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不能因为黄濑凉太的一句推荐就草率地定了学校。
偏差值、入学申请、学校氛围，都要收集资料、实地考察。
“阿士，你对新学校有什么要求吗？”
向来随遇而安的白蘑菇一骨碌爬了起来，“离家近的。”
“…喔。”
“骑车不超过十分钟，走路不超过三十分钟。”凪诚士郎提了一下交通载具的乘坐时间。
“……嗯。”
“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千米。”再三强调「近」的概念。
“………我看看啊。”
妈妈把房子租在板桥区双叶町，以阿士能接受的上下学距离，学校最好在城北地区。
板桥……
凉太的学校就在板桥啊。
【凪圣久郎：你学校的地址发我一下。】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小久决定要来帝光了吗？】
【黄濑凉太：东京都板桥区稻荷台27-1】
把地址复制到地图上，看看离住处的距离。
诶，真的很近啊。
【黄濑凉太：招手.jpg】
【黄濑凉太：小久来嘛！帝光很好的哦！】
【凪圣久郎：还在考虑中。】
选学校可不是动动手指的事，当时真田学长和幸村学长力荐的立海附中，凪圣久郎也是趁着海原祭参观过学校的。
只是这个时期实在是尴尬。
现在是一月份的新年假末期、第二学期的和第三学期的交界点，没几所学校会在这时候对外开放。
所以——
“这是我们的教学楼，快看快看，很漂亮吧！”黄濑凉太用手机摄像头对着他们上课的地方，给凪圣久郎远程直播。
帝光中学第三学期的开学日比立海附中早两天，先上学的黄濑凉太就借着午休时间给凪圣久郎拍起了学校里的景象。
“好白啊。”
面对实体景象，凪圣久郎都只能看到一堆方块。视频里的建筑是什么模样，凪圣久郎更是看不清了，只能认出个颜色，于是他拉上兄弟，把手机屏幕里的学校环境给白蘑菇看，“怎么样，阿士？”
凪诚士郎扫过一眼，“挺好的。”
接着黄濑凉太又去了中庭和体育馆，把帝光的全貌都展示了一遍，“体育馆里面有部员在训练，不允许拍摄，等学生们部活结束后我溜进去拍几张照片吧。”
“不用啦。”
帝光中学有四个体育馆，排球、篮球、羽毛球、乒乓球、游泳部的场地就在里面。
学校体育馆内部的构成都大差不差，能有四个体育馆，足以看出帝光的体育环境也很好了。
凪诚士郎给出了客观评价：帝光中学比立海附中更新。
一个是百年大学扩展出的中学校区，一个是东京的新私立学校，后者的外观风格明显会更现代化一点。
“整体来看环境是很好的，但是偏差值会不会有点低？”凪圣久郎关心起了作为学校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是凉太都能考进去的学校……”
“什么叫做我能考进的学校？”黄濑凉太不服，为帝光正名，“听了不要被吓到哦，帝光的偏差值有64！64呢！”
日本公立学校是按照地区分配入学，偏差值没什么参考性。会把偏差值亮出来作为优点的，多是一些私立院校。
日本学校偏差值的平均数在50，高于60就是优秀的学校，70以上则是顶流学校了。
东京偏差值最高的初中是白宝，有74之高。最高的高中还是白宝，偏差值升到了恐怖的78，当居全国第一。
但是白宝离板桥区太远了，距离不符合阿士的要求，pass！
凉太能考入偏差值64的中学……
凪圣久郎发出灵魂质问，“你是蒙的全对吗？”
黄濑凉太：“……”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当时来东京的时候，父母当然希望孩子能上好一点的学校，黄濑妈妈给儿子报了好几个离家近的学校的入学考试，帝光是其中最好的，黄濑妈妈也没报什么希望，哪知——
“凉太！你考上了？”放榜日，黄濑妈妈一脸惊讶。
黄濑大姐揪起弟弟的领子，“你到底是谁？我们家凉太不可能考得上帝光……”
“可我就是考上了嘛！”
黄濑二姐幽幽道：“完了，外星人侵略地球了，这个凉太的内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弟弟了。”
“……姐姐！”
——不过黄濑凉太的运气只在入学考试爆发了一次，进入帝光后，每次考试，他的成绩都在低空徘徊，不及格更是时不时发生。
黄濑妈妈有些担心，儿子的成绩是不是太差了？
这里没有小久和小士帮凉太补习啊，万一凉太考不上高中——帝光高中没有宽松到所有中学学生都能直升，还是要看成绩的。
黄濑姐姐倒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弟弟没有被宇宙人（不明物）夺舍，还是笨笨的凉太。
除去小升初、初升高的入学考试，大部分私立学校都不设插班考试，比如白宝学校。
要是凪双子拿着「日本首次获得U17网球世界杯冠军」的成绩做敲门砖，再加上两人合格的偏差值……也不知道白宝中学会不会破例。
一些私立学校会在新学年的初始招插班生——会有本校学生转学、退学、休学，空出几到十几个名额——但录取人数都很少，且不规律。
幸运的是，帝光中学就是会设置插班考试的那一类。
初二的最后一学期开学前，父母陪同凪双子到了立海附中，与班主任和教导老师说明了情况。
学校方面对凪家的遭遇非常同情，却也无可奈何，教学组紧急研讨，决定给学生们新增一节保护隐私的安全课堂。
凪圣久郎深沉道：“……这比切原在秘鲁沙滩被偷了鞋还要丢脸啊。”
凪诚士郎安慰道：“阿久别在意，大家都不知道。”
……而且他们的鞋也丢了啊。
老师和凪双子都没有向班里的学生们告知两人遭遇到的可怕现实，只说是私人原因。
凪双子在U17获得世界冠军的事早就在立海传开了，大家猜测道：是不是有学校把他们挖走了？
但同班了两个学期，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凪圣久郎的为人，何况立海的体育教育驰名全国，哪里有比立海更好的地方呢？
网球部的同僚倒是猜到了什么，切原赤也通过邮件也得到了答案。
得不到答案的同学拿着问题找到了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和凪诚士郎同班又同部团，两人下课午休还经常待在一起，切原君/同学会知道些什么吗？
被赋予了部长职位的黑卷发少年愣了一会，开口道：“……阿士他父母到东京工作了，所以凪他们就去东京了。”
一年级的切原赤也性子很急，除了网球，没怎么和班里的同学交流过。二年级的切原赤也脾气好上了不少，至少能听得进老师和同学的话了；现在，即将升上三年级、肩负了立海网球部的切原部长——
这个解释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内。
可是这样的话……
“所以没有「昔日的队友今日的敌人」这种剧情吗？”前来询问的同学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面上竟露出了几分失望，“还以为切原你会恨他们呢，说着‘打败他们就是我的存在价值’、‘我会向他们证明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这些台词呢。”
切原部长：“……你这是什么幼稚的想法？”
初中二年级的同学：“没有吗？你真的没有仇视凪吗！”
稳重的切原部长：“没有。”
再说，初三的全国赛场上，他们也不会成为对手的吧。
……
在春假前，两位白发少年最后一次穿上立海校服，蹭了一下初三学长们的毕业典礼。
和学长们一个个合照的凪圣久郎：“有种学长不是学长的感觉。”
“那学长是什么？”经过那次旅行，凪双子与仁王雅治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白发少年理了理胸前象征着毕业生的飘带——向杰克学长借来的——故作成熟道：“学长是我。”
“噗哩！”
网球部一二年级的成员皆来送行，就在切原赤也要感性地流下眼泪时，凪圣久郎打断道：“别伤心啊切原，学长们就在隔壁。”
在场的除了凪双子，三年级全是直升立海附高的。
幸村精市笑笑，“哎呀，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印象，总觉得上了高中后就见不到初中的大家了。”
悄悄过来躲在某棵树后的毛利寿三郎：“……”
柳莲二装作没看见不成熟前辈的衣角，“高中部与初中部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二百米，赤也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切原赤也酝酿出的悲意一下就没了。
真田弦一郎没听出煞风景的意味，他还提醒道：“赤也，我们会随时来检查你作为部长是否合格，一刻也不能松懈！”
切原部长立正了，“是！”
“你不在以后，那家游戏中心霸榜的全是我了，”丸井文太拍拍凪诚士郎的肩，不争气地扫了眼网球部的新部长，“但求一败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啊。”
凪诚士郎没表现出什么不舍的情绪，“请不要说得我好像死了一样，丸井学长。”
桑原杰克也想着他家的拉面店会少一对双子顾客。
“鸡蛋猪排，今非昔比啊。”
凪圣久郎找到了网球部的第三个白毛……哦不对，他和阿士走了以后，鸡蛋猪排就是唯一的白毛了。
凪圣久郎对白毛后人寄予厚望，“加油啊，鸡蛋副部长！”
玉川良雄：“……好的。”
只有一个「鸡蛋」反而能算是念对了「玉」的发音，这是……好事吧？
“幸村学长，真田学长，我们要不要来拍个大合照？”
把毛利前辈从树后扯出来的凪圣久郎提议道。
“可以啊，圣久郎想摆什么姿势吗？”幸村精市说。
凪圣久郎：“大家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就像我们进决赛圈时那样？”
丸井文太：“那就拍仰视视角吧！摄像头放在中间，大家像是冒头一样？”
柳生比吕士计算了一下，“这样高度不够，网球部的人无法全员入境。”
真田弦一郎：“摆出「王者」的字样，摄影师站在屋顶俯视拍摄。”
仁王雅治：“真田能想到这样的主意？说，是不是偷看什么帖子了！”
桑原杰克：“不如大家手拉手，组成一条长长的线？”
“那得用多大的广角啊，杰克学长。”接话的是二年级部员。
不止是网球部，其他部团的毕业生也在和后辈们一起拍照。大家只商讨了一会，天台、操场、中庭、教学楼前，这些位置就都被占了。
最后，合照场地选在了网球场。
网球部总共54名成员，比一个班的人数都多。大家换下校服、穿上队服，土黄色的一片，如紧密相连的大地。大家或蹲或站，手拿球拍、头顶网球，每个人都与初入部团领到队服的青涩模样大不一样。
校园的树枝逐渐抽条生长，早樱的花苞覆拢。气温一点点攀升，春日的阳光下，它打开第一道缝隙，淡粉色的边缘从花萼中探出。不出数日，枝条晕满了粉色，被风一吹，就散落在了校园的地面。
皮鞋踏过花泥，白色校服的两位少年走进大门。凪圣久郎从兄弟的脑袋上发现了粉色的小方块，“阿士，樱花掉在头上了。”
凪诚士郎乖顺地垂首，让兄弟看得更清晰一些。
凪圣久郎上手拨弄着，捏出一片花瓣。
白蘑菇抬高视线的角度，望向校园的四月樱花雨，“现在弄掉，等下也会再落上去的。”
“阿士现在真像小白啊，全身都是白色。”
“……阿久也是。”
帝光中学的校服外套是白色的，收到校服的凪圣久郎郁闷道：洗衣机要加班了。
立海附中的深绿色校服比较耐脏，换成白色校服的话，以凪圣久郎蹦蹦跳跳不在意衣物的跳脱，每天都得换洗。
新学年是会分班的，凪双子拎着只装了铅笔盒的空包晃悠到了公告栏的位置。
前面已经围了一群学生。
借着身高优势，凪圣久郎快速寻找起自己和阿士的名……
一个紫色的巨大身影挤了进来！
“啊，找到了——”
声音是陌生的，语气是很耳熟的懒散。
他似乎很快就确认了答案，不自觉把人群冲散的紫发男生毫无所觉，迈着大步——对他来说是有气无力的小步子了——离开公告栏，往教学楼走去。
“阿士你看到了吗？”白发少年盯着紫发男生离去的背影。
“嗯，好高的……”人类。
凪圣久郎惊异道：“好大的茄子！”
……茄子？
————————
NG集
立海附中开学日
网球部迎来了一个U17的熟人
莉莉（无表情的寻找）：凪学长呢？
切原部长叹了一口气，告知了实情，并大度地安慰道：不要遗憾，兔兔座，切原学长罩你
莉莉（无表情的嫌弃）：……
手机传来振动
【凪学长：没关系的莉莉，只要还在打球，我们就一定会见面的[摊手]】
第122章 国三·禁赛规定
帝光中学的插班考试难度不大。
至少凪双子是这么觉得的。
由于参加考试的学生不多，学校都只设置了一个考场，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放榜的时候，第三学期的学生们还没有放假，在学校的黄濑凉太兴冲冲地蹲守在了贴榜老师的旁边。
【黄濑凉太：合格名单.jpg】
【黄濑凉太：小久！小士！你们考上了！！】
【黄濑凉太：金毛狗狗转圈.gif】
第一时间获取了情报，黄濑凉太比考上的当事人还开心。
春假只有十天左右，神奈川的很多家当都没有搬来，大人要上班，凪双子和黄濑便把附近的体育商超逛了个遍，补齐了一堆体育用品。
有小伙伴一起，黄濑凉太也买了几样运动品，他背着挎包，里面装着足球钉鞋、小腿袜、护腿板，和白发双子并肩走着。
“凉太没参加什么运动部团吗？”凪圣久郎问。
“怎么说呢，我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姐姐擅自寄去模特公司的照片就有了结果，”黄濑凉太挠了挠脸颊，“那时候我是没去啦，但之后又遇到了星探发名片，我就想着试试呗，然后就——”
黄发少年一摊手，面上一种帅气而自知的得意，“当了几次模特，发现拍摄报酬挺可观的，就做到现在了。”
帝光中学没有部团学分，不强制学生加入部团，算是比较自由的私立学校了。
但相应的，它对学习抓得很紧，一周要上六天的课，重要考试前也会停止部团活动，让学生有足够的时间复习。
黄濑凉太拿出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纸币是做不到让钱包撑成这样的，他往里面塞了个吊件小娃娃——炫耀道：“今日的下午茶，由凉太大人买、”
“啪！”
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子越过三人，抢走了黄濑凉太置于掌心的胖胖钱包！
黄濑凉太：“……！”他的钱！
凪圣久郎：“……？”小偷？！
凪诚士郎：“……”这就是大城市啊。
“站住！不许跑！”
里面的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五円是他的全部家当啊！自从当了模特黄濑凉太就大言不惭地和父母说不需要给他零花钱了，如果这个钱包丢了，他的面子也丢光了！
黄发少年提脚就追。
凪圣久郎慢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地跟上去！
而凪诚士郎，待他彻底弄明白到起因经过结果时，前面的两人已经快跑出十米远了。
白蘑菇左顾右盼了一会，进了一家饮品店。他给兄弟发了消息，自己点了三杯柠檬茶，坐在靠窗的位置，啾着吸管等人。
黄发少年和白发少年都背着挎包，有重物拖累，他们的速度和平时比起来算不上快，凪圣久郎估量着，自己的包里有网球和篮球，要不要打个网球或是抛个篮球……
白色的身影愈逼愈近，还没等凪圣久郎决定出扔什么球，他离前方的摩托车头盔就只有两米远了。
“……”这个距离，砸球都砸不出什么威力啊。
黄濑凉太见凪圣久郎能追上，自己也不费嗓子大喊大叫浪费力气了，他闭上嘴卯足劲地冲锋！
抢劫男透过街边反射的玻璃门店，发现自己要被追上了，慌不择路地转向，跑进了一条小巷！
结果自投罗网，小巷的出口就是一个交番。
一位淡蓝色制服的男性就在门口站岗。
认出「KOBAN」字样的凪圣久郎喊道：“警察先生！抓住他！他是小偷！”
等黄濑凉太追上来后，小偷已经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巡逻警向两人询问了一些问题，登记了信息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等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来到凪诚士郎所在的店，兄弟已经把脑袋种在桌上快睡着了。
两位跑了一路的少年一口气喝掉柠檬茶，黄濑凉太后怕道：“……我再也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钱包拿出来了。”
凪圣久郎深有同感，“很多事情都要吃点教训才会记住。”
他话锋一转，“所以我们去吃高级寿司吧，凉太大人。”
“……”小久都帮自己追回了钱包，请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豪气的黄濑凉太：“走吧！”
说高级寿司就是真高级，银座夜景、临时加排、和牛海胆，两万円一人。
吃饱喝足的凪圣久郎给足了情绪价值，“不愧是凉太大人啊，会自己赚钱好厉害啊。”
凪诚士郎对食物要求很低，不过他味觉正常，好吃难吃他还是吃得出来的，“谢谢凉太大人。”
有点心疼钱包同时心中暗爽的黄濑凉太：“……那下次再来吃吧！”
这个周末问问经纪人姐姐有没有多的拍摄工作吧。
……
凪双子没有分在一个班，白发少年们根据班级和出席番号找到了鞋柜，换上室内鞋后，凪圣久郎就和兄弟分开了。
报道第一天没有课，班主任老师发放了本学期的日程表和教材。
和立海在九月的学园祭（海原祭）不同，帝光的学园祭（帝光祭）在第一学期的六月，和建校纪念日同天举行。
接着班主任让大家起身，根据视力和身高重新调整了学生的座位。
一八五的凪圣久郎荣获最后一排。
白发少年在教室的右上角，靠窗，他的邻座是个戴着眼镜的驼背男生，前座是个黑发男生，都没什么特点。
前座转过身，嘴巴像不良一样撅起，明目张胆地打量，语气也谈不上礼貌，“你，插班生？”
凪圣久郎没什么被冒犯的情绪，他反问道：“很明显吗？”
“超明显啊。”
黑发男生一只手撑在了凪圣久郎的桌子上，下巴微抬，示意着最后一排的座位，“我不记得在学校里见过你这种身高的男生。”
还是个长相突出发色显眼的家伙。
白发少年捕捉着视野内的信息，闭眼两秒，在脑中构出了前座的身形，“你是运动部团的？”
手臂肌肉有力，体格壮硕，近一米八的身高，作为初三学生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虹村修造这会彻底确定后座是插班生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帝光中学篮球部前一年是夏季赛的全国冠军，他代表篮球队在全校面前站上了表彰大会，他这个队长在校内可谓无人不知。
“对呀，猜猜。”前不良的说法方式还没有完全改过来，不熟悉虹村修造的人都会觉得他面目凶恶。
和U17前辈相处过的凪圣久郎接受良好，不如说他根本看不清虹村修造的表情，“猜你的部团？”
“嗯。”
凪圣久郎秒答：“篮球部。”
“……啊？”
“我猜错了？”
“不，没错。”
虹村修造开始怀疑后座是不是看过帝光夺冠的新闻从而见过自己的信息什么的，可这样的话他没必要问自己是不是运动部团的，直接点出篮球部就可以了。
似是感受到了虹村修造的疑惑，凪圣久郎解释道：“你上肢有力，说明是以手臂力量为主的运动，一下排除田径、足球这些。
“脸上没有护目镜的痕迹，不是游泳。
“肩膀不算宽厚，排除棒球。
“你手上戴着护腕而非护肘，不是排球。
“至于究竟是网球、乒乓球、还是篮球……
“你很为部团骄傲，部团一定有取得过好成绩，而你在部里的位置也很重要，是首发吧。”
前座与自己同级，凪圣久郎却没在乒乓球和网球赛中见过他，不符合「成绩优异」这一项。
何况凉太特意强调过了，帝光中学的篮球水平很高。
白发少年隔着几厘米虚空点了点前座的彩色护腕，“只能是篮球了啊。”
“……”虹村修造放下了横在两人中间的手，捏了捏自己上臂的肌肉，“真的假的……？”
一个照面就这么分析出来了？
“我只是猜的，至于猜得对不对就全凭运气啦。”
“如果你没说出那些推理，我还能信你是猜的。”
“虹村修造，我的名字，”黑发男生抬眼，再次打量起了后座，“帝光篮球部的队长。”
凪圣久郎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由于父母工作调动转学过来什么的。
“帝光篮球部，据说很强啊。”
“不是‘据说’，是真的很强。”虹村修造纠完错，转而道，“凪你也是练过运动的吧，但我眼拙，看不出你练得是什么。既然是插班生的话，就是没有加入部团的咯？要不要来篮球部体验一下？”
帝光中学有同名的高中，只是在东京这个注重偏差值的地方，帝光高中只是对帝光中学的学生降低了些许要求，直升学生也必须通过考试。
在帝光中学，前两年落下课业的初三学生都会退出部团专心学习。作为帝光中学的一员，虹村修造对学校还是挺了解的，“能在初三插班考进来，你的成绩应该不用担心吧？”
“考试前，姑且是要认真复习的。”
考前一周每天少玩了两小时的球，为考入帝光，凪圣久郎少打了十四个小时的球！
“没事，帝光在重要考试前是会暂停部团活动的。”
篮球部的队长亲自发出了邀请，“来试试呗，可以接触完了再正式入部哦。”
……
“所以小久小士要去什么部团呢？”
凪圣久郎：“还没定。”
凪诚士郎：“……”不想去。
面容相同的白发少年背对背倚靠在一起，啃着面包。
“第一次知道，凉太居然是这么麻烦的人。”凪圣久郎怏怏道。
他们本来是要去食堂吃热食的，结果黄濑凉太一出现在食堂，就被女生团团包围，连带着他和阿士也被连累，根本排不上点餐的队伍。
无奈，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小卖部挑了几个面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吃午饭。
凪诚士郎也投了一张「麻烦」票，“真的。”
被一群人围着什么的……他们当时在食堂，又不能睡过去全部无视。
黄濑凉太哭唧唧，“怎么这样！”
凪圣久郎啃完第一个菠萝包，撕开第二个豆沙包，“下午就是部团体验了，去试试吧。”
“小久要去网球部吗？”提到网球，黄濑凉太就想到了凪圣久郎的网球成绩，感到几分奇怪，“网球部部长没有来亲自邀请你吗？”
“什么？”
“就是那种——”
黄濑凉太的拍摄工作也包括了拍一些有剧情的广告，他有时会在片场遇到拍剧的明星。模特少年清了清嗓子，“凪大人！请您务必加入我们网球部，助我们在全国大赛上一臂之力，为表诚恳，这个部长的位置就交给您了！”
入戏很深的黄濑凉太单膝跪地，手掌置于胸前，眼角甚至渗出了泪花。
凪圣久郎：“……凉太，以后可以去当演员。”
凪诚士郎：“投一票。”
“诶？所以没有吗！”
“没有，先不说网球部部长知不知道我们来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啦。”
“无聊的事？”
“哦，凉太一直没加入部团，大概不知道。”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跨县转校，全国禁赛一年噢。”
“哈——什么意思？”黄濑凉太的头顶跳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规定。
“就是我们初三这一年都不能参加全国赛事的意思，所以你想象的情节是不可能发生的啦。”
不然各校会肆无忌惮的挖人，毫无公平性可言。
能操作的只有初升高这个阶段。
凪圣久郎在转学前就知道后果了，“田径和足球这些运动还好，是一年。棒球要更严格，高中只要跨县转学，三年无缘甲子园。”
“没什么办法吗……？”
黄濑凉太的问号聚集成了乌云，耳朵仿佛都耷拉了下来，比自己还伤心的样子。凪圣久郎好笑道：“都大赛和关东大赛可能会审批通过，全国基本不可能了。”
不过——
东京。
白发少年并无遗憾的情绪，他后仰着身体，视野朝上，陷入了天空的湛蓝。
——网球U17集训营，歌前辈签约的立花红隼联盟，音留进入的足球国青预备队。
大家都在这里啊！
第123章 国三·部团体验
凪圣久郎带着球来到了中场，一米八五的身高在初中足球运动员中别具一格，良好的视野是传控的基础，他勾起黑白球躲过对手的铲球，趁机绕了个圈，所有人的跑位都在脑海中呈现……
金发身影向着前方的大禁区而去，在这一场足球体验赛中，凪圣久郎能认出的队友只有黄濑凉太。
小伙伴若有所觉，跑到了相应位置后侧过身来，举起了手。
噢，凉太要球了。
被对手一点点靠近包围的凪圣久郎脚下动作起来，一个虚晃加一个穿裆，就正面过掉了足球部的首发队员。
“可恶……！”
就在越来越多的足球部正选挡在了凪圣久郎前进的球路上时，白发少年猛然侧冲，趁着对手调整重心沉肩防守时，后脚跟大力一磕，足球贴着草皮飞向了黄濑凉太的位置！
“他传球了！”
“快追！”
“后防的人呢？盯死他！”
这是一场临时组织的对抗赛，足球部的本意是想让新生对足球部有更多的认同感——与只是站在场边参观比起来，还是加入队伍一起踢球会更沉浸。
和大放异彩的篮球部比起来，足球部的成绩不算出色。
东京都八强，连关东大赛都进不去，更别提全国大赛了。
只是足球这项运动的受欢迎程度很高，哪怕是拿不出什么实绩的学校，依旧会有一大群人加入足球部。
帝光足球部的正选对自己的实力是自知之明的，他们很弱——个鬼啊！
东京都向来是死亡赛场，二十三区加上多摩区和离岛区，统共七百多所中学，去除一些偏僻的、不参加比赛的，至少有四百来所学校会报名，他们帝光在这个数量里争出了八强，八强！是很好的成绩了！
所以当这个眼生的白毛以平淡的语气说着“你们要不上正选吧，连关东大赛都没进，实力很一般吧”的时候……所有的正选成员都涌出了怒火！
没有在绿茵场上拼搏过，就不要自以为是地对着努力的球员指指点点啊！以为他们不想进关东大赛，不想去全国吗？！
足球部正选们憋着一口气——
金发少年小腿抬起，计算好了角度，待足球快传到小腿时，黄濑凉太脚踝一扭，将足球弹向了前方，随即迈起脚步追球！
禁区的后卫如装饰一般，黄濑凉太身形灵活，转眼就复制了凪圣久郎前三分钟的射门。
左脚尖挑起足球，在守门员虎视眈眈之时，忽地再度发力，又一次踢高了足球。
当球与人分离之时，守门员的视线会紧追在球身上。
黄濑凉太趁机站稳重心，右腿如鞭子一般挥出！但与足球的接触点并不是「脚」，而是大腿的腿面！
大腿的旋转弧度小，施加的力度也低，很明显，会是一个慢球。
可谁会在分秒必争的比赛里射出一个慢球……？
以为是疾速射门的守门员双腿蹬地，向着他预测的地方扑去！
“——嚓。”
当他扑出之后，足球却没有按照他所想的线路飞来，而是沉重地划过他鞋底的外侧。
守门员反应过来，这个金发小子也是……！
另一侧的后卫和被黄濑凉太过掉的对手这才来到金发少年的身侧，可惜结局已定。
黑白球旋转着进网，“没经验”的新人组又得一分。
足球部正选们：“……”
这口气是喘不匀了。
部长最先释然，他尽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你们……以前踢过足球？”
这场五对五的练习赛再踢下去也没什么价值，全场都是白发男生和金发男生的表演。
足球部出场的五名全是正选，其中还包括了部长。新人组的五名，三名是初一新生，另外两名……
部长的眼角抽了抽，望着在和白发少年说着什么金毛，连带着嘴角也不正常地抖了抖。
……黄濑凉太，一入学就吸引了所有女生注意力的超·级·帅·哥！
全校男生的公敌！
在部长的问题到来之时，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的商量结果就出来了。
凪圣久郎：“能玩诶。”
黄濑凉太：“他们踢得好差劲！”
凪圣久郎：“人挺齐的，能组出一个队的正式比赛。”
黄濑凉太：“这么多人都没一个拔尖的，一点不好玩。”
凪圣久郎：“大家的氛围也不错，看起来很和谐啊。”
黄濑凉太：“队内的练习赛没人能当对手，没劲诶……”
“……”被三连反驳的凪圣久郎貌似是第一次发现，“凉太你，很慕强啊。”
“嗯？”黄濑凉太一时没明白「慕强」的含义，不过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很好理解，“我是吗？我只是对自己尊敬的人比较……”
热情、真心、亲切？
想了半天，黄濑凉太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便含糊了过去，“总之我觉得足球部不怎么样，小久肯定待不长的。”
凪圣久郎暂时略过了小伙伴闷闷的抱怨，回答了部长的问题，“我们只是平常会随便踢踢，和学长们……和大家不能比啦。”
升入三年级，自己就是初中里的大前辈了，他不用再喊别人学长了。
和每天都会训练的足球部部员比起来，凪圣久郎初二时大多数时间都在打网球，黄濑凉太一年级就没有加入部团，偶尔放假回神奈川时才会和幼时伙伴一起玩玩球。
这样的他们，花费在足球上的时间自然是比不过帝光足球部成员的。
足球部部长注意到了凪圣久郎的称呼，“哦？你和我们同级，是三年级的？”
帝光的部团很自由，入部不用非赶在新学年的开学时刻，只要指导老师和队长那边通过，什么时候都能入部、转部、退部。
所以每学年招新的时候，不仅会有一年级的新生，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也会来递交入部申请书。
但是——
足球部部长此刻的想法和虹村修造一样，私立帝光中学就这么小几百的学生，他在这里就读了两年、如今是第三年，不可能对凪圣久郎这种外形的学生毫无印象。
话说，能和黄濑玩到一块的人，果然不能长得比他差啊……不然会被那混蛋气死的吧。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足球部部长问。
“是转校生啦。”
凪圣久郎拉直了运动衫的下摆，脚尖转向体育馆的方向。被黄濑凉太一打岔，凪圣久郎入部的意向直线下滑，在部长的邀请又一次到来前，凪圣久郎提前谢绝，“和你们踢球很开心，下次再一起玩吧。”
留下告别语，白发少年和金发少年离开了绿茵场。
“诶，等——”
另一位三年级揽过了部长的脖子，他们是好友，“行了，三年级转校生派不上什么用场，至于黄濑……”
接话的是一位二年级部员，他在一年级的时候与黄濑凉太同班，“黄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如果他进入足球部，绝对是是麻烦大于益处。”
“再怎么说，肯定是有一个好处的。”另一位二年级正色道。
“什么？”
“你们看！”
他们在绿茵场比赛，赛时外围操场的女生，肉眼可见的多了一大圈啊！
……虽然现在人逐渐散去了。
……
“不会吧，帝光这也太偏心了吧？”
四座体育馆，三座属于篮球部。其他球类运动的部团场地多在室外，只有下雨时才会得到最后一个体育馆的使用权。
黄濑凉太对这个安排倒是很能接受，“因为篮球部很强嘛。”
凪圣久郎：“哦。”
大概是立海的各部团都很强，所以立海对每个部团都很好吧。
帝光篮球部的要求很苛刻，不欢迎那些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想找个运动部团锻炼身体的学生。
在层层筛选下，帝光篮球部的部员还能超过百人。每年的大部分初一新生，都会选择篮球部作为自己的第一个部团——然后因为跟不上训练、受不住重压什么的退部，再加入其他部团。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来得正好，刚进入人数最多的体育馆，就轮上了分组测试。
一位经理上前询问了他们的名字，写好后把一次性名牌递给他们。
黄濑凉太拍了拍胸前的号码牌，“我是26号！”
凪圣久郎挺喜欢这个数字，“27号，两个七。”
报名人数众多，小小的体育馆聚集了七八十人。但这里的人都不算正式部员，教练打算以最快速度把这群人区别开。
篮球部的三所体育馆分别是一军、二军、三军在使用，新生都在三军的体育馆，此时三军和二军正挤在一起训练。
快点测试完，把新生们分配进实力相对应的队伍中，就不会耽误今日的篮球部训练了。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站在一起，他们听到有真正的新生在窃窃私语。
“据说从未有人直接升上过一军……”
“这样啊，一次能到达二军就是最高水平了？”
“消息落后了啊，你们。”
“——去年就有一次升上一军的新生，还有好多个！”
“真的吗？”
“当然，他们已经是帝光的正选了，不信去问问他们。”
“哦！也就是说我们也有机会一次进入一军，对吧！”
“没错！！”
凪圣久郎踮脚拉伸。黄濑凉太环绕着肩颈，做起了投篮准备，“小久觉得测试项目会是什么？”
“基础能力和技术吧。”
白发少年随口给出了两个答案，U17集训营经常测这些数据，“速度、耐力、爆发……这里没什么器材，大概就测个摸高、左右侧跳、10米往返跑、短跑，最多再加个一千米或一千五百米的耐力测试。”
“那技术呢？”一道男声插入两位少年的对话框。
正在站立体前屈的凪圣久郎看不见来人的面孔，把脑子里测网球技术的方法随意一改，“定点投篮、三步上篮、远距离三分、胯下8字运球、行进间V字运球、内外拉球、背后运球……这些够了吧。”
想尽快评估一个人的篮球水准，也就投篮和运球两项了。
把手掌从地板上收回，凪圣久郎站起身。还没等他辨认一下刚才说话的是谁，那道男声又继续道：“不错，你打篮球多久了。”
“啊？”
问话的是一个浅色头发、脸窝凹陷、戴着眼镜的成年男子。
见凪圣久郎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他也没多问了，瞟了眼白发少年胸口的编号，就回到了队伍的前方，把指挥权交给了最上教练。
……
………
木质地板与橡胶鞋底磨擦，阵阵“刺溜”声围绕着体育馆，如洞穴飞来的成群蝙蝠，避无可避。
可无人在意这尖锐到几乎刺耳的响动。
“呼……”
“哈——”
“……呕。”
蹭亮的篮球场地上如今满是水痕，毫无形象喘息的新生张大了嘴，口腔里干燥无比，嗓子在冒火，汗渍渗进眼睛，浅黄色的地板与橙黄色的篮球在视野中都不再真切。
开什么玩笑！这只是帝光的摸底测试，还不是正式训练？
慕名而来的新生中，不乏从小打篮球、在小学篮球拿过几名奖项的优秀少年，然而他们的情况也只比累瘫在地上的纯新手好上了那么一点。
观摩全程的眼镜教练面容严肃，把部员们「过家家」的念头再一次戳碎，“这只是帝光的开胃菜，我再说一次，坚持不了的人，提早退部，这对你我都好。”
帝光的三军一直是饱和状态，咋一看今年的新生状态就那样，大部分人又会归入三军。
戴着眼镜的成年男子接过最上教练记录的新生数据，评估着起新生的素质……嗯？
“接下来宣布三军的名单，念到名字的，站到我的左手边来，一号……”
教练把名单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念了一遍。
“以上，就是三军的队员。”
留下的几名新生暗自窃喜，压抑着胃部酸涩的翻涌，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加入二军了，是帝光的二军！
被叫到名字的他来到了教练的右手边。
教练的左手边是几十名新生，右手边只有寥寥数人，中间无形的界线泾渭分明。
教练攥了一把写有数据的纸张，继续道：“最后，是一军的名单……”
此语一出，所有还未缓过来、无暇顾及外围事物的部员都抬起头来，几十双眼睛的目光射向先前队伍的所在地。
在如此严厉的标准中，真有人能直接加入一军？
教练的正前方，站着两名高挑的少年。
金发少年的刘海被微汗打湿，他正用手掌当风扇，给自己降着温，对着同行人有说有笑，还颇有余裕。
白发少年更是云淡风轻，连呼吸都没有乱，平静地站在最中间，和他们这群水里捞出来的人完全不一样。
话说……这人真的和他们一起做了测试吗？
“……26号黄濑凉太、27号凪圣久郎。升入一军，以上。”
第124章 国三·七球定胜负
组织新生测试的教练名为真田武人，是帝光篮球部的副教练，平时管理一军的训练。负责记录数据的教练是最上嗣生，是三军的教练。
“真的好奢侈。”
真田武人把新生按一军、二军、三军分好，大部分新生留在了原地。他带着新二军和新一军来到了二军体育馆，让在此训练的三军回到他们的体育馆，新二军和大部队汇合，两个新一军继续前进，去往一军的体育馆。
每个体育馆都有教练和助教，还有好几名经理处理后勤，这让在立海网球部就没见过教练的凪圣久郎颇感新鲜。
“凉太，我就没见过这么多教练。”
U17集训营也才四名教练……嘛，加上助教的话人数也是很可观的。
“我也没见过啊，小久。”黄濑凉太初一的时候没加入部团，放学后要匆忙赶去摄影棚拍摄，他就没怎么体会到初中的校园生活。
“不对，在第一小学的时候好像有几个教练……”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是神奈川第一小学的学生。
小学的部团，都是大家聚在一起玩玩球，教练也是普通水准，以开发孩子们的兴趣为主，不会为了胜利进行一股脑的枯燥训练。
帝光篮球部没整理新生们的入部申请书——入部一周，就会有近一半的新生受不住离开，为确保效率，教练们会放置一段时间，等新生彻底确定会留在篮球部后，才会把学生信息计入部团。
以上，是针对三军的做法。
对于第一次测试就升上一军的两位新生，就不需要执行以上流程了。
真田武人平日只关注篮球部，对校内的学生不算眼熟。他听着两位少年的交流，俨然把他们当作了同一所小学毕业的新生，问起了个人信息。
然后得到了一个初二、一个初三的回复。
“……”啊，不是初一的啊？
珠玉在前——去年的一年级有四名新生直升一军——对比下来，帝光今年新生的质量显得不怎么高了。
但是去年出现直升一军的新生也是史无前例的事项，就连当今的三年级主力、队长虹村修造也没有在一入部就成为一军。
作为帝光的教练，真田武人整体是要为学校考量的。
如今的三年级队伍成型，以赤司为主的二年级也在磨合中，缺乏的——
镜片后的目光从三军、二军的体育馆收回。
——还是后备的新生啊。
真田武人推开一军的体育馆大门，里面正在进行快速有序的训练，部员们并没有因为场外的响动而分散注意力。
众人的表现印进黄濑凉太灿金色的眼眸，橙色皮球与地面的弹动声和胸腔的阵阵悸动重合，如鼓声般层层扩大。
……哇，好厉害。
和刚才一进体育馆、二军所有人就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不同，一军成员的专注度、配合度、训练强度……比二军高上了好几个级别！
这就是帝光的篮球部！
真田武人没有打断他们，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待大家做完这一组训练后，他才出声道：“今天开始，有两个人升入一军，和大家介绍一下。”
虹村修造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后桌。
他朝队伍里的赤发少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到了十几人的队伍前，面对着新加入的高个子少年。
“我是队长虹村修造，这位是副队长赤司征十郎，”虹村修造前伸小臂，做出了握手的姿势，“请多指教。”
凪圣久郎抓起黄濑凉太的手腕，让他去握前桌的手，还晃了晃，“凪圣久郎，请多指教。”
下意识张开爪子和篮球部队长握上的黄濑凉太：“……？”
反应过来已经和小金毛交叠了双手的虹村修造：“……”
前不良的面色谈不上好，“凪，你这是什么意思？”
“彩虹君，你手上都是汗。”白发少年诚恳道。
体验部活的他没有准备毛巾水壶这些私人用品，很不方便。
“噗……！”有个三年级没忍住笑。
“管虹村叫彩虹……”二年级不会对前辈擅自揣测，调侃的只能是同级生。
“诶！所以小久就用我的手吗？好过分！”掌心粘腻的汗渍令人不适，黄濑凉太也不喜欢和陌生男人这么贴贴。
可眼前的人是篮球部的队长、三年级的前辈，金发少年好歹维持主了表面的礼貌，没一下子把手抽走。
此时正值一分钟的短暂休息。
紫原敦不感兴趣地越过几人，叼起水壶里的吸管，开始补充水分。
绿间真太郎听见他们和队长的对话，不显地蹙了蹙眉。
青峰大辉停下了和黑子哲也的交谈，起了几分别样的兴趣。
虹村修造皮笑肉不笑地松开了手，“啊哈哈，是我没注意了。”
凪圣久郎松开黄濑凉太的腕部，“没事，别在意。”
虹村修造狠狠捏紧拳头：“……”这个凪能揍吗？
黄濑凉太想擦又不敢擦：“……”小久QAQ
真田武人想说些什么灭灭篮球部队长要打人的气场，“你们关系不错啊。”
“还好啦，前后桌。”
“哪里不错了？！”声音大起来的虹村修造向教练道歉，“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好的，我原谅你。”白发少年抢接。
真田武人：“……”这是和灰崎一样的刺头性格吗？
“凪圣久郎！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
还没到十五岁的少年耐心条到达了极限，虹村修造狰狞着面孔，“欢迎加入一军，凪君，我来招待你一下吧。”
说着，虹村修造一手运球一手提溜起凪圣久郎，把人往篮板下面拖。
他没忘记被凪圣久郎拖累的另一个无辜者，“赤司，你照顾一下那位帅哥。”
“好的。”
黄濑凉太对虹村修造的几分嫌弃之情被一句称呼哄好了。
队长叫他帅哥诶！
“你是黄濑，对吗？”
“啊没错，你好！”黄濑凉太微微垂下视线，发觉不对，“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
“你在帝光中学还算有名，我认识你不奇怪。”
“是吗？”凪圣久郎被带走了，没有熟人在身边，黄濑凉太对外的态度冷淡了一点。
赤司征十郎履行着副队长的职责，把黄濑凉太排进了队伍里，“接下来直接训练，能受的住吧？”
“嗯，可以。”
金发少年指指另一边篮板下的两人，“小久和……队长他们呢？”
“虹村学长之后会补上训练，至于凪学长……”赤司征十郎顿了一下，语气不变道，“你不用担心他。还有，一军的训练量很大，一开始难免会不适应，这是正常的。”
青峰大辉想起黑子哲也刚加入一军的时候，“哲说一军的量比三军大一倍，黄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又是一个认识他的？
“……哦。”可他没在三军训练过，他也不知道三军的训练量啊？
真田武人对虹村修造这个队长相当信任，没有阻止他拉走凪圣久郎的行径。
队长不仅是一支队伍的主力，更是一支队伍的支撑杆。每个部员都要尊重、信任他们的队长，这支队伍才会走得更远。
“凪，虽然很高兴你接受了我的邀请……”
虹村修造很快松开了凪圣久郎，还帮他顺了顺揪皱的领子，“能这么快加入一军，你的优秀得到了教练的认可，但我要把话说在前头——”
运着球的篮球部队长来到了半场的篮板上，两人用手势交流了攻守安排。虹村修造先攻，凪圣久郎防守。
黑发队长站在三分线外，白发少年挡在他的前面，橙色皮球的敲击音一下一下震入耳膜。
“——这一年，你不会在全国上场。”
积攒的怒气化作战意爆发，虹村修造脚踝扭动，向左边虚晃，没有言语和裁判的一对一正式开始！
虹村修造的佯攻让凪圣久郎立即向后一跃应对，白发少年半身微转，就要拦截在虹村修造前进的路线上。
哪知黑发男生陡然停步，竟硬生生刹住了猛烈的起步，脚尖用力抵向地面，往后一个弹跳，同时双手捞起球就要投篮。
虹村修造没想着突破凪圣久郎，他只是骗了对方一个后撤步，随后三分线外投篮。
篮球先行出手，训练间的一军队员分散了几抹注意力过来。
啊，虹村虽然打得是大前锋的位置，但他外线得分的手段是一点不少啊。
这个新人的气焰会被虹村压下去…吧……
橙色的小点在白发少年的眸中映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高高跃起，后起跳的凪圣久郎竟然先触到了篮球！
五指张开，指尖向上用力，凪圣久郎的三根指节顶了一下篮球，让它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连篮板都没有碰到。
空中的影子将一米八不到的黑发队长覆住，虹村修造脊背上竖起根根警惕，随即咧开一抹笑，“……不错嘛。”
——真遗憾啊。
篮球投空，跳向了在训练的一军成员那边，虹村修造喊了一嗓子，早就在观察这边的同级生接住篮球，把它重新扔了过来。
虹村修造瞄准篮球的角度，对着飞到自己身前的篮球那么一拍，橙色皮球就这么落入了凪圣久郎的手中。
“轮到你攻。”
凪圣久郎按了按这颗篮球，内里的气刚刚好，皮质的手感也不错，是被部团精心爱护的球。
两人退居三分线后，再次展开一对一的攻防。
白发少年发动攻击，全力以赴的虹村修造不再大意，他目光灼灼地看紧了眼前的球和……
人呢？
一道空气摩擦音擦过耳畔，虹村修造的眼前只剩下了那颗橙色的皮球。
从他的右边过掉了？但球怎么还在空中……
虹村修造眼珠移动，想要捕捉到凪圣久郎的身影，却不料，左边伸来一只手，捞向了即将下坠的篮球！
青峰大辉训练的动作一滞，整个身体停了下来，眼睛亮地惊人。
右过人左揽球，通过抛起的篮球吸引对手的目光——上升的篮球约莫会在空中停顿一瞬，趁此机会过人再反方向带球！
青峰大辉经常在网上看美国的街球比赛，那些黑人的速度就跟旋风似的，青峰大辉自己试过好几次，还没掌握这个技能……
直面凪圣久郎此招的虹村修造更能体会到他的强大，黑发队长想也不想地伸手截断，就要拦下凪圣久郎的球！
“啪！”
断球成功，球权却没有转移到虹村修造身上，白发少年反手里探，借着虹村修造的力道，又一次进行了绕圈过人！
虹村修造的节奏被凪圣久郎的一个运球俯冲打断，他赶忙加强防守。
……
太可惜了。
虹村修造又一次想道。
——这样的球员，不能出席全国。
……
在凪圣久郎进到第七球的时候，白发少年捧着篮球，没有再继续了。
“怎么了？”把瘾头打上来的虹村修造没打算结束。
篮球一对一的节奏很快，两人打了十几球，也不过六七分钟而已。
“7-6，我赢了。”凪圣久郎报出了分数。
“哈？才落后一个球，我一下就能追上。”虹村修造不爽道。
按耐不住的青峰大辉一听到有关「结束」的关键词，直接奔了过来，“你们打完了？这个新人，你叫凪来着？来和我打一场吧！”
虹村修造纠正道：“凪比你大一届，好好叫学长啊。”
“好的学长，来一场吧！”
“OK，七球定胜负哦。”
平时都是五球十球的，七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七球吗，可以啊。”青峰大辉一口答应。
“等等，我们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啊！”篮板下的虹村修造反应过来，然而两个人已经你追我赶的开始了较量。
和青峰大辉也打了个7-6，凪圣久郎来到一军的队伍里，跟着虹村修造把今日的训练补了。
所有训练结束，一军的成员向凪圣久郎做起了自我介绍。
“赤司征十郎，二年级，担任帝光中学篮球部副队长的职务。接下来请多多指教，凪学长。”
“绿间真太郎，同样是二年级，多多指教唷。”
“紫原敦……”
“青峰大辉，这是哲！”
“我叫黑子哲也。凪学长，您好。”
虹村修造把体育馆各个区域的划分说明了一下，“这里是器材室，更衣室在那边。对了，那边几位就是我们的经理，为首的是桃井……”
和虹村队长、青峰的一对一，大家都看到了。凪圣久郎的实力直接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略过几个三年级，凪圣久郎把重点放在了一军的几名二年级身上。
“彩虹君，你的部员超有趣！”
打完比赛的凪圣久郎毫不客气的用着虹村修造的备用毛巾和饮水瓶，“茄子牛油果黑布林……还有颗小红莓，好多维生素啊。”
第125章 国三·巨蟹座的运势
绿间真太郎的一天，从摸索眼镜开始。
但是……
从睡梦中清醒的绿间真太郎习惯性地伸出右手，探向自己的枕边——
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
保持了一晚上平躺姿势的绿间真太郎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检查着枕边的位置。
床头柜、地上、柜子与床的缝隙、枕头的另一边，哪里都没有！
从床上起来的绿间真太郎陷入了少有的焦躁状态。
尽人事听天命。
尽自己所能地去做事情，能否成功就交给天命了。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后半句的「听天由命」，而是前半句的「竭尽所能」。
绿间真太郎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的人。
不论是校内的学业、课外的部团、生活的琐碎，每一项事务的进行都是按照他的设想的那样。
——虽然在一些人看来，他所谓的「极致」，已经往「迷信」的道路偏颇了。
忽然，绿间真太郎意识到了什么。
今天的视野，好清晰啊。
就像戴着眼镜一样……
绿间真太郎的手探向脸颊，在太阳穴与耳朵之间摸到了自己细薄的眼镜腿。
什么啊，原来是昨天没有摘下来啊。
开学前一日的晚上睡不着什么的……绿间真太郎不承认自己的内心会因为这种事而动摇，选择性地遗忘了理由。
总之，眼镜找到了的话，他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检查一下昨晚收拾的书包，看有没有忘带的东西，绿间真太郎拉开拉链。
卟——咔！
绿间真太郎捏着断掉的拉链沉默。
仿佛一道闪电从窗外劈过，把屋内人的身形照出了苍白色——绿间真太郎此时的脸色就是这样。
他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他今天，没有先用右手戴上眼镜。
——这是他每天「尽人事」的开端。
绿间真太郎此刻的表情，比去年在篮球部的全国大赛上还要严肃与紧张。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去责怪过去的自己了，赶紧想出补救的办法……
“！”
既然自己今天没有用右手戴上眼镜，那么让这一天重来不就好了吗？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没有早训，到校时间也可以比平常晚一些，还有余裕。
于是绿间真太郎钻回被窝，摘下眼镜放在枕边，打算以「重睡一次」的方法来刷新今天。
“！”
睡前是要做伸展操的，如果要再睡一次，必须把这个步骤也做了才行啊！
绿间真太郎爬出被窝，做了一套伸展运动，然后戴好睡帽，这才安详地躺在了枕头上。
……重新起床的绿间真太郎贯彻着自己「尽人事」的规则，用右手戴上眼镜，换了备用的书包，洗漱完毕穿好校服后，绿间真太郎出了房间来到客厅，向早早起床的母亲问好。
餐桌上摆好了今日的早餐，电视也开着。
按照绿间真太郎计算好的时机，节目「早安你好」正好播到了星座占卜的进度。
电视主持人介绍着各个星座的运势和幸运物。
“接下来，是巨蟹座的你~”
吃着早餐听其他星座运势的绿间真太郎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了电视机上。
“今天是你新的一天哦~哎呀，会遇到意料之外的人……千万要注意金牛座和双子座，不要让他们搅乱你的行程~”
“你今天的幸运色是绿色，而你的幸运物是……居然！也是绿色的东西！”
绿间真太郎夹筷子的手一顿。
当幸运物和幸运色有重合时，代表着今日的运势非常低，都需要让幸运物补一个幸运色。
绿间真太郎会随身携带着彩虹护腕——这是他们成为正选首发时，队长虹村修造送给他们的礼物——除了白色和黑色，护腕包含了大部分颜色，绿间真太郎不用再费精力去找其他合适的幸运色物品。
今天的幸运物是，绿色的……
“是一样水果！噔噔，就是它——牛油果！”
电视节目上播出了牛油果的图案。
绿间真太郎颤巍巍地放下了筷子。
牛油果，热带水果，本地是绝对没有的。
而热带水果之所以叫热带水果的一大原因，不仅是它们生长在热带，更因为……日本一般不会在非“热带”的时候，进口这些水果。
简单来说，夏天时，水果店会售卖更多的西瓜。因为日本的普通人不会在冬天异想天开地吃西瓜——对普通家庭来说太贵了——商家自然不会花大价钱进一堆不好卖的水果。
四月、正值春季。
牛油果，热带水果，夏季作物。
会有吗？
……没有。
绿间真太郎会在早上给自己预留买幸运物的时间，他跑了几家水果店和超市，都没有看到牛油果。
所以……
提着运动挎包进入学校的绿间真太郎面无表情。
……他买了一件印有牛油果图案的T恤。
……
部团训练时，帝光学生会换上自己的衣服。
过去的一年里，绿间真太郎已经在更衣室拿出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幸运物，因此大家对于绿发队友的牛油果T恤……
赤司征十郎不会说什么扫兴、戏谑的话。
紫原敦对他人的衣着没兴趣。
青峰大辉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更奇特的玩意儿他也见过，一件衣服而已，算不上什么。
黑子哲也知道这件衣物的作用，什么都没问。
灰崎祥吾第一天就没来训练。
三年级的学长们也包容着他们的后辈。
直到——
“茄子牛油果黑布林，还有一颗小红莓。”
嚓！
在二年级的部员表达不满前，虹村修造不良气势大爆发，“凪君，这个绰号能不能换一换？”
他指的是凪圣久郎对他的称呼——彩虹君。
“彩虹，rainbow，雨水的鞠躬，有一种「谦逊的雨」的感觉，”凪圣久郎不急不慢道，“刚好，彩虹君现在太自得了，需要一点收敛。”
白发少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这样做了一个联想之后，你每次听到我叫你，都会提醒自己要「为人谦虚」，怎么样？”
虹村修造的烦躁心情仿佛被雨水冲刷，展现出了明媚亮丽的虹色。
“你……”
黄濑凉太揭穿，“小久又在忽悠人了。”
正在捡篮球收拾场地的凪圣久郎头也不回地往侧后方扔了一个球。
“啊痛！”
黄濑凉太抱头蹲下，流下面条泪，“不要被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啊。”
凪圣久郎左手捧着第二个篮球，这回他转身了，睨着小黄鸭一样瑟缩的小伙伴，“信不信我把球塞你嘴里？”
黄濑凉太张大了嘴，做了一个对比，“篮球太大了吧，哪里能塞进、”
白发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网球。
“……”
“……！”
黄濑凉太拔腿就跑。
整个体育馆就这么点地方，黄濑凉太无处可躲，只能凭着几次突然的转向勉强拉开一点距离，前面有个绿发的……他叫什么来着？诶诶忘记啦，一下子介绍十几个人，他真的记不住啊。
小久叫他什么来着？
“牛油果，小心啊！”
“啊？”
如果不是今天选了牛油果，绿间真太郎都不会对「牛油果」这个词有反应。
正在往后看、确认着自己和凪圣久郎距离的黄濑凉太，暂时失去了前方的视野。
训练结束的体育馆是不会有“流弹”攻击的，警惕性下降的绿间真太郎也没遇到过谁在这里追逐打闹，因此他稳稳地站在了原地，没有让开位置。
这就使得——
“嘭！”
——黄濑凉太径直撞上了绿间真太郎的背，两人一齐摔倒在地。
这还没完，路过的桃井五月手上抱着一堆篮球部成员用过的毛巾，她被突然向前扑的绿间真太郎吓了一跳，幸亏在边上的青峰大辉动作迅速地拉了一把桃发少女，这才没让她也摔跤，但青峰大辉的手臂却不小心撞到了和他们一路、要回更衣室的紫原敦。
紫原敦一结束训练，就掏出零食吃了起来。
都说人在进食时是最放松的，哪怕紫原敦的体重基数在这，没用什么力气的紫发少年还是因为青峰大辉的一肘子——正好打在了腹部，非常痛——失去了平衡。
仅仅一个趔趄，以紫原敦的身体素质，很快就能调整好。
但他的零食从嘴边飞走了。
没吃完的美味棒掉出了包装袋！
本该站稳重心的紫原敦非但不把脚重新踏回地面，反而向前方的虚空迈去，想要接回自己的美味棒！
“咦？”
胸腹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过没看见人啊，嘛，不管了。
即将正面扑地的紫原敦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长长手臂接住了半空中的美味棒，紫原敦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然后……不断下移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红发少年。
“诶……赤仔？”
两米多长的一条紫原茄子倒地，小红莓小蓝莓都被压在了茄子的身下。
被撞倒的牛油果的眼镜碎在了黑布林的脚下，桃子还站着，只是踉跄了一下。只是桃井五月捧着的脏毛巾全掉了，盖到了地上的果蔬们身上。
“……”
“………”
“…………”
一军的篮球场，陷入了比白金总教练来抽查时还要寂静的氛围。
……
黄濑凉太蹲在地上哼哼唧唧，这回不是做作的表情包，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数着钱包的余额，黄濑凉太觉得自己要活不过这周了。
假期吃了六万元的高级寿司，给牛油果赔了眼镜钱，加上自己之前花掉的一些……
“两千一百零五円。”
三张纸币三个硬币，黄濑凉太数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从“小少爷”变成了“小乞丐”，金发少年低低地喊着罪魁祸首的名字，“小久！”
白发少年躲在兄弟后面，“小久不在家。”
凪诚士郎无辜地附和道：“阿久出门了。”
黄濑凉太：“……”
入部第一天，就被所有同级生记恨上了，他和小久小士的校园生活，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
“我们要商量一件事。”
开学日的第一天部团活动结束后，虹村修造叫停了所有一军的成员——部团体验的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没有带备用衣服，两人穿着内衬离开了。
“新晋升的一军成员，都需要一个指导员。”
虹村修造览过众人或青或紫的面色，不抱希望道：“我先听取一下你们个人的意见，谁愿意带凪？”
没有人举手。
赤司征十郎发言道：“我们都是二年级，即使我是副队长，三年级的凪学长也有着比我更多的经验，我指导他还有些不够格。”
虹村修造眉毛一挑。
听听，赤司说他不够格？
绿间真太郎赞同赤司的提议，“凪学长还是该由三年级的学长来指导。”
紫原敦直接拒绝，“反正我不要……”
在更衣室满处找杂志的青峰大辉慢了几分钟出来，见大家还都在体育馆，不免有些奇怪，“怎么了？”
“青峰君，”水蓝发色的少年替他说明道，“我们在选凪学长和黄濑君的指导员。”
“呜哇！……啊？”青峰大辉先是被日常一吓，随后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
“指导员？”
一位三年级的部员道：“当初你们刚进一军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位前辈带着你们吗，他就是你们当时的指导员啊。”
“诶？……哦！”
一年级的他们承包了训练后打扫体育馆的工作，学长那时候总对着他交代这命令那，还老是指使他跑腿——虽然学长会给双份的钱也请他喝一瓶饮料。
那位学长在青峰大辉一年级的时候是三年级，如今他已经毕业了。
一军的节奏很快，日常训练、和二军的对抗赛，其他学校的练习赛，合宿、集训……没有一位前辈带着解惑，真的会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那我来当凪……凪学长的指导员吧！”青峰大辉罕见地主动揽起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绿间真太郎合理质疑，“你先管好自己吧。”
“说什么呢！我在一军这么久了，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那么，按照日程安排，这周三的训练是什么？”
“……什么？”
“速度训练内容是什么，力量训练的内容是什么，三分投射多少组，战术训练的会议是什么时候？”
青峰大辉：“………”
黑皮肤的少年一个转头，看向自己的幼驯染，“五月！”
“啊，怎么了？”
桃井五月正和另外两个一军经理在收拾体育馆，没参与一军成员的对话。
青峰大辉重复了一遍绿间真太郎的问题，“这周三的速度训练、力量训练是什么，三分球要练几个，啥时候开战术会议？”
“那个，速度训练是梯形折返跑，力量训练是……”桃发少女只在被突然叫住的时候愣了半晌，很快有条有理地答了出来，“……战术会议是周五训练后，因为周六下午要和柿之木中学进行练习赛。”
青峰大辉向绿间真太郎回了个得意的眼神。
绿间真太郎：“那是桃井……”
——巨蟹座的你，今天千万要注意金牛座！
……桃井，是金牛座的。
绿间真太郎熄了火，不再对着青峰大辉挑刺了。
虹村修造拍板道：“那就决定了，凪的指导员就是青峰和桃井。辛苦你了，桃井。”
“是！虹村队长！”
“为什么拜托的对象是五月啊！”
……
“我的指导员是黑布林和小桃子啊。”
凪圣久郎一眼就认出了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两人发色鲜艳，肤色相反。
黄濑凉太问：“那我呢，我的指导员是？”
“黄濑君，我在这里。”
金发少年望着眼前的一片空气，还伸手挥了挥。
“小久！是不是因为我昨天闯祸了，大家都欺负我啊！”黄濑凉太委屈巴巴，觉得自己被霸凌了。
“啊？不是在的吗。”白发少年手指微微下移，隔空点了点。
“小蓝莓就在你前面啊。”
第126章 国三·指导员的一天
指导员的一天，从早训开始。
青峰大辉对篮球部的训练一向积极，基本不会迟到早退。
他在校门口遇到了黑子哲也，两人结伴一起向一军的篮球馆走去。
“哲，感觉你好像很开心？”
浅蓝发色的少年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
以前一起在三军体育馆加练时，青峰大辉还看到过好友的一些喜怒哀乐，自从加入一军后，黑子哲也就变得无波无澜，就连高兴时也很少做表情。
所以青峰大辉靠着野性的直觉，进化出了一种从气场中感受好友心情的技能——这么讲太玄乎了，14岁的少年能控制住脸部情绪已经很厉害了。
黑子哲也的情绪还是会通过小动作表现出来的，说话语气的起伏、走路步伐的加快、手上动作的增加，都能看出少年愉悦的心情。
“昨天，凪学长看到我了。”浅蓝发色的少年说。
他的体质和母亲一样，父母的家庭教育做得很好，所以黑子哲也倒也没对这份「存在感低」的体质产生什么厌恶之情。
有时黑子哲也还会特意来到青峰大辉的旁边，再找个时机插话，在青峰大辉一惊一乍的反应中，黑子哲也会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一直在这里。
久而久之，黑子哲也都习惯了被忽视，昨天毫无征兆地被并不相识的凪圣久郎叫出了所在，黑子哲也心中的惊讶……大概，青峰君每次见到“突然出现”的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吧？
青峰大辉显然不能和黑子哲也感同身受，他把重点放在了「看」这个字上。
“昨天和凪…学长一对一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都在球上。”
初中二年级的黑皮肤少年倏地做了个8字运球的动作，接着左移右旋，在一个转身后立即起跳侧边投篮——就是他的手上没有球。
黑子哲也对青峰大辉聊到一半就做起篮球动作一点都不惊讶。
毕竟青峰君就是这样的篮球笨蛋啊。
“那家伙很强，”青峰大辉晃荡起了手臂，迫不及待地想打球了，“我的假动作一次都没有骗到他。”
他主动成为凪圣久郎的指导员，很大一部分是想借此和白发学长多对决几次。
“能一次进入一军，凪学长和黄濑君一定很强。”
初一的时候，这些测试黑子哲也做过无数次。现在光看这些项目的数据，他也只能是三军的成员。
所以他尊敬所有一军的成员。
大家都非常厉害。
“……我真的能做好指导员的工作吗？”黑子哲也问。
脑后传来一阵轻压，友人的手大到能覆盖他的整片脑袋。
“你可以的，哲。”青峰大辉知道，黑子哲也对篮球的喜爱，不会比任何人差。
“…嗯。”
……
部团里喜欢篮球的人很多，一些三年级的学长哪怕即将淡出中心，热情也丝毫不减。
“大家早！”
青峰大辉推开体育馆的大门，一军的篮球场已经有篮球弹动的声音了。
“早啊青峰。”
“早上好，青峰。”
“咦，你旁边有个……”
“哦！是黑子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存在感啊。”
“大家早上好。”
虹村修造在青峰大辉之后进了体育馆，“哟，今天的第一名是谁啊？”
“是我！”一位三年级的部员认领了「第一名」的身份。
所有部员都向队长打了招呼，继续自主训练，十分钟后，到了正式的训练时间，但是……
虹村修造扫了一眼：“那个白毛和小金毛呢？”
同级生谈论起来，“果然虹村回去后想明白了吧，「rainbow」和「谦逊」什么的。”
“所以他对凪叫‘白毛’就是在报复吧。”
“不良の复仇！”
“哈哈哈！”
二年级的队伍自成一派，赤司征十郎点了指导员的名，“青峰、黑子，你们没和凪学长和黄濑说早训时间吗？”
“啊。”
“嗯……”
两道恍然的声音。
开学初期，由于篮球部要负责招生工作，一军的成员在早上也要去帮忙。
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参与的只是篮球部的第一批选拔，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会有许多新生选择来体验篮球部。
开学前，篮球部就通知这两天不早训——不过还是有相当多的自律部员进行了自主训练。
现在早训恢复了，可是只参加了两天放课后部团训练的新一军是不知情的。
“算了，今天到班里我和凪说一声。”
新学年刚分了班，凪圣久郎又是转校生，虹村修造根本没有前者的联系方式。
篮球部队长问二年级，“你们有谁和黄濑一个班的吗？”
黄濑凉太一直是帝光的学生，也许有谁和他同班过、有他的联络方式呢？
“黄濑？和那家伙同班的话，嘛……”青峰大辉的话没说完。
“不知道……”这是一大早就犯困的紫原敦。
“我和青峰同班。”而青峰和黄濑不同班，所以绿间真太郎自然也不会和黄濑同班。
对这句话最惊讶的青峰大辉，“什么，你居然和我同班？”
“好好记住你后座的人唷！”
“我和黄濑君不同班。”黑子哲也的身影不知道在哪，不过他的声音传达出来了。
“我也一样。”赤司征十郎的回复为二年级划上了句点。
初次担当指导员的黑子哲也有些内疚，“对不起，是我没有注意……”
“没事，今天放课后的部团活动里和他们说一声就行了，”虹村修造摆摆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用放在心上，黑子。”
“是。”
“吱呀——”
体育馆的大门又推开了。
旷训两天的一军成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大家都在啊，哎呀还没开始训练？看来我没迟到啊。”
“……灰崎。”虹村修造低沉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一放学就没影，电话也不接，虹村修造下意识地掰了掰拳头。正好，在凪那里得的一肚子火还没发泄……
灰崎祥吾还没意识到大事不妙，娴熟地找起了借口，“唔咳咳，前两天花粉症犯了，怕传染给大家，我就——”
虹村修造一领子拖走了灰崎祥吾，向副队长做了个「你们开始训练吧」的手势。
“既然过来了就说明病好了吧？活蹦乱跳的，嗯，挺好！”三年级队长把灰崎祥吾的话听进去后，立刻从另一只耳朵排掉，“那么把两天欠下的训练都补了吧。”
灰崎祥吾在一军很久了，自然知道一军的训练量是什么级别，他诧异道：“哈！让我在这个早训补训练？”
虹村修造故意曲解道：“今早的训练也不能落下，漏了就下午补上。”
“开什么玩笑，我那是……”
虹村修造面无表情，松开了灰崎祥吾的领子，自己挡住了通向出入口的位置，“让我们开始吧，灰崎。”
挑高灯照下的队长影子攀上灰崎祥吾的脚尖，让二年级少年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是。”
……
“噢，所以七点要到体育馆。”
换好衣服的虹村修造回到班里，后座已经在教室了。
凪圣久郎在用拇指垫乒乓球，前座的搭话也没有让他停下动作，“也对，篮球部这么强，确实该有早训。”
虹村修造坐下后，微妙地察觉到了后座传来的热气——这种感受很熟悉，像是运动完或是洗完澡，人体温度会比外界要高一些，站在这些人旁边，皮肤感官会捕捉到热意。
自己就是早训完过来的，他才是那个“释放热气”的人，怎么回事……？
“你早上运动过了？”
“是啊，我家往后有个多功能球场，就在那里玩了一下。”
虹村修造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你的‘一下’是多久？”
“两小时吧。”
打了两小时的球，身上却没有汗味，反而是清爽的皂香，说明是回家洗过澡的。这还能赶上八点的课……
篮球部队长的声音轻了一些，“凪圣久郎君，你每天几点起床？”
“四点。”
继凌晨四点的神奈川后，四点的东京也被他看到了。
“……”虹村修造没再说话了。
他朝后桌比了个大拇指。
……
下午来到部团后，指导员青峰大辉立刻掏出手机，“凪！学长……加个……你有手机吗？”
不是所有家长都会给初中生买手机。黑子哲也刚入学初中的时候就是没有手机的，和好友荻原成浩都是通过信件交流。
“当然有啦。”
还没有换衣服，训练时间也没到，凪圣久郎就和青峰大辉在体育馆门口交换了联系方式。
光线太亮，看不清屏幕，两人便蹲在体育馆门口，借着棚顶延伸出来的一点遮蔽阴影，辨认着输入的邮箱号码。
“你不习惯的话不用叫我‘学长’，直接叫姓氏就可以了。”凪圣久郎没什么前后辈的尊卑感。
“哦，那就这样，凪？”
“嗯嗯。”
正对比着两人的邮箱是否写错，凪圣久郎忽地左手撑地，右手握着手机，手肘微弯，一个借力弹地，居然就这么腾空翻过了前方的黑皮肤少年！
“……？”青峰大辉瞪着眼睛，张大着嘴，眼白和牙齿为这张脸的平均白皙度加了好几点。
稳稳落地的凪圣久郎迅速后转，“你踢我干什么？”
还保持着抬脚姿势的灰崎祥吾：“……”
他也被白发少年骤然一个前手翻给惊到了。
青峰大辉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加载的，语气不好道：“灰崎，你给凪踢翻了？！”
凪圣久郎：“……”
不，他是自己翻的。
“…说什么啊，我又没踢到他。”
回过神的灰崎祥吾掏起了耳朵，还对着指尖吹了吹，“再说，挡在别人的路上，就算被车撞了也是活该吧。”
“你说什么？”青峰大辉站了起来，以一厘米的身高优势，就这么和同部团一年的伙伴争论起来，“我可是看到了，凪滚了好大一圈！”
凪圣久郎：“……”
这个“滚”显得更严重了。
灰崎祥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篮球部的动向在帝光一向是万众瞩目，有两个人加入一军的消息他也听到了。
据说不是二军升上来的，而是加入篮球部的纯新人，一下就从测试中脱颖而出。
现在他升上了二年级，那些主力军也是三年级了。而三年级，就要考虑将来的事了。
似乎是之前出了什么事，帝光高中的风评不怎么好，不少帝光中学的学生都会选择别的高中。
在这个更新迭代、该由他成为主力军的时候，一军又来了两个人？
原本一军的只有五个低年级，上学年末期加入了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家伙，不过这还威胁不了灰崎祥吾的首发位置。
而现在，除去虹村那些老部员，一军有了八人。
“……可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招进来啊。”
早上被教训了一顿……灰崎祥吾不承认自己是听虹村修造的话，他只是想去看看那两个新来一军的家伙。
更衣室里，他可是听到青峰那家伙对某个新一军赞不绝口啊。
作为队友，一军经常打对抗赛，灰崎祥吾是知道青峰大辉的实力……和自傲的。
能被他所认同……
灰崎祥吾的眸子眯了眯，潮水般的危机感上涌。
一军的人数不多，灰崎祥吾自然是全都认识的。放课后，往一军训练场走来的灰崎祥吾发现了目标。
这个青峰大辉在一军体育馆门口畅所欲言的眼生白毛，就是两个新一军的成员之一了吧。
回到现在。
虽然他看到这两人挡在体育馆确实是抱着给他们一点难堪的心态……但他还没来得及实行啊！
那白毛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在他的脚即将碰到对方的背部时，白毛就躲过去了啊！
青峰大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踢到白毛了？
“你没碰到他凪怎么会往前摔啊！”
灰崎祥吾在青峰大辉这里没什么信赖度。
哲刚加入一军的时候他就恶言相向，青峰大辉非常感性，指导员的他有义务为凪圣久郎打抱不平，“撞到人了就要道歉，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吗？”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好了，我没事，”凪圣久郎拍了拍掌心的灰，往两人中间一站，开始劝架，“训练要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喂，你说清楚，”青峰大辉没对凪圣久郎用尊称，灰崎祥吾自然想不到这个白毛会是学长，他压抑着不满，“我一根手指都没拈到你，对吧——？”
“瞎话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
凪圣久郎没给灰崎祥吾留面子，要不是自己闪得快，这人明显就会拿脚趾来贴他的背，这么一想真的有点……
灰崎祥吾被凪圣久郎气得一噎，就要动手，“你小子别太嚣张了！”
“喂！灰崎！”青峰大辉赶忙拦人。
……
放学后，被老师找的虹村修造耽误了一点时间，哪知同级生匆匆忙忙地找上了他。
“你是说，灰崎把凪踢飞了，又把想阻拦他的青峰打得浑身淤血，绿间受到牵连眼镜又碎了，黄濑和黑子的腿骨折了，赤司又被紫原压扁了？”
同级生：“……你不要添油加醋，我说的是灰崎把凪踢翻了，和青峰产生了点冲突，之后他们用篮球决了胜负，灰崎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绿间戴着的眼镜好好的，但他今天的幸运物是破碎的眼镜，他路过灰崎时不小心弄掉了幸运物，让眼镜又被踩了一脚。
“还有黄濑黑子，黄濑是热身不充分，脚绊了一下。
“黑子作为指导员想扶黄濑，结果被没注意到黑子的紫原撞了一下，这才扭到了脚。”
“那赤司是怎么回事，我确实听到了‘压’这个字啊？”
“哦，因为彩虹君不在，所以凪只能找彩虹的头儿——小红莓告状，结果不知道他哪来的习惯，往小红莓……赤司背上一压，把人压得垮下去了。当然，没摔着，你不用担心。”
“……这已经足够令人担心了。”虹村修造叹了口气。
第127章 国三·忘摘蘑菇了
“不对，你叫我什么？”虹村修造反应过来。
“彩虹君~”同级生做了个鬼脸，跑出了教室，往一军体育馆的方向而去。
“喂等等、啊！”
由于被老师留下来做升学指导的谈话，虹村修造连书包都没有整理好，他刚迈步，大腿就磕到了课桌，震地几本书掉了下来，等他捡起书本，同级生也没影子了。
黑发男生只能笑着骂了好友一句，“真是的，我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
“哟，圣久郎君，你的状态是不是下滑的有点严重啊？”
灰崎祥吾扯着笑，手下运球动作不停，又一个虚晃绕过了白发少年，在对手背后一个跳投。
橙色皮球命中篮板的方块区，反弹砸进球筐。
6-6平。
之前，随着青峰大辉和灰崎祥吾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在篮球场做准备活动的三年级学长们皆来到体育馆门口查看情况。
灰崎祥吾的目光快速掠过，见虹村修造不在，他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这个拳头是砸不下去了，他不可能在一堆学长的眼前动手。
嘛……对于如何在学长面前装样子，他还是很有心得的。
灰崎祥吾省略起因经过，径直挑衅道：“用篮球决胜负，怎么样？”
“哈？”哪怕是青峰大辉这种把篮球放在第一名的篮球主义者也觉得灰崎祥吾莫名其妙，“你想的什么东西啊，这又不是能靠篮球……”
青峰大辉可疑地顿住了话头。
因为他回想起来，自己以前，好像对五月说过「篮球能解决一切」这种话啊。
“你，也是一军的？”凪圣久郎突然出声。
“一看就知道了吧。”
训练时间来一军体育馆的，只能是篮球部的一军成员了。
“不一定，万一是来找一军的谁呢？”凪圣久郎提出一种可能，在灰崎祥吾眉头皱成疙瘩的时候，勉强认可了他的身份，“好吧，我们比一比，就当训练前的热身了。”
得到想要回答的灰崎祥吾立刻松开了眉头，他哥俩好地伸手要去揽凪圣久郎的肩膀，却因为对方比他高了一截、这个动作会显得自己很傻逼而作罢。
到目前为止，情报不足的灰崎祥吾还不知道凪圣久郎是三年级的。
青峰对他没加尊称，他见到自己也没有喊前辈，灰崎祥吾便把凪圣久郎当作了同级生。
同年龄段的选手……作为帝光篮球部的正选，灰崎祥吾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他不认为自己比其他几个人差，这个新加入的白毛……
啧，青峰对他很看好。
……看来自己得认真点和他打了。
“七球胜负？”
“随你便。”
换好衣服的两人来到了一块篮板下，训练时间还没到，大家都在自主练习。三年级见他们没有吵架，便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指导员青峰大辉，抱臂站在底线旁边，表情和他的脸色一样阴沉。
“你攻我攻？”
“都行……诶你不会还要抛硬币猜拳决定吧？别浪费时间了，你攻吧。”
他必须得在虹村修造来体育馆前把这件事解决了，不然那混蛋又要罗里吧嗦的……还会动手打人！
“那我来了，败前。”
这个一军的人叫haisaki（败前）？这个名字对于参加比赛的选手来说有点不妙啊。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白发少年的身影“嗖！”一下从灰崎祥吾的面前消失！凪圣久郎测试中的起步速度，是在场所有一军成员都比不上的。
散漫之色从灰崎祥吾的面上褪去，他侧过身体脚步蹬地，在视线重新捕捉到白发少年后，当即伸长手臂就要拉扯住他的衣摆……
凪圣久郎却突然做了一个在进攻路线上看来别扭至极的旋身，半圈提转！他仿佛能通过后脑勺看见灰崎祥吾的小动作，以用时最少的走位躲过了灰崎祥吾的手臂。
确认越过灰崎祥吾后，凪圣久郎没有停顿起跳射门，他直接一捞手臂，在奔跑途中，就把篮球丢进了框内。
“凪进球得分。”
在灰崎祥吾要耍什么花招前，青峰大辉就给出了公平的裁决，“我看得很清楚，谁都没有犯规。”
说到「犯规」一词时，青峰大辉犀利的目光射向了灰崎祥吾。
如果灰崎祥吾真的通过拉拽球衣的方式影响了凪圣久郎的移动，他就是妥妥的犯规方。
灰崎祥吾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嘁”了一声，继续比赛。
两人轮流攻击，凪圣久郎的攻势在他进了第五球时逐渐减弱，变为防守为主，此时的比分是5-2，接着灰崎祥吾狂追四球，期间凪圣久郎只进了一球，两人6-6打平。
篮球一对一是高强度的集中运动，五分钟不到，就宛如快跑了个两千米。灰崎祥吾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逐渐加重。
但他却很兴奋。
尤其是后半奋起直追的快感，就像是他抢走了别人唾手可得的胜利！这感觉，美妙极了！
灰崎祥吾的精神是难得的集中，他在脑中预测着白发少年的动作，眼睛瞄准了凪圣久郎手上的橙色皮球，在他的设想中，下一球应该是外投，要做好盖帽准备。
正因为灰崎祥吾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凪圣久郎的运球动作和篮球本体身上，他下意识忽略了——
凪圣久郎呼吸平缓、眼神清明，拍球的动作逐渐快了起来，篮球落地的响声也越来越大。
——对手的状态。
“嘭！”
一击雷鸣般的皮球与地板接触音炸开在了耳畔！旁观的一军成员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爆裂声音居然只是来自一个运球……
这个力道，篮球都能反弹到篮架二米七的高度了吧。
旁边的青峰大辉强忍着冲上场和凪圣久郎打球的冲动，静静地把指导员的工作履行到最后。
肉眼几乎跟不上篮球的移动，灰崎祥吾眼珠快瞟，在勉强判断出对方的行进轨道时，他毫不犹豫地拦人截停。
灰崎祥吾知道一根手臂挡不住凪圣久郎。这白毛速度死快，旋身过人超熟练，因此自己该趁着对手停顿的一刻，移动到白毛的下一个前进点……
白发少年重心下沉，面上不动声色，竟是一个急停，不再打算突破，直接后跃跳投三分！
在高强度的快速运动中，三分球的命中率属于不高。就算是帝光中学的一军，他们的主要得分手段也是线内的两分，这样鲁莽的投篮——
沙！
没有与篮板碰撞，也没有和篮筐接触，橙色皮球就这么正正好地落入框内。
——空心球！
眼睛追着篮球的灰崎祥吾目睹了全程，他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响亮的咋舌。
这个球都不用青峰大辉提醒，灰崎祥吾再不甘也得承认，能在高速对决的一对一中投出三分空心球，凪圣久郎绝对不是他想象中的阿猫阿狗。
“7-6，我赢了。”
白发少年吐出一口气，就缓过了呼吸。
相较于凪圣久郎，灰崎祥吾汗水满脸、喘息连连的模样，好不狼狈。
“行行行，你赢了。”
灰崎祥吾不是会嘴硬逃避失败的人，帝光队友的实力就在这里，一军内部的练习赛，他也输过好几场。
经过这么一场酣畅淋漓，三人都把比赛原因忘得差不多了。
青峰大辉见他们结束了，走进场内，跃跃欲试，“接下来和我一对一吧，凪！”
或许是消耗了一定的精力，灰崎祥吾也没那么刺头了，“我算是懂了，怪不得青峰你会对他刮目相看……”
刺溜！
……咔嚓。
不知是哪来的水渍，灰崎祥吾脚底一滑，跳了两步摩登后还是控制不住地摔了个屁股墩，后退途中，他的鞋踩到了一个硬物，貌似还有什么碎掉的声音，但灰崎祥吾无暇在意了……
他坐在篮球场地上，手背磨破了一块皮，有点想揉屁股，又觉得有点毁形象，只能嘶着气，“怎么回事啊？”
路过的绿间真太郎俯视着二次碎裂的眼镜，不语。
今日巨蟹座和天蝎座不合，而灰崎……
他是天蝎座的。
向桃井五月要了扫帚，绿间真太郎默默收拾完玻璃碎片，就到了部活的时间。
虹村修造有事要迟来一点，大家便在教练真田武人和副队长赤司征十郎的带领下开始训练。
然后就是……
黄濑凉太在上篮训练时绊了一跤，排在他后面的黑子哲也蹲下身要扶人。紫原敦见前面没人，以为轮到自己上场了，结果把黑子哲也和黄濑凉太又撞回了地上。
赤司征十郎：“……”
“小红莓，你这个副队长很辛苦啊。”
肩上传来一个重压，无防备的赤司征十郎膝盖一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在最后时刻用毅力顶住了学长重量的赤司征十郎礼貌道：“请不要突然压在我身上，凪学长。”
“意思是不突然就可以了吗？”
“…征得本人同意的话，凪学长自然想做什么都可以。”
“诶，所以小红莓答应了吗？”
“……”
凪圣久郎套着近乎，“你叫征十郎（seijuro），我叫圣久郎（seikuro）、其实也能叫圣九郎，光看名字真的很像啊。”
“………”
所以凪学长，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为什么要叫那种……奇怪的绰号。
听着同级生的转述，虹村修造以为二年级的大家都在体育馆打群架了，待映入眼帘的景象被大脑分析完，虹村修造发现还挺和谐的。
真正受到伤害的只有灰崎的手背，那就是无事发生。
“手、我的手都这样了！”
手背红了一大块，丝丝红痕明显，仿佛再有一点重压，那层摇摇欲坠的真皮就要罢工，爆出血液。
虹村修造视而不见，还“啪啪”对着灰崎祥吾的手背拍了两下，听着灰崎祥吾做作的抽气声，帝光队长道：“还有力气喊疼，就把落下的一天训练和今天的早训补了吧。”
灰崎祥吾逃了两个下午的训练，今早补了一个，还有一个下午和一个早训要补。
虹村修造牵着部员细皮嫩肉的小手，柔声细语道：“我会好好监督你的，灰崎。”
“………”
……
青峰大辉和黑子哲也友情始于三军体育馆。
热爱篮球、期待进步的黑子哲也在三军练习结束后，还会自主在体育馆加练。
因为存在感稀薄，第三体育馆还有过闹鬼的传闻。
“后来发现鬼就是哲啦！”
休息的间隙，青峰大辉向凪圣久郎讲述着自己和搭档的友谊。
凪圣久郎回以同样的故事，“在幼稚园的时候，因为凉太长得太漂亮，被班里的女生围起来玩过家家，但角色不是爸爸，而是女儿，凉太被要求穿上小裙子，然后……”
“等等小久……咳咳！”喝水喝到一半的黄濑凉太不顾自己被呛到，“有这种事吗？没有吧！”
“诶？我和青峰不是在互相编笑话吗。”
青峰大辉的故事源自黑子哲也的弱存在感，凪圣久郎的故事由黄濑凉太长相好看而延伸。
黑子哲也作证道：“这不是编撰，是事实。”
黄濑凉太抗议道：“小久在胡说！我在幼稚园没有被女孩子穿裙子！”
凪圣久郎补全道：“确实没在幼稚园穿过，是在家里被姐姐……唔！”
黄濑凉太有两个姐姐，在凉太还小的时候，姐姐正是痴迷装扮洋娃娃的年纪，所以精致可爱的弟弟就成了姐姐的玩具。
这在黄濑凉太的人生中，不亚于小学时出去玩找厕所找不到结果……的黑历史，偏偏他几乎所有的糗事，凪圣久郎几乎都在现场，把柄在握，黄濑凉太很无力，“小久，给我留点面子吧！”
虽然他对校园的关注度不怎么高，但他知道自己在校园里的关注度是很高的啊！
“黄濑君和凪学长关系很好呢。”
“嘛，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这就是那个……”凪圣久郎被黄濑凉太捂了嘴，这句回复是黄濑凉太说的。
黑子哲也是黄濑凉太的指导员，今天的训练他额外把注意力分给了黑子哲也几分，怎么说呢……和他想象中的一军成员完全不同。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一军啊？
因此面对黑子哲也的话，黄濑凉太表露出了几分敷衍。
“就跟青峰君和桃井同学一样吧。”黑子哲也貌似没察觉到黄濑凉太对自己的不待见，把话接了下去。
黑子哲也加入一军的时候，因为一时适应不了一军高强度的训练，停止了加训。
没有人陪着一起，青峰大辉也不会留下来单独训练。
但今天……
“凪，你要再练一会吗？”青峰大辉问向自己的指导对象。
下午六点，部团训练结束。一军的体育馆装了淋浴间，大家去冲澡换衣服，经理们和今天值日的成员正在整理场地。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是值日的一员，他们的指导员也陪着一起。
“哦，可以啊。”凪圣久郎放下了拖把，转而挑着篮球朝青峰大辉走去。
虹村修造对加练的一军成员见怪不怪，几乎所有负责值日的部员都会趁机多练一会。
他嘱咐了几句要擦干净地板、理好器材、锁门之后，就离开了。
青峰大辉和凪圣久郎要加练，黄濑凉太和黑子哲也就也留下了。
黑子哲也是上学年末期才进入一军的，现在他差不多适应了一军的训练量，部团结束后大家再一起打打球什么的……
“哲！”
浅蓝发色的少年倒在了地上，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小，几乎没了生息。
黄濑凉太直言道：“你也太弱了吧。”
“青峰君，黄濑君，凪学长，你们练吧，请让我休息一会。”
黑子哲也的语调还是平淡的，平淡的像要死了一样，“我需要恢复一点回家的力气。”
三人又额外练了一个小时，桃井五月作为经理也洗完了背号、晾晒完毕，换好衣服后，五人走出体育馆。
天色已黑，青峰大辉锁了门，“这三天轮到我们值日，明天我们要早点来。”
三年级学长那里也有钥匙，不过作为部团当值生，还是第一个到最合适。
白发少年探手，五指张开，与厚幕般的夜色对视。
……啊。
凪圣久郎想起了什么，“忘记摘蘑菇了。”
青峰大辉：“……”蘑菇？
黑子哲也：“……”凪学长还加入了园艺部吗？
第128章 国三·篮球部的教练
凪诚士郎选了回家部。
不过他不会一放学就离开校园。
四月的下午，太阳把天台晒得暖洋洋的，结束一天课业的凪诚士郎推开天台的门，爬上了最高处的蓄水池。
背后是硬梆梆的壁管，凪诚士郎觉得不舒服，干脆盘腿坐着，不再倚靠。
凪诚士郎在新学校里依旧是不理人、不交流的冷淡态度，每当前桌或邻桌想打发时间地找他聊天，凪诚士郎一律趴在课桌上当蘑菇。
社交什么的，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事情。
他初三了，尽管突出的身高在开学日引起了几个部团的兴趣，但在他没有表示的平静眼神中，负责部团招新的学生们都悻悻地放弃了。
帝光的课程进度和立海有些许的区别。凪诚士郎在每堂课前都会翻一下教材，有理解不了的的知识点时，他会努力控制睡意听一下；能搞懂原理或者是只需要背诵的文科，他就看心情（状态）听课。
困了就闭眼，不困也会做做笔记——就是八成做到一半，思绪就不知道会飞到什么地方去开小差。
几次被老师叫起来，也是有恃无恐的态度，反正成绩过得去、也不影响其他同学的话，老师一般不会揪着他不放的。
等完成的开学考试、排名出来后，他就能实现上课睡觉自由了。
白天睡饱的凪诚士郎，放课后打起了游戏。
班里有同学要值日，他待在那里会碍事，也可能会被外向的同学扯进聊天框。
于是他在天台等阿久。
蓝色变淡，橙红浸染，红与白交织的夕阳有种新年歌会的气氛，凪诚士郎听着耳机里“突突”的枪支射击声，手指灵活地点动着。
一局又一局，直到天色擦黑。
“喀拉——”
天台的门被推开，教学楼早就熄了灯，青峰大辉一眼扫过空荡黑漆的天台，“没人啊？”
凪圣久郎发现到了上方略亮的光点，朝着高处的蓄水池喊道：“阿士？回家啦！”
戴着耳机的凪诚士郎捕捉到了兄弟的声音，回复道：“好——”
他一手操控着游戏角色，一手揽过书包挎上肩，眼睛依旧注视着屏幕，用余光确认了一下来天台的几人的位置，就从蓄水池纵身一跃。
在青峰大辉的视角，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他幽幽地转过身，手机屏幕光照在脸上，露出的面容……竟与凪圣久郎一模一样！
“鬼、鬼啊！！”
二重身！会杀人的怪物！
青峰大辉的脑中出现了不知何时看过的恐怖电影桥段——好像是看小网站的动作片结果跳转到了惊悚片，青峰大辉也没拖个进度条啥的，囫囵看完后才后知后觉没有想看的动作——如果生活中遇见了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千万要小心！二重身会杀死本体，夺取你的位置！
青峰大辉在惊慌中也没忘记指导员的职责，“凪！快跑！”
他和凪的速度都很快……至于哲，哲的存在感可能连鬼怪都能蒙骗过去，啊啊还是先跑吧！
凪圣久郎向转身就要下楼的青峰大辉和一直面色淡定的黑子哲也介绍道：“这是阿士，我的双子兄弟。”
凪诚士郎的游戏到了最后决赛圈的紧急时刻，他一边聆听游戏内的脚步声，一边对着兄弟的新友人打了招呼，“你们好。”
瑟瑟发抖的青峰大辉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你的，双子兄弟？”
“对啊，所以阿士不会杀死我取代我的啦。”
他自己就有正当的社会身份啊。
闻言，即使面部表情少如黑子哲也，也不禁露出了些许的茫然。
这句台词，是不是哪里不对？
……
打了一下午的球，大家肚子都饿了。
青峰大辉提议去哪里吃点东西。
凪圣久郎：“便利店？”
青峰大辉咂咂嘴，“便利店吃不饱的吧。”
他现在是饿到想吃正餐了。
“便利店有饭团、三明治、泡面，很齐全啊。”凪圣久郎为便利店正名。
和青峰大辉同路、也和几位男生都同路了的桃井五月：“青峰君，阿姨可是做好饭等你回去的。”
青峰大辉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吃两顿不就行了？”
先吃一顿，走回去正好消化完，再吃一顿。
凪诚士郎的游戏结束了，胜利。他放下手机，慢了一个身位地跟在兄弟身后。
“阿士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哲呢？”
“我不挑的。”
“唉，所以到底吃什么啊？”
“不问问我吗！小青峰！”
青峰大辉敏锐地察觉到了黄濑凉太对好友的不尊重，便用上了黄濑凉太对黑子哲也的敷衍态度应对，“哦，黄濑你想吃什么？”
“我啊……”
“他爱吃鳗鱼。”
“我不爱吃鳗鱼啊小久！”
“好的决定了，”路边正好有一家丼饭的店铺，青峰大辉眼尖地瞅到了「特色鳗鱼饭」的招牌，“就选它了！”
凪双子点了牛丼，黑子哲也点了亲子丼，青峰大辉给自己和黄濑凉太点了鳗鱼饭，桃井五月点了一分抹茶豆腐。
六人把一张桌子坐得满满的。
桃井五月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拘谨地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
啊啊啊，和阿大就算了，怎么她就这么和其他男生一桌吃饭了啊！
而且对象也不是小紫小绿他们，是她完全不熟的凪学长和黄濑君。黑子君加入一军的时间不算长，她其实也不怎么了解对方……
初中生正是易饿长身体的时候，青峰大辉的零花钱都从杂志变成了吃食，毕竟精神食粮和物理食粮哪个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正值饭点，店内的客人挺多，出餐时间快不了。
白发少年从口袋里摸出乒乓球，在桌上玩了起来。
他弹了一下，橘色小球滚到了青峰大辉面前。
青峰大辉用弹弹珠的手势把乒乓球戳了回去。
接着是黄濑凉太、黑子哲也、凪诚士郎……
一颗小球在桌上滚来滚去，几位少年玩得不亦乐乎。
“桃子，轮到你了。”
坐在桃井五月斜对面的凪圣久郎这次把乒乓球拨向了角落里的女生。
“诶诶，我来？”
没时间给桃井五月疑惑了，小球快速滚了过来，她的话刚说完，乒乓球就来到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掌边。
桃井五月学着几名男生的动作，大拇指压着食指的指节，倏地放开，乒乓球受力变向，飞向了黄濑凉太的方位。
“啊啊，抱歉！”
桃井五月是想弹回去的，哪知道球路根本没朝着她想的方向而去。
黄濑凉太用小拇指勾住乒乓球，“没关系啦，随便玩玩。”
乒乓球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黄濑凉太、青峰大辉的胜负欲起来了，两人从用手指弹变成了用手掌推，最后居然演化出了投篮姿势、但桌面版！
黄濑凉太的眼底划过一道精光，“来赌一把吧，小青峰。”
青峰大辉也被这个对手搞得认真了几分，“怎么，赌什么？”
“输的人要替赢的人买单。”
“正合我意！”
餐桌平面上开启了乒乓球弹弹大战，明明没有言语制定规则，两人却不约而同地认定：谁让球掉下桌子，谁就输了。
凪诚士郎、凪圣久郎、黄濑凉太坐在一排。
中间是桌子。
桃井五月、青峰大辉、黑子哲也坐在对面。
黄濑凉太坐在最外边，青峰大辉坐在中部，后者的防守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
“可恶，小久！快和我换个位置！”好几个打向凪诚士郎方向的乒乓球险些落地，黄濑凉太要求换位。
“凉太，你钱包的钱够吗？”
两千円，只够付自己的那份吧。
“我不会输！”
黄濑凉太燃起了熊熊战意。
……输了。
黄濑凉太吐着魂，呆滞着摸着空瘪的钱包，又面色苍白的望着端到自己面前的鳗鱼。
付钱就算了，怎么还要吃自己不爱吃的啊！
或许是小伙伴的表情太绝望，凪圣久郎和他换了一份。
“小久！……”黄濑凉太惊喜道，又降低了声音，“……能不能借我点钱？”
不然他真的没钱付小青峰的餐费啊！
最后是凪学长掏出万円大钞请了客。
黑子哲也和桃井五月微鞠躬表达感谢。
青峰大辉毫不客气，自来熟道：“早知道点大碗了啊。”
六人来到岔路，凪双子和黄濑凉太一路，剩下的三人一路。
指导员再次提醒，“别忘记明天的早训啊！”
“OK~”
“不会忘记的，小青峰！”黄濑凉太振作得很快，“明天我会打赢你的！”
青峰大辉对黄濑凉太的自来熟感到无语，“别和我说，你的指导员是哲啊。”
什么称呼啊，还‘小’？这么毫无边界……
……
凪双子和黄濑凉太同行了两分钟后，也要分开了。
与小伙伴挥手再见，约定明天一起上学后，白发少年拉长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阿士，晚上会冷吗？”
“…还好？”
“我的部团要练习到很晚，你不用等我的，不如先回家吧。”
立海网球部多在室外练习，光亮很重要。所以大家一般练习到夕阳西下，就解散回家了。
篮球部不同，帝光有专门的体育馆，一练起来就很容易忽视外界的天色。
“……”凪诚士郎沉默着，像是在想什么原因，隔了几秒才慢悠悠道，“回家之后也要出来吃饭，不如吃完再回家。”
“不用啊，我给你带回来就行了。”
这条街上的吃食店还挺多。凪诚士郎放学后直接回家的时间还不到饭点，凪圣久郎结束训练后的时间就刚刚好了，他完全能顺路给兄弟打包一份晚餐。
凪诚士郎思忖了一会，确实是这样确实更方便，但他找不出、也懒得再找什么理由了，便直接道出心里的想法，“不要。”
“啊？”
“就这样，我等阿久部团结束，再一起回家。”
“哦……”凪圣久郎忽然像是驱赶蚊子一样的挥挥手，通过掌心感受着温度，“下午还好，太阳落山后有点冷了。”
白发少年拢了拢领子，“我问问队长，能不能让你到体育馆来等吧。”
二楼那么大一块观众台，种朵蘑菇没问题的吧。
……
【队、彩虹君，我有事想问你一下。】
课上，凪圣久郎撕下一页笔记本，用笔杆戳了戳虹村修造的后背。
前桌挺直了脊背，手往后面一伸，接过了后桌的小纸条。
虹村修造：“……”
这个开场白是句废话啊！有事说事啊！
还有前面被划掉的那个词，不说叫名字了，「队长」也比「彩虹君」更像个称呼吧，凪这混蛋这不是知道该怎么称呼的人吗！
【说！】
【我想在体育馆种蘑菇。】
【？你认真的】
【真的，就放一下，每天部团活动的时候，部团结束我就把蘑菇带走。】
【……你种的蘑菇？】
【是啊，之前放在天台，昨天去接蘑菇的时候发现蘑菇的手都冷了。四月入夜气温很低，我训练完都天黑了，蘑菇一直在天台的话会冻感冒……】
“……”
虹村修造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完，又逐字阅读，试图理解凪圣久郎的语言表达。
嗯，所以他后桌是……
非常小清新的园艺少年，养了一株跟花一样娇气的蘑菇，还每天带着蘑菇来学校。一到校就把蘑菇放在天台上晒太阳，等部团结束要回家了再把天台上的蘑菇收回来……是这样的吧？
只是一株蘑菇的话，自然是可以的。
绿间真太郎以前都搬着一盆橘子树进了体育馆呢。
……
当日下午，一军体育馆。
虹村修造额角青筋跳动，觉得自己这两年沉淀下来的心境都被凪圣久郎搅浑了。
“凪！你不是说是蘑菇吗！”
这个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类生物，哪里和蘑菇沾边了？
“请看，这是我养的蘑菇。”凪圣久郎揽着自家白蘑菇，向篮球部的诸位介绍道。
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地完成了社交礼仪，“……你们好。”
“你也好……不对！”虹村修造救差点被带进沟里的自己，“这明显是个人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养了一株蘑菇，只是放一个盆栽在体育馆啊。”
帝光篮球部全国冠军的成绩令众多对手严戒。篮球部有隐性规定，连本校学生不允许进篮球部观摩。
又不是部团参观日……
“那就当我切片了，我把二分之一的自己放在二楼，剩下二分之一的我在球场训练啊痛！”
虹村修造一手刀敲在了凪圣久郎的头上，全然无视了白发少年故意喊疼的可怜表情，“别找歪理了，我去问问教练。凪，你和我一起。”
“哦。”
凪圣久郎收回了勾着兄弟脖子的手，站直身体，“阿士在这等我一下哦。”
“…嗯。”
出乎意料的是，真田武人爽快地同意了。
戴着眼镜的成年男子道：“可以，只要不影响练习的话。”
“……是，感谢教练的理解。”
虹村修造压着凪圣久郎的背，两人一起向教练鞠躬。
“意外的好说话啊，今天教练发工资了？”帝光队长猜测着事情如此顺利的原因。
从办公室回体育馆的路上，凪圣久郎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虹村修造瞥了眼，见白发少年点开了聊天界面，便移开了目光，“怎么了，和你兄弟分享这个好消息吗？”
“不，我居然才发现——”
就像每个班里都有一个「佐藤」，每个部团都有一个「田中」，每个办公室都有一个「高桥」，每个联系人页面都有一个「铃木」……
白发少年退出了和切原赤也的对话框，“——我们的教练，是「真田副」诶！”
“…你好好把教练的名字叫对喂。”
“「真田副」教练是副教练，我们的主教练是谁啊？”
“怎么说……总教练不常出现，但他一直在关注我们，是个很好的教练。”
“哦，是躲在深山老林喝着酒看监控的邋遢猩猩啊。”
“……你这个印象又是哪里来的！”
第129章 国三·晨练搭子
“那家伙居然有兄弟啊。”
今天没逃训的灰崎祥吾拍着篮球，不怀好意地凑近，“喂，你是圣久郎君的兄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青峰大辉见灰崎祥吾又开始挑事，拦在了凪诚士郎面前，“别人兄弟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即使昨天才见到、认识凪诚士郎，青峰大辉却已经把人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他指了指体育馆边上的楼梯，“你先上去，凪……”
呃，凪的兄弟叫什么来着？
“……诚士郎。”白蘑菇接受了青峰大辉的好意，同时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切。”
灰崎祥吾自讨没趣，转身离开了。
留下青峰大辉在原地思考，喃喃道：“……好耳熟的名字啊。”
“因为和凪学长的发音很相似吧。”
亲生的兄弟姐妹名字里有同音节的字很正常。
“……这样吗。”
总觉得自己还在哪里听过来着……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不想了！
等等，刚才回复自己话的是——
浅蓝发色的少年捧着一个篮球，站在青峰大辉的旁边。
“原来是哲啊，”黑皮肤的少年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昨天刚经历“二重身”，晚上青峰大辉久违地做了噩梦，现在还有点一惊一乍。
“我没有说话哦。”黑子哲也淡淡道。
青峰大辉：“……”
啊？哲没说话！
那是谁——
“小青峰！”青峰大辉很好认，背影也和正面是一个颜色，黄濑凉太一掌拍到了青峰大辉的肩膀上，“下午好、”
“呜哇！”青峰大辉原地蹿了个三尺高，又因为站在体育馆的入口处，脑袋顶光荣地与门顶“咣当”一声，进行了亲密接触。
“噗嗤！”体育馆内传来了一军部员的笑声。
黄濑凉太对眼前的表演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小青峰的跳跃力真好啊。”
“……”黑子哲也诚实地补上了后半句话，“我骗你的，刚才说话的是我。”
捂着脑袋的青峰大辉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哲！……咦，人呢？”
“诶——？这么一下就不见了！”黄濑凉太也找起了人，不过他对黑子哲也不算重视，只是象征性地扫了两眼。
金发少年随即感慨道：“他的存在感真的好低啊……”
“话说，小青峰，我能不能换个指导员啊？”黄濑凉太抱怨了起来。
“什么？”
“那个小矮子，感觉很弱啊，”金发少年比划了起来，做着漫才表演中「不行」的手势，“为什么他能在一军？”
青峰大辉维护着友人，“哲有哲的长处啦。”
“我可是仔细观察过了，他在训练里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吗？”
“那当然是——”青峰大辉回想着这两天的训练内容。
由于刚放假回来，部员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懈怠，开学初期的项目都是一些基础练习，没有进行什么一军二军对抗赛，黑子哲也的作用自然也就没有体现出来。
而对于就连一军都觉得疲惫的日常训练，黑子哲也的表现嘛……
昨天强撑着想和他们一起加训，结果倒在了地板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青峰大辉实事求是，“——没有的。”
“……你自己都说没有了！”
比自己弱的人来指导自己什么的，完全接受不了啊！
……
凪圣久郎和虹村修造回来了。
青峰大辉听着黄濑凉太的嘀咕，勉强应付着对方要换指导员的事，烦不胜烦。见到白发少年换着鞋、踏进体育馆，他立刻转移目标，履行起了指导员的工作，“我们来热身吧，凪！”
“好哦。”
“先来个七球？”
青峰大辉也被传染了「七」这个数字。
“行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一块篮板下。
虹村修造和赤司征十郎交谈了起来，“教练同意了让凪的兄弟进体育馆，但是……”
“但是虹村学长想不通理由？”赤司征十郎推测出了队长的下半句话。
虽然和白金耕造总教练比起来，真田武人副教练会更温和一些——但这只是训练量上的区别。
作为帝光篮球部的教练，能把指导进全国冠军，他们功不可没，所有的一军成员都很尊敬他们。
也因此，部员们是知晓真田武人铁面无私的程度的。
曾有一军的部员偷偷让女朋友上二楼观赛，真田武人发现后，他客气地让女生离开，关上体育馆的大门，立刻就把违反规定的部员狠狠说教了一顿。
“确实，没理由啊？”虹村修造揉着脑袋，头都要想破了，“凪是三年级的转校生，难不成他是校长还是董事的儿子？”
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老师和教练也是受雇于学校的员工，真正有话语权的是校长，可是校长好像不姓凪……想远了，应该不至于吧。
“可能……”赤司征十郎扬起了嘴角，意义不明道，“凪学长比校长亲戚的份量，还要重一些。”
——日本史无前例的世界冠军，国内所有中学都梦寐以求的生源。
“啊？”
虹村修造听到自家副队长的话，思维又转了个九十度的弯。
他和赤司不是同一届，不过好歹相处了一年多，有关赤司的家境风声他还是听说过一二的。
虹村修造撇着嘴，悄悄下移了脑袋，做出聆听悄悄话的姿态，“赤司，难道凪家也是什么有钱人吗？”
比校长还有钱的那种程度？
赤司征十郎没有去探究凪双子转学的理由，也不会把人家没有主动暴露的事项说出来——虽然这个冠军事宜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新年开始，日本就铺天盖地的宣传了网球世界杯的胜利。
红发少年没有隐瞒，也没有道出实情，“比起金钱，该说是影响力吧。”
比校长还有影响力……虹村修造的脑回路U型转弯，“他是东京都知事的孩子吗？”
“…我想，应该不是。”
为什么虹村队长总是往钱权那方面想？
副队长的无语神色被虹村修造捕捉到了，他更小声了，“不是东京，那是全国……？”
“……”其实是全世界。
虹村修造倒吸一口冷气，“凪外公是总理大臣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虹村学长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问凪学长。”赤司征十郎结束了对话。
……
“喂，千万别惹三年级转校来的那对双子……”
“怎么了？”
“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
“嗯嗯！”
“——他家和‘那个’有关。”泄密者向上指了指，用「天」来替代那个不能说的名词。
“真的假的？‘那个’！”倾听者连忙捂住了嘴。
“所以，万一被他们兄弟盯上，下场会很惨的！”
泄密者又伸出食指，往下点了点，“会被沉到‘那里’去的。”
“嘶！”
“听过就忘记，千万不要往外传！”
“好的，我明白了！”
……
“呐，你知道吗？关于三年级那一对白发兄弟的事……”
……
凪圣久郎会过滤一切与「球」无关的发言；凪诚士郎更是开启睡眠模式，屏蔽所有外界信息。
开学的第一周，教课老师在开启新章节的同时，也复习了一下上学期的知识点。
在同学们适应了上学的节奏后，开学测试……就这么开始了。
一年级……大家都是新生，就没排过名次。
二年级的第一名没变，还是赤司征十郎。
第二名是几位人士并列，其中之一就有绿间真太郎。
三年级的第一名变了。
是凪诚士郎。
第二名也变了。
是凪圣久郎。
接着是三位并排的第三名……
教室里，凪圣久郎翻着发下来的卷子，找起了错题。
理科都是满分，国文写错了一个俳句，外语（英语）在作文里用了不符合语法的俚语，社会也错了一道选择题。
“就这样吧。”凪圣久郎不甚在意地抽走卷子，就要放进书包。
前桌一把夺过，“给我看看！”
“你这家伙，成绩居然这么好啊……！”虹村修造的声音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篮球部在他初一时的成绩就很优秀了，初二那一年更是获得了全国冠军，虹村修造对部团的用心是肉眼可见的，也因此，对于文化课的专注就……
谈不上低空飘过吧，至少各科也是没摸到平均分的。
哦，除了数学。
瞄了眼后桌理科清一色的满分，虹村修造放弃了自取其辱的念头，“你这个分，是要考白宝吗？”
帝光这次测试的偏差值在65，全科满分的偏差值要高十点左右，也就是75——初中三年级的所有考试，学校都会放出偏差值供学生参考——能有75的偏差值，基本上能进东京的任何高中了。
“白宝？”
出身神奈川的凪圣久郎对东京的好高中不算了解。
毕竟几个月前，他还打算按部就班地升入立海附高，最后在立海大完成学业（球业）。
虹村修造只用一句话就能证明白宝的强大，“被誉为「东大的摇篮」，白宝高中每年的毕业生，有四分之一以上都能在东大的入学测试中合格。”
“那确实挺「宝」的，”凪圣久郎懂了，做了个联想，“这样的话，阿士挺适合白宝的啊。”
“你再玩名字的发音梗，我也不会笑的。”
“小白（shiro）把宝物（homotsu）放（ho）进了白宝（shiroho）。”
“……”好冷。
不过不是因为这个冷笑话，而是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后桌。
虹村修造没憋住，嘴角抽了一下，“ho超标了。”
……
凪圣久郎在东京晨练的一周，遇见了个同行者。
算不上是搭子，毕竟两人没什么交谈。
凪圣久郎每天的流程是：在附近的多功能球场玩个球，再跑步练练耐力，最后慢跑一圈回家。
同行者就是在跑步时遇到的。
板桥区与练马区相邻，一成不变的景色会有些无趣。以前骑车上学时，凪圣久郎都会特意绕路看看不同的像素景点，跑步时自然也会改变路线。
深色兜帽衫的凪圣久郎沿着河堤变速跑，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部，还能给过热的身体降降温。白发少年躯干直立，摆臂与迈步同节奏，前脚掌着地，身形轻盈如鹤。
靠近水源和绿意，空气都要清新一些。在河堤旁快跑两圈，再慢悠悠地小跑回家，凪圣久郎一日的晨练就划上句号了。
在这条贯通了练马区与板桥区的河堤，有着另一个晨练人士。
少年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黑色的头发又翘又瘪的，晨练又不是上学，不用见人，他也就懒得打理……
哗——
劲风刮过外露的皮肤，一道白发身影从左边超过了他。
黑尾铁郎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不受影响。
嗖——！
雷霆般的疾速，那只白毛开始冲刺了，在折返后又从左边超了他！
“……”
这个河堤是他每日晨跑时的路线，黑尾铁郎是第三次遇到这个不知名的白毛。
两人初次碰见时，双方是互不干扰的状态，就是黑尾铁郎对白毛三分多的配速有点吃惊。
由于河堤最前方会从铁路下方绕过，黑尾铁郎跑的这截路也就两千米不到，平时来回个两次，跑个六七公里就差不多了，再快步走回家，今日的晨练就算结束。
第一次遇到白毛的时候，黑尾铁郎就被白毛超了三次。
开始还有点不爽，觉得这白毛是找茬，后来黑尾铁郎用手表记着白毛的速度，发现白毛能这么来回三次，跑十多公里速度不带降的，黑尾铁郎就放弃了比较的想法。
大概是哪所学校陆上竞技部的成员吧。
第二次，白毛带了个排球。
黑尾铁郎眼睛一亮，正想着和白毛搭个话聊聊，就见白毛踢着排球从他身边越过，把排球当成足球用了。
“……”
更可气的是，白毛踢着球、跑步的速度还比他快！
看在排球的面子上，在白毛跑完了今日的公里数，在河堤的另一方向蹲下时，黑尾铁郎出声对着排球打了个招呼。
“跑完了啊？”
一个很平常的问候。
掏出手帕擦排球的白毛抬了头，找到了出声人，面对笑意盈盈散发着待人热忱微笑的黑尾铁郎，白毛只回了个“嗯”，就继续给球干洗了。
“………”
如今是第三次。
黑尾铁郎找好了话题，在白毛跑完后，他又凑了过来，“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他初中三年都在这里晨练，哪个老人家会在这里散步、哪个钓鱼捞会来这边空军、哪个体育部团的成员会跑着路过这边，他都一清二楚。
有个搭子共同训练、哪怕只是一起跑两步，都会增加双方的积极性。黑尾铁郎以前从未有过如此顺路的同龄人——哦，除了十次里有零点五次能把研磨拖出来和他一起。
只是以孤爪研磨的身体素质，根本不能和黑尾铁郎同配速跑下来……不如说他能跑完全程就很值得欣慰了。
白毛回道：“我也没见过你啊。”
黑尾铁郎套近乎，“我们前几天不是见过的嘛，这条河堤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白毛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迷茫之情。
“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尾铁郎：“……”
第一次没打招呼，但他们擦肩而过的好几次，第二次更是说上了话……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不至于对他这么陌生吧！
“你上次不是带了个……排球来吗？”
虽然可怜的排球一直在被踢，可黑尾铁郎还是要为那颗球洗刷“冤名”——它是排球不是足球啊！
“你会打排球吗？”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黑尾铁郎发现白毛的眼里“biu~”一下射出了精光。
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的冰川变成了火热级别的沙漠炙地。
“你喜欢排球吗要不要一起打打你打什么位置的看你的身高是攻手吧附近就有个多功能球场我们跑着去正好当热身怎么样！”
“………”
因为不经意的一句搭话，黑尾铁郎的晨练噩梦开始了。
第130章 国三·再来一球
“首先，我要说：”
黑尾铁朗也是见过大场面——在电影院和好友的游戏屏幕里——的人，他对着凪圣久郎道：“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打单人排球经验丰富的黑尾铁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只能做做互相垫球、传球，最后再加一个扣球的练习，打球是绝对打不了的。”
“对哦。”
正当黑尾铁朗以为白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又说：“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啊？”
黑尾铁朗发现，自己和白毛的认知，有那么一点的偏差。
太阳斜缓上升，清晨已然过去，现在，是上午的时间了。
晨练到了结束的时候。
“要去学校了，我们明早一起练吧。”凪圣久郎提议。
“好啊。”黑尾铁朗答应了。
两人各自报了名字，黑尾铁朗没带手机，凪圣久郎便先在手机里存了黑尾铁朗的邮箱，“明早见哦，铁。”
“喔！”
虽然这家伙的热切来得莫名其妙，不过约了个晨练搭子，也是好事吧。
……等会，凪叫自己什么？
铁（Tetsu）？
……
回去后，黑尾铁朗加上了凪圣久郎的好友，并在翌日，来到了聊天框里发来的定位地点。
凪圣久郎口中的「多功能球场」。
“立花Red Falcons……这是联赛俱乐部喂！”被带进了专业排球俱乐部的训练场地，饶是黑尾铁朗也不免产生了几分慌乱之情，“怎么回事，你是老板的儿子吗！还是赞助商的独生子？”
这可是能参加日本排球联赛的顶级队伍！
“不是、不是。”凪圣久郎把两个问题都回答了。
白发少年救出自己来到东京后一直惨招蹂躏的领子——都说东京人内敛排外，怎么彩虹君和铁比他这半个关西人还不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啊——凪圣久郎双手向着同一个方向展开，介绍道：
“这是歌前辈！”
和研磨熬夜打游戏一样疲惫面色的黑发人举起手，“你也是被nana骗来的吧。”
这是个前辈，是社会人啊！
黑尾铁朗咽了一口唾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宇内天满一脸丧丧，“我不好。”
黑尾铁朗：“……”
这话他该怎么回？
2016年的春高，宇内天满带着乌野杀入四强、也在半决赛止步，荣获季军——春高不设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争夺赛，季军是有两个的。
四强的成绩，加上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外界的质疑声和球队的联络数量成反比，乌野高个子副攻收到的俱乐部邮件都比宇内天满多了几份。
就在宇内天满犹豫之时，他的住处收到了两封信件。
一封是立花红隼的邀请函，一封是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信。
“！”
联赛队伍和心仪大学都为他敞开了大门，一下子让宇内天满有几分措手不及。
激动不已的宇内天满当场给教练打了电话，乌养一系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以一句“这是你的人生，我就不掺和了”结尾，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深呼吸了几次，宇内天满尽力平静下来，点开聊天框，给列表里含金量最高的世界冠军发了消息。
【宇内天满：……你觉得该选哪个？】
【凪圣久郎：我有一个学长——】
乌野毕业生眼皮子一跳，以为凪圣久郎又要长篇大论地开始鬼扯。
没想到这次他总结的很快。
【凪圣久郎：——如果拿不定主意，那就两个都要！】
立花红隼在东京有训练基地，日本体育大学也在东京，完全可以兼顾……
……成为大一生和俱乐部新人的宇内天满每天都希望，自己的时间可以停留在高三的春天。
大学的课业加上俱乐部的训练，这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吗！
更别提他就读的体育大学也少不了训练，之前还觉得合宿中的乌养一系是魔鬼，逮着放假的部员往死里折磨，现在走出宫城来到东京，宇内天满才发觉乌养一系的好！
目前，体育大学和立花红隼都忙着备战五月的黑鹫杯——这是大学球队、俱乐部队、实业团队都有资格参加的赛事——宇内天满作为大一学生和俱乐部新签约的小年轻，自然是上不了场的。
不管是个人的技术和与队伍的磨合，他都是初入茅庐的新手。
学习、训练。
体育学科，运动生理学、训练理论、教练科学、战术演练、接发球精细练习、营养学、伤害预防、心理抗压、运动医学、数据科学……
一只小乌鸦在看到课程安排的当日，淹死在了体育大学。
凪圣久郎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宇内天满的肩，“课业什么的考试前扫一眼就行了，平时上课的时候就睡觉来补充体力嘛。”
“……”宇内天满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我认知，“我的脑子是会漏知识的，这个方法对我不管用。”
凪圣久郎从运动挎包里掏出一款手胶，作势要往宇内天满的脑袋上缠，“我给你补补？”
“好的，考前补习就拜托你了。”宇内天满没对后辈的小动作做出什么反应。
一旦接了话茬nana会更来劲。
也毫无让小四岁的后辈给自己补习的愧疚。
这种翻两下课本就能确认重点、押出考题的家伙，让宇内天满又庆幸又腹诽……可恶的天才！
黑尾铁朗总算有机会加入聊天群了，“所以，凪你为什么能进到俱乐部的场地里？”
“因为教练想挖我。”
“……什么？”
“就是我和歌前辈打球的时候，被红隼教练看见了，他想让我进俱乐部的青少年队。”
四月起，宇内天满要在东京读大学。
就算特招减免了一部分学费，在东京的生活成本也不低。
未入选成为队伍的正式成员出场，宇内天满发不到什么工资。大学宿舍间数紧张，而俱乐部恰好能提供住宿和餐食，宇内天满便住在了俱乐部附近的公寓。
「未来」还太遥远，他给自己设立了一个近处的目标。
JOC——日本奥委会青少年赛事。
可以参加的队伍是校队和俱乐部青年队，年龄要求在18岁（高三）以下。宇内天满虽然步入大学，不过他月份小，年龄仍在参赛资格内，可以加入立花红隼青年队参加这场赛事。
在JOC之下、年龄更小的成员则能参加日本排球少年联赛的U15赛事，不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哪家俱乐部都是稀缺资源。
还在读初中的少年，除非早早确定了以后的道路，是不会在俱乐部过多发展的。
立花红隼作为热门俱乐部，成员倒是凑得出来，但每个教练都希望自家队伍能更强一点。
宇内天满也不是一开始就把凪圣久郎带进训练场地的，是得了教练的允许后才这么做的。
教练没隐瞒他的想法，直截了当邀请了这位白发少年。
凪圣久郎对于递过来的橄榄枝，啊呜一口吃了。教练渴望的眼神，他权当看不见。
“和俱乐部签约什么的……很麻烦啊。”白发少年引用了兄弟的台词。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生活态度。”同时拥有大学生和社会人身份的宇内天满道。
接受人家的好意还能拒绝人家的请求，这不是一般的脸皮厚…心理素质强大啊。
凪圣久郎示意着远处的室内场地，“俱乐部的成员在里面训练，我们在外面随便玩。”
黑尾铁朗勉强搞懂了他们能借用俱乐部室外场地的原因，“这位宇内前辈……不用去俱乐部训练吗？”
还是初中生的黑尾铁朗对高中的春高赛事关注度一般，他那时在观看初中生选手权大赛，因此他不认识这位在今年赛场上大放光彩的「小巨人」。
“嗯，不用。”宇内天满系好了鞋带，用力踩了踩地面，确认着牢固度。
起身拍了拍脸，颓然的神色瞬间褪去，黑发男生来到了网前，白发少年已经拿起一个排球在手里旋着玩，准备好了抛球。
“铁，你要托球、抛球、还是拦网？”凪圣久郎问。
三个人，通常就能组成一个训练流水线了。
黑尾铁朗拉了拉自己的衣衫，笑着走向宇内天满的对面，他的选择当然是——
“——拦网。”
之前他们在球场边缘谈话，现在进入场地，靠近球网，黑尾铁朗立刻就发现了：
——很高。
初中生排球比赛的网高是2.24米。高中生是2.35米。国际排联（职业比赛）是2.42米。
黑尾铁朗在学校部团和排球兴趣班所面对的球网，都是2.24米的高度。
步入初三的黑尾铁朗本来还觉得他终于可以轻松跳出超越球网的高度了……这张2.42米的球网将他封杀在了此地。
凪圣久郎和宇内天满都没有调整网高的意思。想想也是，这里是职业运动员的地盘，他们平日训练的高度就是这个。
“来咯。”凪圣久郎做起了预备动作。
三色球受到冲力，向上飞起，黄、蓝、白三种颜色的色块几乎没有移动，这是一个不带旋转的抛球！
似有电流蹿过身躯，躯干的肌肉和关节开始运作，血液流速加快，浑身的每粒细胞都在呐喊着！宇内天满助跑两步、右脚撑地，手臂高高向背后扬起，屈膝弹跳！
——好高！
黑尾铁朗的心中又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低瞥的目光捕捉到了宇内天满压低身体发力的瞬间，以毫秒之差跟着对手的后尘跳起！
球网上的格子一点点下移，黑尾铁朗紧绷着双臂，上身微弓。一个很标准的拦网姿势。
只是……
网格与面部齐平，黑尾铁朗连头都没有露出拦网，就开始往下掉落。
另一边，如跃出水面的飞鱼，宇内天满的掌心接触到了那颗不带旋转的抛球，他没有打斜线球和直角球，而是以算得上是「轻微」的力道拍了下去。
下落中的黑尾铁朗瞳仁一缩。
这个是——
飘球？！
但这不是发球才能打出的球路……吗？
歪斜无规律的排球飘进网这边的球场，难以预测的左转右转，最终擦在了底线外。
“歌前辈，出界了。”
把球路看得一清二楚的凪圣久郎汇报道。
“……我看见了。”
往外边落了那么大一截呢。
跳飘球的发球，是在己方发球线打出的，从触点到落地，有十八米的余裕。
扣飘球，是从球网出打出的，必须落在半个场地长度、九米的距离内。
加上飘球的速度和扣球比起来，实在是有点慢了。
这只能作为奇计用个几次，如果一直打扣飘球，对手很快就能想出应对之策。
这种垂直上移、不带旋转的球，直接扔还勉强能抛出来，如果是二传的话，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二传手把握时机、球速、精准度就竭尽全力了，再加一个「球不能旋转」的条件……听到这个要求的二传手估计都会把脖子露出来，说往这里砍吧。
杀了他都比让他传一个不旋转的球容易。
除非……
“你真的不来俱乐部吗？”宇内天满和红隼教练统一了战线。
能自在控制排球旋转的二传手……这个网球世界冠军就能做到啊！
黑尾铁朗正望着自己的掌心，时不时地突然起抛一下——他在模仿跳飘球的动作。
“不了不了。”白发少年从网下钻向另一边的场地，去底线外捡球了。
又被拒绝了啊。
隔着一张球网，宇内天满向着高他半个头的少年询问道：“你，是几年级的？”
“三年级。”
“那你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啊。”
“…我还在读初中。”
“诶，看不出来……”宇内天满的尾音小了下去，后面话语的分贝也非常低，“……哪有初中生的样子啊。”
还没上高中就快一米八了，这像话吗！
黑尾铁朗无表情道：“邻居的叔叔阿姨都觉得我很可靠。”
所以这是成熟的标志！绝不是他长相显老！
宇内天满走向网柱，调起了高度，“这个网对你来说有点高了吧，我们放低一点吧。”
“这样不会影响前辈的练习吗？”
“不会。”
黑尾铁朗自觉地摆弄起了另一边的网柱，宇内天满评价道：“你是副攻位的吧，副攻一定要拦得到球，才能有效的训练啊。”
他自己现在要锻炼的也不是跳弹力，而是扣球的技术。稍稍降低一些击球高度配合黑尾，没什么大不了的。
凪圣久郎捡着球回来了，宇内天满和他说了一下击球点下降的事。
“OK！”
白发少年表示明白，三人的下一组训练开始。
……
抛球、起跳、跟跳、触球、判断球路、拦截——
二十组后，三人换位置，变成了凪圣久郎扣球、宇内天满拦网、黑尾铁朗抛球。
掂量着手中的排球，黑尾铁朗问道：“你要多少高？”
“三米三？”凪圣久郎前几天刚在篮球部测过摸高，反正能灌篮，后面的个位数是多少不重要。
“真的假的？”作为学校排球部的一员，黑尾铁朗在初三这年，摸高成绩终于勉强达到了三米这条界线。
他眼珠上瞟，注视着这位比自己高了一截的白发少年，“先说一下，我抛球的精度没有那么准。”
他擅长的是拦网和接球，发球和二传都是勉强……好吧，在专业排球运动员面前可以说是不及格。
“没事的，这里的位置这么大呢。”
凪圣久郎全身舒展成一个「大」字，拉伸着身体，“你只要往上扔，就可以了。”
一道弧线向上划起，排球朝着散出晨光的天际飞去！
白发少年右脚猛踏，鞋底与球场发出一声尖锐的磨擦，他的身体弯折出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动力链启动，全身都在为跳跃做着预备——
下沉到一定程度的身体蓄力反弹，黑尾铁朗的脑袋后仰的弧度更大了，眼中映出仿佛张开羽翼的少年身形。
——这么高！？
“咚——！”
耳膜振动，学园祭的太鼓敲击声强行闯入大脑。空中翱翔的少年手掌猛击排球，受到巨力的排球如山岳倒塌，擦过对面拦网的指尖，直直朝着底线俯冲而去！
排球砸上底线，发出又一阵的闷响，接触面在瞬间显出扁平之势，又重重弹开！
黑尾铁朗不由得代入了球网那边的对手心情。
对方的自由人碰到这个扣球，能接起来吗？
快成这样的速度，眼睛能追上吗……？就算通过白发攻手的动作判断出了球路，身体也根本反应不过来吧，只能僵硬着躯干、听着排球掉进己方场地的声响……
太绝望了。
这发扣到界线的球，会是多少接球人的噩梦啊。
“哦，出界了。”
悄然落地的凪圣久郎揉了揉肩膀，语调和他跃起的身形一样轻飘。
果然他对排球扣杀的力道和速度，还掌握得不太好。
灰褐色眼底闪出专注的厉芒，被这个眼神扫过，黑尾铁朗的脊背上都攀上了丝丝密密的战意。
“铁，再来一球。”白发少年说。
“好哦。”
黑尾铁朗听见自己燃起兴味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精力被无限的激发了出来，“就看看谁会先趴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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