬼十次郎就是低磅数的穿线。


    中磅数平衡了力量与控制,手感也很稳定,适合全能型选手,日本队的大多数人都是中磅数的穿线。


    高磅数的穿线控球更加精准,但对力量的反馈要弱一些,适合技术性选手,比如丸井文太和种岛修二。


    马尔斯报出了一个数值,是高磅的数据。


    「狙击」是非常需要精准度的招式,他施加给对手球拍的负担点精确到了微米级,世界上估计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再现。


    “我知道了,谢谢。”


    每场比赛之间会留出几分钟,也让观众们有时间上个厕所买份餐食什么的,因此裁判没有打断场上选手们的对话。


    在凪圣久郎要退出聊天框的时候,马尔斯终于说出了本来的意愿,“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好啊。”


    两人拿着手机跑到网柱中间,在日本队和西班牙队微妙的界线中,互相关注了彼此的账号。


    继瑞士网友后,西班牙网友也有了!


    噢,樱也算是西班牙网友了,但此网友非彼网友。


    下一场是越前龙马的单打二,可由于越前南次郎突发急症,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日本队的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在领队和教练的允许下,也跟着一同前往医院。经过比赛双方同意后,单打二延后,双打一提前。


    然后——


    “你老爸没事啊,太好了!”


    “来来来,越前,干杯!”


    “你看,这里有蛋糕噢!”


    “为什么会有……”


    “是乾提供的数据呢!我们知道这个日子!”


    “哟!龙雅,这边,有橘子酒!”


    “哈哈,我们还不能喝酒吧。”


    “我不信,让金鸟前辈去买买看,店员一定会卖的。”


    高中生们陷入了谜之沉默,“……”


    “怎么了?难不成金鸟前辈已经偷偷试过了吗,真想不到啊,领队居然带头饮唔!!”


    平等院凤凰撕下一只火鸡腿堵住白毛后辈的嘴,凶神恶煞道:“吃你的。”


    今天的庆祝项目有点多。


    所有的酒被三船入道一人承包,总教练出起了题,“一圈轮流!一人说一个十二月的节日!”


    种岛修二最会看热闹,“那就从领队开始吧,老大?”


    平等院凤凰睨了NO.2一眼,沉声道:“芬兰独立日。”


    “……”


    “………”


    “…………”


    “好冷,我明明在墨尔本,怎么感受到了北半球的寒意?”


    三津谷亚玖斗一推眼镜,“芬兰独立日,12月6日。”


    切原赤也的心如赤道般火热,区区芬兰,冷不到他,“接下来是种岛前辈!”


    “OK~”种岛修二摇晃着胳膊,示意自己在这里,“是奏多的生日。”


    “生日也算吗?”


    “怎么不算啊,你看,这么大一个蛋糕都在这。”


    “领队都说了芬兰的生日,人的生日怎么不行?”


    入江奏多无奈地举手,“是,我的生日是在12月。”


    “哪天呢?”凪圣久郎冒头。


    “已经过去了,不用给我补礼物噢,谢谢。”


    既然生日也算,不少选手也报出了自己的生日。


    十二月的节日就那么几个,在圣诞节、平安夜、光明节、宽扎节等一堆耳熟能详或小众的节日被高中生说完后,初中生们开始抓耳挠腮。


    幸村精市:“世界艾滋病日。”


    迹部景吾:“圣尼古拉斯日。”


    白石藏之介:“瓜达卢佩圣母节。”


    切原赤也的眼珠子转起了圈,“这都什么啊……”


    柳莲二说明道:“12月1日,12月6日,12月12日,确实都是十二月的节日。”


    真田弦一郎泰然自若,“天皇诞生日。”


    现在的天皇是明仁天皇,日本学生在每年的12月23日会放假。


    轮到凪圣久郎了,白发少年正用手指转着网球,“国际篮球日。”


    乾贞治替一群脑子里只有网球的少年们解释道:“1891年12月21日,在美国举行了首次世界篮球比赛……”


    凪诚士郎在今日的比赛里耗尽了全部的蓝条,可能还借贷了明后天的活力,他倚在兄弟的身旁,懒懒道:“国际残疾人日……”


    “12月3日,过关。”


    “很符合阿士的节日呢。”背上长着蘑菇的凪圣久郎点头道。


    “……我没有残疾。”凪诚士郎为健康的自己发声。


    随着节日越说越少,切原赤也和远山金太郎急得满头大汗,几位部长看够了后辈热锅上蚂蚁的模样,替他们解了围。


    “有哪里不对……”三船入道咂咂嘴,“该有惩罚啊。”


    怎么这群小子玩起来了?


    “教练,我们都是冠军了!玩一玩不过分吧!”毛利寿三郎不满地拖长了音,像在和谁撒娇似的。


    铁心肠的总教练不吃这一套,他把另一瓶满载的酒葫芦往中间的桌子一放,发出沉甸的闷响,“下一场,谁输了就要喝一口酒!”


    “诶?我们都没成年……”


    “少来!你们一堆高三生,马上就要踏入职业道路,怎么可以连喝酒都不会?!”


    凪圣久郎表明立场,“我们是初中生!”


    三船入道不屑地瞥过了一群初中生,“哦,觉得自己会输的就退出吧,别来了。”


    “……”


    “……?”


    “……!”


    切原赤也和远山金太郎第一个入套,“谁怕谁啊!比就比!”


    立海部长和四天宝寺部长同时叹了一口气。


    新比赛(游戏)开始。


    ——我有你没有。


    每个人竖起五根手指,轮流说出自己做过的一件少见的事,参加者如果没有做过,就放下一根手指;如果做过,则无需放下。


    等五根手指放下后,就要喝一口葫芦里的酒。


    天生的事情不能说出来,例如迹部不许说自家有万亿家产,凪不许说有双子兄弟。


    凪圣久郎钻空子,“表兄弟呢?”


    数据组有着在场人士的全部信息,他们作为裁判来确保没有人说谎。


    三津谷亚玖斗驳回道:“都不可以。”


    依旧从领队开始。


    平等院凤凰傲然道:“蹦极没绑绳子。”


    “……”


    “………”


    “…………”


    所有人,弯折了第一根手指。


    种岛修二想了想,“拍过广告。”


    除了迹部景吾和君岛育斗,其他人继续弯折。


    “KING学长什么时候拍过广告?”


    “啊嗯,那是本大爷小时候、还在英国的事,拍了自家旗下服装店的一组广告。”


    “KING学长形象很好呢,广告一定大受欢迎吧。”


    “啊哈哈哈哈哈那是当然!!”


    渡边杜克发挥混血优势,“学过法语。”


    一小半的人折下。


    “赤也,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柳莲二发出质问。


    学过法语,是一个很宽泛的范围,只是赤也怎么会……


    切原赤也自证道:“真的!就在凪和杜克前辈请教的那天,我也学了一点!”


    “你说说看。”


    “呃,geta……dore?”


    Je tadore,法语表达爱慕之情的句子。


    渡边杜克很宽容,“没错,那天我听到他跟读了两遍。”


    切原赤也过关。


    接下来的NO.4-NO.7都没做出什么出格事,凪圣久郎守住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直到德川和也清冷的声音出现,“被人拿着枪追杀过。”


    “……”


    “……?”


    “……??”


    “德川前辈,你经历过什么……”凪圣久郎又掰下一根手指。


    平等院凤凰岿然不动,迹部景吾气定神闲,君岛育斗习以为常。


    接着轮到了初中生。


    在一众种植物,玩独角仙,钓小龙虾中,凪圣久郎留住了最后一根手指。


    感谢凉太,他还是有过正常小男生童年的!


    此时桌上的酒葫芦已开封,毛利醉三郎和切原醉也都趴在了桌上。


    轮到凪圣久郎了。


    自己做过但其他人没做过的事情……


    一个灯泡在脑袋上点亮!


    白发少年“嗖”地站起来,背后的蘑菇兄弟顺势倒进了沙发,凪圣久郎洋洋得意,“足球部的全国冠军!”


    “……”


    “………”


    柳莲二作证道:“是真的,圣久郎在初一夏季的全国大赛,带领立海附中的足球部获得了优胜。”


    越前龙雅也只剩一根手指了,但不妨碍他惊奇道:“你竟然会踢足球啊?”


    “我还会打排球呢。”


    “……这个我知道啦。”


    同样只剩最后一根手指的平等院凤凰嘁了一声,拎起酒葫芦就灌下一口!


    凪圣久郎的这一发攻击,狙掉了大半的存活选手。


    也包括——


    “啊。”


    X-X


    “阿士!”


    ——白蘑菇成醉蘑菇了。


    第117章 国二·一场旅行


    成为职业选手是有门槛的。


    要么被人拉一把,要么自己跨过去。


    U17网球世界杯决赛前夕,有赞助商决定选择日本队的选手进入职业。


    要求是: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有集体荣誉感。


    不需要太过拼命,但也不要过分懒散、无所事事。


    对了,因为要去海外比赛,也不能排斥坐飞机。


    U17教练组挑挑拣拣,发现自家的高中生队伍中竟然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


    比赛结束后,大家坐着飞机回了国。


    凪植之至和凪优栗花来机场摘走了好久不见的蘑菇儿子,回到家中后,凪双子领取到了圣诞老人(父母)年复一年藏在枕下的礼物。


    家人们一起给神奈川的家做了大扫除,凪双子休整了一天,就去学校上课了——此时的种岛修二还在太平洋中央。


    全国冠军和世界冠军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尤其立海不少部团都有着「全国冠军」的头衔,平常网球部的成绩在立海自然是很出色的,却也不是拔尖的唯一。但这次,网球部的众人被选入了国家队去参赛,还拿到了世界级的优胜!


    认识的、却分辨不清的同学一股脑儿的凑了上来,向凪圣久郎询问起了世界杯的情况。


    不同班的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切原赤也还好,他对班里的人算不上很熟,至少也是叫得出名字的。


    而凪诚士郎……会在下课期间打游戏睡觉杜绝一切社交的人,能记得全科老师的名字就很不错了,就别觉得他能记住所有同学了。


    部团活动继续,一切的一切,都很平常……


    拉开神奈川家中的信箱,几十封信堆叠在一起,几乎要挤满小小的盒子。


    “哇,好多……”


    U17网球世界杯结束后,不止是高中生,在决赛圈大放光彩的初中生也收到了不少邀请函。


    日本全国有三千多家网球俱乐部,U17的国家代表队成员一直是他们的招揽对象。


    提出的条件非常丰厚,甚至称得上是白送。


    免费提供场地、器械使用权,会员费自然也是全免,只要凪双子愿意选择他们的俱乐部……


    其他初中生也或多或少收到了一些邀请,却没有凪双子这样堆积如山的夸张。


    原因很简单。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都有着常去的俱乐部。


    那几家俱乐部在知晓他们是立海学生、获得过全国冠军后,负责人就与少年们商谈了合作事宜。


    在日本队夺冠的消息刚刚飘进国内,这些俱乐部就给选手们发去了邀请,立海众人也有继续精进网球的想法,这段时间的合作也很愉快,近水楼台,俱乐部就这么得到了它们的活招牌。


    有了所在俱乐部的保驾护航,没几个不识趣的球探会去打扰幸村精市和切原赤也他们。


    冰帝、青学、四天宝寺那边也是同样的流程。


    哦,迹部景吾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俱乐部的邀请。


    这其中,有三人感到了困扰。


    一个是与德国的半决赛上,战胜了职业双打选手的仁王雅治!


    剩下的两个自然就是在与西班牙的决赛中,获得双打二胜利的初中生最强双打、凪双子!


    因为他们都没有和俱乐部签约,导致各路俱乐部的信件如雪花似的飞来,一片又一片,一堆又一堆。


    仁王雅治对自己的隐私挺保密的,除了亲朋好友,没有谁知道他的社交帐号。


    凪圣久郎就不一样了,他的INS和LINE好友有一堆,只有一面之缘——现在可能都没印象了——打过几个球的路人都躺在列表里,这些账号被俱乐部知晓也是正常的。


    INS的私信和LINE的好友申请每天都有一堆,被手机振动到没脾气的凪圣久郎干脆关掉了消息提醒。


    “下次我一定做好防范……”


    因为在家附近发过定位的TimeLine——当时只是想临时约人组队一起打球,便问问有没有在附近球友——居然被杂牌俱乐部的球探蹲守了……


    蹲守的球探和写邀请函的正式俱乐部不是同一批人。部分由职业选手创办、规模巨大的俱乐部会与国家网球协会合作,他们有内部渠道获取到U17选手的信息,便诚心地把信件寄到选手的地址,不会登门叨扰。


    不知道选手的家庭住处,也不知道选手联系方式的杂牌俱乐部,只能靠着那么一丁点的信息,在选手的学校守株待兔,抑或是——


    “你好,是凪君吗?”来者还算礼貌,“我是XX俱乐部的……”


    “快跑,阿士!”


    谁知道他真的是什么俱乐部的球探还是哪来的骗子!这种什么招呼都不打直接上门真的很像变那什么态啊。


    “啊?等等,凪君!凪圣久郎君、凪诚士郎君?”


    打工人都多少年没运动了,球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位白发少年一溜烟地没了影子。


    ……


    “是吗,你们也碰到了啊。”


    学校的树荫下方,仁王雅治闭目养神中。


    “仁王学长,你说‘也’?”


    “噗哩……我也遇到了。”


    “诶——?”


    “嘛,但我不是在家门口,是在学校门口,”仁王雅治的语气有几分烦躁,“我都遇见好几批了。”


    “因为仁王学长的表现很出色嘛。”


    “还是这么会说话啊,小黑。”仁王雅治叫起了凪圣久郎在U17的绰号。


    凪圣久郎对自家学长这么叫没什么意见,他征求着年长者的意见,“所以仁王学长,你有什么办法吗?”


    “哪有啊,我最近都和幸村请了假,早早回去。不然等部团活动结束后,天色晚了学生也少了,他们真能跟踪到我家。”


    仁王雅治叹了一口气,对这些把自己当作「商品」的球探没什么好语气,“我都不想来学校了。”


    “是不是找个俱乐部签约就好了?”


    “大概吧。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可不想被这么束缚呀。”


    “没错没错。”


    凪圣久郎一直不签约俱乐部的原因就有这个,虽说那些俱乐部的条件很宽松,对他没什么强制要求,可总觉得一旦签下自己的名字,以后的人生就和网球绑定了一样……


    仁王雅治坐起身,脊背略弯,对着白发少年招了招手,“过来,小黑。”


    “怎么了?”凪圣久郎听话地凑近。


    欺诈师与后辈说起了悄悄话,“我们去旅行吧。”


    “嗯?”


    “反正也快放假了,提前请几天假,出去好好玩一场吧!”


    虽说去了澳大利亚,可实际上,国家队的选手没多少自由时间,大家都是忙里偷闲随便玩了玩。仁王雅治不喜欢晒太阳,偶尔的休息日也是待在酒店,甚至都没拉着柳生比吕士逛过街。


    “……去哪里?”


    凪圣久郎有点心动。


    凪诚士郎:“……”


    他们不是才请了半学期的假吗。


    “是呢……”仁王雅治思考着,在墨尔本的时候觉得太热了,现在回到日本又觉得太冷了,最好去一个不冷不热的地方……呜哇,12月的日本有这种地方吗?南面,得是九州那边了吧。


    仁王雅治想到一个去处,“冲绳?”


    还在集训营的时候,大家早起晨跑都互相遇到过几次。刚从被窝出来的身体还没热起来,有选手呼出白雾,抱怨东京的冬天好冷,比嘉中的木手会说他们冲绳在冬天很暖和,欢迎大家来冲绳玩。


    同为胜者组,仁王雅治在集训营乱晃的时候,经常见到到处安利苦瓜的木手永四郎。


    “……”总觉得,木手在集训营,就是苦瓜和冲绳的宣传人呢。


    凪圣久郎没意见,“听着就很有旅游的氛围啊。”


    凪诚士郎轻声提醒道:“冲绳的方言很难懂。”


    “方言?”


    白蘑菇点点头。


    他在后山和田仁志慧有过几次交流,对方当时被败者组的伙食剥削的只剩一副躯壳,话都说不清楚。勉强能分辨出的音节也裹着浓浓的口音,一点都听不懂,只能连蒙带猜的和对方进行手脚比划。


    “这么夸张啊!”仁王雅治一个后仰,给出了pass选项,“那就不去了。”


    “不去旅行了吗?”


    “不是不去旅行,是不去冲绳。”


    仁王雅治翻起了随身小包,从里面掏出一份地图。


    “小黑,闭上眼睛。”


    凪圣久郎:“……”他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诶。


    白发少年阖上眼。


    仁王雅治拉过后辈的手,让凪圣久郎的伸出食指,摸到了浅薄的纸张。


    “随便动,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凪圣久郎尽量控制住看地图的‘目光’,根据学长的吩咐选了一个地方。


    “哦,鹿儿岛!”仁王雅治让凪圣久郎睁开眼睛,自己搭着下颌思考起来,“好像不错?”


    凪圣久郎捧场道:“很棒呢!”


    “小白怎么想?”仁王雅治征求着另一个后辈的意见。


    凪诚士郎不支持也不反对,“我都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目的地——鹿儿岛!”


    ……


    樱岛,鹿儿岛的一大象征,只是和名字不同,它并不是赏樱的好去处,而是一座活火山!


    从鹿儿岛中央车站出来,坐巴士到达站点,再步行到樱岛轮渡搭乘点。


    “这个流程……好像去田代岛啊。”


    “田代岛?”同行的仁王雅治问。


    凪圣久郎解释道:“去年全国赛不是在宫城吗,足球部的比赛更早结束,我和阿士就去了田代岛。”


    见仁王雅治对「田代岛」没什么记忆,凪诚士郎说了一句,“就是猫岛。”


    “噢!猫岛啊!”仁王雅治有了印象。


    但和凪双子的猫岛一日游不同,三人这次是直接在樱岛定了住宿。


    轮渡的时间也没有去猫岛的那么长,十五分钟就从鹿儿岛市到达了目的地。


    三人先去旅馆放置了行李背包,由于是未成年人,商家问了他们很多问题,又分别联系了他们的监护人,才允许了他们的入住——这是一家自营的温泉旅馆,仁王雅治是打电话预定的,当时只留了姓氏和联系方式,商家也没问仁王雅治的年龄。


    大凪双子一届的学长煞有其事地点头,“还差得远呢。”


    一个人的旅行,就是要这么不断实践啊。


    离开旅馆,三人又去了租车行。


    自行车一天的价格倒是不贵,只是需要抵押证件。


    凪圣久郎:“学生证可以吗?”


    仁王雅治想到了旅馆的排查,觉得还是成年人方便点,“要不我幻影成真田去租车……”


    凪诚士郎:“那证件怎么办?”


    “哦,我把真田的学生证偷出来了,”仁王雅治双指夹着一本皮革,特别可靠的模样,“还做了个小改动,变成了驾照。”


    仁王雅治像警官一样展开证件,25岁的真田弦一郎新鲜出炉。


    “啪啪啪!”


    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一齐为仁王学长鼓起了掌。


    第118章 国二·千切一家


    ‘真田弦一郎’去租车了。


    老板检查了一下证件,没看出什么不对,“真田先生,是要租三辆自行车吗?”


    ‘真田弦一郎’竖起大拇指,后指着两位白毛后辈,“嗯,我们有三人。”


    “原来如此。”老板打量了一下凪双子,身量突出却面容却是年少模样,很容易看出这两个孩子还是学生,这位真田先生的年龄是25岁,那么他们的关系应该是……


    老板猜测道:“是兄……”


    “您也带着孩子出来玩吗?”


    双子在人群中算是挺突出的,长得好看可爱的双子更加,尤其凪圣久郎和凪诚士郎穿着同款的衣着,只是一人是灰黑色,一人是米白色。


    凪圣久郎两只手插进长款冲锋衣的口袋,双脚分开,摇摆着走起路,像企鹅一样,旁边的凪诚士郎亦步亦趋地模仿,凪圣久郎笑出声,说阿士你好像海豹啊。


    搭话的是一位留着玫红短发的成年女性,眼角的细纹彰显着她的年龄,女性很活泼地小幅度挥着手,“樱岛很美,明明是本地人却一直没有来过,这次就想着趁周末带孩子们来看一看……”


    是位很健谈的外向型女性。


    如果是真田弦一郎本人在这里,他或许会第一时间纠正自己和凪们的关系,但这里的是‘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版)。


    ‘真田弦一郎’沉稳地颔首,开口道:“这个时期,只有九州这边温度适宜,新年假期时,各地景点的游客都很多,便想着提前和我家孩子来玩一玩。”


    “听您的口音,是外地人吧。”


    “我们是关东来的。”


    “哎呀,那可真是远。”千切音猫子感同身受,要带两个孩子出门远游,可不是件轻松事。


    她示意着港口那边,有两个同样是玫红发色的一女一男在打闹着,“他们是我家的孩子……冒昧问一句,你们是租普通的自行车吗?”


    樱岛周长有36公里,按正常速度观光骑行的话需要四小时左右,途中经过汤之平展望所——最佳火山观景点——还需要爬坡,对体力不够的孩子和女性来说,还是租电动自行车比较合适。


    然而——


    “我之前答应了豹马,是全家一起骑行,现在孩子他爸已经因为工作来不了,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食言……”千切音猫子苦笑道,“可是我真的骑不下来啊。”


    按照预定计划,是豹马和他爸爸一组,自己和女儿虎雪一组。两组人各自按照合适的配速悠闲地环岛,现在爸爸不来,千切音猫子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权衡了。


    “您可以和孩子说实话,相信他会理解的。”


    妈妈和女儿骑电动自行车,有劲没处使的儿子骑自行车,完美的解决方案。


    “感谢您的建议,我会和他说的。”


    交流完育儿心得后,‘真田弦一郎’迎着老板一言难尽的目光租下了三辆车。


    这位客人的证件上是25岁,不是35岁吧……?


    租好车后,‘真田弦一郎’把在海岸线拍照的凪双子叫了回来。


    凪圣久郎拿着手机,上面还是照相页面,“仁王学长要不要拍照?”


    凪诚士郎:“以真田学长的模样拍吗?”


    “噗哩,很有趣啊!小黑给我拍一张!”


    ‘真田弦一郎’摆出了一个沉醉豪放的「大」字,被凪圣久郎“咔嚓”记录了下来。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评价照片。


    “一看就不像真田学长啊……”


    “太明显了。”


    “这样吗,那这样呢?”


    ‘真田弦一郎’收敛起表情,双手环胸,直挺地站在护栏旁。


    “哦哦哦!没错,就要这样,有真田副部长的感觉了!”凪圣久郎按着拍照键,又冒出了别的想法,“但是不像真田风纪委员。”


    初三的真田弦一郎被任命为风纪委员长,和很多番剧的角色都重合了。


    仁王雅治不知从随身包的哪个角落翻出个袖标戴上,“怎么样?”


    凪圣久郎“噢~”了一声,“确实很有真田学长站在校门口值勤的样子。”


    凪诚士郎出主意,“可以披个外套拿双拐。”


    仁王雅治接上话,“再左手拎起袖标双脚内八字喊一声‘judgment’?”


    最后是两种形象都拍了。


    三人在港口边又闹腾了一会,这才蹬上自行车开始环岛。


    第一个途径地是赤水展望广场,这里能俯瞰锦江湾、远观火山口。


    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前方是堆积着灰岩碎屑的活火山,凪圣久郎扫视一圈,闭眼在脑中构建此地的景象。


    仁王雅治忽然道:“我还没去富士山呢。”


    明明神奈川离东京这么近……


    凪圣久郎很懂学长的脑回路,“我们也没去过箱根呢。”


    当地这么有名的温泉和驿传都没去观光体验过,作为当地人有点浪费了。


    再往前,是熔岩渚公园,湿软的沙地下的是流动的活水,如果时间充足,可以用小铲子在这里挖挖看,或许会掘出一汪新温泉。


    凪诚士郎和仁王雅治都是浅色衣服,又没有带洗鞋的刷子,三人就没下去,只是在入口处拍了照。


    继续骑行,他们看到了一处人工修建好的足浴亭子。


    望着海景和火山泡了泡,凪双子吸了口能量果冻,顺便分给了仁王雅治一个。


    “味道还可以诶。”


    相当挑食的仁王雅治觉得这种能量补充剂真的是超方便,他回去也要买来尝尝,选出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常备包里。


    这里还有橘子园和萝卜地。


    樱岛因火山灰土壤和温暖的气候盛产柑橘,季节正好,现在就是樱岛小蜜橘成熟的季节,几人买了采摘体验券进入果园。


    凪圣久郎眼尖地找到了一颗超圆的橘子,他用两根手指捏起这颗果实,“好小!”


    和乒乓球差不多大,当然重量是超过乒乓球的。


    凪诚士郎读着科普木牌上的介绍,“世界上最小的橘子……”


    仁王雅治已经剥皮开尝了,一整颗橘子被扔进口中,他嚼了嚼咽下,发表美食评价,“好吃。”


    凪圣久郎拍了张照发给越前龙雅,见仁王雅治还保持着真田弦一郎的模样,白发少年问,“仁王学长要一直用真田学长的形象吗?”


    “现在人太多了,不方便‘大变活人’嘛,等还车了再变回来吧。”


    【越前龙雅:圣久,我要吃】


    【凪圣久郎:我替你吃了,小巧玲珑酸甜多汁,就当你吃过了吧。】


    【越前龙雅:!】


    【越前龙雅:过分!】


    【凪圣久郎:你人都在美国了,放弃吧。】


    离得这么远,橘子寄过去早坏了。


    隔壁的萝卜园又是另一番景象。


    凪诚士郎如到地打卡的NPC,开始念台词,“世界上最大的萝卜……”


    凪圣久郎不懂,“为什么?橘子用了火山灰就是最小,萝卜用了火山灰就是最大?”


    仁王雅治瞎猜,“因为萝卜是长在地里的,吸收了多多的养分;橘子是结在树上的,营养都被根系偷吃光了。”


    凪圣久郎发出原来如此的感慨,“有道理。”


    凪诚士郎:“……嗯。”


    “你们喜欢怎么吃萝卜?”仁王雅治问。


    凪圣久郎:“关东煮。”一定要炖了很久、软烂入味的。


    凪诚士郎:“腌萝卜。”拆开包装就能吃,还下饭,方便。


    “阿士你怎么这么没有追求啊。”凪圣久郎认为自己已经是对饮食不怎么挑剔的人了,结果还有个比他更胜好几筹的兄弟。


    “因为这样不麻烦。”


    “等你天天吃腌萝卜的时候,你就知道关东煮萝卜的有多好吃了。”


    凪双子因为一根萝卜产生了间隙!


    凪诚士郎:“……”谁会天天吃腌萝卜啊。


    旁边有着三个红头发的人像,白发少年以为是胡萝卜成精了,就多看了几眼。


    有点像梅酱……不过他们的发色要更鲜艳一点。


    嗯,梅酱二号三号四号。


    “是真田先生?又见面了。”三人中的成年女性注意到了这边的游客,认出了租车行见过的关东游客,便向仁王雅治打了个招呼。


    仁王雅治淡定地回应,“你好,千切女士。”


    再次碰面,这就是缘分,两边的监护人又聊了几句,介绍起了自家孩子。


    千切音猫子:“这就是我的女儿和儿子了,虎雪和豹马。“


    千切虎雪和母亲一样活泼,很自然地朝三人打起了招呼。


    不知是年纪小还是怕生,千切豹马似乎要拘谨一些,只是点了点头。


    仁王雅治开始了表演。


    “这是我的两个狗儿……犬子,小黑和小白。“


    小黑:“千切阿姨好,我是凪圣久郎!”


    小白:“……诚士郎。”


    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千切音猫子立刻明白了“小黑”、“小白”的由来,只是这个姓氏……怎么和真田先生不一样呢?


    仁王雅治早有准备,“我入赘的,和孩子他妈姓。“


    凪圣久郎:“……”继生日变了后,真田学长的家庭关系也要变了吗。


    凪诚士郎:“……”这是不会再有交流的陌生人,真田学长应该不会知道吧。


    “真是看不出来啊。”千切音猫子惊讶地捂住嘴。


    在仁王雅治对聊天节奏的控制下,千切音猫子对‘真田弦一郎’的感官直线上升,‘凪’一家和千切一家组成了新队伍,六人一起骑车环岛。


    千切家的两位女性租的是电动自行车,千切豹马一个人骑着普通自行车。


    “我家虎雪是高中生了,豹马还在读初中……”


    “是吗,我家两个臭小子都是初中生,要操心的事情一大堆呢。”


    “才读初中呐?小黑…啊,圣久郎和诚士郎的个子真高。”说出了昵称,千切音猫子又觉得这样太冒犯了,还是叫了孩子们的名字。


    怕自己再听下去会笑场,凪圣久郎加快了速度,骑到了队伍的前面。


    凪诚士郎跟上。


    “梅子二号一家好有意思啊,阿士。”


    “哪里有趣?”


    “妈妈是音猫子(neneko),姐姐是虎雪(koyuki),弟弟是豹马(hyoma)……”


    猫、虎、豹,这一家子都是猫科动物啊。


    一抹玫红色忽地越过凪诚士郎,即将超过最前方的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毫无所觉,“他们的爸爸是不是叫狮子王啊?”


    “呲——”


    千切豹马一个刹车,急停在了凪圣久郎的边上!


    “哈?”玫红发的少年发出一声反问,“那你们的爸……妈妈是彩虹吗?”


    小黑小白什么的,一家人的名字都带了颜色,也很有意思哈!


    凪圣久郎仿佛没听出千切豹马的潜台词,居然跟着认同道:“妈妈确实像雨过天晴的彩虹一样美丽呢。”


    千切豹马:“……怪人。”


    他留下一句评价,又提速离开了。


    凪圣久郎:“……?”


    凪诚士郎:“……”啊,糟了。


    白发少年转过头,问自己的兄弟,“他嘲讽我?”


    “……”不算吧。


    白蘑菇避重就轻,“阿久不要听他的。”


    “他向我宣战?两条腿瞪得这么急,是觉得比我快吗?”


    “……”有吗。


    和平主义者·凪诚士郎:“阿久不用在意。”


    “我当然不在意……”


    凪圣久郎一个猛冲,自行车的链条喀拉喀拉作响,几乎被踩出了火星子,“区区一个梅酱二号,居然这么嚣张!看我超了他!!”


    “……”


    白蘑菇回头望了一眼。


    仁王雅治和两位玫红发色的女性之间其乐融融,在他口中,真田弦一郎赫然是一名事业有成的顾家好男人。


    察觉到后辈的目光,欺诈师向前回了个OK的手势。


    ——这边没问题,放心去玩吧!


    凪诚士郎:“……”


    算了,他还是两边都不掺和吧。


    白蘑菇闭上了嘴。


    OxO


    第119章 国二·短跑比赛


    “嘿,少年人,你速度蛮快的嘛。”


    冲刺追上千切豹马的凪圣久郎其实有点想大喘气,但他憋住了!白发少年以相对轻松的语气道:“还真是和名字里的动物一样很会跑啊。”


    千切豹马斜过来一道打量的目光,面色沉了沉,又加快了腿脚的频率。


    哟呵,这小子真的挺能跑……骑的啊!


    不甘示弱的凪圣久郎继续跟上。


    风呼啦啦地擦过脸颊,无数游客被两人超越,玫红与米白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持续一分钟的全速前进让两人的体力大幅下降,可能是没什么力气来表达愤怒了,千切豹马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你也…不赖嘛……”


    “那可不!”


    凪圣久郎一点没有谦逊之心,“我可是大阪的……神奈川的浪速之星呐!”


    “……你为什么说起了关西腔?”


    刚才还好好地说着标准腔,突然带了口音,千切豹马还以为骑行对手换了一个人。


    “因为我是关西人。”


    千切豹马挑着刺,“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奈川什么星吗!”


    凪圣久郎补漏洞,“因为我在神奈川出生啊。”


    “神奈川出生算什么关西人?”


    “我妈妈是兵库人,土生土长的关西人!”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关西长大吗!”


    凪圣久郎被问住了。


    虽然生日时、暑假、新年都会去兵库县,可在神奈川上幼稚园、小学、初中的自己,究竟能否称为关西人呢?


    如果自己不是完整的关西人的话……


    凪圣久郎的关西腔爆发,“这样的话,我就是半个关西人!”


    “……人还能分成半个?”


    争辩了几句,两人的速度就这么慢了下来,偏偏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弱势的疲态,都控制住了自己的喘息。


    “不是有那种,混血儿吗,他们身体里的血脉就是一半日本一半其他国家啊。”


    “你是关东混关西吗……”


    “呼……没错,”凪圣久郎踩着自行车,让自己处于前面一点的位置,“我是东西混血。”


    千切豹马懂了,“你好,东西。”


    “好的,二号。”凪圣久郎回敬。


    “这是什么称呼,‘二号’?”


    “噢,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所以叫你二号。”


    “哈——?”千切豹马拖长了尾音,刚柔顺一点的毛重新炸开,“我可是独一无二的千切豹马,才不是谁的二号!”


    “但你们真的好像。”


    千切豹马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风一样无法捉摸,“……有多像?”


    “头发颜色超像。”


    “……”千切豹马无语,“我和妈妈、姐姐的发色都是一样的。”


    “对啊,你们都好像的。”


    千切音猫子、千切豹马、西冈初的头发都是到耳朵的长度,只看头发真的很难辨认。


    “和我家比起来,明显是你们家……”千切豹马想到了那位和孩子们没有任何相似点的真田先生,改了口,“你们兄弟更像吧。”


    双生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五官,要不是穿着不同色的衣服,外人真的很难分清他们两个。


    “我和阿士的声音性格什么的完全不一样,蛮好区分的吧。”


    “确实。”


    你咋咋呼呼的,你兄弟安安静静的。


    氛围又来到了和谐的平衡点,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交换了一些信息,在知道他们都是初二生、同龄人后,千切豹马沉默了半晌。


    他的妈妈和凪的爸爸在一起,肯定会聊到各自的孩子——也就是自己和凪——身上,在学校的成绩、部团的运动、课外的兴趣什么的……啊啊,千切豹马已经想钻地缝了!


    “你爸爸他……挺年轻的。”千切豹马找了一个话题。


    既然父母会谈及孩子,那么他们也要议论父母!


    “是啊。”


    真田学长15岁就有两个14岁的儿子了,真是年轻有为,“你妈妈也看不出年龄啊。”


    这是实话,凪圣久郎看谁都看不出年龄。


    被人夸赞家人,千切豹马自然会开心,心情好的千切豹马嘴上礼貌了许多,“真田先生一点都不像35岁的样子,顶多30岁吧。”


    “……”凪圣久郎又要控制着不要大喘气又要忍耐笑意,面上涨出了崩坏的表情,“噗哈!”


    没憋住。


    对不起真田学长!


    “怎么了?”千切豹马不明白凪圣久郎为什么要笑。


    “不…就是,平常真……我爸爸平时都是被说长得太成熟了、显老,你是第一个夸他长相年轻的。”


    “这就是事实嘛。”


    如果不是年纪太小就有凪这么大的孩子实在不合理,他甚至会觉得真田先生只有25岁左右。


    “我妈妈都快40岁了……”交换完父母的年龄数值后,话题来到了兄弟姐妹身上,千切豹马问,“对了,你们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生理学上不清楚,于是我和阿士自己商量了。”


    “能这样?那肯定是抢着当哥哥吧。”


    他觉得另一个不那么感情用事的凪会是哥哥。


    “没有抢啦,”凪圣久郎的气终于喘顺了,他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点点自己,“我是哥哥哦。”


    “诶,真看不出来。”


    千切豹马啧啧称奇,“所以你是大只的凪(ookinagi),另一个是小只的凪(chisainagi)。”


    “听起来怪怪的?”


    “那就大凪(dainagi)和小凪(shonagi)。”千切豹马为自己的天才想法点了颗心。


    不用过于亲密的叫名字,直接在姓氏上作出了区别。


    凪圣久郎对这些称呼都算接受良好,“行吧,你能分清我们就好。”


    “毕竟你看起来确实比小凪要高一点啊。”


    “哦,因为阿士不太爱吃饭,每顿都吃的很少。”


    “啊!我姐姐也是!”关于这点,千切豹马很不理解,“上了高中后说要减肥什么的,每餐只吃一点点……那么丁点东西,两分钟就消化完了吧。”


    “阿士也是啊,还好他有吃营养补剂什么的,否则绝对是营养不良。”


    家有兄弟姐妹的人,总是有很多对兄弟姐妹的吐槽。


    两人先骑完了一圈樱岛,回到了起点的港口,便在这里边看风景边聊天边等人。


    凪诚士郎是第三个到达的,他也受不住仁王雅治和千切音猫子聊起的“家庭”话题,往前溜了一段距离。


    找到了坐在港口石路边的白发少年,凪诚士郎停好车,走了过去。


    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聊到了学校的运动社团。


    “诶,你是网球部的啊?说起来你看那个新闻了没,说日本这次世青赛还是什么比赛?……总之一个网球比赛得了冠军,我上学路过的网球俱乐部在拉横幅搞活动,姐姐都想去报班了。”


    凪圣久郎没什么自曝身份的想法,正好兄弟过来了,他适时切断了话题,“阿士,你来了啊?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他和千切豹马一个多小时就骑完了,不过他们只在刚开始较劲的时候冲了一会,后面都是匀速骑完。


    千切豹马的额上还有几抹未干的汗水,见凪诚士郎也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他后知后觉,“你们体力很好啊。”


    绕樱岛一圈都快有马拉松的长度了,前面几公里他是跟着妈妈和姐姐骑骑停停,后面他是和凪圣久郎以高速一口气骑完的,饶是经常踢球的他,也感到了几分累意。


    凪诚士郎透支完了今日份的体力,他挨到兄弟旁边蹲下,“还好,不怎么饿。”


    不怎么饿……意思是有点饿了。


    蘑菇语十级的凪圣久郎当即决定,“我们去买点东西吃吧,小千(shochi)要一起吗?”


    凪诚士郎:“……”


    shochi,是「承知」吗?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知道」「了解」这个词啊。


    “行吧,反正我也饿了,”千切豹马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率先走向港口边的店铺,“走啦,大凪小凪。”


    凪诚士郎:“……”


    dainagi和shonagi……是他想的那样吗?


    事实证明,是他想的那样。


    三人在便利店买了点填肚子的食物,凪圣久郎咬着蜜瓜包,凪诚士郎啃着红豆包,千切豹马嚼着奶油包。


    往肚子里填进一个面包,又过了一小时,仁王雅治和千切母女才从远方的道路上显出身影。


    “小黑!听我说!”


    “豹马!你快过来!”


    两位“监护人”一到达终点,就拉着“儿子”说了起来。


    “小黑肯定跑得更快,没错吧!”


    “我家豹马的速度是不会输的,对吧!”


    凪圣久郎:“……”啊?


    千切豹马:“……”什么?


    ……


    虽然很突然,但在“家长”的催化下,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开始了短跑比赛。


    站在马路缝隙线后方的白发少年,“为什么要浪费体力在跑步上?”


    不理解但听话照做的玫红发少年,“随便跑跑吧,跑完就能吃饭了。”


    被赶鸭子上架要求参与的白蘑菇,“为什么我也要跑……”


    这里也没有五十米的标识,千切虎雪站在了几十米外,她的所在地就是终点线,女高中生拿出手机准备计时,千切音猫子给自己的儿子打气,“加油啊!豹马!”


    仁王雅治怎能输阵,“听好了,要严格遵守我们王者立海的口号,不要松懈!”


    凪圣久郎:“……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用真田学长的性格和语录啊!


    凪诚士郎:“……了解。”跑完就行了吧,也没要求速度什么的……


    “预备——”


    千切音猫子喊出了声,手臂高高举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跑!”


    嗖!


    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如飞行器一般冲了出去!


    几个眨眼间,赤色猎豹与白色闪电就越过了几十米开外的女高中生的站位。千切虎雪玫红色的长发被两人跑过的迅疾扬了起来,好似直面了一场暴风雨!


    比赛前想着跑两步就行,结果在看到旁边不相上下的对手时,凪圣久郎和千切豹马的好胜心“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两人谁也不让谁,全然忘了跑前说的应付台词。


    手机计时器的秒数定格在了「6」,千切虎雪愣愣地抬头,望向因为没有分出高下而主动加长距离的少年背影。


    被拉开十几米的凪诚士郎:“……”


    没事的,蘑菇就是慢吞吞的。


    ……


    六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鹿儿岛的名物黑猪肉、特色鱼糕、樱岛熔岩布丁、蜜园柑橘冰激凌……大家吃得很愉快。


    饭后,两家人还了车。千切一家要坐轮渡回鹿儿岛,“凪一家”则留宿在樱岛享受当地温泉。


    回到下榻的旅馆,仁王雅治解除了幻影,接收到了两位后辈隐隐崇拜的眼神。


    “怎么了?”


    凪圣久郎:“不愧是仁王学长。”能维持久的幻影时间,学长又变强了啊。


    凪诚士郎:“仁王学长很厉害。”能和陌生人社交这么久,真是太人类了。


    休息了一会,三人去泡了温泉。翌日,大家来到樱岛的特产店,打算买一些伴手礼。


    “旅行还没有结束,寄封信给搭档吧,反正有邮寄服务。”仁王雅治没选那些容易坏的食品,而是挑起了印有当地风景的明信片。


    凪圣久郎看到了橘子酱,向店员问了保质期,算算这个时间应该能寄到美国。


    【凪圣久郎:吃橘子酱吗?】


    【越前龙雅:……你替我吃?】


    【凪圣久郎:樱岛瓶装橘子酱.jpg】


    【凪圣久郎:这个可以寄。】


    【越前龙雅:网球跳动.gif】


    【越前龙雅:要!】


    手机又传来一个振动。


    纠结了一晚上的新好友发来了消息。


    【千切豹马:你五十米的成绩,是多少?】


    第120章 国二·一人分饰两角


    回复完消息后,凪圣久郎收起手机。仁王雅治寄出了给好友的明信片,又扯了副地图走过来。


    欺诈师抛着手里的磁吸飞镖,“小黑小白,我们来决定下一个目的地了!”


    凪诚士郎歪头问道:“仁王学长扔吗?”


    凪圣久郎投赞同票,“我选过了,该仁王学长和阿士了吧。”


    “我们都要扔!”


    仁王雅治把地图展开,给后辈们一人发了一根飞镖,“然后取中间的地点!”


    毕竟大家都知道地图的分布是怎么样的,自己扔的话就没有随机性了。


    磁吸飞镖很小很精致,凪圣久郎用手触摸着它的构造。仁王雅治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始转圈,他要把自己搞晕,不给大脑任何决定的可能。凪诚士郎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飞镖,想着漫画游戏里是如何扔出暗器的……


    飞镖从手中射出,牢牢吸附在了特制地图上。


    “咄!”×3


    下一个地点是——


    ……


    ………


    …………


    旅行一圈回来的凪双子,被母亲接回了东京的临时住处。


    “妈妈换房子了?”


    之前凪优栗花在东京租的是小户型公寓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偶尔凪双子有事来东京也能住得下。


    现在的这间大平层,怎么看都和暂时的落脚点谈不上什么联系。


    凪优栗花先进了门,她站在玄关口,伸手想接过儿子们手中的箱子,两个白毛儿子都拒绝了,自己提着行李进了门。


    “对呀,因为阿植的工作也渐渐转移到了东京,我们大概要在东京常住了,就换了个好一点的地方。”


    “这样啊。”


    确实是很大的房子,三室两厅,他和阿士都有了独立的房间。


    放置好行李后,凪圣久郎说自己想去休息一会,便回了挂着「阿久」牌子的房间。


    另一株蘑菇也种进了「阿士」的房间。


    凪诚士郎一进门,就看见了从阳台过来的兄弟——他们房间的阳台是互通的——白发少年坐在房内的书桌上,这间「拎包入住」的房子疑点重重,“妈妈在计划着什么……”


    “妈妈这么做有她的理由吧。”


    凪诚士郎倒是不在意这些。


    神奈川几次回去都灰尘满满的家,东京布置好的房间……说明了什么,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不,爸爸妈妈不会干涉我们,能让妈妈在我们做出选择前就做好了东京的布置,神奈川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凪诚士郎脑洞大开,“丧尸,海啸,世界末日?”


    “那样的话搬到东京也没用吧。”


    凪圣久郎摇起了椅子,用两只椅脚支撑着。白发少年做出决定,“我得去神奈川一趟。”


    “?”一进门就埋进床上的凪诚士郎抬了个头,“那我也……”


    “不,阿士你得在家。”


    “?”


    “正好,现在我们的房间分开了,我从阳台过来的时候把门锁了,如果妈妈敲我的门,你就从阳台去我的房间,假扮成我的样子应付过去。”


    “……”


    凪圣久郎脱下今天穿着的藏青色外套,盖到了白蘑菇身上,郑重嘱咐道:“你自己也不能暴露哦,装作自己是很简单的吧。”


    “………”


    “顺便去趟凉太家,把他的伴手礼带过去。”


    由于父母工作调动,凉太跟着家人去了东京,也在东京上了初中。但黄濑家的亲戚基本都在神奈川,凉太在假期是会回老家的。


    至于凛……凪家和黄濑家在镰仓的北面,都接近藤沢了,和临海糸师家的距离和凪双子上学差不多,有十几、二十千米。


    自己得在今天赶回来,来不及去凛家了,就让凉太跑个腿吧。


    七秒钟,凪圣久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越想越觉得可行。


    趁着妈妈回卧室,凪圣久郎溜出了家门。


    “砰”的关门声不可避免,听见响动的凪优栗花从主卧里出来,“怎么了?”


    玄关口的白蘑菇:“……”


    都说孩子的名字蕴含着父母的期许。


    凪誠士郎。誠,言语真实无妄,诚心待人。


    凪聖久郎。聖,耳听口说,圣者闻声知情。


    无表情的凪诚士郎拎起自己的鞋子,讷讷地撒谎道:“想起来鞋子里进了沙,出门抖了抖。”


    “哦。”


    凪诚士郎在父母心中的信用分高到可以瞬间贷款百万,凪优栗花一点没怀疑儿子的话,还就着鞋子的问题关切起儿子,“鞋子还合适吗,要不要买新的?”


    海底的贝壳开了口,咕噜噜冒出气泡,一向淡然的凪诚士郎都涌出了几分愧疚之情,好在他的表情没露破绽,“等阿久醒来,我问问阿久。”


    双子家庭就是这样,买衣服是一起,淘汰旧鞋换新鞋也是一起。


    自从凪诚士郎加入网球部后,体育用品也要一起买——凪双子其实不太较真这样的“公平”,但宫由理绪深受其害,与姐妹的抱怨都被凪优栗花记住了,于是凪优栗花也严格遵守着宫由理绪的端水养儿法。


    被端着的凪圣久郎溜去了车站,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了家门口的道上。


    白发少年吸取教训,稍稍做了伪装,棒球帽加墨镜,本就像素的视觉风又暗了一度,幸好这里是每天的上学路,凪圣久郎闭着眼都能走对方向。


    在被幼稚园老师、小学同学、邻居夫人、便利店老板、炒面店奶奶、水果摊阿姨、街道排球部前辈相继叫出名打了招呼后,凪圣久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熟悉的房子。


    “……?”


    “……!”


    不止是门口的信箱,连家里的门缝上都被塞满了小广告一样的字条,不少旧纸片跌落在了地上,露出的半张名片上有着「tennis club」的字样……


    这是哪个停更的作者被寄了刀片,哪个明星遭到了私生粉的狂热,哪个欠债的被仇家围堵上门啊?


    凪圣久郎不信邪地瞄了眼旁边的表札(名牌)。


    「凪」


    是他家啊!


    拍下照片,凪圣久郎提着伴手礼的袋子就往黄濑家去了。


    路上,凪圣久郎向本该同甘共苦的学长倾诉道:


    【凪圣久郎:塞满纸张的门.jpg】


    【凪圣久郎:超恐怖啊!!】


    【仁王雅治:噗哩,我家倒是好好的呢。】


    仁王雅治是个神秘的学长,除了学校和部团活动,他在校外仿佛人间蒸发,就连网球部同级的一些熟人都不知道他的出身地和住址。


    和凪圣久郎这种时不时在家附近的公园球场发定位信息的脑袋里只有球的笨蛋完全不一样。


    决赛表现亮眼的双打一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已被赞助商签约、即将踏上职业道路,迹部景吾就不用说了,谁敢把小纸条塞到迹部家去?越前龙马也有越前南次郎庇护,只要专注网球就好了。


    只有无权无势的凪双子,被一大堆“球探”打探到了现居住址,连带着家人都受了影响。


    “我以后再也不发定位了。”


    进了黄濑家,凪圣久郎把门口惨状的照片给小伙伴看了,黄濑凉太拍拍胸脯后怕道:“小久你还敢回去啊?万一被抓走了就要签订强迫协议、在黑心工厂天天打网球了!”


    凪圣久郎:“嘛,一直打网球是有点……”


    “他们可能还会要求你用拿下冠军的手,逼着你戳羊毛毡做网球!”


    “做网球啊……”


    “网球里面是橡胶吧,小久你万一被流放到东南亚去采橡胶怎么办啊!”


    “这个确实不太想……”


    “小久!要留下来吃饭吗?”经过儿子房间的黄濑妈妈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打开门询问道。


    “那麻烦阿姨了。”


    “今天有小久爱吃的鳗鱼哦!”


    “谢谢阿姨!”


    “妈妈!我不喜欢鳗鱼……”


    黄濑妈妈笑着的表情收了起来,“我喜欢鳗鱼。”


    黄濑凉太瑟缩了一下肩膀,“……您请。”


    掌管厨房的人是最有资格决定菜式的。


    黄濑凉太的两个姐姐出去玩了,不在家吃饭。


    除了生鱼片,凪圣久郎也不太爱吃鱼,挑鱼刺太麻烦了。不过鳗鱼饭里只会有一些软软的小刺,不容易卡到喉咙。


    “这么严重?小久住我们家吧。”饭桌上,黄濑妈妈知晓了凪家的现状,担忧道。


    白发少年婉拒了好意,“不用啦,我等下就回东京了。”


    阿士还在家里一人扮演两角呢。


    “东京……?”


    黄濑凉太挑掉所有的刺,小心翼翼地吃着鳗鱼。听到好友的话,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小久要去东京吗!”


    “妈妈租了新房子,爸爸也经常跑东京工作……”


    凪优栗花都把双子的房间整理好了,她肯定是倾向于儿子们到东京的。


    “小久住在哪呢?”


    “板桥区双叶町那边啦。”


    砰!


    黄濑凉太一下站了起来,兴奋道:“真的吗?妈妈!我们是不是——”


    虽然他们不住在双叶町,甚至是反方向更远一点的地方,但这都不是问题!


    黄濑妈妈秒懂,立刻给儿子帮腔,“凉太读的帝光中学就在板桥区呢,离双叶町很近的!”


    “小久来帝光嘛!”黄濑凉太的脑中罗列起帝光的优点,然后一盆空气冷水浇了下来。


    帝光好像……哪里都比不上立海啊?


    等等等等,宣传横幅好像有一个什么来着?去年夏季全国赛有几个成绩不错的部团……


    “帝光篮球部很强!”黄发少年大声道。


    篮球?


    凪圣久郎露眼睛一亮,“有多强?”


    小久上钩了!


    “冠军,”黄濑凉太沉声道,“全国冠军!”


    “噢!”


    记得立海的篮球部是关东大赛的亚军,凪圣久郎班里就有个篮球部正选的男生,他们在体育课上一起打过比赛,对方的实力挺强的,这样的同学都没有打赢的对手……


    ……


    叩叩。


    凪优栗花敲响了凪圣久郎的房门


    “阿久,我们要去吃饭咯。”


    今天凪优栗花休息,但凪家谁都不是做饭的料,她口中的吃饭就是去外面找个餐馆吃,顺便把快要下班的蘑菇爸爸接回来。


    凪诚士郎把被子闷住嘴巴、压着嗓子以改变声线,防止凪优栗花听出来,“妈妈,我还是好困,你们和阿……阿士去吧,我就不去了。”


    “好吧,那我们给你带一份。”


    “……谢谢妈妈。”


    感谢平日的说话方式,让凪诚士郎的语气带着困意不需要什么演技。


    凪优栗花走开两步,敲起了第二个儿子的门,“阿士?”


    凪诚士郎掀开被子,从阳台唰一下跑酷到自己的房间,还不忘拉上窗帘,打开手机的游戏界面,这才开了门,“怎么了,妈妈?”


    “该去吃饭了,但阿久说还想睡……阿士不累吗?”


    平日都是凪诚士郎一副精力耗尽的模样,凪优栗花似乎是第一次见凪圣久郎累到倒头就睡,凪诚士郎却一点都不困。


    “……”凪诚士郎打着补丁,“我回来的路上睡过了,阿久一直在和仁王学长聊天吧。”


    “是吗,”凪优栗花表示了解,没多问什么了,“那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好——”


    ……


    坐在车里,后座的凪诚士郎给兄弟发着邮件,告知阿久最新情况。


    ……这样好像间谍啊。


    凪优栗花通过车内后视镜发现了凪诚士郎在打字。


    手机没有横过来,居然不是打游戏看视频吗,阿士也交到好朋友了啊。


    【阿士!上线吗!——切原赤也】


    凪诚士郎依旧没有社交账号,每次联系他都要发邮件。


    【在外面吃饭,我回家给你发消息。——凪诚士郎】


    【你也注册个LINE啊,这样我们和丸井学长仁王学长就能组一个游戏群聊了!——切原赤也】


    LINE啊。


    家前的景象阿久也发给他了。思考了片刻,凪诚士郎觉得LINE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就回绝了切原赤也的提议。


    开什么定位功能啊,连保护账号主人的隐私做不到,INS也是……社交账号果然很麻烦。


    他和阿久要离开神奈川的话……都是它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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