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凪!”
凪圣久郎听到了立海前桌的声音。
切原赤也大幅挥着手,呼唤着自己的好友,“我们来看你们比赛了!”
一旁的黄黑色小人跟着招手。
白球衣的七号手掌张开、置于嘴边做喇叭状,“为什么仁王学长头上有个大包!”
超显眼的,连自己的像素视角都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切原赤也笑得更猖狂了,差点呛到,“因为他被副部长打、嗷好疼!”
比网球还大的拳头砸在了切原赤也的脑袋上,立海附高二年级不服气地叫嚣道:“为什么揍我?副部长,我今天没犯错吧!”
今天立海附高有和东京高中的练习赛,他们是坐着大巴来的,教练和带队老师也来看比赛了。和东京高中的练习赛他零封对面,整队记录做得很好,最近的考试也没有不及格……
深色帽檐下的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公共场合不宜大声喧哗。”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真田好意思说赤也吗?”
“文太,声音轻点!”桑原杰克提醒着搭档。
立海众人的外观都很有辨识度,哪怕是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凪圣久郎也能分清他们。
说出了一连串的名字,与他们问了好,爱空的大手按在了凪圣久郎的脑袋上,揉了揉。
“你的兄弟,是和你一样的天才。”
上半场的伤停补时,就是U20球门前的一场攻防战,他看得很清楚。
蓝色监狱的全员,都是冒着饥渴绿光的困兽啊……
“对吧,阿士厉害吧!”
爱空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凪圣久郎干净的额头,“我说,你可不能因为兄弟在对面,就手下留情啊。”
即使一直在自家半场,爱空全局的视野也能分析出,蓝色监狱的防线不算稳固,只是费尽心思地绞出了一根可以拘束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的绳索,真要全然桎梏他们,是不可能的。
凪圣久郎别开脑袋,对着面无表情的糸师冴道:“樱,队长说你因为疼惜凛而放水了。”
士道龙圣蹦着跳着,热烘烘的身体贴过来,“放水?走啊~我们一起去厕所!”
爱空:“……”
糸师冴:“……”
凪圣久郎:“……”
贵宾包间内,不乱茑宏俊盯着大屏幕上的1:1平分,危机感源源不断的冒出,他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法一……我说过的吧,这场比赛一定要赢!我不接受赢以外的结果!”
明明没有上场,法一保守脸上的冷汗不停,他攥着手机,对着空气不停地鞠躬,“是、是,我明白的,这只是战术,下半场我们会突然发威,狠狠地从大胜蓝色监狱!”
在协会,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会被抛弃。
带领队伍在U19亚洲杯拿下全胜、获得冠军,这是他成功的履历!
挂掉电话,法一保守对着一身轻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抱怨道:“你们两个去帮忙啊!后场乱成什么样了,还在外面散步呢?”
“我上半场已经支援好几次了,久的那粒得分球还是我从球门前抢来的,”糸师冴冷淡道,你们引以为傲的后卫线就是这种程度吗?干脆叫所有球员都后撤到小禁区,堵在球门前算了。”
白球衣的10号没有一点尊重教练和长者的意思,说出了心中所想,“你怎么当上教练的?”
七岁小孩都比你懂足球。
“你这——”
不能骂、不能怼,这是不乱茑会长的摇钱树,万一他转身就走下半场不踢了、观众嘘声一片……他的职位会被薅掉的!
法一保守脸色青紫,在更衣室扫了一圈,想找到一个发泄口。
啪。
爱空拍上总教练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放心吧,教练,我们会漂亮地获胜的。”
似有异色的电光在眼中流窜,爱空的手指稍稍用力法一保守,在总教练疑惑看过来的时候,U20队长弯起眼睛,露出笃定的笑,“所以,请不要换人哦。”
大家踢得正是时候呢。
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从卫生间走出来,白球衣的7号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水,13号随意地甩了甩,叹出一口气。
“怎么了?”凪圣久郎问。
“爆发不出来啊……”
“哦,你被小玲盯死了。”
“那个可恶的紫脑袋,下半场他再这么干,老子一拳打爆他!”
“换个地方怎么样?”
“喔?对啊,不能动手……我踢爆他的头!”
“别对小玲动粗啊,我说的换地方不是这个意思……”
沾上了水渍的手帕深一块浅一块,凪圣久郎把它摊平,抖了抖布料,“从笼子里出来怎么样?”
“?”
“别当禁区恶魔了。”
这是绘心甚八考察了士道龙圣的「武器」后给出的绰号,士道龙圣欣然收下,并在适应性测试时展示了名副其实的能力,禁区恶魔一词沦为士道龙圣的绰号。
白色发丝下的眉眼平静,灰褐的瞳仁像极了初见时破烂球场的缺陷地带,“你最初的外号,我可是听他们叨咕过的。”
——“下半场开始!我们可以看到,蓝色监狱的后卫维持了上半场的战术,分别锁死U20代表队的三位前锋!主要战场仍就是在U20半场!”
“U20调整了战术,两位中场后撤,组成了更稳固的防线!”
中场(Midfielder)分为四种:
分别是中前卫(Centre Mid-Fielder)、边前卫(Defensive Mid-Fielder)、进攻型前卫(Offensive Mid-Fielder)、防守型前卫(Defensive Mid-Fielder)。
糸师冴踢得是OMF,也就是俗称的前腰,是组织进攻、承载攻防转换的枢纽。
乌旅人的位置是DMF、后腰,于中场阻拦对手攻势、将球交与队友脚下的连结点。
“U20的边锋超选手遇到了蓝色监狱的蜂乐选手,蜂乐选手上前抢球,超选手躲过攻势……11号!蓝色监狱的11号洁世一选手从后方逼近,趁着超选手退步的空隙大胆夺球!”
“现在球来到了千切选手的脚下,凪选手……U20的凪选手紧追不舍,在禁区前阻拦了这一次的攻势!但此刻蓝色监狱的选手全涌过来了,U20最年轻的小将会怎么做?”
“长传——超级长传!足球从凪圣久郎选手脚下大力踢出,来到了落点是——呃……”
照朝热人接过夏木春太郎哽住的话头,继续解说,“蓝色监狱的中场、乌旅人选手迅速判断出了落点,来到了禁区外……哦!是闪堂选手!闪堂选手率先起跳接到了这一击传球!”
枫红色头发的青年脚下运球,乌旅人和乙夜影汰沉静地靠近,一个配合……
“哪会让你们次次都得逞啊!”
白球衣的11号一个横传,足球来到了边后卫的音留彻平脚下,闪堂秋人朝着背后隐没的挑染忍者道,“我可不会再丢球了!”
“哼,谁说的准呢。”乌旅人跑位离开。
千切豹马回防,拉直的靓丽玫红是绿茵场上最显眼的风景,在音留彻平把球带到中线时,蓝色监狱的4号赶到!千切豹马咧出一个侵略性十足的笑,“不好意思啊,这球我笑纳了!”
“你也很快呢。”
音留彻平面上流露出惊讶,但脚下不乱。他的速度强在小个子选手专有的灵巧性,和这些长腿选手比长距离冲刺,是不占优势的。
一个箭步启动,音留彻平用急转向强行拉低了千切豹马的速度,然后趁着这一片的空当……
“是那边吧,天才。”
U20的全队都跟着队长的称呼,对他叫着「天才」。
绿茵场的景象都在他的眼下进行,糸师冴卸掉了朝这边飞来的足球的力道,控住了承载着在场所有人视线的内容物。
凪圣久郎跑进了禁区,士道龙圣踏出了牢笼……
朝中线赶来的洁世一和蜂乐回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要二人协作夺球!
糸师冴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左脚右拉,身体大转,白球衣的10号正面对上了两位蓝色监狱的选手吗!肩膀下沉,根据身体的轴心继续右移。
“蜂乐!”
糸师冴要往侧边过人!
“嗯!”
前掩护后夺球的战术行不通了,蜂乐回急忙刹停脚步,跟着糸师冴的步伐一同侧移。
深樱发色的选手面无波澜,脚掌蹬地、侧身位移,竟直接从洁世一和蜂乐回分开的两米间隔中穿过去!
勉强反应过来的洁世一即刻伸脚,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丁点……
过人后的糸师冴没给洁世一和蜂乐回第二次机会,眼前的障碍物扫平,选手们新的站位更新。
“嘭!”
在观众的眼底,糸师冴连停顿都没有,刚过人就扬脚传球!
而这一球给的队友是……
“是凪圣久郎选手吧!可以看到,U20的七号已经往落点……他停住了?!”
有了第一球的教训,乌旅人已经不再提前去判定球的降落地了,他把目标放眼于最近的对手!凪圣久郎!
这家伙的柔韧性超乎寻常,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停球技术,即使不在正确的落点,也能以奇怪的姿势接到球!
必须卡死他本人!
有感觉了……
黑白色的滚动圆弧,在召唤他!
白球衣的13号小跑几步,随后大步冲刺了起来!离开前,他还给粘了自己一个半场的后卫留了句话,“虽然你很喜欢我,我可是超讨厌你啊,小玲~”
“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什么?”
士道出禁区了!
御影玲王追了几步,最终因为后卫的职责没有跟出去。
乌旅人防着凪圣久郎,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还没有赶回来,他要是被引走的话,后防就只剩乙夜影汰和蚁生十兵卫了。
这里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U20边锋和闪堂在半场晃悠呢!
——「别当禁区恶魔了。」
这句话像一记辫子,抽在了被关押在牢笼中的野兽身上。
优势显眼,弱点同样醒目。
禁区,正好是对手的后防线最顽固的地方。
他们有足够的人数来钳制他。即使御影玲王和雪宫剑优没做到,再不济,换一个体格壮实的边后卫上来,就能在预判、速度、力量上完全扼杀士道龙圣!
圆弧微旋转,球路很犀利,御影玲王对落点判定已经是炉火纯青的程度了……糸师冴的这击传球,会掉在禁区之外!
愣神的一秒后,紫发选手立刻爆发追击!
他和乌旅人翻看了适应性测试的所有影像,在他们的设想中,士道龙圣就是一个在禁区收割分数的拖拉机,接不到传球、没有人给他打火,他就是一台启动不了的废弃机器!
现在,这台废弃机主动跑出了禁区……
厚重的紧迫感覆上了御影玲王的心脏。
必须阻止士道!
赛场上多出了一抹活跃的色彩。
发尾染着风骚的粉,艳色之下,是攒动的鎏金。
士道龙圣踏出了禁区,后卫的紫发选手如影随形,粘稠的防守就像沼泽般泥泞。御影玲王没有被士道龙圣的跑位和凪圣久郎的掩护所欺瞒,他笔直地向着落点冲去,因为他知道,士道龙圣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士道龙圣率先触球,在足弓拨到球体表皮的瞬间,御影玲王冲撞而至!只顾着前方的士道龙圣一时不察,向前趔趄了一步,御影玲王趁机探脚勾球。
“真是缠人啊,小玲!”
白球衣的13号面上浮现出狰狞的青筋,凶狠地睨着对手。
“多谢夸奖。”御影玲王不闪不避。
士道龙圣换了重心腿,未站稳的左腿一步踢出,拦住御影玲王的脚!前传、后扣,士道龙圣的护球能力突出、盘带技术却一般,这就使得他可以勉强保住球权,却无法对御影玲王发动进攻!
烦人的苍蝇!怎么都甩不掉!
咚!
余光瞥见过来援助的凪圣久郎和闪堂秋人,御影玲王一咬牙,猛地伸脚,冒着犯规的风险,脚底险险擦过士道龙圣的膝盖,把球踢出了两人的较量区!
为防止真的踹到人,御影玲王稍微收了点力道,即便如此,骨碌碌地滚走的足球还是越来越远,向着球门线而去……
很好!
紫发选手内心肯定道。
“……你这混蛋!”
想法能够杀人的话,御影玲王当场就会被士道龙圣碎尸万段!
——「你最初的外号,我可是听他们叨咕过的。」
哧!
火柴磨过磷纸,一平方厘米的面积,擦出了七百度的高温!
思维停滞,身体先于意识燃烧起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推进器施于疾烈加速度的炮弹,一个大力的蹬步加迅猛的滑铲,士道龙圣冲向了球门线!
草皮在身下剧烈磨擦,球袜与护腿板发出沉闷的低音。裁决足球是否出界的巡边员见到他的动作,挪动步伐、为他让开位置。
粉色的瞳仁越来越亮,视野内的足球越来越大,就在黑白圆体即将越过白色的球门线时——
明明在禁区外,却觉察到了后方的注视。
似是磁石的吸引。
他听到了、他看到了、他嗅到了、他感受到了!
士道龙圣的脚尖匪夷所思得够到了足球,他每根神经都在用力、每颗细胞都在爆发!不是救球、不是传回,在大半身子都贴在地面的情况下,士道龙圣凭借着强大的腰腹核心与爆发力道,挥出鞭笞一般的迅猛锋利,将球抽向他渴望已久的温床!
“嚓!”
草屑扬起,似是欢呼的飘带。他留下的印记,萦绕在目睹这一击的观众身边。
足球化作一柄被抛出的尖利长矛,与两次的高空进球不同,它低到了极致!精确到了厘米,从蓝色监狱后卫的间缝中穿过!他的射门动作被自己的身躯遮挡,守门员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判定,只能在球袭来时堪堪做出反应……
来不及。
身量为场上最高、重心也是最高的门将,对于这发贴地斩,任何抵抗都是无用!
边裁示意足球没有出界,主裁判定进球有效!
“噢噢噢噢——!!”
惊呼和欢叫混合的声浪涌向球场的最角落!
“难以置信!!U20代表队13号!士道龙圣选手!一次超乎想象的球门线救球!紧接着是零角度的边界贴地斩!那里有射门路线吗?有!从此以后!这道射门路线将冠以士道选手的名字!”
桃井五月记录的笔都停了,因震惊张大的嘴半天都合不拢,“阿、阿大!这个进球……!”
青峰大辉鞋底里的脚趾动了动,手指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换做篮球的话,我就是在界线后、从篮架外也能射篮,这个用脚踢的……”
这还是人类吗!
记分牌翻转,U20代表队2-1蓝色监狱领先!
赶来的U20边锋想与一身绿的士道龙圣庆祝,却不料士道龙圣一道旋风似的奔向了中线,还边跑边掉草屑。
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神色仍是平静的,两人在交流蓝色监狱(包括士道)的水准,直到白球衣的7号又被金粉树袋熊扑了!
凪圣久郎借着糸师冴的肩膀,支住这股冲击。
“嗨!圣酱~球场恶魔大复活!”
这是他踢野球时,那群杂碎给他取得绰号。
“……”凪圣久郎不知该做什么表情,“道龙君,你冷静一点,别在这里爆发。”
糸师冴眉梢一翘,又向下耷拉,碧玉的眼中写着各种排斥的词汇,“下来,发青恶魔。”
士道龙圣正在劲头上,他不是个在意外界看法的人。留在前额的两缕略长刘海擦着凪圣久郎的脖颈,士道龙圣把好友抱得更紧了,对着糸师冴道:“还差你了,冴酱,我们三人一顶帽子~”
糸师冴嫌弃的意味更浓了,“别蹭久身上。”
脱离「禁区」的恶魔开始在「球场」撒野。
他不管不顾地在全场奔跑,杂乱无理、无章可循!
糸师冴移开眼,把这只恶犬暂时从计划中清除。
憋了这么久,不释放下精力,等会又要乱扑人。
蓝色监狱的球权,西冈初运着球突入禁区,蜂乐回和洁世一在旁配合。
士道龙圣跑出了禁区,御影玲王和雪宫剑优得了空闲,乌旅人判定着U20几位前锋的位置,把防线往外推了推,来到中圈外。
进入U20的半场,节奏一下子加快,后场选手宛若误入浪潮中心的漂泊者,险些跌倒。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
“就该这样啊,笨蛋。”
“忍者,潜行。”
蓝色监狱全线前压,发动猛烈地攻势!
看了几十年足球赛,饶是夏木春太郎也没见过这个战术,“这、这什么阵型啊?蓝色监狱,太疯狂了吧!”
蓝色监狱的替补席,绘心甚八的双手攥紧,“一拥而上吧,蓝色监狱。”
去哄抢你们的分数吧,利己主义者们!
速度最快的千切豹马和雪宫剑优是第一批抵达中圈的后场选手,他们的奇袭奏效了,U20根本调配不出盯守他们的选手!
“这里,洁!传球!”千切豹马大喊。
“洁君,这里空着哦。”雪宫剑优指了指自己空当的周围。
逐渐被后卫包围的洁世一不假思索地传球。
接球者是雪宫剑优!
“啊,又是你。”
U20禁区外的凪圣久郎认出了这位护目镜选手。
雪宫剑优挂着礼貌的笑,“正好,我们刚才没分出胜负吧?”
“你不是都越过我射门了吗?”
虽然没进。
“我指得是,一对一哦。”
话音落地,雪宫剑优的脚法就来了一个快节奏的加速。
他也一直在观察赛场上的情况。
U20代表队里,盘带…或者说一过一技术最好的,就目前来看,是糸师冴。
这位「日本至宝」展现出来的技术和他、蜂乐君都不一样。
雪宫剑优自己是依仗速度与力道的爆发强行过人,蜂乐回是观赏性拉满的技巧过人。
如果给他们找出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主动」。
是靠着自己的招式发动主动进攻。
糸师冴则与他们相反。
他是先摸清对手的动作与优势,再针对性地进行拆解。
打碎对手的招式,破坏对手的节奏,一种「被动」型攻击!
如果雪宫剑优判断的没错……
橙色护目镜的选手从凪圣久郎的侧边溜出,精准地卡在了白球衣七号的视线死角,“你和冴君一样啊。”
……可能是自己视力不好的原因,雪宫剑优能隐约地察觉到。
圣久郎君的眼睛,大概也有一些问题。
别人通过视觉半秒就能获得、整合的信息,圣久郎君需要花费两到三倍的时间。
只要掌握了能力的精髓,再难的困境都是有解的。
灰褐色的眼底少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惊奇。
余光瞄见了一个夺球的间隙,但凪圣久郎没有触碰。
他又一次留在了边路,观摩起蓝色监狱射手们的表现。
……球来到了西冈初的脚下,梅红发色的选手足弓绷紧,右旋射门!
不角源为了接之前的头球主动走出了球门,爱空被凪诚士郎的一个假动作蒙蔽,在其身旁起跳拦截,蛇来弥勒抵着糸师凛的背部,长臂拦在了蓝色监狱队长的黄色袖标前!
咚!
枫红发色的青年正面前跃,大腿高高抬起,不轻松的动作让他无法保持面部的从容,“射门的……味道!”
闪堂秋人能知晓自己的最佳射门地点,在球路清晰的情况下,自然能预判到对手的得分点!
“还没完,二点!”
深樱色身影如鬼魅般游走进来,糸师凛忽然用手推住蛇来弥勒的背部,不让他转身拦人,借力一冲,他杀进了糸师冴计算的落点!
比起分析球的落点,糸师凛是按照糸师冴的跑位,估算出了后者的终点。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底炸开,糸师凛硬挤到糸师冴的身旁,“这球,是我的!”
脚背内侧踢中足球的中下部,没有华丽的弧线,只有一道决然的、径直的、如扣下扳机后射出的子弹那般冲力十足的爆发!
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近距离的高速射门,不出半秒就砸进球门的炮弹!看台上的观众若在前零点几秒眨了一次眼,就会错过这次精彩的得分镜头!
“球进了——蓝色监狱!糸师凛!糸师冴选手的弟弟,年仅16岁!此时场上年纪最小的选手!迅疾出脚的果断!他是蓝色监狱的队长、绝对意义上的队长!下半场落后时为队伍扳平了比分!2-2平!”
大家都聚在球门前,蓝球衣的队友一个转身、两个小跑、三个跨步就能触碰到糸师凛。让后者连拒绝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哪怕平时冷若冰霜,此刻被队友淹没的他,也看不出丝毫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怎么样?”凪圣久郎问向走出包围圈的糸师冴。
白球衣的10号打开了几位想来安慰他的假惺惺,冷色的绿似乎染上了一丝脚下绿茵的鲜活,但语调仍是淡漠的,“……就那样。”
他双手前伸,“咔”地活动了一下脖颈。
“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糸师冴说。
……
U20代表队开球。
正如糸师冴所说,这场比赛可以结束了。
他传给了凪圣久郎,自己不再滞留在原地环顾球场,而是边跑位边观察。
蓝色监狱的前锋退到了中线,三人包夹住了白球衣的7号。凪圣久郎神色不变,向右猛地突进!倏地,一条腿拦截在了他的前行道路上。
是蓝球衣的7号。
“是阿士啊。”
相同的灰褐色映照出对方的身形,凪圣久郎裹上了一抹玩味的语气,“你要怎么做?”
“不是阿久说的吗,要展现给你看。”
蓝球衣的7号重心微沉,肩膀压低了些许,脚步蓄力。
嘴中呼出白气,凪诚士郎还是没什么表情,眼底溢出专注的光,“那你可要看仔细了……”
“哥哥。”他说。
————————!!————————
伤停补时小剧场
阿久安详地倒在了绿茵场,“晚安,世界。”
这辈子无憾了……
白蘑菇大惊失色,“阿久?”
士道龙圣凑过来,“摩西摩西,圣酱?起床了~”
糸师冴别开眼,“啧。”
一声尼酱就感动成这样,太温吞了。
第242章 蓝锁 vs U20(4)
凪圣久郎拨动着足球,只是隔着鞋子的间接触碰,皮球的移动却精准到了分毫,仿佛被无形的木偶线牵引,在草皮上敲击着独属的节拍。
白球衣的7号一击低平球过人,横拉出了三个跨步的距离,把企图夺球的洁世一和蜂乐回甩在了数米之外,他语调新奇,眼睛却没看紧跟上来的凪诚士郎,“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
“凪双子对决!不亚于糸师兄弟较量的精彩程度。先前的两位糸师选手,冴选手棋高一着,圣久郎选手和诚士郎选手又会如何?”
凪圣久郎是亚洲杯横空出世的奇才!而凪诚士郎选手以一击「复刻」的世界波,在凪圣久郎推开的大门上又敲出一记重响!
有前例在,没有会小看蓝色监狱的蓝球衣的7号。
夏木春太郎不愧是专业解说,调动现场气氛的同时,还会抛出问题给观众更深的沉浸感,“冴选手是凛选手的哥哥。真让人好奇啊,圣久郎选手和诚士郎选手的‘兄弟’是哪方呢?”
凪圣久郎向里侧小步穿梭,在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的双速度联合时,猛地向外侧转身、引得两人竞相追逐,又选取了绝妙的角度,让行进中的两人稍偏方向,最后来不及刹步撞在了一起!
“我没叫过吗?”凪诚士郎穿过了重心不稳的两名队友,语气里染上了小小的困惑。
“因为啊……”
梅红显现,凪圣久郎挑起足球,西冈初看破了这次彩虹过人,他盯着足球蹬地起跳,只是由于身高不够,未取得球权。凪圣久郎在后方胸部接球卸力,左腿拉球,右腿跨步,闲庭漫步地过掉了蓝色监狱的锋线。
他还抽空对着老朋友挥了挥手。
凪圣久郎知道兄弟还在一个身位的侧后方,他没有放大音量,就这样以平淡的语气道:“阿士没把我当作哥哥吧。”
“!”看台上所有的目标聚焦于此,能听到心脏顶撞在腔膜的怦怦声。
喉间的粗喘变为了无声的鼻息,凪诚士郎瞳孔放大。黑色块与白色块来回滚动,像是在绿幕布上拍摄的电影。
……哥哥,是什么样的存在?
按照这个词的定义,是同父母或父母一方所生的、比自己年长的男性。
凪诚士郎身边的「哥哥」角色并不少。
糸师冴、立海的一众学长、U17认识的前辈……趴在教室的桌上,邻座的同学也偶尔会谈论到家里的弟弟妹妹。
或抱怨、或炫耀、或憎恨、或友好……
不过大多数人都有一个相同的认知:
哥哥/姐姐是要照顾谦让弟弟妹妹的。
凪诚士郎也是在得知这份社会的无言规则后,向自己的兄弟坦白:他想做弟弟。
凪圣久郎答应了,也做到了施加给「哥哥」这个角色的所有责任。
宫治宫侑没决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们的架至今未分出胜负……就算哪天莫名其妙的分好了“兄”与“弟”,翌日另一人——通常是当弟弟的——就会反悔,如此循环。
阿久很厉害。
各项运动都信手拈来,所有的球都会被他赋予生命,灵巧得不似人为操控。
不止是这方面。
社会中更重要的一环——人际交往,阿久和他比起来更是天壤之别。
大家都很喜欢阿久,都愿意和阿久玩。
自己在那些阿久朋友的印象里,就是“凪圣久郎的兄弟”这个标签。
提起这点,倒不是产生了所谓的“兄弟比我更耀眼、兄弟的光掩盖了我”这种在冬季开冷空调的怪异想法。
凪诚士郎有这个自觉,他比凪圣久郎的友人更早知道:
阿久很好,阿久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糸师凛曾对自己的哥哥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比凪诚士郎延伸出了更多、更复杂的感官。
糸师凛崇拜、憧憬着糸师冴。
他踢足球,他和糸师冴在绿茵场上并肩作战,他追逐着前往西班牙的糸师冴的身影。如在雪地里蹒跚前进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踩在糸师冴留下的每一个足迹上。
——渴望「成为」糸师冴。
凪圣久郎和一年多前的糸师凛被评价为自己和兄弟很像时,会发自内心地产生认同和愉悦。
而凪诚士郎……
从小到大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虽不会当面反驳——因为解释和后续的争论很麻烦,干脆就这么应下吧——凪诚士郎心里每次都会飘过一行惯例的句子:除了外表,他和阿久没有像的地方吧。
性格、兴趣、生活方式、偏爱的食物……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他好运大爆发,他和阿久是永远不会有交际的两条线。
不过思考其中的细节很麻烦,假设什么“如果”又没有意义,凪诚士郎不会探究太深,该怎样就怎样吧。
要保持和平主义者的一大要素:别想太多。
阿久说自己没把他当哥哥……是欣慰的吧。
自己是有独立思想的蘑菇,没有被阿久影响,走着自己的蘑菇路。
正因为一般无二,正因为千差万别,他、阿久、他们,都是世间仅有。
他们的兄弟…双子关系也不会由此改变。
乌旅人和乙夜影汰,这对在蓝色监狱中连携配合最默契的双人组。
凪圣久郎瞬时启动,右脚内侧轻叩足球,身体以微妙的角度前倾着,下压的肩背使得身量偏矮,让对手错估他们之间的距离。
在乌旅人和乙夜影汰外露出惊愕的神情中,他轻盈的如一只白蝶,从杀手和忍者的阵势中穿过。
与糸师冴无比相似的被动型盘带,直击对手的弱点,不做什么花样,不拖泥带水,只用着万变不离其宗的基本功,宛如变幻无穷的翻花绳,无论手势和绳结如何转换,其本质就是两只手加一根绳。
两只脚加一个球,就足以凪圣久郎创造出一片令所有观众和选手叹为观止的视觉盛宴。
他没再传球,蓝色监狱的防线上的活结被他一个个解开。蓝色监狱后卫的焦急神情已经收不住了,一串不该属于同年龄段的复杂组合动作在紫眸中荡出残影,只是一次心脏跳动的时间,两位7号掠过了他,不留一丝涟漪。
“凪圣久郎选手!一人连过八人!精彩!太漂亮了!太美丽了!”作为应该公平客观的解说,夏木春太郎已全然投入到盘带的白球衣的7号身上,没有给边缘的选手任何目光,“蓝色监狱一筹莫展,凪圣久郎选手马上就要和门将开展一对一了吗?”
“不、还有一个人,从圣久郎选手持球起,他就一直跟在前者的旁边!圣久郎选手能够二次甚至三次过掉洁选手和雪宫选手,却一次都没有甩开他!没错,就是他的兄弟,诚士郎选手!”
“出其不意的回旋!但是,诚士郎选手没有被晃开,他像是预判到了这份动作,一点都没有被骗到!”
左右脚交替使用,凪圣久郎将脚从球前绕过,在足底与球表接触的刹那……
……阿久会后脚跟擦着足球往反方向一磕,单车变拉球。
凪诚士郎全神贯注,克制住提前挡人的冲动。
不能快也不能慢,提早的话阿久会再次改变动作,晚的话就会被阿久过掉。
凪诚士郎能估测出凪圣久郎的动作,并不是因为他对于足球的了解。
是源于他对兄弟的知根知底。
人会不自觉地产生「习惯」。
微动作、微表情、潜意识。
小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抬——这是阿久爆发前的小动作,如同雪豹扑食前颤动的尾巴尖。
又一次被跟上了脚步,凪圣久郎的面上浮出了一抹极淡、却确实存在的惊色。
“阿士你……”
凪诚士郎没想着赢,换做和凪圣久郎同级别的足球选手——比如糸师冴?——他肯定是跟不上的。
阿久对别人的小动作很迟钝,对他自己也同样。
凪诚士郎知道自己很狡猾。
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次:阿久撒谎的表情,起了坏主意的眉眼,捉弄人的神色,恶作剧得逞后的嘴角,甚至……
能通过呼吸频率的改变,猜出对方想做什么。
凪圣久郎也意识到了,蓝色监狱中对自己最有威胁的敌人……是他的兄弟。
阿士能看出自己射门的时机啊……
白球衣的7号逼入小禁区,破烂的蓝色监狱拼凑出了最后的防线。
10号的蓝球衣,黄色的袖标。
是凛。
凪圣久郎扬了扬眉头,脚下的假动作加快,外脚背拨射!糸师凛绿眸冷肃,判定出方向后即刻提转身子,却忽然撞上一个人!
糸师冴沉住重心,足弓磕上足球,一道恣意的弧线从脚下发出。待糸师凛反应过来,凪圣久郎已从他的身侧跑过,而在数米外接到了糸师冴这击传球的选手,是士道龙圣!
“本就完整的齿轮注入了一滴润滑油,运转得更加流畅了。”
绘心甚八的理性从繁多的芜杂中抽离,评估起U20代表队三人这次足尖交错的协作。
一个非常经典的三角传球。
帝襟杏里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既对凪圣久郎选手感到敬佩,又为蓝色监狱的选手揪紧了心,“绘心先生,他们…我们……”
绿茵场的蓝球衣又一次组织了攻击,迎了上去!
BLUE LOCK的每一个人,还没有放弃!
她打开肩膀,挺直了脊背,声线染着担忧、语气急促,“凪圣久郎君和糸师冴选手还没有发生化学反应,按照您的战术,我们的防线本来就不如U20代表队……”
将糸师凛作为攻击的核心时,绘心甚八就是这么说的:
蓝色监狱是即使被对手进了五球,也能够射入六球反超的超攻击型队伍!
“因为不需要啊。”
绘心甚八黑洞洞的眼睛幽邃而深暗。
一口就能咬死的猎物,哪值得猛兽亮出利爪,再划下十道八口的血痕。
他们三人不需要相乘的化学反应。
只是简单的罗列于此、组成一道糸师冴+凪圣久郎+士道龙圣的加法等式,就能轰破蓝色监狱的防线!
蓝色监狱能撕裂U20代表队的防守,而对方也同样。
加入了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再由糸师冴指挥调动——架设两根大炮的U20代表队又有了一个绝佳的炮手。
绘心甚八镜片后漠视的眼扫过U20代表队的边锋和后腰。
……糸师凛、凪诚士郎、乌旅人、御影玲王他们能更胜任这个位置。
三角形是最稳固安定的形状?
不,每一个角都是锐角的三角形,是最危险的凶器。
凪圣久郎被凪诚士郎看透,士道龙圣又被御影玲王等一众后卫擒住。
“嘭!”
深樱发色的选手抬腿发力,能编入教科书的标准动作,一记脚弓推射,足球单刀直入地刺进了球网!
“——冴选手!!我们的「至宝」!新世代十一杰!在两名前锋被限制的当下,糸师冴挺身而出!作为中场的他有着不逊色前锋的得分能力!这就是我们国家的未来!”
尽管语气同样激昂,夏木春太郎却有些心虚……因为在凪双子对决的刚才,他真的忽视了糸师冴的存在。
当这个名字被广播四面八方地传至众人的耳中,观众们才猛然醒悟。
他们是为了糸师冴而来的!
“冴!”
“冴选手!”
“糸师冴——!”
仿佛被激活了远古指令的机器人,上万的观众同声一辞!对此习以为常的白球衣10号波澜不惊,一个眨眼,几分对夏木春太郎介绍的抗拒之情就掩盖了下去。
没有理会上前恭维的U20其他成员,糸师冴对着面向蓝色监狱的白球衣7号道:“别玩了。”
被兄弟一黏就忘记了是在赛场上,温吞过头了。
蓝色监狱的深度明晃晃地展现出来了,糸师凛和凪诚士郎……都是那样。
“诶,真要这么干——?”凪圣久郎拖着长长的尾音。
7-6永远比6-0有意思。
足球篮球不像网球排球那样可以通过控分拉长赛时,但一边倒的赛况,怎么说呢……对于双方来讲,都挺没意思的。
“你总是这样,才会被秃头胖子骑到头上。”
主动降低自己的水准、在比赛时搞得“势均力敌”,生活中也有了向下兼顾的陋习。
凪诚士郎确实对凪圣久郎很了解……四年前的凛也是这样,能跟上自己的盘带。
但也仅此而已了。
白球衣的7号举手做提问状,“樱老师。”
糸师冴等着凪圣久郎的下一句话。
“秃头胖子是谁?”
“……”久没见过那个足协会长吗。
足球教练是不能像篮球排球教练那样请求暂停的,计时不停,比赛就不中断。
不过现在是进球后的死球阶段,大多数教练都会抓住这个机会,在替补席大喊、做手势向球员传递接下来的战术。
“您不和他们说些什么吗?”帝襟杏里抱着一个平板,里面记载了自知晓比赛日期后,绘心甚八布置的数百条战术。
绘心甚八十指交握,坐在座位上,“没……”
“绘心先生!”
场边的蓝球衣11号选手,向着他大喊道:“我们该怎么做?”
“……”
绘心甚八推了推眼镜,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申请换人。”
攻击力不够的话,就再加!
三次的换人名额,除了试图攥住那细蝉翼的胜率,还有……他要尽最大可能,让蓝色监狱的选手踏上舞台!
视力有隐患的雪宫剑优、耐力不足的千切豹马、进攻不够直接的乙夜影汰被换下。
能协调锋线的冰织羊、观察了大半场的二子一挥、突破力极优的马狼照英上了场。
蓝色监狱重组阵势,开球!
凪圣久郎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手掌捂住额头,感受着不算炽热的体温。
白球衣的7号没什么表情,二月底的寒霜还未消退,随着时间的增加,晚意和寒风到来,拂上冷风的面容显出了几分漠然。
再热个身吧。
洁世一带球推进,在凪圣久郎脚尖提转、即将起步的瞬间,他主动上前拦在凪圣久郎的冲刺路上,强行打断了凪圣久郎的启动!足球则给他传给了侧边的蜂乐回。
“……”这个11号和阿士一样,能看见自己的下一步吗?
思绪如热茶的氤氲,一下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我要射门了,阿士,”凪圣久郎没转头,但这句话确实是对着悄然贴上来的兄弟说的,“你来试试阻止吧。”
话音未落,凪圣久郎脚踝小腿发力,猛地起步,蹿向了边路!
凪诚士郎的反应力、柔韧性都能做到与凪圣久郎持平,经过半年多的足球生涯,弹跳力和耐力也恢复了不少,向着凪圣久郎的数值飙升。
唯有一样,这位宅男从未尝试过的行动,没有给身体、肌肉、细胞留下记忆。
冲刺、速度!
与此同时,士道龙圣一个急刹大转,跨越的大步迈出了禁区之外。
咄。
糸师冴背靠着糸师凛,右脚向前踩上了球,在两人防守之间插了进去!他出腿的力道是强悍的,又因为脚尖的微小受力点,足球由下而上划过一道诡谲的弧线,飘然飞向了蓝色监狱的半场!
蓝色监狱的防线,在他眼底漏洞百出,轻轻一叩就能踢出无比犀利的传球!
此时,靠速度甩掉凪诚士郎的白球衣7号与不按常理出牌的白球衣13号都已就位。
洁世一的蓝眸缓缓浸上了夜色的黑。
……他「看」到了多远啊?糸师冴!
“砰!”
马狼照英发疯般的撞上了凪圣久郎准备接球的身躯,抹上发胶高竖的头发就是他的情绪写照,眼白渗出血丝,他恶狠狠道:“麻烦精兄弟,休想!”
……可恶,好结实!这家伙不像麻烦精那样一撞就会失去平衡啊!
“阿士才不是麻烦精呢。”凪圣久郎突然卸力、上身一弯,顶上白球衣7号的马狼照英来不及受力,竟顺着凪圣久郎下榻的背跌落,就要摔到绿茵场上……
“怎么可能啊!”
手掌撑地,马狼照英的每一分存在都在叫嚣着不满,他腰腹用力,即将重新站上绿茵场,在此之前,他要阻止这小子接球……
“好巧啊。”
仿佛平凡的聊天,凪圣久郎的声音从同高度传来,马狼照英面上的震惊之色再也按捺不住。
“我们是想到了同一个射门动作吗?”
“咚!”
上下颠倒、身体舒展,长腿挥出了比直立时更大的蓄力路线,足球被狠狠轰进球门!拉长的残影印刻在观众的视网膜上!
马狼照英瞠目切齿。
……这个进球姿势,那个麻烦精在V队的时候,就用过!
U20代表队的真正攻击阵型呈现在观众的眼前。
士道龙圣在自家球门前因身体对抗过了度吃下一次犯规,爱空拦下了蓝色监狱的点球,闪堂秋人用脑袋挡住了西冈初的补射。
无主的二点落在小禁区,两方的选手蜂拥而至!凪圣久郎脚踝一转,在一群补射的蓝球衣选手中高高跃起,他没有调整姿势,而是就着力道向上,把足球送向了蓝色监狱的半场。
飒——!
紧接着,一道纯白的身影一骑绝尘,迈出的脚步如喷发的火山般汹涌!千切豹马和雪宫剑优不在的绿茵场,无人是凪圣久郎的速度对手,就连士道龙圣都被他拉开了五米的距离!
在点球开始就跑向中线的糸师冴接下了这击传球,旋转过强、力道太凶、角度不适宜卸力……他对着“嗖”一下越过自己的队友评价道:“烂死了。”
面对饿虎扑食的蓝色监狱,糸师冴没停留多久,他小腿弹动,和率先赶到的糸师凛和蜂乐回交锋了两次,时间差不多了,他斜拉后传,一发高空球就朝着蓝色监狱的禁区而去!
足球场上,两个球门的距离是百米以上。
大力踢出的足球飞行百米的时间自是快于人类的双腿的。
所以要在途径的服务区停留一下,顺便加点油,再把方向盘打正。
灰褐色的眼睛漠视着门将,忽的,他身形一侧,如灵敏的雷达,探测到了背后飞速逼近的不明物,凪圣久郎小跳起来,足球就来到了脚下,他奔跑动作不断,在蚁生十兵卫的瞪视下,“嘭”的一声!不停歇射门!
蚁生十兵卫绷紧的膝盖骤然发力,向前一跃,手掌打上了这颗飞来的足球!
两道空中的身形对上了眼。
蚁生十兵卫讷讷地抬头,仰望着滞在高空的白球衣7号……与他面前的足球。
无形的磁场不由分说地吸引着所有人。
“你那个拍球动作……”
凪圣久郎盯着上抛的足球,在起跳前,他是真的没想到蚁生十兵卫会把球往上打,“看来你不适合打排球啊。”
砰!
脑袋猛扣,头球攻门!
“哔——!”
下半场结束,U20代表队5-2蓝色监狱,伤停补时!
领先了一顶帽子,就算凪圣久郎和糸师冴在最后的时间里纯站桩,蓝色监狱也不可能赢了。
然而……
“进一球也好。”
无数的信息整合进脑海,洁世一喃喃道,走到了开球的位置。
“有种怀念的感觉……”蜂乐回后晃着肩膀,笑容愈发明亮。
“真是,全是窝囊废。”
……包括自己也是。
“又丢了江山呢,败者国王。”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啊,麻烦精!”
“不要这么叫我,阿久会伤心的。”
“这就是和凪的差距吗?”
……意料之中吧。
“闭嘴,一群稀松的家伙。”
戴着队长袖标的糸师凛走进中圈,“跟着我就是了。”
最后数秒,蓝色监狱全员化作了尖锐的利刃,狠狠扎进了U20的球门前!
在最后的一刻,他们想的当然不是反败为胜、不是让蓝色监狱成为赢家!
——「比起靠同伴辅助的1-0胜利,不如靠我3-4完成帽子戏法输掉来得更爽!」
洁世一推搡着身边的所有敌人,视野的交错之地,正是那一颗球!
士道龙圣狂笑着挤进了腥风血雨的盛宴,如果让他抢到这颗球,蓝色监狱丝毫不怀疑他会对着自家球门射门!
滴答。
“砰——”
倒计时归零。
U20代表队5-3蓝色监狱
……凪圣久郎躺在草坪上,地面的震动传导到了身体,面上洒下了一片阴影,凪圣久郎眼珠上移。
“BLUE LOCK的选手……”糸师冴站定在中线,“这个国家还有得救。”
“最后一球是谁进的?”
“好几个人踢到的,还在判定。”
糸师冴不在意地从记分牌上挪开视线,“起来。”
这家伙睡得很早,更衣室拉伸完冲好澡换掉衣服,吃冰的时间寥寥无几。
白球衣的7号没动,他的手抚上胸膛,“我说,樱……”
“嗯?”
“我今天,成为哥哥了。”
糸师冴:“……你不要一副当了父亲的语气。”
“阿士他……”凪圣久郎的魂还在飘。
“我知道了你快点起来。”
别到时候你变成冰棍了。
————————!!————————
凪圣久郎公式书
生日:5月6日
年龄:17岁
星座:金牛座
出生地:神奈川县
家庭:父亲,母亲,白蘑菇,自己
身高:194cm
鞋码:29cm
血型:O型
进入BL前所属球队:国家队
惯用脚:右撇子
喜欢的足球选手:……樱
开始踢足球的年龄:4岁
座右铭:玩着球骑上自行车走路去空中
绰号:阿久,小黑
自己认为的长处:能和大多数人能相处得很好。
自己认为的短处:不太会认人。(没有。)
最喜欢的食物:菠萝面包(圆的)
不喜欢的食物:碎豆子
最喜欢的下饭菜:都行
兴趣:玩球!
喜欢的季节:春天。暖洋洋的,不冷不热,花坛的颜色很多。
喜欢的音乐:跑步时会听有节奏的歌,生命之杯,wakawaka
喜欢的电影:《一球成名》
喜欢的颜色:白色。
喜欢的动物:仓鼠。鬼前辈终于给了一只。
擅长的科目:外语(口语超流利)
不擅长的科目:外语(书面语和口语好多不一样的)
XP:手。摸手都茧子嫩个看出人家打网球篮球排球足球。
会感到开心的事:一起玩球
会感到伤心的事:被拒绝一起玩球
去年收到的情人节巧克力的数量:0个,情人节没注意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呢。
睡眠时间:7小时
洗澡时最先洗的地方:头。
最常用的智能手机app:LINE
蘑菇派or竹笋派:蘑菇。
最近为什么哭:假哭。
圣诞礼物收到几岁为止:现在。
许愿了什么圣诞礼物:新的球鞋。
世界末日想做什么:和足球篮球排球网球好好告别。
得到一亿日元会做什么:建一个自己的球场!……一亿够吗?
度过假期的方法:去球场。
喜欢的历史人物是谁:发明球的人!
如果你只带一个东西去荒岛,你会带什么:白蘑菇。
如果有时光机,你想去过去还是未来:未来,看看自己在干嘛,因为过去的事情我都知道。
第243章 蓝锁·赛后
“「最后一球」,到底是怎么判定方向的?”森山由孝百思不解。
笠松幸男平复着心跳,看了九十分钟的比赛,仿佛自己打了两场篮球赛似的激烈,“是……碰巧吗?”
黄濑凉太摩挲着手掌,嘴角呼出白雾,身体内部却无比热切,“没错,就是LUCK吧。时间很短,根本无暇计算足球弹射的角度,那么多的位置,蓝色监狱的大家都抱着「球没进」的假设向前……”
最后一粒进球是蓝色监狱,明明他们输了比赛,但在确定得分有效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毫不吝啬地赠与了欢呼与掌声。
也许在只关注结果的路人看来,他们只是U20代表队众多对手中的手下败将,但蓝色监狱实实在在地给现场观众的心中,留下了痕迹。
……他们拼搏到了最后一刻!
森山由孝觉得不是这个理由,“LUCK?怎么可能……还有,‘大家’又是怎么回事?”
蓝色监狱的门将是把球向上弹开的,凪圣久郎射门后当即跳跃头球补射,这份判断力……真的是靠脑子思索出的结果吗?
“诶?”黄濑凉太有点懵,“森山前辈不是在说「最后一球」……”
“我说的是凪的「最后一球」。”森山由孝纠正道。
笠松幸男:“……”
“哦,小久的啊。”
黄濑凉太思索几秒,用篮球举了个例子,“抢篮板的时候,大家都是看到球弹出来后,才起跳夺球的吧?小久也是这样。”
笠松幸男立刻有了代入感,“原来是这样。”
“不对吧……”有过足球经验的森山由孝还是想不通。
抢篮板能等到篮球弹出来后再行动是因为篮筐位置是固定的,且篮筐离地就三米,篮球运动员一个跳跃、半秒不到就能抵达这个高度。
足球的球门是2.44m×7.32m,即使凪圣久郎作为射门者,知晓足球的未来轨迹,可在进入球门前,足球会何时被门将碰到、会被怎样拦下,这都是未知。
即使是一条直线的球路,门将在一米前触球和一米后扑球,足球飞离的方向、角度、力道都是无法不同的。
凪圣久郎的补射绝对不是待球被门将扑出后才做出的动作,是手指抽离后才感受到疼痛的「反射」。
森山由孝先前和凪圣久郎打网球时,他有努力去侦破对手的弱点——凪圣久郎的「反应」速度一般,都是要在对手的球拍触球后才会向着落点跑去——就是对方的腿脚速度能完全弥补这份停顿。
现在,凪圣久郎比常人慢上一排的「反应」成为了越过大脑思索的「反射」……
“天才……不愧是他。”
森山由孝想不出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凪圣久郎的「最后一球」。
比起90分钟最后那记蓝色监狱众人争夺的一球,还是凪圣久郎的单人补射更为精彩!
比赛结束,现场的观众稀稀拉拉地退场。一些激情未平复的看客留了下来,还在高谈阔论。
在主办方的允许下,电台媒体的记者涌入绿茵场,向着表现出色的选手提出采访。
由赞助商、BLUE LOCK、U20、足协等各种标志组成的背景板前,胜利的选手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凪不在啊。”森山由孝没在采访人群中看到白球衣的7号。
“……森山,你适可而止吧。”
“小久对这些都不上心啦。”
由于模特的工作,他有次无意在片场听到经纪人姐姐在和她的同事聊天。从对话内容来看,那位同事负责的也是一位主场在运动领域的男性模特——好像是打网球的?——明星选手和普通偶像不同,运作方向也不太一样。
对于认可的前辈,黄濑凉太知无不言,在森山由孝的有意打听下,话题已从运动员本人来到了运动员的经纪人身上。
在国内成为运动员经纪人,需要掌握多方面跨学科的知识。
最对口的大学专业是「体育管理学」,主要学习体育产业、体育营销、俱乐部运营、运动政策、赛事管理等知识。
涉及的课程有体育经济、体育营销、体育法学、体育媒体论还有体育组织论等。
相应的,有关谈判和签订合同的法律条款;品牌塑造和财务管理会用到的商学/经营学,也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国内的大学报考与初中升高中差不多,只是多了个选择专业的步骤。
冬季杯后,三年级退部。春假后的第三学期,笠松幸男和几位三年级的篮球部部员一起报了辅导班为考大学做准备,他忽然这位好友的意向专业……
“你是不是报了体育学科?”笠松幸男道。
“诶,体育专业吗?是哪所大学的啊,森山前辈?”
“日本体育大学。”森山由孝不无骄傲地答道。
国内该类专业的TOP学校,最富盛名的体育大学,拥有强大的体育界人脉和资源。许多毕业生都是优秀的运动员与教练,退役后也从事着体育行业。
一位头发偏长的黑发青年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了?”和他一起来的队友问道。
“没什么,就是听到自己的大学……”
“这样啊,”这并不奇怪,同行人没有多想,把话题转回了刚结束的赛事上,“七号真的太强了吧,他还是高中生吧!他还会读大学吗,还是直接签约职业俱乐部了啊……”
运动是有共通性的,哪怕他不是足球选手,也为绿茵场上的他们而热血沸腾。
黑发青年嘴角一勾,站在高台的出口处回望了眼消失在选手通道的白球衣背影,“……对啊,nana很厉害的。”
海常三人组的谈话还在继续,黄濑凉太打了这么久的篮球,对体育类大学也是略知一二,“这所学校很难考的吧!”
两位高三的前辈为高一后辈科普道:“海常今年夏季全国赛是冠军、冬季杯亚军,作为主力首发的正选都收到了不少特招。”
深究背后的原因,还有国内近些年网球、排球、足球青年队成绩都很优秀,小将们夺得了不仅在洲际赛上大放异彩,更是夺得了世界冠军!
作为国球的棒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四大球类剩余的篮球就有些拿不出手了——其实国家队的篮球水平是相当出色的,国青队洲赛多次前三甚至拨得头筹。只是在世界赛上,回回都比不上欧美,毕竟篮球格外看中体格。
有了同行的激励(刺激),篮球协会坐不住了,今年加大了扶持力度,与各运动协会交好的日体大第一批响应,挑选起了着高中优秀篮球选手,特招的名额也变多了。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那我高三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受到知名大学的邀请函啊?”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笠松幸男与后辈开了个玩笑,“希望你不要让海常篮球部没落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笠松前辈!”
“黄濑,你觉得凪会上什么大学?”森山由孝打听道。
以凪圣久郎的履历,最大的可能就是日本体育大学了吧?虽然专业可能不一样,但又能和凪做校友了,偶尔还能一起约球……
“小久和小士吗?他们想上什么大学就能上什么大学吧。”
“凪就算了,他兄弟也是运动的一把好手啊。”
笠松幸男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以凪的荣誉奖项,全世界的顶级学府都会为他敞开大门的,还有凪他兄弟,白宝高中的人考名校不算很难吧,而且本人也是运动的一把好手……”
指不定大学前就能获得和凪一样的荣誉。
神明大人给凪双子这是开窗吗?这是掀了天花板让他们每时每刻每处都能晒到太阳啊!
“听中村说,凪的成绩也相当好。”森山由孝说。
中村真也和凪圣久郎是同一个班的,只是后者经常请假,出勤率下降,拉低了总体考核的分数。
黄濑凉太挺起了胸膛,“这可是白宝认证的优等生。”
森山由孝加重了语气,“我在说凪、凪圣久郎。”
黄濑这家伙,把他口中的「最后一球」理解成了蓝色监狱踢出的,现在「凪的成绩」还能联想到凪圣久郎的兄弟……嘛,是凪的兄弟,做到这种程度也是正常的。
“不,我就是在说小久啊,”黄濑凉太蹙了蹙眉,“我这次没理解错吧?”
森山由孝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凪圣久郎的经历。
初一初二在立海附中,初三就读帝光,高二转来海常。
空余的那段是……
“凪他,高一是在白宝的吗?”
“对呀,”黄濑凉太疑惑地反问,“森山前辈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笠松幸男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现在知道了。”
森山由孝忽然直愣愣地盯上了黄濑凉太那张池面脸,脑子里的思维七零八碎七上八下七拼八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凪为什么会来海常……?”
黄濑凉太咧开笑,身形微晃、连带着腰部和胯部都扭了两下,好像一条摇尾巴的大型犬。柔顺的金发擦着面部,金褐色的眼睛满是自豪,“那当然是为了我啊!”
森山由孝:“……”
半晌,森山由孝把心里的狼藉收拾得七七八八,用着比站上颁奖台还感激的语气,郑重地对着这位在部团里总被欺负的后辈道:“你做得好啊!黄濑!”
这就是你给海常做的最大贡献啊!没有之一!
“诶?这么突然,为什么?呃……我的意思是,谢谢前辈夸奖?”黄濑凉太摸不着头脑。
笠松幸男提醒道:“……观众都快走完了,你们还不回家吗?”
他们要赶回神奈川,虽然离东京算近,可连坐好几趟车,还是很消耗精力的。
森山由孝想着这座体育馆的进出口,“凪会回U20代表队的基地吧。”
“前辈们先回去吧。”
“黄濑你?哦对,你在东京有住处来着。”
“这也是一个原因啦。”想不通的事情被抛之脑后,黄濑凉太亮出手机,“锵锵~小久约我去便利店!”
笠松幸男板着脸,“哦,路上小心。”
等了老半天,没听见好友的回应。
“森山?”
“……嗯。我在。我没事。我没想什么。”森山由孝说。
可恶的黄濑。
……真羡慕啊!
……
“很好!凪赢了,我们的练习赛也赢了!叫凪去吃大餐吧!”
切原赤也掏出手机就准备发消息。
“赢了只有圣久郎一人哦。”幸村精市道。
根据立海的「常胜」规则,输了的凪诚士郎是不能参加聚餐的。
……还要吃一击真田的铁拳。
仁王雅治不嫌事大,“小白就是脱离立海太久了,该让他长长记性。”
“仁王君,你的后脑还肿着。”
“……比吕士,你挎包里的帽子借我一下。”
“仁王君没有吗?”
“我的真田cos装备被强取豪夺了。”
被真田本人。
“……”噗。
低着头的切原赤也撞上了一个人,待他说着道歉的话语抬起头来……
“凪说他有约了……啊,对不起。”
……一片水蓝色飘过,面前空无一人。
“……”鬼?!
蓝色监狱的休息室。
汗水的味道和渐渐平复的呼吸声在内室凝固,粘腻的球服像是冰冷的裹尸布粘着。明明开着暖气,众人却感受不到那份属于绿茵场的热切。
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Most Valuable Player)是完成了帽子戏法(Hat Trick)的凪圣久郎,最佳助攻者是「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最佳新人或许颁发给进球的几位……怎么可能啊!
洁世一猛地扯下了挂在脖上的毛巾,纤维断裂、布料发出“卟”的一声,像极了滑稽小丑的演出。
哪有什么虽败犹荣……
牙关咬紧,用力到脸颊凹陷,洁世一的指尖刺入掌心,留下深刻的印迹。
凪诚士郎头上盖着深蓝色的毛巾,向着休息室的出口走去。
“……凪?”御影玲王想劝阻或是询问,喉间却只能道出一声好友的名字。
“我出去一下。”
咔。
一双手托住他的肩膀,熟悉的气息扑洒在面部,悲伤的气氛被隔绝,凪诚士郎钻进比自己略高一点的兄弟怀中。
……阿久。
背部被拍了拍,凪圣久郎的下颌贴在兄弟热烘烘的发间,泅湿的球衣未被换下,白球衣的7号手掌从颈椎、脊柱、腰背一路向下,拂走了蓝球衣7号所有的负面情绪。
“我看到了哦。”
凪圣久郎蹭了蹭兄弟未擦拭干、汗津疲倦的发顶。
“阿久努力的样子,很耀眼啊。”
第244章 蓝锁·吃冰
“不选了!GariGari君,就是你了!”黄濑凉太从便利店的冰柜里取出苏打味的经典口味。
“不错嘛,吃冰就要GariGari君,”凪圣久郎略过了散发着冰柜温度的糸师兄和糸师弟,目光落在棒冰的包装纸上,“这个赤豆棒冰很合适啊。”
“井村屋的?”黄濑凉太认出了这个大名鼎鼎的牌子。
网上流传过各种井村屋的都市传说——有关其招牌「赤豆棒冰」的硬度。
有测试表明,井村屋的赤豆棒冰硬度可与自然界的宝石相比较。
每年夏天,论坛里的牙科医生会分享自己遇到了吃井村屋赤豆棒冰结果牙齿断裂的病人。
为此,井村屋的包装上,还印上了警示语:
冰棍极其坚硬,可能会损伤您的牙齿,请小心食用。
凪圣久郎把这支赤豆棒冰递给糸师冴,后者不明所以地接过,然后听到了前者的深沉语调,“是不是超适合?”
黄濑凉太点头,“嗯嗯。”
偏红褐色的赤豆棒冰,和冴哥的发色真的好像。
就算糸师冴不在网上冲浪,他也能看懂标识。
“你脑子里尽是些无聊的东西。”这家便利店没有小时候常吃的那个牌子,糸师冴到底没把这根棒冰放回去。
“这怎么无聊了!”凪圣久郎振振有词,“井村屋赤豆棒冰之日是7月1日,完美的搭配好吗!”
球场上,凪双子是7号,糸师兄弟是10号。
白蘑菇拾起了一个香草杯,倚在兄弟身上,“阿久,我要吃这个。”
他不喜欢咀嚼,吃棒冰都是一口一口舔,很长时间都吃不完一根,化掉的棒冰会顺着木棍流下来,滴到手上,粘滋滋的……很麻烦。
凪圣久郎跟着拿起了一份冰激凌,“那我吃哈根达斯。”
糸师凛选了白桃味的GariGari,四人陆续走到收银台。
凪圣久郎忽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他把哈根达斯放到了结账台,退出了队伍。
凪诚士郎和糸师冴面色如常地效仿。
糸师凛:“……”
他默默把冰棍放在了待扫码区。
队伍的最末尾,黄濑凉太用手机回复着家人的信息。前面的人都走完了,他抬头,就这么与店员怀疑的眼神对上了,“……诶?”
便利店外,五人一字排开。
走远了就没有垃圾桶了,四人动作一致的拆着包装,将比夜里气温还要低上几度的含进嘴里。
有一个人的嘴要抱怨,因此吃冰的动作慢了几分,“为什么付钱的是我啊!”
以前都是小久和冴哥付钱的!
凪圣久郎:“没带钱。”
白蘑菇赞同地点头。
蓝色监狱的气氛实在称不上好,里面的怨灵都要实体化了。
“这样啊……嘶!”
黄濑凉太的牙龈被冰到了。
大冬天的吃冰,太叛逆了吧!
糸师冴吃冰的时候很安静,眼睫垂落、碧玉归匣。便利店顶灯在他脸部洒下阴影,赤褐色的棒冰衬得肤色更白了。
马德里的冬季气候比国内要温暖的多,也有专为健康人士准备的无糖雪糕。比起无论怎么烹饪都对健康有害的薯条,这份能刺人清醒的冰凉,是糸师冴在异国他乡唯一能感知到的怀念。
凪圣久郎的脑袋从左到右转了一百八十度。
因为离得近,他难得的能看清几分细节。
糸师凛先是探出舌头试了试温度,确定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后,才加大了冰棒和口腔的接触面积。
和凪诚士郎只会舔弄不同,糸师凛是会用上牙齿的。背负撕咬工作的当然不是门牙,是侧边的犬牙和磨牙,墨发少年过长的刘海遮了眼睛,也挡住了眸底的情绪。
只看他的动作,有一种……独狼在雪夜里啃食冰冻猎物的孤傲。
“不愧是兄弟。”
凪圣久郎发出如此感慨。
糸师兄弟没说话,凪诚士郎竖起了耳朵,表示自己在听。
黄濑凉太低头啃着自己的GariGari,恰好有新客人到来,便利店的感应门开启。迎客的欢快音乐盖住了一部分声线,他一时没辨认出说话的是谁,就这么接了一句,“对啊,小久和小士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
凪圣久郎挖食冰激凌的动作一顿,叼着木棍瞥向了进食中的兄弟。
白蘑菇同样含着木棍,因为气温冷,比起用手指一直捏着木棍,他宁可把舀着冰激凌的木棍含在嘴里一点点舔食、趁此把手放进口袋暖暖,也不想一直把手裸露在外面。
凪圣久郎不会照镜子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对他人的动作也不敏感,大部分时候,他见到白蘑菇的某种行为,是没有相像的自觉的。
意识到了这一点,凪圣久郎的心情如爬山般缓步攀登,最终站在了富士山顶!
他举起内壁只剩几滴牛奶甜浆的空杯,“来干杯吧!”
凪诚士郎第一个响应,迷你杯里还有一半没吃完的香草味冰激凌。
黄濑凉太把还剩四分之一的冰棍一口塞进嘴里,用木棍撞上两个冰激凌杯,含糊不清道:“窝嚎啦!”
糸师冴只感到无语,他的冰还没吃完,他绝对不会和他们碰杯的。
一只大力的手钳上他的手腕,糸师冴掰了两下,没掰动。
“……”
凪圣久郎把糸师冴的棒冰带离了进食位置,深樱发色的足球选手盯着冰激凌杯和棒冰的木棍。
要是久敢让他的棒冰碰到别的东西,他就把这根棒冰塞到对方衣服里。
糸师凛是最快吃完棒冰的,他冷着一张脸,举起了印有「再来一根」的棒冰棍。
“干杯——!”
“Cheers!”
“干杯。”
“…干杯。”
“……”蠢死了。
三根棒冰木棍和两个冰激凌纸杯,撞向了一棵种在便利店旁的树。
如此寒冷的当下,早樱抽出了新枝和绿芽。
见凪圣久郎没污染他的棒冰,糸师冴周身的气温没有降低,他淡定地吃完了剩下的冰。
嘴巴得了空,几人之间也不会聊得火热,五人中,百分之九十九的话都被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承包了。
时间已晚,还要上学的黄濑凉太脱离了大部队,一步三回头地去赶车了。
剩下的四人,刚好够吉洛兰开车来接。
没有凉意刺激大脑保持清醒,凪圣久郎立刻打了个哈欠。
他的生物钟在发出睡眠信号。
困了的凪圣久郎活跃度直线下降,从富士山顶来到了此处的平地。
几人在便利店门口等车。四人间有三人不爱说话,但倒也不至于一句的交流都没有。
糸师冴没有侧身、没有转头、也没有投去目光,他正面对着街道的方向,感受着国内的晚风,“凛。”
一直没有主动参与对话的糸师冴瞳仁微颤。
他慢慢抬起了头,略长的刘海因为他的动作分散了些许,露出了那双浮出浅薄期待的松绿石眼眸。
“哥哥……?”
凪圣久郎这回没有掺和,他把白蘑菇的脑袋掰过来,故意撇了撇嘴,试图用神情传达:
你看,从小到大,凛对樱都是叫「尼酱」的!
凪诚士郎接收到了。
“……”可是阿久从小就叫他阿士,也没叫他「弟弟」啊。
凪圣久郎眨了两下眼,很认真、很用力,上眼皮都要陷进下眼睑了:
唉,这就是别人家的弟弟。
“……”就算凛叫了「哥」又怎么样,阿久又不是糸师家的哥哥。
“最后一球的那个利己主义者,也许就是能唤回你的人。”
混乱的最后一秒,至少有三只脚接触了足球,裁判后续也是讨论了好久,才把这一分的射门者定了下来。
谈起足球,凪圣久郎的注意力转移,“哦,那家伙确实很厉害啊。”
两支队伍应该是同一时间收到裁判组的通知的,只是糸师凛和凪诚士郎被两位对手阵营的兄弟带走,没有了绘心甚八的转告,他们还不知道这个结果。
凪圣久郎对蓝色监狱的11号还有印象,“盘带、速度、传球、突破……各种能力都很一般,却神奇得能让人产生……兴奋感?”
糸师冴翻了个白眼。
飞在空中的猛禽见到了绿茵场上的兔子,确实挺兴奋的。哪怕肚子不饿,也会因为猎手本能升起几分兴味。
糸师冴考察的要更彻底一点。
他和篮球衣的11号好几次狭路相逢,虽对面无力阻止他,可至少看见了自己的前进路线。
“他的嗅觉不错,会是个好前锋的苗子。”
“樱二号也行吧?”
糸师冴的气压低了一个度,补了个要点,“射门精度也还行。”相较于泥巴王牌来说,至少他进球了。
“这样的吗?”
凪圣久郎尽力回想着有关蓝球衣11号的场景,只是对方实在是不显眼,自己对蓝色监狱的观察,九十分钟里有八十分钟是在看兄弟。
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不放弃,不止11号,凛和阿士都超级棒啊。
不过这是樱的评价……
凪圣久郎颔首,附和了一句,“行吧,洁世一确实不错。”
如黑夜中砸下的无声巨型陨石,重重落在了心头!
比赛输了。
蓝色监狱输了。
他们……输了!
被暂时压下的委屈与不甘如海底喷发般爆发出来,凪诚士郎阖上眼,将遏制不住的负面情绪隐藏。
他还有时间小小的庆幸一下,自己的表情不丰富,阿久看不清,樱…糸师冴也很难看出,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吧。
糸师凛的表现就明显多了。
愤怒和憎恶的漩涡交织在一起,似附骨之疽般噬咬着骨血,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
……洁世一?
这个稀松到要死的家伙!
凪诚士郎和糸师凛,第一次同调了意识。
………他凭什么?!
第245章 间奏·Blue Lock
一阵风吹来,凪圣久郎打了个哆嗦。
“好冷……”
凪圣久郎从背后环上糸师凛,在后者下意识地僵硬起肩背时,他拍了拍糸师凛,力度很轻,动作惬意,像是在拍暖阳下的被子。
糸师凛的身体渐渐放松,目光下垂,落在腰间的手上,眸中有几分不知所措。
……长大后,久哥很少对他做这种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了。
“阿久……”白蘑菇向前半步,贴在兄弟的背上,对着凪圣久郎的后脑一阵蹭。
凪圣久郎后伸过来一只胳膊,摸了摸白蘑菇的脸,入手有点冰冷,他用力搓了搓,把兄弟的皮肤擦热。
没眼看的糸师冴往右边小跨了一步。
中间的人高出了一小截,像是突出面包长度的烤肠——三人挤成了加了粘腻酱汁的热狗。
吉洛兰来得很快,他停在路边、打开示宽灯、降下车窗,与自家球星对上眼,“小冴?”
糸师冴拉开副驾驶,坐上了最宽裕的位置。
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热狗把自己塞进了后座。
凪圣久郎上了车,往后靠背上仰去,任由睡意带走意识。
数秒后,呼吸声变得规律而绵长,凪圣久郎一键关机。
凪诚士郎跟着合上了眼睛,糸师凛扭头看向窗外,吉洛兰通过后视镜见到四位乘客有一半表达了不想交流的意思——指闭眼——也没有说话。
糸师冴平淡的嗓音打破了车内暂时的宁静,“你们去哪?”
他和久是回U20基地,这两个跟屁虫弟弟是送回蓝色监狱吗。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阿久去哪我去哪。”
糸师凛的回复比前者慢了几秒,不知走过了怎样的心理路程,最终蹦出来一个“随便。”
“哦,那你去住酒店。”糸师冴说。
他知道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如果凪诚士郎开口要回家,吉洛兰能把他们送到东京的家,顺便把凛也丢过去。
如果久的兄弟要回蓝色监狱,凛就也一起回那边。
现在,那对黏糊的兄弟不愿意分开……别以为他没看见,凪圣久郎睡着了还抱着凪诚士郎的胳膊。
车内开着烘烘的暖风,气氛却在糸师冴说出“酒店”一词后直线下降,驾驶座的吉洛兰后背汗毛一竖,心想难道自己给后排开了冷风吗。等红绿灯时他瞄了一眼,发现后排是热空调啊,难道是谁偷偷开窗,让暖风吹跑了吗?
于是吉洛兰加大了车载空调的输出。
车子来到了一家离U20基地极近的酒店,由于四位足球选手在如今的日本还全是未成年,订房间的事是吉洛兰做的,等吉洛兰回到车里叫人时,糸师冴坐在副驾驶没动,“凛。”
等了几秒,没听见开车门的声音,糸师凛的面色不变,又催促似的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糸师冴没有“未成年一个人住不安全”的想法,糸师凛都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真能把自己弄丢最后要他去警署领人,说不定糸师冴还会产生几分敬佩——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糸师凛真是好样的。
尽管糸师冴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两兄弟又很久没交流了,但糸师凛就是知道对方在赶人,他想回敬过去,可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什么讽刺的句子,只能语调生硬地陈述事实,“…久哥拽着我。”
“……”
他知道久的手劲多大,凛大概是真的挣不开。
只是让糸师凛去个酒店,没必要让凪圣久郎醒过来把人送上去,凪诚士郎是不会叫兄弟的;糸师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压低的分贝也能看出他的本意;这个扰人清梦的恶人只能糸师冴来做。
糸师冴在前座,凪圣久郎在后座的中间位置,
新世代十一杰的天才中场打开手套箱,抽出了几张废稿合同。纸张卷起,握在手心,侧转身子,右手后伸。
嗒。
凪诚士郎抬臂拦住了糸师冴的攻击,与好友同色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赞同。
叫人就叫人嘛,为什么打阿久?
坐在另一边的糸师凛也露出了糸师冴常惯的嫌弃表情——你就是这么叫人的?
糸师冴一个眼刀刮过去——那你来叫。
糸师凛挪开了视线。
寒风瑟瑟,吉洛兰在车外等了三四分钟,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下来的。窗户贴了黑膜,看不清内里,吉洛兰只能来到正面的大玻璃,看见糸师冴和后座的三位乘客僵持着,他赶忙拉开驾驶座的门,“怎么了小冴?不要吵架哦!”
“唔?”凪圣久郎睁开眼,迷糊道,“早上了吗?”
白蘑菇蹭蹭兄弟,“还没有哦。”
“那是……”
吉洛兰没开车内灯,黑漆漆的场景被视觉捕捉,凪圣久郎辨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是在车内,“哦,到了?”
“没有,”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深樱发色的赤豆棒冰精说着人话,“你把凛松开。”
“凛……?啊,是樱。”
凪圣久郎在昏暗中左顾右盼了一会,松开了搂着白蘑菇的手,把另一个方向的糸师凛熊抱住,“好啦。”
糸师冴:“……”
显然,这家伙还没醒。
还得给他头上来一下。
糸师冴找起了不知被他放到哪里去的纸筒。
“你定了几间房?”
这句没有敬语和称呼的问题是糸师凛说的,询问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和便利店门口的亲昵比起来截然不同,但糸师冴眉头都没皱一下,神色如常,“吉洛兰。”
不再握着方向盘时刻注意和西班牙靠右行驶的相反车道,吉洛兰总算看出了车内的怪异空气,他忙不迭地答道:“一间。”
“……一间。”糸师凛小声地重复道。
臭老哥是要把他一个人扔这里!
不知是求生欲还是第六感,吉洛兰补充道:“有两张床的!小凛。”
“那我们住酒店呗。”凪圣久郎冒出来一句。
两张单人床拼一起睡三个人又不会挤,他们在蓝色监狱经常这么干。
“我跟阿久一起。”
自从适应性测试结束后,他们有三周时间没见到了,白蘑菇赖在兄弟身上,恨不得连根都重在凪圣久郎脚上。
糸师冴对这种兄弟情深敬谢不敏,“随你们便。”
“砰。”
后座的三人下车了,就要往酒店走去。
吉洛兰愣了两秒,慌慌张张地下车追上去,“等等!小凪!这是房卡,房间是……”
咔。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糸师冴抬眸,还没把问号抛出去,糸师冴就感觉手腕被拉了起来。
……又被拽了。
糸师冴不想忍了,“你只是被叫了一声哥,不是被灌了一瓶酒。”
他今天已经很纵容凪圣久郎了,这家伙还想得寸进尺?
“别这么说嘛,难得四人重聚,要不是凉太和阿治阿侑明天要上学,我们可以七个人玩……”短短十几分钟的睡眠似乎把生物钟欺骗了过去,凪圣久郎现在格外清醒,“吉洛兰说房间里有牌,正好七个人和五个人能玩的项目有点少,我们四个人能玩得就多了。”
在吉洛兰欣慰又担忧的眼神中,糸师冴还是留了下来。
凪圣久郎洗起了牌,征求着大家的意见,“玩什么?”
凪诚士郎:“Seven Bridge?”
七并,一种接龙类游戏。玩家分完牌后,将自己手中的7抽出,摆在桌上。
这四张花色的7(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接龙的起点。
从起始玩家开始顺时针方向进行,在回合时,只能打出和桌上有连结的牌。
比如你是初始玩家,你手上有黑桃6和黑桃8,那么你就可以选出一张,把它们放在黑桃7的上下方。
假设轮到你了,你手上没有任何能接上桌面的牌,那么只能跳过。
第一个出完牌的是第一名,游戏会继续,直到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最后一名留有牌的玩家就是输家。
凪诚士郎的游戏技能满点,除去枪战类游戏,这些益智类游戏他也玩得很厉害。
凪圣久郎对牌类游戏的拿手程度一般,像是是德州扑克、抽鬼牌这种到后期进阶成心理博弈、需要观察对手神情来出牌的游戏,他就挺不擅长的。
只是单纯考验记忆力的「七并」或「神经衰弱」——所有的牌反扣在桌上,玩家轮流翻出两张牌,如果数字一样就能收走,不同则翻回去。游戏结束后,手里牌最多的玩家获胜——他倒是玩得不错。
糸师凛再不合群,这种牌还是会打的,只是算不上熟练,“……随便。”
糸师冴浑身散发着拒绝的态度,“你们真闲。”
打牌……?他都多少年没碰过扑克牌了。
凪圣久郎晃了晃挑出来的四张7,“西班牙扑克?”
西班牙扑克和国内扑克的数字、图案构造都不一样,没有8、9、10,花色也不是黑桃红心梅花方块,是硬币(COINS)、杯、剑(SWORDS)、棒(CLUBS)。
而且……糸师冴直截了当,“我不会。”
凪圣久郎默默抽出一张小丑、K、10、9、7共计五张牌,“那玩真心话大冒险,抽到K的人可以问或命令抽到小丑的人一件事?”
糸师冴换了个坐姿,“你无不无聊?”
糸师凛没有表态,心中罗列起哥…糸师冴要是抽到了鬼牌,自己可以让他做些什么。
“不无聊!对了,如果会影响到樱的工作,那樱可以拒绝,就这样,开始!”
凪圣久郎把五张牌随意打乱,第一个抽完。
是张7,好耶。
糸师凛亮出了国王牌,余光瞥了眼兄长。
凪诚士郎瘫着一张脸翻出了小丑牌。
糸师凛:“……”
凪诚士郎:“。”
Blue Lock首席瞄到了柜子里摆放的Evian——一款法国的天然矿泉水品牌——糸师凛平淡道:“你喝瓶水吧。”
他没什么要问凪诚士郎的问题,也没有整蛊对方的心思。
第二轮,凪圣久郎抽到了国王牌,糸师凛抿抿嘴,翻出了小丑牌。
“凛,你渴吗?”
要不要喝一口水?
凪圣久郎的第二个问题还未说出口,糸师凛就拧开瓶盖,“吨吨吨”地灌了一瓶水下去。
第三轮,糸师冴把印有K的扑克牌扔了出来,凪圣久郎两根手指捏着牌,迟迟不愿意亮牌。
明明是无表情的脸,自己的视觉也无法传递对方的神态,可凪圣久郎就是感受到了鄙视。
“喝水。”国王命令道。
“……”
房间里还剩最后一瓶水,凪圣久郎与兄弟使了个眼色,如果下一轮是糸师冴当小丑的话,那瓶水就归他了!
第四轮,小丑是凛。
但是没有国王——凪圣久郎准备了五张牌,是会出现国王下班、小丑逃学的情况的。
第五轮,没有小丑。
凪圣久郎佯装无事地把牌放到中间,准备洗牌。
一只胳膊拦住了他,糸师冴的手指浸入凪圣久郎的袖口,在后者心虚的僵直中,抽出了一张鬼牌。
凪圣久郎:“……”
太久没练习了,仁王学长的东西都还回去了啊。
糸师冴对着国王牌的弟弟用眼神示意道:搞他。
不想搭理兄长、却读懂了这份意思的糸师凛:“。”
糸师凛偏不让糸师冴如愿,再说自己有什么好报复久哥的,不过就是夸了洁……可恶的洁世一!
“洁世一……”刚喝了一瓶水的嗓音仍就干涩得发紧,“久哥你对洁世一,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最后一球的原因吗?他到底哪里值得关注!
“那家伙在蓝色监狱里弱得要死,从最开始就是抢别人的球霸占他人的分数,和我第一次比赛时还是个无头苍蝇似的瞎子,稀松地能一巴掌拍死!
“没被践踏踩死在绿茵场上纯是他命大,这么说来他和那只害虫一样,扰人清梦阴魂不散!那种半吊子的觉悟站在球场上,还入选进攻的锋线,他能不被淘汰都是走了狗屎运吧!”
“……嗯,让我想想啊。”凪圣久郎消化着这段话。
继樱后,凛也要把今年份的台词说完吗?
这就是糸师兄弟,话又多又少的。
好在糸师凛话语的指代挺好认的,不像糸师冴上次,话里出现个确切的人名都难,凪圣久郎还要根据形容词去猜糸师冴说的是谁,一一对号入座。
只是凪圣久郎真的不记得什么了。
洁世一给他的印象,还不如黄眼睛的蜂乐回和橙色护目镜的雪宫剑优多。
上半场,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主要在蓝色监狱的半场,和后卫线——乌旅人、御影玲王——的接触较多;下半场的后半截,糸师冴巡考完毕,凪圣久郎和蓝色监狱的每位选手都过了过招。
千切豹马的速度、蜂乐回的盘带、雪宫剑优的一对一、乌旅人的关西腔、乙夜影汰的绿挑染、黑长直门将……就连蓝色监狱后面换人的发胶天线、小蓝莓二号、长刘海他都有印象,唯独洁世一……
他本想随意敷衍几句过去就算了,但这是真心话。
“因为樱说洁不错,那这位选手肯定是可取之处的。如果只是以我的感受来讲,还是阿士和凛给我的印象更深刻啊。”
毕竟一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他们。
“温吞死了。”糸师冴不再奉陪,甩了牌去浴室洗漱。
咚。
“……”
听见关门声的那一刻,凪圣久郎把剩下的牌往旁边一推,捞过两个还未调整好的弟弟就往床上一扑!
糸师凛的嘴巴一张一合,想问出更多的问题,得到更肯定的答案——他是不是比洁做得更好?
只是在声带再次运转前,一张被子就盖住了他们,凪圣久郎又做出了嘘声的动作——虽然弟弟们都看不见——他用着气音道,“樱好久没体验地铺了,这个机会就让给他吧。”
比赛结束后,几人都在淋浴间冲洗过,换了干净的衣服。冰激凌残留的甜腻也因为一瓶水冲刷掉了。
房间内开着空调,几人早已脱掉了外衣。凪圣久郎一进门就把两张床拼好,等着哪个倒霉蛋先落单。
踢完一场比赛本就很累,又跨越了不为人知的艰难险阻心路,糸师凛和凪诚士郎本以为今夜会难得的失眠……但当听完了凪圣久郎的「真心话」、被子盖下来之时,糸师凛找回了久违的安然。凪诚士郎更是把脑袋钻进了被子,不再枕着枕头,耳朵搭在床单,聆听着有规律的心腔共鸣。
洗漱完的倒霉蛋回到房间,对着一片昏黑中被霸满的床发出六个点。
没一会,中间的一长条扭了扭,凪圣久郎又慢又轻地坐起来——两个弟弟都睡熟了——和床边的糸师冴对上视线。
他眼尾耷了耷,没想到自己算漏了这点。
“……想上厕所。”
去卫生间的话,床位绝对会被樱占的。
糸师冴发出一声轻嗤。
……
对Blue Lock的总教练来讲,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在比赛最后的伤停补时还未结束时,不乱茑宏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绘心君,你准备好解散Blue Lock了吗?”
秃头胖子举起酒杯,与足协的一帮人做着干杯的动作,得意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只剩下伤停补时的几十秒,Blue Lock想赢,就意味着要连进四球。
四球!
这是足球,又不是篮球!再知名选手的show time,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踢进四球!
别说这么短的时间了,就是给他们一整场的比赛、九十分钟,能踢进四球的队伍都是少之又少。
绘心甚八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场上选手的表现,当观众因为最后一球而爆发欢呼、球场的所有角落都被激昂的氛围填满——除了听筒那边的邪祟的笑音。
在U20代表队胜利已定的情况下,足协会长不在意Blue Lock掀起的小浪小潮。
或者说,这些优秀高中生的表现,正是国内足球欣欣向荣的标志,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太多了。
Blue Lock解散后,「奇迹」七号的双子凪诚士郎、「新世代十一杰」的弟弟糸师凛、「青森小梅西」西冈初……所有表现优异的选手,都会汇聚到他的手下。
年龄最小的糸师凛可以加入U17,其余未满18岁的选手则好好筛选,进入U18、作为未来的U20成员预备。
Blue Lock只提供了比赛场地,剩下的策划是足协包办的。
赞助商、官方合作伙伴、供应商、票务管理、服务设施、商品周边、饮食服务、转播权限……这些商业运营,全都是足协一手包办的。
即使不像J联赛那样有着几十场赛事,但有着「糸师冴首次加入国家队」为噱头,即使门票的定价比J联赛略高,好位置还是供不应求。
观众的入座率、球队现场的表现都会影响到延伸经济。
不乱茑宏俊的眼睛变成了¥的形状。
这场比赛!赚大了!
足协会长也懒得听绘心甚八的回复,这场赌约,他已经赢了!绘心君只会烧钱的Blue Lock终止,U20代表队大获全胜,没错,是win-win的双赢!
“为我们干杯!”
不乱茑宏俊与追随自己的死忠们庆贺起来。
“叩叩”
助理好几次敲门都无人应答,迎着高大老者的犀利视线,他躬了躬身子,掐着嗓子大声道:“不乱茑会长!有尊贵的贵客找您!”
助理没有报上客人的名号,而是用了「尊敬的贵客」这种描述,希望会长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谁啊!”
干掉了一杯红酒、手上拎着一瓶扎着领结的未开封新酒,不乱茑宏俊醉醺醺地开门,酒气喷了助理和老者一脸。
助理脸色一白。
老者神情不变。
强壮的身体撑着西装、胡子霜白的老者微微俯身,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容置喙的气场,“您好,不乱茑会长,Mikage先生想见你,请跟我来。”
……
一觉醒来的凪圣久郎,收到了一条奇怪的附件。
发信人的署名是国内足协,写着Blue Lock就此解散。
凪圣久郎是知道这份赌约的,虽有些遗憾,不过这不是他能干涉的事,只能随遇而安了。
后半部分的邮件就有些看不懂了。
Blue Lock计划取消,不乱茑宏俊卸任,新会长的名字凪圣久郎丝毫没有印象,他聘请了一位门外顾问专门负责新生代的训练内容。
这项计划是……
一封纸质文件的扫描图跳了出来,凪圣久郎放大再放大,读着新成立的项目名字。
文字是不会被他的像素视力影响的,只是这份龙飞凤舞的手写函,把项目名写成了花体英文。
凪圣久郎推了推身边和他一个作息、已经醒来换衣服的糸师冴,把手机递给他。
“这个读什么?”
两个弟弟还没醒,凪圣久郎稍稍压低了声音。
糸师冴扫了一眼,细细的眉毛随即皱起,“BLUE LUCK?”
“诶?我怎么看着像是BLUE DUCK啊……”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