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LOCK要解散了。
输了比赛,帝襟杏里红着眼眶强露出微笑,说为他们准备了豪华的晚餐,让大家好好休息。
大概只有乙夜影汰还有心情尝试逗帝襟杏里笑,又在吃着平日里见不到的佳肴时感动道:“最后的晚餐。”
旁边的乌旅人给了他一手肘,“忍者就该像死了一样静悄悄的。”
比赛的第二天,BLUE LOCK给大家放了假,洁世一从帝襟杏里的手中接过私人物品,三个月多没碰到手机,21世纪的男子高中生却没获得什么喜悦,只有飘渺又浓厚的迷惘、眷恋和……不甘。
脱下BLUE LOCK球衣的洁世一尽力保持声线的平稳,“杏里小姐,BLUE LOCK……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眼下的疲倦痕迹被遮瑕盖住、涂着唇膏的帝襟杏里扬起嘴角,“洁君,我始终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足球选手。”
“……是!”
在五栋大楼的外部集合,洁世一与关系较好的几位Z队成员交换了联系方式。
千切豹马通过了洁世一的好友申请,声音有几分苦涩,“只剩下我们了啊。”
今村、成早、久远、伊右卫门、栗子头、国神,他们都不在了。
他、洁、蜂乐、雷市、我牙丸坚持到了如今的35人中,而如今……
“我们也要离开了。”千切豹马说。
“不是的!”洁世一突然大声道。
BLUE LOCK要解散了,但曾隶属于BLUE LOCK的他们都还在这里。
“只要我们还在……我们会永远走下去!身上会携着BLUE LOCK印记的我们,会将绘心先生和BLUE LOCK展现给世界!”
洁世一是首次说出这句雄心壮志的话,
哧哧——
汽车引擎的发动声从远处传来,一辆老型号的汽车从山路缓缓驶至BLUE LOCK的大楼前。
为了送最后留下来的三十五…三十二名选手离开,帝襟杏里只叫了一辆大巴。这辆驶来的老汽车左歪右斜地停在了大巴的旁边,在三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右边的驾驶座打开,一个瘦高男人走了下来。
绘心甚八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比赛时穿的那套深蓝色西装,他解开领带,把这根束缚脖子的锁链扯下。
冬日的寒冷在山间盘旋,把男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贴身的西装更显得他弱不禁风,一脚深一脚浅地走来,如同断了捆绑绳的一捆枯柴,随时散开都不奇怪。
BLUE LOCK选手们见到绘心甚八本人的次数也不多。
第一次是收到邀请函来到足协大楼,绘心甚八将EGO(自我)的概念传输给众人;第二次是结束适应性测试,他从巨大的门扉后走出,公布了BLUE LOCK队伍的首发名单……
之后的体力训练和战术配合,绘心甚八都是出现在大屏幕里指点众人、与选手交流的。
直到比赛开始。
……今天,会是最后一次见到绘心先生了吗?
“璞玉们,早上好。”
从热空调的车内来到温度个位数的室外,冷凝发生,绘心甚八摘下了挡住视线的眼镜,皮肤上挂着比西装颜色还深的青黑。
“知道自己的弱小了吗,废物们?”
在或许是最后一面的场景中,绘心甚八也没说什么温情的鼓励话语,是一如既往的指责与贬低——不,应该说是,事实。
在绘心甚八的估计里,如果去掉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即使有U20代表队有糸师冴的加入,蓝色监狱的赢面也是很大的。
他怎么会不了解日本足球的国青队?胸无大志的王牌前锋,全靠后卫线的扎实获得了如今的成绩。糸师冴的加入,就像给小孩的滑板车装上汽车引擎,只加大了令人耳鸣的噪音,没有任何实绩。
要绘心甚八来安排位置——依旧是凪圣久郎和士道龙圣不在的前提下——U20代表队的阵型中,把糸师冴放到前锋位,反而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在把凪圣久郎招入BLUE LOCK时,他就猜到凪圣久郎有很大可能会离开。就算他本人要强留这里,BLUE LOCK之后的胜利,也可以被足协定义为胜之不武——有着切实的证据能阐明,在BLUE LOCK启动前,凪圣久郎是属于国青队的。
绘心甚八有无数次出手的机会。
即使不能改变对方跳到U20代表队的意愿,使些手段让凪圣久郎无法上场,也不是做不到。
凪圣久郎在BLUE LOCK生活了一个多月,三餐和生活都在这栋封闭的建筑内,下绊子再容易不过了。但绘心甚八没有挽留,也没有陷害。
“人们常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是错误的。”绘心甚八把擦好的眼镜戴回去,BLUE LOCK这么久的封闭集体生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认同了绘心甚八的“自我主义”理念。
大家都从最初的质疑反问到如今的安静聆听。
当BLUE LOCK总教练发话时,周围的议论声全都被凛冽的寒风吹散在山谷。
“那些输了无数次的赌徒,如今依旧一无所有。”
正如没有伯乐发掘天才,天才也许会一直泯然众人。
败者没有吸取到教训,就永远是败战屡败的LOSER。
“重点不是失败(经历),是你们从这份经历(失败)中学到了什么,比赛各个角度的影像都有收录在BLUE LOCK的平板系统里,我看浏览量超过了百次,姑且当你们每个人都看了三次吧……
“相信你们能察觉到,糸师冴和凪圣久郎都未使出全力,他们对待这场赛事的态度,和世界球员面对你们没什么不同。
“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差别吗?还不能。就像对于拿着平均工资的社会人来说中,一百亿和一千亿,都是没有具体概念、没有区别的天文数字。
“所以,该知道了吧,该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了吧?关于「你们到底有多弱小」这件事……”
和世界球员踢不赢,是正常的,那可是各个足球强国的国脚。
和U20代表队踢不赢,是正常的,他们只是初出茅庐的高中生,败在专业的国青队…新世代十一杰和空前绝后的奇迹前锋脚下,是正常……
“啪。”
可恶!!
洁世一指节发白,用力绷直、直到失去抓握物品的功能,帝襟杏里刚归还给他的钱包掉到了地上,黑头发的BLUE LOCK成员如梦初醒,立刻蹲下身捡起。
分布散乱的灰尘被一阵奇怪的风聚集成堆,又在绘心甚八的「化学反应」下变成了炸药碎屑,只要一点火花,就会引爆这份压制到极致的窝火和愤懑!
一次万众瞩目、公平公正、不成功便成仁的失败,是BLUE LOCK教给这位选手的最后一课——本该是这样。
将众人的脸色收尽眼底,连带着帝襟杏里又一次盈满泪水的眼眶,绘心甚八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们有人私下把BLUE LOCK称为「青い監獄」,从今天起,BLUE LOCK就解散了,蓝色监狱将不复存在。”
从鬼抓人、五号楼循环赛、射门训练、三人组队、对战世界球员、与U20代表队的壮行赛……BLUE LOCK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
绘心甚八的腔调不再像之前的谴责和嘲讽那样激烈,他的话很轻,如暴风雨中的蝴蝶扇动翅膀,“你们有为期两周的假期,趁此期间好好放松一下,和学校、家里也做好联系,再召集的具体时间,我们会邮件通知你们。”
“对了,小杏里,你有留下璞玉们本人的联系方式吗?这次的时间比较紧,纸质信件的不确定要素太多了,可能无法按时送达他们的地址。”
细小昆虫的薄翼,挥出了媲美海啸的风暴!
帝襟杏里都掏出手帕了,闻言,连鼻涕都来不及擦,拖着哭腔就问:“绘心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BLUE LOCK还会继续吗!”
“「青い監獄」已经终止了,接下来的第二阶段是「悲しみの監獄」。”
仿佛蝴蝶退化成了幼虫,让人分不清这份怪诞是现实还是恶搞。洁世一张着嘴,整个人的表情化做了埼玉县特产的cocoro(蛋形年糕),在他分析完绘心甚八的话语前,理性的乌旅人和御影玲王几人先一步冷静下来,提出疑虑:
“什么啊笨蛋,BLUE LOCK还会继续吗?”关西腔的乌旅人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绘心先生的意思是,BLUE LOCK(蓝色监狱)是结束了没错,但BLUE LOCK(忧郁监狱)会在BLUE LOCK(蓝色监狱)的基础上再进行是吗?”雪宫剑优做出了理解。
“是因为足协的看到了BLUE LOCK的价值,他们既要执行赌注让自己的面子过得去,又因为不愿放手这棵摇钱树,才出此计策的吗?”御影玲王把更深处的缘由挖了出来。
绘心甚八沉下了脸,双手做出驱赶的姿势,“都愣在这里干嘛,回去!一群废物们!”
他们是把自己当作“好好教师”了吗,他为什么要一一回答这群输了比赛的灰溜溜璞玉?
西班牙比国内晚了七小时,英国比国内晚了八小时,昨夜一整晚,他都在和两国的投资商讨论BLUE LOCK(忧郁监狱)第二阶段的「联赛」事宜!
加上和U20代表队赛前,他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再和他们扯来扯去,绘心甚八的魂就要埋在BLUE LOCK门口的土里了!
意大利、德国、法国也位于中欧地区,那边英国和西班牙的年轻投资商能联系到相应的俱乐部负责人,国内的下午四点(欧洲的上午九点),他们又要开一场线上会议——毕竟如果绘心甚八期望的欧洲「五大联赛」真的能在BLUE LOCK的五栋楼里复刻,他接下来的两周只会比先前的两个月加起来都忙!
他的耐心都在前几句话里了,现在不想见到这群不省心的、还未打磨完成的硬疙瘩。
“小杏里,你可以把他们全都送回去了。”
白着一张脸、黑着一双眼的绘心甚八迈着大步走向BLUE LOCK的正门,指纹识别后,自动门为BLUE LOCK的最高权限人打开。
黑幽的通道在瘦高男子的背后渗出阴凉的气息,一如初见时,绘心甚八对他们打开了EGO的大门。
受足协雇佣的特别顾问一推眼镜,覆压的阴影让台阶下的高中生们只能看到他怪异的笑容,“期待着与你们的再会,利己主义者们。”
“咚”
大门合上。
“小世!欢迎回来。”
听到声音,洁伊世来到玄关迎接儿子,“辛苦了!妈妈爸爸都看到了哦,小世很努力了呢!”
换着鞋的洁世一不自然道:“……又没赢。”
“那是小世不够努力吗?”洁伊世问道。
“这么说……是,也不全是啦。”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复盘这场比赛,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哪里可以做得更好——即使知道需要时刻观察球场掌握选手们的情况,他还是会被足球吸引过多的注意力,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无用的注视上。
在BLUE LOCK,他真的学到了很多,可集训的日子实在算不上长,实战的机会也还不够,他不可能在几个月内掌握那些天才几年、甚至十几年练就的本领。
“只要不后悔就行了,小世为自己的热爱而拼博,是很棒的成长经历呢!”
洁伊世不奢求自家儿子要赢得全国冠军、进入国家代表队什么的——她尊重洁世一自己的选择与为之努力的决心。
“妈妈……”走廊中飘来了油炸的香味,BLUE LOCK后期的伙食不错,尽管如此,洁世一还是很想念母亲的饭菜,他嗅了嗅,“今天的午饭是天妇罗吗?”
洁伊世恍然,带着几分慌乱之意奔向厨房,“不好,炸猪排还在锅里!”
洁一生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母子二人,剩余的这个角色只能洁世一来做了。
他换好鞋来到餐厅,见母亲切好了包菜丝,烤肉酱也从冰箱里拿出来了。
“为什么又是炸猪排……”他吐槽道。
他家是要养成输了比赛吃炸猪排——这道菜的罗马音(katsuton)和胜利(katsu)相似,有旗开得胜的寓意——的习惯……呃,好像是自己的责任?
毕竟妈妈是怀揣着自己会赢的期望备餐的啊。
大家各自在家中休息了几天,三月初的周末,洁世一收到了BLUE LOCK伙伴们的邀请,去渋谷一起玩。
从埼玉去渋谷,可以到大宫乘坐JR埼京线直达,一个小时就能到。
洁世一生在埼玉长在埼玉,加入了部团,每日放学和周末也要训练,和学校的埼玉朋友也多是在本地玩,纵然离东京近,他却没怎么和朋友一起去过。
只在小时候和父母去游览过东京铁塔和浅草寺。
Z队只来了洁世一、千切豹马、蜂乐回三人。
洁世一是埼玉的,蜂乐回是千叶的,千切豹马的姐姐在东京、他暂住在姐姐家,三位关东人士才能在渋谷约见。
千切豹马说着其他人未来的理由,“雷市家在长崎,都和我家的鹿儿岛差不多远了,来不了;二子说忙着补番,没空。”
蜂乐回接上,“马狼说有自己的事要做,小凛直接说不来。”
第三轮选拔时,洁世一、凪诚士郎、马狼照英、千切豹马、蜂乐回是一组的,马狼照英和千切豹马深受蜂乐回英语的折磨,也就擅长英语的千切豹马秉持着Z队的情谊,愿意教蜂乐回外语。
凪诚士郎把英语书盖在脸上入梦,说自己一学习就犯困,教不了别人。
至于糸师凛的好友,自然是蜂乐回在糸师凛的队伍里死缠烂打地让对方加上的。
“洁你约了谁吗?”千切豹马问。
洁世一拿出手机,“我问了下凪……”
在BLUE LOCK里,凪诚士郎单方面加过洁世一的好友,等洁世一收到手机后,把申请里的验证通过,一位头像全白的新好友就出现在了列表。
只是对方的回复,有点莫名其妙。
【凪诚士郎:不要】
【凪诚士郎:我讨厌你】
【凪诚士郎:我要打败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凪诚士郎:我睡醒就过来,你们先玩吧】
没退出聊天页面、看到全部文字的洁世一:“……”
是回复错了吗?
洁世一和队内的成员都相处地不错,凪诚士郎虽然懒散,但为人也很平和,除了马狼照英看不惯这人的邋遢——
「我才不是不爱干净的孩子,」凪诚士郎晃着头,像是小狗打喷嚏一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头白发都扬了起来,「你看,我超白的。」
「谁要看啊!你快点把三天没洗的训练服拿去洗掉!」
——洁世一曾好奇过对方的游戏,凪诚士郎也很大方地把手机给他,让洁世一开了两把,就是两局游戏都是落地成盒的结束。
解锁手机,点进LINE,洁世一出门时发的消息还没有变成已读,看来凪诚士郎还没有起床,洁世一无奈地笑道:“看来凪还在梦里啊。”
“啊嘞,那边的人是——”蜂乐回眼尖地瞥到了对面。
另一批BLUE LOCK的选手在咖啡厅外相聚,蜂乐回笑着跑过去,“哟!大家好!”
雪宫剑优、乙夜影汰几人陆续回应。
乌旅人记得三人的情报,没一个是东京的,他讶异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蜂乐回会错了意,揽过自己的两位Z队好友,“我们是出来玩的!你们呢?”
御影玲王把中间的平板给他们看了一眼,线条上下波折、绿绿红红,一串串数字让人眼花缭乱,紫发男生坦然道:“就随便聊聊国际经济形势。”
同为后防线的选手,乌旅人和御影玲王两人因为万事都会制定计划的Judging型性格惺惺相惜。
特别是第三轮的五人组里,两人的队友几乎都是Perceiving型性格的情况下。
乌旅人还好些,至少他算是队伍的领头角色,那些队友多多少少都会听一听他的计划——至于会执行多少,要看他们当日的心情。
御影玲王则相反,凪圣久郎就没有准备战术的时候,糸师凛、士道龙圣又是对方派别的,也就西冈初会和他商量些战术了——然而也没用,他俩加起来根本斗不过凪圣久郎的“无计划”。
有计划的人想把无计划的人纳入自己的计划很难,无计划的人却很容易就能打破有计划人的计划。
……不过,这就是圣啊,正好凪也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随他们好了。
两队人会合,大家商量着一起去玩。御影玲王没在洁世一的队伍中找到最先离开的好友们——在御影玲王的认知里,第三轮和凪组队的洁世一应该是对方…不错的好友了,洁世一到东京玩居然不邀请凪?
凪来了,圣当然也会来。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问向了洁世一。
洁世一想起那条未读消息,打着哈哈道:“……凪可能没看手机吧。”
御影玲王若有所思,“确实,放假的这个时间,凪还没醒吧。”
“那不是凪君吗?”雪宫剑优发现了挑着一个橙色皮球的白发身影。
“哪里哪里?”
一群人齐刷刷地朝着雪宫剑优示意的方向看去。
白色的头发、灰蓝色的卫衣、斐乐的鸭舌帽压地有点低,看不太清眉眼,不过大家从瞩目的身高和露出的下半张脸也能认出,这个人是凪。
他身边是一群身量同样很高的男生们,金发的、绿发的、青发的、深红发的、水蓝发色……?咦,到底有没有水蓝发的?
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粉发女生走在凪身边,她心情很好地说着什么,凪圣久郎略弯着腰倾听,还时不时地点头回应。
千切豹马辨认着,“是大凪吧?”这个与众人夸夸其谈的模样,不像是中凪。
凪诚士郎的话,就算和一群人出来,感觉也是时刻盯着手机的宅男模样。
……对了,有关凪双子“父亲”的事!
“我跟你们说啊——”从姐姐口中听到了凪双子和他学长电视剧那般的精彩历程,千切豹马即刻把这件事分享给小伙伴。
“什么什么?和学长扮演父子来住旅馆哈哈哈……”乌旅人拍着桌子狂笑,“但是借用的身份是部团里的另一个学长,最后被大小姐的妈妈姐姐戳破了?”
洁世一:“……”
所以那位成了凪双子父亲的学长,要是没来看这场比赛、遇到千切的家人,是还会被蒙在鼓里的吗?
好可怜啊!
说起父母这一茬……洁世一想起了什么,“我妈妈爸爸他们在另一边的席位,碰到了蜂乐的妈妈和凪他们的家人。”
“这样的吗?”
好像有过、好像没有……优有和他说过洁的父母吗?
蜂乐回露出了豆豆眼。
千切豹马道:“所以要不要去叫大凪啊?”
“还是算了吧,凪君是在和自己的朋友玩吧?我们又不认识,就不要打搅他们了。”雪宫剑优不会做不识相的人。
“那个女孩子……”
御影玲王打量着粉发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
戴着针织帽的乙夜影汰上前一步,一副同道中人的姿态,“你也觉得很像吧?”
“不,不是像不像……”他就没见过凪口中的「萤」啊!
等等!乙夜这个说法?
御影玲王惊讶道:“你见过?”
“是啊,”乙夜影汰一脸认真,抚平着衣服的褶皱,“她长得好像我未来的女朋友。”
“……?”
来渋谷就是为了女孩子,打扮时尚的乙夜影汰做好了准备,还拿出薄荷味的口腔清新剂喷了两下,“我去了。”
“你等等!”御影玲王拦住对方,“那是凪的!”
“……凪的?”BLUE LOCK的几人异口同声。
大家都很熟悉了,自然知道御影玲王口中的「凪」是凪诚士郎,「圣」是凪圣久郎。
如今,走在凪圣久郎身边的女孩子,被御影玲王说成是凪诚士郎的?
乌旅人扯出一抹痞笑。
雪宫剑优也感到了几分好奇。
就连洁世一和蜂乐回都把听力感官调得更敏感了。
蚁生十兵卫和千切豹马一个迈着大跨步,一个踩着小碎步,来到了八卦的最近地点。
“你们在干什么啊?”
一道和他们谈论中的主人公音色无比相似的声线出现了。
所有人一齐回头,见到了米白色卫衣、浅白色裤子的凪诚士郎。
目光灼灼,快把凪诚士郎烧出一个洞。
对外界再不在意,这份关注度也不同寻常。
“……?”凪诚士郎鼓了鼓脸颊,由衷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凪,你知道你兄弟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凪诚士郎的问号更大了,不过他确实知道。
“阿久去见歌前辈了。”
放假的第一个周末,给了歌前辈?
御影玲王:“……”歌前辈?是学姐吗!
那萤怎么办啊?
乙夜影汰试探地问道:“你知道和你兄弟关系很好的,一个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子吗?
这题凪诚士郎会,他还能抢答,“是樱。”
“那孩子叫樱啊,真是好名字啊。”乙夜影汰陶醉道。
“樱怎么了吗?”凪诚士郎奇怪道。
乙夜影汰满脸笃定,“樱就是我未来的恋人了。”
“……诶?”凪诚士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神情,“凛不会同意的吧?”
第247章 间奏·好久不见
“为什么要凛同意?”乙夜影汰反问。
男女成为恋人这种事是双方接受就行了吧?就算樱是凛的女友,他也可以继续追求樱啊,他和樱的交往只需要两个人的首肯,和凛有什么关系?
雪宫剑优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做第三者不好哦。”
“樱不是凛的谁吧?”
乙夜影汰尊重女孩子的自主,在交往又怎么样?她的标签不是「某个人的女友」,她是属于她自己的,樱一直是樱啊!
对方都要走远了,乙夜影汰不再耽搁,他自信满满地迈开了腿。
直到凪诚士郎的一句话穿透乙夜影汰的脚步,把恋爱忍者钉在了地上。
“樱是凛的哥哥啊。”
确实……樱决定的事,凛反不反对都没用。
但凪诚士郎认为糸师兄弟的关系是永存在于此的,就像他和阿久一样,即使有了自己的家庭、建立了新的户籍誊本,他们的血缘连结是世界消亡也不会改变的。
“……”乙夜影汰小腿僵直,从容的神色裂开了好几道裂缝,惊愕道:“哥哥……男的?!”
男的为什么会叫Sakura这个名字啊!
性取向为女的直男又眺了一眼远去的粉发少女背影。
他不会看错,姣好的面容、火辣的身材、元气的表情……
多么活力、多么青春、多么JK啊!
你跟他说那是男的——!?
“她…他比大小姐还漂亮啊!”
在BLUE LOCK时,乙夜影汰因为女孩子因子摄入不足,会把千切豹马的脸当代餐欣赏。
大小姐的脸确实很美味,但乙夜影汰也知道对方是男人,哪想到……
他这次居然把一个男人认成了女孩子?
灰暗和挫败浮在脸上,乙夜影汰用着气音道:“……被关了太久,我最拿手的忍法失效了吗?”
乌旅人见到乙夜影汰正在怀疑人生,乐不可支地弯下了身子,
洁世一和蜂乐回也相视而笑,千切豹马和蚁生十兵卫听到了乙夜影汰的嘀咕,没有一丝对队友的同情,全是落井下石。
千切豹马幸灾乐祸,“哈哈,活该!”
加了他的LINE后,居然敢问他要姐姐的联系方式。
蚁生十兵卫一身黑风衣,摆着一个POSE,“真是不潮啊。”
“你们等一下。”
御影玲王在混乱中抓住了那一根串联全场的线头,紫发男生还记得自己拿着凪圣久郎的手机时,对方的LINE中有一个备注为「樱」的好友,关系确实…应该挺好的吧?
可重点是——
御影玲王直视着好友,犀利的洞察眼神仿佛要将对方凿穿。
凪诚士郎:“……?”
“——樱是糸师冴,对吧。”
御影玲王如叫醒赖床的好友那般掀开了被子(真相),让在场所有或真睡或假眠的人都清醒了过来。
乙夜影汰的脸色顿时如吃了一只苍蝇,如鲠在喉,“……他?”
那个全局视野和传球技术一级棒、能在绿茵场上给锋线精准送去炮弹的天才中场?!
BLUE LOCK的几人接龙似的道出糸师冴的绰号:
“凛的哥哥?”
“日本的至宝?”
“新世代十一杰?”
只有洁世一在研究两个称呼之间的关系,“Sae(冴)……Sakura(樱)?”
凪诚士郎面色如常,听了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对,樱。”
时光青志:“……诶?真是这样吗?”
蚁生十兵卫:“是爱称吗?男生用着女生的名字……唔,到底算不算潮?”
蜂乐回吹了个口哨,“是小名吗?嘛,挺可爱的。”
雪宫剑优:“那凛君的小名会是什么呢?”
乌旅人解起了题,“从Sae到Sakura是多了kura,所以把Rin加上kura,就是Rinkura,汉字就写作「铃仓」!”
凪诚士郎:“……”
凛养的仓鼠就叫铃仓来着。
众人随意地聊着,中心偏离到了名字上。
御影玲王叹了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他们第一组。
凪圣久郎、糸师凛、士道龙圣、西冈初……还有他。
除了凛,凪圣久郎对大家就没有正常的叫过名字。
道龙君、梅酱……还有小玲。
御影玲王还挺想知道的,如果凪圣久郎真的在BLUE LOCK这边的队伍,他会给洁世一和乌旅人他们起什么绰号。
“哦对,我一开始就觉得,洁的名字好嚣张啊。”蜂乐回在空气中写着「世一」的笔画。
雪宫剑优温和地笑道:“不错啊,直指世界第一。”
蚁生十兵卫认为自己身上无一不潮——除了「十兵卫」这个名字——他自忖起来……得出结论:「世一」这个名字真的是太潮了!
洁世一腼腆道:“其实是爸爸和妈妈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
爸爸是洁一生,妈妈是洁伊世,所以他就是洁世一。
千切一家的名字都和猫科动物有关,玫红发色的男高问道:“那为什么不是洁伊生啊?”
“因为我的生日是4月1日,世一(yoichi)能和41对应上,算是‘一语双关’?”洁世一解释着,又顺着友人的猜测道,“如果我有兄弟姐妹的话,可能就叫伊生了。”
“哦?洁你是独生子啊!”
“我也是哦!”蜂乐回举手认领独生子的身份,“我是「优」唯一的「回」!”
“嚯嚯~非凡。”
一群差不多年纪的男高中生,都不用去哪里玩,光是谈天就能获得许多乐趣。
不擅长聊天的凪诚士郎为自己谋福利,“要不我们去游戏中心?”
然后你们继续闲扯,他能坐下来打游戏。
凪圣久郎一行人已经没了影子,BLUE LOCK众接受了凪诚士郎的提议,大家浩浩荡荡地向着游戏中心而去。
乙夜影汰捶着胸口,哀悼起自己失去的“未来女友”。
“所以那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啊!”他还没有放弃,转而问凪诚士郎,给关键词加上了重音,“快说,和你兄弟关系超好的粉发少·女·是谁?”
“桃、”
糟了,帝光篮球部的经理叫什么来着?
阿久叫她桃子,凉太叫她小桃,她的全名是……
凪诚士郎说着实话,“我不记得了。”
乙夜影汰:“……”
乙夜影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你能忘了她的名字?”
“好看吗……?”
凪诚士郎对他人的五官和外貌并不关注,他对桃井五月的印象是「桃子」「粉桃的头发」「篮球部经理」和……蜂蜜柠檬(整个版)。
长相……貌似是挺养眼的。
“你分不出来吗?”乙夜影汰发现了什么,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诱哄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现在喜欢活泼开朗的类型。”
“没想过,好麻烦的。”
“你觉得麻生久美子和竹村桐子怎么样?”
“这是谁?”
“不会吧!那你追星吗?”
“每周……”好像算不上每周,凪诚士郎改口道,“想起来的时候会看《JUMP》《MAGAZINE》,还有Young版。”
分别是国内发行量最大和第二的漫画杂志。
在学校总是一群人中心的乙夜影汰自然也是追漫画的,他不需要每周都去买,在班里或部团找个朋友借一本就行了,说起来,最近拉下了挺多话没补的,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漫画杂志对乙夜影汰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其他人展开了新的话题,乙夜影汰和凪诚士郎就其他方面又聊了几句。
“你平时休息日做什么?”
“睡懒觉、打游戏。”
“不会出去走走吗?”
“冬天太冷了……我只想待在被炉里。”
夏天太热了,还是空调房最舒服。
秋天的凉爽和春天的温暖……嗯,适合在家里打游戏。
“你好无趣啊,凪。”忍者一击必杀。
白蘑菇防御拉满,“嗯,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对于一直陪在身边的阿久,把他当作宝物的玲王……他一直很感激。
……
“就像夏天的写真杂志会全是泳衣福利,换季后的球鞋会轻薄一点啊。”青峰大辉往众人的脑袋里灌着他的歪理。
“这是什么比喻啊?”深红发色的诚凛男高皱起了他的分叉眉毛。
青峰大辉恹恹道:“你这种家里连本小耶咯书都没有的家伙自是不懂得这份乐趣的那。”
桃井五月听着幼驯染的暴言,眉头皱起,“阿大!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凪学长还在这里呢!
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的趁着换季打折渋谷买东西——前者买球鞋,后者买衣服。
绿间真太郎打算来这边错综的小巷里淘稀罕物件,指不定哪天的幸运物就会用上。
黄濑凉太是有模特的工作,但不是拍摄,是来到经纪公司签约接下来的行程。
黑子哲也是来体育商超买篮球,因为买的多能有优惠,他就在篮球部的群里问了一嘴,最后日向顺平给了部团经费,相田丽子把火神大我推了出来,让他们去买十个篮球。
几人就这么在渋谷不期而遇,方向又一致,就这样同行了。
陆续完成各自的任务,火神大我把装球的篮网甩在肩上,背着十二个球——其中有两个分别是他和黑子的——钓来了赴约路上的凪圣久郎。
之前黑子哲也生日时,「奇迹的世代」聚过一次,晚上还去了火神大我的家吃火锅。
“上次小赤司和小紫原也在,小久没来好可惜啊。”
“集训中啦,没办法。”
凪圣久郎从网兜里掏出了一个篮球转着玩,在火神大我要说出“这是我们部团的篮球用品”婉拒前,黑子哲也“就当把我的球给凪学长了吧”制止了他。
桃井五月说着她收集的新数据,“凪学长的头球破门很精彩,只是……感觉学长的动作有点拘谨?”
“因为和脑袋有关,要格外小心注意,卸力不当的话可能会引起脑震荡啊。”凪圣久郎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以前没什么技巧的时候乱顶球,总是会撞出一头包。
桃发少年感同身受,“确实,篮球也一样,我小时候被篮球砸过头,可疼了。”
“桃子哭了吗?”不同于对幼驯染的嘲笑,凪圣久郎此时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一点讽意,就是纯粹的关心。
“才没有哭呢!我超坚强的!”
“嗯?五月你不是哭成、”
“啊啊请不要发言,青峰君,我和你不熟!”
“……啧。”
“哼,禁区外的那一球才是最有价值的。”凪学长的第一球是全场射程最远的射门,当然,如果那位BLUE LOCK的门将大脚远射能进门,定会在足球史上留下一抹浓墨!
“小绿间,足球没有三分两分的区别啦,什么样的球都是一分。”
“这我当然知道唷!”
“那还有什么好争辩的?远程进球和小禁区补射都是一样的吧。”在篮球场上,黄濑凉太还能勉强明白绿间真太郎的脑回路,放到足球场上,就别谈什么射程了。
黑子哲也顺势回味起不久前的比赛,他有一个很在意的中场,“糸师冴选手,他夺球的时机和传球的技术都很绝妙。”
“樱很厉害呐,”凪圣久郎接上话,“对了,小蓝莓你的那个「视线诱导」是魔术手法吗?我还想让樱学学呢。”
“让冴选手学?”黑子哲也对足球只是知晓规则,更具体的怎么学他就给不出建议了,便答道,“是的,我曾经看过几本相关的书,之后我可以把书名列表发给您。”
凪圣久郎没客气,“这样吗,谢了。”
“如果凪学长需要的话,我也能直接把实体书给您。”
“哇,不会麻烦你吗?”
“不麻烦的,这些书我已经看完了。”
“那就拜托小蓝莓啦。”正好樱这两天很闲,还回了镰仓的家,给他几本书看看吧。
“那个13号的贴地射门很强。”青峰大辉也来了一句。
“道龙君啊,我也想不到他的射门路线,”凪圣久郎在脑中做着假设,“如果他和樱在我对面的话,会很有意思的吧。”
“你们在聊什么啊?”在场只有火神大我不知道BLUE LOCKvsU20代表队的比赛——也是唯一不在现场的人。
黄濑凉太笑嘻嘻道:“小久的比赛。”
青峰大辉双手抱在脑后,“足球。”
绿间真太郎的左手拿着一把锅铲,“2月21日的那场。”
桃井五月补充道:“是U20国家队的比赛噢!”
黑子哲也平静道:“凪学长完成了帽子戏法。”
火神大我:“……”
火神大我:“……足球?”
是Soccer,不是Basketball?
大家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黄濑凉太组织起球局,“难得遇见,我们去打球吧?”
“好啊。”青峰大辉第一个同意。
学校只有那几位对手,球风和招式他都知道,有些腻了啊。
正好,挺久没和凪打球了,这次错过不知道又要何时才能遇上。
“我接下来没有事,可以。”黑子哲也说。
火神大我惊讶道:“你在说什么啊黑子,教练不是说今天要把球放到体育馆……”
“今天是休息日,篮球部没有训练,只要在明天前送到就行了。”水蓝发色的诚凛男高淡淡道。
“……是这样的吗?”
今天买好篮球放到体育馆=零点之前送到就行?
好像是这个道理。
绿间真太郎没有表态,大家知道这就是接受的意思。
就在一行人做好打算找个街头篮球场玩玩时,凪圣久郎表态了,“你们去玩吧,我和别人有约了啦。”
桃井五月很遗憾,“诶——凪学长不和我们一起吗?”
“唔,我问问歌前辈吧。”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给宇内天满发了个消息。
要是什么通知都没有,怯弱内向的宇内天满看到他们一群人超过一米九的男生围过来,可能会社恐发作转身就逃——虽然自己能把追上对方把小小只的宇内天满提回来就是了——还是给前辈留点面子吧。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吗?”
会合地点,宇内天满友好地和几位运动系后辈——真高啊!——打了招呼,镇定道:“我和他人的交流没有问题。”
不久前,宇内天满和交流的国外学校打了一场友谊赛,对手全是外国人。日本人的英语在外国人耳朵里本就不标准,宇内天满狂补口语,且开口前都会在心里模拟一遍用词和发音——这是很正常的行为,算不上社恐吧。
确实有些紧张,但还没有焦虑、恶心、全身颤抖、吞咽困难、肌肉抽搐这些神经紊乱的症状。
不要拿着病症名词随意定义别人啊。
“歌前辈懂得好多呀。”凪圣久郎捧场地拍了拍手。
“选修课有「医学」。”
虽然是体育医学……不过在上了医学课后,宇内天满会对各种病症的帖子多留意几分,闲暇时也会去图书馆借用一些专业书籍看看。
宇内天满称不上健谈,却也不是会让气温陷入沉寂的冷场者,他拿出前辈的态度,“是要打球是吧?我记得前面有个体育公园。”
至于为何看出大家是打球的……太明显了,那个深红发色的高个子背了十多个篮球啊。
篮球就篮球吧。
几人继续向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们有几人?我、歌前辈、凉太、小蓝莓、青峰、牛油果。你是……”
火神大我和凪圣久郎不熟,只是见过几次,凪圣久郎同样对火神大我也同样——对方的深红头发倒是很有辨识度,属于是知道这个人,具体的名字一时就想不起来了——他叫什么来着……
“砸坏了海常篮筐还没赔钱的大前锋?”
“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啊!”火神大我气急。
“凉太,他赔钱了吗?如果债务两清的话……所以是砸坏了海常篮筐最终钱包大瘦身赔偿了一笔巨款的大前锋?”
黄濑凉太“噗哈”的笑出声,“没有哦,小火神还欠着账单呢。”
“黄濑!你们教练不是说不用赔了吗?”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别这么应景的去摸兜啊。”
凪圣久郎数清了人,“七个人啊,桃子要来吗?这样我们可以四对四。”
“别打趣我啊凪学长,我才不想被篮球砸呢。”
何况她这个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在球场上连球兜碰不到吧。
桃子上场的话,坚强的硬桃可能会被砸成一只软桃,凪圣久郎放弃了让桃井五月凑人数的念头,“那就三对三?唔……牛油果,高尾呢?”
为什么对高尾就是叫名字……
绿间真太郎还没找出凪圣久郎称呼他人的规律,“我怎么知道,凪学长你自己问他。”
“这个时候叫人,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吧。”
几人来到了渋谷的边界,这里是一条僻静的道路,凪圣久郎随意地期望了一下,“能不能来个人让我们凑出四对四啊,能有三个人五对五就更好了……”
“往这边拐出来,前面就是药妆店了。”一道活力满满的男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噢!真亏你能知道这条小道啊。”这道男声有点耳熟。
“学长过奖了,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快走吧,我仿佛在耳边听到了佐久早的催促声……”
“哈哈哈我也听到了!”
两个身影从狭窄的巷口钻出,他们穿着黄绿渐变的外套、奔向了马路对面的药妆店。
凪圣久郎望着两人前进的背影,轻声念出外套上的学校名字:
ITACHIYAMA
“歌前辈,你看到了吗?”凪圣久郎觉得此刻的自己被白蘑菇附体了,竟然心想事成!
双手合十,感谢阿士分给自己的幸运。
“……看到了。”宇内天满说。
作为一个排球运动员,国内的黑鹫杯、V联赛、青年队……各种赛事他都会看。
刚才那个井闼山的男生,很明显,是去年世青赛的正选二传手。
也是nana的队友。
药妆店内,饭纲掌挑着消毒碘伏和酒精湿巾,还有几块纱布和创口贴。
春高结束,上一届学长退部备考,饭纲掌作为认定的下一任队长和主将,在高二的第三学期,成为了排球部的队长。
今天是周末,保健室的老师没上班。
井闼山的排球部今天也是休息,只是仍有五六名离学校近的部员到体育馆训练了,饭纲掌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训练,是打算规整杂物、清理一下地板。
体育馆是部员们轮流值日打扫的,每个人的卫生习惯不同。
如果当天值日的是饭纲掌和佐久早圣臣,翌日的体育馆一定是干干净净;如果是一些不拘小节的部员,可能会留下结成条的灰尘和未擦干净的污渍——不会耽误部团的训练,但会影响到爱干净部员的心态。
饭纲掌让来训练的几位部员去另一边的球场,自己在这边擦拭着地板的小污垢。
加练途中,有一位部员不小心摔伤了,保健室又没开门,身位部长的饭纲掌提出自己去买药,古森元也自告奋勇,说他知道一条去药妆店的捷径,在他的带领下,两人一起去买消毒药水。
离开前,饭纲掌和古森元也留意到,佐久早圣臣把他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给了那名受伤的部员。
“佐久早用的是哪款?”
“这个,是小臣常用的牌子。”古森元也指着货架上的商品道。
饭纲掌点头。
作为部长,他应该补一包给佐久早圣臣。
……体育馆也该备一个医药箱。
买了好几种用于外伤的药品,饭纲掌和古森元也走出药妆店。
刚踏出大门,一双手就压在了肩膀上!
饭纲掌:“……”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在饭纲掌的视野中,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白发男高不怀好意地道:“好久不见了啊……”
在波兰场上作为关键发球员出场、轮转到他身边的搭档、最后一局共同连砍三分的接应!
“你染发了?还矮了啊,牛岛君。”
饭纲掌:“………”
“饭纲学长,他是?啊……他是!?”古森元也的神色顿时激动起来。
国家青年队第一自由人!凪圣久郎!!
饭纲掌木着脸,试图把肩上的手掰下去,“不,我不认识他。”
“别这样啊米饭君,听听我一生二次的请求啊!”
第248章 间奏·排篮比赛
篮球与地板的“咚咚”接触音在井闼山的排球部响起。
学校的体育馆都是多功能球场,画着颜色不同的白线、蓝线、黄线,场边放着移动式篮球架和网柱,随时能在各种球类之间切换。他们排球部的部活地点是学校的其中一个场馆,当然也能即刻变成篮球场。
凪圣久郎把场馆环视了一周,二楼的左边挂着清洗完晾晒的号码球衣,右边是「努力」的横幅——平日练习时挂「努力」,比赛时应援挂「常胜」——凪圣久郎涌出了故地重游的情绪,“真怀念啊。”
一旁的井闼山排球部队长:“你才在这里待了多久?”
那次的入部测试有一小时吗?反正当天部团还没结束,凪圣久郎就跟着国青队的教练云雀田吹走了。
“我在说那块横幅。”
饭纲掌:“……”
你在井闼山怀念和井闼山无关的东西:?
饭纲掌不想知道,但凪圣久郎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常胜」很好啊,立海也是「常胜」,对了,帝光是——”
黄濑凉太接上了幼驯染的话,“——是「百战百胜」哦!”
凪圣久郎没因为黄濑凉太抢了话头而有什么不悦,两人对视一眼——凪圣久郎努力把目光放在了幼驯染的眼睛部位——默契地击了一下掌。
“好耶!”×2
饭纲掌:“……你们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和大多数体育强校一样,休息日的井闼山不限制外部人员出入,何况还有两位穿着井闼山队服的男生在一行人中,门卫把发色缤纷的男高们认成了练习赛的成员,只是——篮球?那位深红发色身高有一米九的男生扛着的,是一网兜篮球吧?
凪圣久郎一胳膊搂了过来,安抚道:“米饭君,你的山就是我的海和光。”
宇内天满用着过来人的语气道:“饭纲,你别和nana较真。”
越抠字眼nana越来劲。
在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少年队和青年队的相处不算多,毕竟大家年龄还小,本职还是学生,训练完就会离开俱乐部,不会停留太久,只是有凪圣久郎从中协调——指东蹿西蹿到处拉人凑球局——少年组、青年组、成人组甚至职业组都会加入,最后攒出一场无法以年龄定义的比赛。
宇内天满和饭纲掌,一个是凪圣久郎加入立花Red Falcons的契机;一个是与自由人配合最多的二传手,作为和凪圣久郎互动最多的人(两大受害者),自然而然地相识了。
“饭纲君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啊。”
宇内天满注意到了和饭纲掌穿着同色运动服、走路同手同脚的后辈,明明刚从小巷里出来时,这位焦糖发色的男生还挺活泼的,怎么一和他们找了照面就这么拘谨?
在场唯一的成年人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这位是你的部员吗?”
“哦,他是……”饭纲掌有些不好意思,和老熟人见面,惊讶和无语两种情绪压了下来,让他一时没照顾到后辈,“这是我们校队的自由人……古森?”
焦糖发色的男生此时比被校长点名还要紧张,“是…是!我是古森元也!凪前辈!您好!”
他鞠了一个标准的直角躬。
“怎么回事?好夸张啊!”
“火神君,这是礼仪。”
“不至于礼貌到这个地步的吧?这个角度,都是超过九十度的钝角了!”
“因为小久很厉害啦。”
“凪学长是我们的前辈。”
“哦对,凪比我们高一年纪啊……五月你是不是说过凪也打排球来着?”
“阿大你这是什么记性啊!”
几位篮球众的讨论声陆续响起。
古森元也在高一刚入部时,是没有被选为正选的。
初中三年,古森元也打得都是攻手的位置,在中学时他尚且可以作为攻手首发,来到了强者云集的井闼山,竞争对手和未来队友的实力拔高了好几截,在同龄人中还能算是脱颖而出的古森元也,在这里只是中等水平的普通部员。
一年级中,只有佐久早圣臣进入了正选队伍,成为了井闼山的首发攻手。
古森元也知道,自己在攻手的位置上很难竞争过表兄弟,而井闼山又有足够的主攻副攻备选,如果他在攻手的位置上死磕,很可能三年都不能上场。
古森元也蓦地想起了他曾看过的排球亚青赛。
【白发选手穿着与其余成员相反颜色的队服,明明有着打过对手防御的身高,却退至最后,成为了国家队地面的第一道防线。】
……他向井闼山的教练提出请求,自己想转位置。
高一的古森元也只有一米七多,在攻手位不占优势,他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当二传手。而在井闼山的入部测试中,他的灵活度、反应力、接球、救球技巧都得到了高分。
由于有着攻手的经验,他对拦网对面的进攻者心理异常了解,多次在攻手扣球就猜到了落点,把三色球稳稳的接起。
当之无愧的自由人。
而国内所有高校的自由人——
鼻尖凝聚的汗水顺着脸颊侧滑,在决赛的地板上溅出一滴透明的花,后背的“NAGI”姓名和七号数字随着大幅的呼吸与肩胛共同起伏,最后一球的假上手真下手使得波兰队铸成的胜利台阶坍塌,国家队跨过废墟,踏上了时隔三十年的最高领奖台!
国家队的选手们围成一个圈,肩搭着肩压在彼此的皮肤上,呐喊出声!
汗水浸透了球衣,勾勒住选手们坚韧的轮廓。电视机前,已转职成自由人的古森元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意气风发的白发身影,闪烁着憧憬与向往。
——都无法不崇拜凪圣久郎。
不过,即便知晓他们部里的饭纲学长与凪圣久郎是队友,古森元也却并不打算通过学长与其相识。
只要在排球的路上一直走下去,总有一日……他会见到凪圣久郎的。
……但不代表是现在啊!
普通的休息日,寻常的小加练——小臣和他都是注重休息的人,但每日的耐力晨练和球感练习是少不了的,他们家近处的排球馆今日休整,两人便来到了学校的场馆。
此刻,站在古森元也面前的凪圣久郎,没被朝这自己鞠躬的米饭君后辈惊道,他打量着上方黄色下方绿色的运动服,终于发现了它不是黄绿拼接,而是黄绿渐变。
还是立海的黄黑队服好看啊。
“米饭君,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的队服……”
饭纲掌这回做不到无视了,他用着谴责的语气道:“你先让古森起来。”
井闼山的二传手是世青赛的正选,大家休息时,不可避免地会聊到饭纲掌在洲际赛和国际赛上的经历。其中谈到凪圣久郎的次数最多,而他们的一年级自由人对其的推崇,谁都能看出来——好吧,其实大家的都很尊重。
“哦,起来吧,古森。”
凪圣久郎对「粉丝」谈不上新鲜,但也不会排斥,就是简单地把对方当作普通个体来对待。
这次进到井闼山校园的原因,他还记得呢。
“米饭君,来打球吧!”
饭纲掌把药妆店的袋子递给了古森元也,给这位兴奋到哑然的后辈找点事做。
从凪圣久郎一行人进入排球馆起,井闼山部员们的训练就停止了,受伤的部员和佐久早圣臣等到了来送药的古森元也,不过此时谁都没心情擦药了。
“古森你为什么行那么大的礼,对校长你都没这么尊敬吧!”
“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出去买个药把球砸他脑袋上了?”
“别乱说,古森和队长出去时都没有带球好吧?”
“好多人啊……”
“古森,那个人是谁啊?”
“他们和饭纲学长很熟的样子,是毕业的前辈吗?”
全程只有佐久早圣臣在关心袋子里的外伤药,他看到了和自己牌子相同的几包酒精湿巾,略过它们,佐久早圣臣拿出了碘伏和棉棒,就要递给受伤的部员……
结果所有人都围上了古森元也,包括此时最需要消毒上药的伤者。
佐久早圣臣默默把药放了回去,又把袋子放在了伤员最近的位置。
得益于开朗的性格和与人交往的高情商,古森元也和排球部的所有人都很合得来,来到了熟悉的空间,周边是熟悉的友人,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部员们随着古森元也的动作静了下来。
“……是凪圣久郎。”
古森元也没说是队长的国青队队友,也没说是亚青赛世青赛的自由人,只需要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没有人不知道!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后,井闼山的部员们在冬日里沸腾了!
但大家还是尽力按捺住激昂,不去打搅他们,只是一束又一束的视线射向了排球馆门口的众人。
“喂,你们知道凪圣久郎旁边的那几人是谁吗?”
“问我?不知道啊。”
“不重要的人吧,古森都没说,不用在意。”
排球人的心里没有篮球。
饭纲掌有些欣慰。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欣慰感到心塞。
有一个前科是以他人在校生的身份混进井闼山排球部的损友,凪圣久郎现在只是邀请自己打球,这算不了什么吧!
“这里是井闼山排球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饭纲掌板着脸,一字一句道。
“你忘记了吗,米饭君?”凪圣久郎停止了转篮球,用脚拨起一个滚到此地的排球,挑到了手上,“再怎么说,我也是井闼山排球部的一员啊,交了入部申请书的那种正式成员。”
饭纲掌:“……”
想删掉的记忆为何在此刻浮了上来?!
几位他校篮球部的男高也没有傻站着。
青峰大辉没有一点把自己当客人的意思,火神大我背着的篮球是诚凛的部团用品,他没去碰,深色皮肤的男高抓了个球筐里的三色球转了起来,“真轻啊,还很软。”
对于习惯了篮球触感的青峰大辉来说,转排球是要难上一点的。
黄濑凉太效仿,用膝盖颠起了球,“也比足球轻呢。”
绿间真太郎用自己的思维代入他人,这位井闼山的排球部队长——路上宇内天满介绍的——没有直言拒绝,那么就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火神大我见几位把这当体育花园一样放松,便把背了一路的篮球放下,捞起了一个排球对着场边的篮球架做出了投篮姿势。
桃井五月和黑子哲也交谈起来,和那些只在搜索引擎上瞥了眼凪圣久郎过往成绩的家伙不一样,他们是把凪学长的整场比赛都看完了。能和黑子哲也聊天,桃井五月很开心;偶尔聊聊篮球以外的运动,黑子哲也颇感新鲜。
总之打球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这里有七个人,外加一个提供场地和人的饭纲掌,有了八个人,正好四对四。
拉起球网,站到排球场内的饭纲掌捧着橙色的皮球,忽然道:“这不对吧!”
篮球是五对五,排球是六对六,就算人数不够,凑成三对三很正常,而四对四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站在发球一号位的饭纲掌举起篮球,他部员和后辈们的窥伺中努力保持形象,“我们打的是什么球啊?”
凪圣久郎为饭纲掌介绍道:“排球场上的篮球,简称排篮。”
“……我以为你在立花Red Falcons时用拦网做出个球框挂到网柱上说着‘我们来打篮球吧’时已经够匪夷所思了。”
宇内天满:“……”
那是因为立花Red Falcons没有篮球架啊。与综合型的运动俱乐部不同,立花Red Falcons只专注排球,也幸好只有一种球,但凡有着其他球的器材,俱乐部的各区域要天天丢球。
黄濑凉太为饭纲掌科普着,“得分规则按照排球来,落地失分;触球规则按照篮球来,可以持球。”
排球比赛中,持球是犯规的,球与手之间的相对无运动时间一旦超过了0.3秒,就会被判犯规。因此,捞、捧、推、掷都是犯规动作。
球类运动有一定的共同点,某项球类运动突出的学生通常身体素质会很好,在其他球类运动上面也不会差。
“要不再加一条吧,只能手球。”
篮球有一斤多重,皮革又硬,打在身上会很痛。
井闼山排球队长将本该即将发出去的橙色皮球置于左掌心,右手拍了拍篮球,“嘣嘣”的回响传荡在排球馆,有点像空易拉罐落在地上的声音。
“只能用手?自由人先生,我问你……”饭纲掌望着拦网对面的前白发队友,嘴巴喊出了排球职位的称呼,还试图和凪圣久郎讲道理,只是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死了,“一传接篮球,你是怕自己的手废得不够快吗?”
几人之前通过猜拳分了队。
凪圣久郎、宇内天满、黑子哲也、火神大我一组。
饭纲掌、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青峰大辉一组。
因为只有四人,干脆不设自由人和轮转,大家轮流发球,然后在球场里一股脑地打就行了。
“谢谢你担心我,不会废的啦,米饭君。”凪圣久郎对这批搭子很满意,大家的发色都很有辨识度,连临时球衣都不需要。
“……我是在担心自己啊!”
饭纲掌又大力地拍了一下篮球,“砰”声比任何一次排球发球都要大,“凪你发球是什么力道,自己没数吗!”
国青队的选手都知道,教练不给他攻手的位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凪圣久郎不能和其他攻手适配,会不自觉的抢球。
云雀田教练给凪圣久郎的位置是固定的自由人,不过大家私底下随便玩球时,凪圣久郎也是做过攻手和接应的。
这家伙的发球、扣球力度极大!拦网的时机把控略有欠缺,但他救球的速度很快,能够弥补这份不足。
饭纲掌又不是和网络脱节的老年人,足球亚洲杯、BLUE LOCK和U20代表队的比赛词条在INS上沸沸扬扬。七号凪圣久郎的过往也都有迹可循,刷到帖子时看到熟人的名字点进去很正常吧,就是那天睡得有点晚,好像闭眼时都天亮……
重点偏了。
饭纲掌知道,这个网球发球超过两百公里每时、排球和足球能打出百公里时速的自由人是多么可怕!
练习接球能力时,饭纲掌找过凪圣久郎和他一起——指凪圣久郎发球,他在网的另一端鱼跃扑救。
排球都接的勉强,换了重量更大的炮弹,这个篮球一传谁能接啊!
“所以说了,可以持球的啊,”凪圣久郎纠正着饭纲掌被排球「规整」的思维,“你先上手把球接下来,再抛出去呀。”
黄濑凉太很有经验,对着队友饭纲掌做出了射篮的姿势,“发球也不用「拍」,「抛」或者「投」都可以。”
绿间真太郎严谨道:“没有规定持球时间吗?”
青峰大辉想象了一下,“那我抱着球一屁股坐地上看杂志也行的吧,反正没落地。”
黑子哲也与队友凪圣久郎商量道:“加一个24秒违例怎么样?如果一方未在24秒内将球抛到对方场地,就算做失分。”
“很不错啊,小蓝莓你想得好周到。”
“凪学长过奖了。”
“哔!”桃井五月坐在了裁判台上,吹着哨子,“好了,那么我宣布,比赛开始!”
饭纲掌不再反抗,把手上的篮球扔了过去。
排球的发球不可以拦网,但这是排篮,适用篮球规则,众人在开始前都确认过了自己在意的细节。
空中的球速度不快,火神大我左脚蹬地猛地起跳,跃起的身形如一只张扬的烈鸟,配上他的深红发,一个词在凪圣久郎的脑海中显现,他不用再叫这位小蓝莓的好友「扯坏海常篮筐还没钱赔多亏元太教练大人有大量的没让他赔」了。
“火烈鸟啊。”
凪圣久郎把结论说出来,青峰大辉接了句“真形象”,黄濑凉太开始狂笑,宇内天满投去了“受害者加一”的同情,绿间真太郎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瞄了眼放在场边的锅铲,感到了心安。
今天巨蟹座的运势不错,他是不会、
“磅!”
他受到了重击。
火神大我触球后,本打算接着球下来想想怎么进攻的,听到了“火烈鸟”一词,他脾气一炸,把篮球狠狠往着拦网对面一扣……绿间真太郎中招了。
“你瞄准的是哪里唷!”
绿间真太郎抚着后脑勺站起来。
“呃,抱歉!”火神大我自觉理亏,给自己找着借口,“这不是看你站那一动不动……”
“我难道该在球场上蹦蹦跳跳吗?”一个代表怒意的「#」从额头上迸出。
“是你走神了吧?”青峰大辉说。
“……”这个确实。
绿间真太郎嘴硬道:“那火神也不该往人身上打唷!”
凪圣久郎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我们来玩躲避球吧,被打到的人就出局?”
黄濑凉太第一个响应,“好呀好呀!”
对排球的感觉一般的青峰大辉有了几分兴味,“听起来很有趣啊。”
第一个砸到人的火神大我反对道:“太危险了吧!真受伤了怎么办?”
黑子哲也想着自己把「低存在感」利用到极致。
不受他存在感影响的凪学长是队友,黄濑君、绿间君、青峰君也没有视野技能,饭纲学长暂时看不出来……他的优势还是很大的。
绿间真太郎盯向火神大我,“就这样吧,你给我等着,火神。”
宇内天满劝不了一群打出火气的高中生。他提醒着始作俑者,“nana,你别下手太重。”
“要足够用力,球才能快啊。”凪圣久郎曲解着宇内天满的意思。
宇内天满望着拦网对面还在乐呵呵放狠话的高中生们。
……走好。
桃井五月慰问了一句,“小绿,你没事吗?”
“没事的。”
凪圣久郎从拦网下方钻了过来,捡走了球——轮到他们队发球了——他捏了捏篮球,回到自家场地的发球点,煞有其事道:“排球之神在上,我们不会有事的。”
黄濑凉太告知了大家一个神奇的现象,“从小到大,只要我和小久打排球,就不会受伤呢。”
摔跤的破皮磕碰是避免不了的,可脑震荡骨折是不会有的。
宇内天满揉了揉脖子,“这么说,我好像也没什么伤病困扰。”
最大的不适也是由于没好好爱护身体的换季感冒……
黑子哲也奇怪道:“凪学长的手上是篮球吧?”
“排球场是排球之神的领域,排球场内的大家都是祂忠实的信徒,祂会保佑我们的。”凪圣久郎举起了篮球,虔诚道。
还没等饭纲掌为这份无厘头的发言吐槽,他就瞥见了凪圣久郎左手持球的动作。
“喂……”
抛球、疾步、起跳、挥臂!
……为什么要用发球姿势啊!
关节的发力牵动着手臂肌肉,掌根贴上排球,在空中旋转的橙色皮球有一瞬间的静止,接着,在井闼山的部员眼中悍然砸向了对方的场地!排球的转动被硬生生的制停,如一颗燃烧的彗星,撕裂了馆内的空气!
“轰!”
饭纲掌瞳仁骤然一缩,他对这球的线路很熟悉,凪圣久郎会挑着边角作为落点,但是这个速度……
嗖——!
橙色的篮球擦过他的耳边,把这一侧的温度都烧得灼热,又一声“砰!”的巨响,如子弹击溃耳膜,让人产生了几分眼冒金星的恍惚。
饭纲掌一帧一帧地转过头,旁观的井闼山部员和他一样,众人的视线定格在了篮球的落点。
硬质的皮革在地板上留下了清晰的螺纹痕迹,仿佛被炙烤出了焦壳。
饭纲掌恶狠狠地瞪向了网对面无辜甩手的白发男高,竟与半年前决赛场上的波兰队长同步了情绪。
什么排球之神啊?接了这球,绝对会死的吧!
第249章 间奏·躲避球
饭纲掌的眼神粘在了界线前深了一度的地板上,古森元也和几位部员张大了嘴,又不敢出声,只能用手和表情比划着什么。
‘看到了吗?’眼睛瞪大。
‘看到了!超猛烈!’连连点头,嘴巴做出「啪咚」的拟声词口型。
‘无触得分!ACE发球!’双手画了一个大圆。
‘好强,这就是凪圣久郎……’震惊的神色根本收不回去。
‘怎么这么帅!他明明是自由人啊!’激动到眉飞色舞。
佐久早圣臣没有说话,搭在膝上的两只手却是忽地攥紧,背部都绷出了青筋。
桃井五月在本子上记下了一条条排篮规则,问大家适应了吗,可以的话下局她要开始计分咯。
饭纲掌对排球的认知要瓦解了,这是人能适应的吗!
井闼山排球部队长想在场上找出一个和自己心情相同的选手。
掠过那些五彩发色的男高,饭纲掌希冀的目光来到了大学生前辈身上。
大学生前辈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加油啊。
饭纲掌瞅了瞅自家部员,结果在古森元也为首的一群后辈眼中看到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真没有人觉得用排球…篮球在地上烙出焦痕很不对劲吗!
黄濑凉太捡回了篮球,“咦?”了一声。
“怎么了?”绿间真太郎问。
“你看啊,小绿间……”黄濑凉太把摸到的奇怪面转了过来,“它这是……蜕皮了?”
青峰大辉屡见不鲜,“哦,是涂层被擦掉了啊。”
篮球的底层材料是橡胶、合成皮革或高级真皮,在底层材料上,球类制造商会覆盖一层具有保护性的特殊涂层,这个涂层是通过喷涂、浸泡瞪一系列工艺附着在球体表面的。
涂层通常有着微小的颗粒和纹理,具有提供抓握感的作用,也能保护底层,同时决定着篮球的最终颜色和品牌LOGO的印制。
这份涂层是会一点点被磨掉的,每次拍球、运球、投篮,都是消耗涂层的过程,旧篮球的表面颗粒会变得平滑,篮球本身的颜色也会变淡。
不过像这种一次发球就被磨掉一块涂层的篮球……
青峰大辉拿过这颗篮球,找起了标志,“黑子,你们买的什么破牌子啊?”
事关篮球,几位篮球部的男高都围了过来,凪圣久郎蹲在篮球的落点,用手搓了搓那块多出来的橙褐色,碎屑贴在指腹。
“那个……凪前、前辈,请用。”
一个说话有些结巴的男生递过来一包湿巾。
焦糖色的头发,是刚才和米饭君走在一起的男生吧,是井闼山排球部的后辈,记得名字是……
“谢了,古森。”
“不、不用谢!”
脑袋上冒着蒸气的井闼山后辈机械地走了回去。
‘有勇气啊古森!’
‘很好!搭上话了!’
‘啊我怎么没带自己的排球来……我想凪圣久郎给我签个名啊!’
‘借一个部团的吧,然后再买一个同牌子的还回来就行。’
‘好!我等会问下队长!’
佐久早圣臣不再观战,拿起一个排球去另一边的球场练习垫球了。
把粘在地上的涂层抹干净,凪圣久郎站起身,瞥着仿佛擦了shi的酒精湿巾,伸直手臂,嫌弃地把它挪远,“米饭君,你这边的地板不行啊。”
“……”饭纲掌幽幽道,“有没有可能,篮球不该是这么打的?”
凪圣久郎的这个力道,相当于在三四楼把篮球扔下来的加速度吧?在篮球场上,篮球受到的最大的力也只是从三米高的篮球筐中摔下来啊!
“不可能,我以前这么打都没有问题,是米饭君的场地太温吞了。”
“井闼山温吞?”
这可是全东京、甚至全国最顶尖的排球高校,你有什么资格觉得……
饭纲掌拍拍自己的胸脯,舒出一口气。
是凪圣久郎啊,那没事了。
等会,他说的是……
“场地温吞是什么意思啊!”
把湿巾纸丢掉,凪圣久郎把炸毛边缘的饭纲掌重新推进球场,“别生气啊,二传手要时刻保持理智,别把教练的话忘了。”
“……”轮得到你来提醒他吗!
“这么一点预想外的情况就把情绪泄露,不仅是二传手失职,作为队长也是失格的哦。”
“………”哪个排球部队长能想到旧友会携一群人来到场馆玩起了排篮…躲避球啊!
饭纲掌很想反驳,但这些话一说出口凪圣久郎肯定会借题发挥延伸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瞎扯。
在宇内天满“孺子可教”的亲切注视下,他忍住了吐槽。
“你们看了很久是想一起玩吗?来吧,躲避球就是人多好玩。”凪圣久郎对着井闼山的部员招了招手。
得到邀请,一群蠢蠢欲动的部员们顿时战栗起来,接着,一大串渴望的目光扎向了他们的主将!
——饭纲/前辈/队长,我们也想加入!
饭纲掌:“……”这是谁的部团啊!
桃井五月轻咳一声,站在高处的裁判位上,向众人宣布起了规则,“排篮躲避球,只能以手——包括手掌、手臂——触球,其余身体部位碰到球皆算出局。可以持球,同一队触球次数最多为三次,球不能落地。
“比如A队没有接到球使得球落在了界内,A队就要淘汰一人;反之,B队扔过来的球落在了A队的界外,B队就要淘汰一人。还有,不管是球还是身体触网,也是会被淘汰的,但如果球擦着网过了拦网,没有被拦下,是可以的。”
两方人员分好了组,七对七,佐久早圣臣和那位受伤的部员没有加入,他们分别成了两边的司线员——判断球是否出界。
桃井五月在裁判台上观察是否触网,同时负责判罚和管理比赛。
哔!开始!
篮球部众人的分组没变,依旧是凪圣久郎、宇内天满、黑子哲也、火神大我和饭纲掌、黄濑凉太、青峰大辉、绿间真太郎。
加入的六名井闼山部员自己分了组,凪圣久郎这队的是古森元也与两位黑头发的后辈。
发球方是饭纲掌的队伍,黄濑凉太五指旋着球,在饭纲掌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也做出了一个发球的预备动作。
这也有一个?!
“嘭!”
一道不逊色于凪圣久郎击球的响动,作为动态视力超强的自由人,古森元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篮球的轨迹,他伏下身子小跳一步,双手交握露出内臂,就要用手去接这一发超级重炮!
后领传来了两道拉力,古森元因凪圣久郎和宇内天满的力道往旁边侧挪了一步,豆豆眉不满地交叠着,在余光发现拉人者是凪圣久郎后,井闼山的自由人松开了眉头,停下了较劲的发力。
“会出界。”凪圣久郎告知。
咚!
篮球坠入地面高高弹起,佐久早圣臣在界线后近距离见识到了这份威力,黑黝的瞳仁颤了颤,给出了「出界」的判断。
“诶——?”黄濑凉太双手举起表示抗议“不会吧!”
“那你自己来看。”司线员波澜不惊的响起。
和凪圣久郎发球时一样,黄濑凉太的这击发球,也让一块涂层粘在了地板上。
黄濑凉太:“……”
太久没玩排篮了,没掌控好力度啊。
“小黄,出局!”桃井五月宣判道。
青峰大辉:“哈,真逊。”
绿间真太郎:“这就是不尽人事的后果。”
黑子哲也:“黄濑君,老老实实抛过来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学凪学长的发球呢?”
火神大我:“没复制成功啊……”
饭纲掌作为良心健全的正常人,安慰着队友,“…别在意。”
“不是吧?这才第一局……”黄濑凉太流着面条泪走出场地。
轮到凪圣久郎队发球。
宇内天满走到发球线,丈量着井闼山的拦网高度。
通常来说,俱乐部青少年队、高中生赛事男子组的拦网高度是2.35米,国际赛事则统一采用2.44米,宇内天满已在打黑鹫杯和V联赛的职业赛了,他所面对的拦网高度是后者。
而井闼山高中平日练习的拦网高度,自是以高中赛事为标准。
拍了两下皮球,估摸着与排球的区别。
专精排球后,宇内天满已经很少碰篮球了。
本来想着随便陪nana玩玩,结果那边也有个后辈打出了篮球发球。
试试吧。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在高中生部团的攻手中仍是倒数的排名——井闼山的一年级自由人都接近一米八了。
呼气、屏息,宇内天满左手上抛篮球,助跑、跃起!
“嘭!”
宇内天满牙齿一酸,在篮球脱离手心后,强忍住吸气的欲望,没有在后辈面前丢了面子。
……手掌痛死了!
宇内天满的经验比黄濑凉太丰富得多,这球没有出界,被饭纲掌一个垫步接了起来。
井闼山的排球部队长咬住口腔内的腮边软肉,把惊呼憋了下去。
……小臂好疼!
青峰大辉和绿间真太郎的排球水平一般,见大家用着打排球的姿势,两位篮球人一时都没有上前。
“不要愣着,接球啊!”饭纲掌指挥着他们的部员。
一位打二传位的后辈上手接球,一位攻手同级生跳起扣球!
啪。
嗒!
……好重。
二传手后辈想道。
指尖好疼!
攻手同级生呲牙咧嘴。
白发的一米九男高向前鱼跃,单臂接起了篮球。
凪圣久郎这队还有三名井闼山的部员,大家不知是害羞还是怕出丑,都不太敢在凪圣久郎面前表现,这击被凪圣久郎救起的,竟飞向了一个无人地带,马上就要落地……
“火神君。”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在球下出现,他双手一托,传向了他的高中搭档。
深红发色的男高在后排,他蹬着进攻线跳起,饭纲掌和宇内天满发现,他扣球的预备动作有些不标准,反而有些像……
“流星灌、”
“火神君触网犯规,出局!”桃井五月吹起了哨子。
火神大我的「流星灌篮」是踩在罚球线上起跳的超强技能,倚仗他强大的弹跳力和滞空力才能实现的绝招。
篮球场上的罚球线距离篮筐的水平距离是四米二,排球的进攻线距离拦网只有三米。
不收敛的火神大我……就这么撞在了球网上。
“什、”火神大我一噎,“我没想到它这么近啊!”
“唉,”黑子哲也叹了一口气,“火神君,真是篮球笨蛋呢。”
但凡体育课稍微认真一点,都能很快适应排球场地吧。
“你说什么黑子!”
“放心的去吧,火烈鸟,”凪圣久郎沉重道,“我们会为你报仇的。”
“不要说的我好像死了一样啊,凪、前辈!”
绿间真太郎:“真是的,这点小事都能出错。”
青峰大辉觑了队友一眼,“你只是想着不能自己报仇了很可惜吧。”
“才没有!”
比赛继续,饭纲掌队发球。
绿间真太郎接过球,做出了一个射篮的动作。
咻——
这是一道往上的弧线,篮球飞向了空中,朝着顶部的天花板而去。
所有人的脖子一齐后仰,追着那抹愈来愈高的球影。
佐久早圣臣目光跟随。
既然接下了司线员的工作,就要做到完美。
排球比赛中,偶尔是会出现几个高球、机会球来调节赛场上的紧绷气氛,只是这个颜色……
圆润的橙褐色擦过佐久早圣臣深黑的眉与眼。
……抬头看篮球,真是新奇的体验。
速度略快,不过球很高,井闼山的豆豆眉自由人提前来到落点,他心里默念着排篮的规则,上手接住排球、停顿两秒、卸掉冲力后,抛向了网边。
“不错嘛古森,你掌握诀窍了啊。”
凪圣久郎上前起跳,余光瞥过对手,把几人的站位构建在脑中,指腹触及了橙色皮球的螺纹,向着后方迅速一托。
如一只轻盈的雨燕,一米七的黑头发攻手闯进暴风,羽翼之下的手臂潜藏着数年的历练,“通”的一声,篮球砸至了对手的场地。
宇内天满僵着手落地,还没在心里吐槽篮球坚硬的皮革,凪圣久郎就飘来一句,“歌前辈你怎么在打排球?”
“…排篮里不是有个「排」字吗?”
“因为我们在排球场上玩着篮球,真正的核心是躲避球啊。”
“……”
“下次,往别人身上打啊!”
“落地的话也能淘汰对面吧。”
“躲避球的精髓就在这里啊。”
凪圣久郎摩挲着双手的掌心,“下次我发球的时候,我给你演示一遍。”
“……”受害者终于要出现了吗。
饭纲掌的队伍又淘汰了一人,轮到凪圣久郎队发球。
凪圣久郎、宇内天满都发过了,黑子哲也直言自己不会,他们把机会让给了井闼山的部员。
古森元也站在了发球线。
自由人,鱼跃、扑救,皮肤与地板紧贴的位置。
自从转职自由人后,他很少练习发球、扣球、拦网这些「上方」的进攻与防御了。
他不想成为发球一次就出局的金发男高,他想和凪圣久郎多做一会队友……让向往的自由人前辈看看自己的表现。
古森元也选择了抛球。
篮球被另一位井闼山部员接起,饭纲掌做了二传,青峰大辉接过篮球,向下抡了过去!
凪圣久郎垫起了这球,宇内天满默契地二次进攻,对面的井闼山部员俯身救球,饭纲掌回了一个二次进攻。古森元也预判到了队长的动作,抢先一步来到了预定地点,黑子哲也托出一个幽灵般的既诡异又疾速的二传,凪圣久郎悍然跃起,狠狠扣向了饭纲掌!
井闼山排球部的队长来不及抱怨,双手挡在身前,篮球弹起,青峰大辉捞过球,朝着凪圣久郎的身体砸去!
白发男高侧移闪过,宇内天满低身接起,篮球撞在胳膊上的一排红印让男大学生一个哆嗦,但好歹是没落地。
凪圣久郎队的井闼山部员参与了进来。
这不是排球或篮球,是躲避球!
他找到了网对面的熟人,把篮球大力丢了过去!
嘭!
篮球砸上了人的身体,真正因为未躲过球的淘汰人出现了!
躲避球比赛,正式开始!
……又轮到凪圣久郎发球,白发男高对着黑发男大挑了挑眉头。
宇内天满:“你请。”
依旧是雷鸣轰动的“砰!”声!明明几大球中质地最硬的表面,饭纲掌却仿佛见到了皮革的一抹凹陷,篮球突破身前的宁静,炸开荡漾的气浪!
与排球的多色不同,篮球的表面只有一种颜色,饭纲掌通过涂层上LOGO的晃动,看清这颗球带了令人愕然的旋转!
这种球,接了大概率没命……没命就算了还极可能二次出界,吃力不讨好啊!
饭纲掌都不敢想,要是凪圣久郎成了拦网对面的发球选手,这边的选手该有多头疼……和绝望。
“别碰,躲开!”
饭纲掌见到有个愣头青的后辈做出了接球的手势,赶忙提醒道。
凪圣久郎是有那一身接球本领才敢信奉「排球之神」!当凪圣久郎和他们站在对面时,「排球之神」保佑的是凪圣久郎,不是被凪圣久郎炮轰的他们啊!
“Boom!”
排球坠在饭纲掌身后的场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爆炸的撞击声!
临时担任司线员的井闼山部员咽了口唾沫,捏着嗓子道:“界…界内!”
得分的凪圣久郎做出遗憾的叹息,“没砸到人啊。”
宇内天满庆幸自己和nana是一队的,“真砸到人你就要进去了。”
“我才出来啊。”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继续啦继续!”
一来一回数次,双方人数锐减,凪圣久郎的发球无解,饭纲掌的队伍很快处于下风,直到凪圣久郎再次单手抓起篮球,打出了一发炮弹——
橙褐色的篮球滚动着,定在了另一边的排球场。
沉默了许久的司线员给出结论,“凪前辈出界了。”
——凪圣久郎自己淘汰了自己。
……比赛结束,黑子哲也站在了最后,并打过了一个消失的吊球,让对面选手未接到球而出局。
凪圣久郎的队伍胜利!
“不愧是小蓝莓!眼睛就是好!”
“是,多谢凪学长的称赞。”
“我们再来一局吧!”凪圣久郎兴致不减。
黑子哲也小臂微抖,“对不起,我的手很痛。凪学长,我恐怕坚持不了下一局了。”
“那米饭君……”
“我拒绝。”饭纲掌的手红了一片,点点淤紫在皮下生成。
他初学排球时都没这么遭罪啊!
焦糖发色的井闼山自由人在和他的表兄弟回顾着赛况,“加大球的重量,能更快的锻炼手臂的承受能力,不愧是凪前辈!”
古森元也受益匪浅!
佐久早圣臣:“……”
怎么看都是在玩吧。
青峰大辉捏了捏自己的小臂,露出吃痛的表情,“唔,蛮疼的啊。”
篮球部的人手臂红彤彤,排球部的人手掌颤巍巍。
凪圣久郎甩了甩没什么事的胳膊,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我们要不要试试用脚……”
第一轮就淘汰的黄濑凉太应声,“好呀!来排…排篮足?”
在排球场上用篮球踢足球,该叫什么?
饭纲掌:“驳回。”
黑子哲也:“我做不到的,凪学长。”
绿间真太郎:“我要看的占卜节目马上要开始了,先告辞了。”
黄濑凉太收到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还有几项日程需要当面敲定;桐皇高中下午约了和别校的练习赛,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也该走了;凪圣久郎收到了兄弟的消息,说他们去KTV玩了。
白发男高回了句“那我也来。”
【阿士:好哦】
【阿士:等待的小蘑菇.gif】
几位男高就和龙卷风似的,来得不讲道理,离开得毫无踪迹。古森元也在佐久早圣臣越发不耐的神情下,勉强停住了滔滔不绝。
自己的碎碎念停下后,发现排球馆里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咦,凪前辈呢?”古森元也疑惑道。
一个抱着排球的同级生落寞道:“……他走了啊。”
擦个球的功夫,凪圣久郎就不见了。
去洗手间整理了下仪容的正选队员,“呜哇……场上太紧张了,我都没和凪君说上话啊。”
早上吃了纳豆,担心嘴里会有味道,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言。
从更衣室拿来了笔记本的二年级前辈,“太快了吧?刚才还在打球呢。”
早知道就让凪圣久郎用白板笔签在他的衣服上了。
饭纲掌好不容易送走那几位神佛,转头就看见自家部员们全都是望眼欲穿的惋惜。
“………”
凪圣久郎是给井闼山喂迷魂汤了吗!
一年级的时候让总教练怅然不已,二年级的时候让这些一面之缘的部员抱憾在心,三年级他要干什么?
站在网对面给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吗?!
饭纲掌试想了一下这个未来,连忙摇头把脑子里的场面甩出去。
……哈,怎么可能,那家伙在踢足球呢。
……
凪圣久郎来到KTV的包间时,人群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唱歌,一部分在玩游戏。
凪诚士郎是在沙发里玩游戏的那批,不过他坐在了最外围,膝盖上的手机还亮着光。
包厢里放着一首英文歌伴奏,蚁生十兵卫捞起麦克风,闭眼献唱,柔情的男中音通过音响在室内盘旋,唱的很不错,演唱者本人也沉醉其中。
打开的包厢门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家正玩到高-潮,蜂乐回的笑声在响亮的背景音乐中也能听见,千切豹马拍着手附和。
凪圣久郎踮步来到了沙发的边缘,摸了一把兄弟的毛茸茸发顶。
“阿久……”白蘑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音,像极了撒娇的小兽。
凪圣久郎顺势坐下,白蘑菇直接失去支撑力的一倒,枕在了兄弟的膝盖上。
凪圣久郎继续摩着兄弟的侧脸,从耳尖到鬓角再到后脑和脖颈,由于两人长相一样,KTV内的光线又暗,玩游戏的BLUE LOCK众没在第一时间发现玩家换了个人。
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这次的输家是乙夜影汰,他要说出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KTV开了热空调,乙夜影汰摘掉了针织帽,他撩了一把自己的刘海,“我染了发。”
“噫……”
“卟——”
“不行不行!”
其余玩家表示不认同。
乙夜影汰挑染了一束绿毛,是一目了然的事实啊。
忍者神情不变,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竖成两个小辫子,“其实我原来的头发是绿色,我染的是白色。”
御影玲王:“……诶?”
雪宫剑优:“…这倒是挺意外的。”
洁世一:“不会吧!真的吗?”
“真的真的,”乙夜影汰一连说了两个“真的”,两只手刮了刮自己的眉毛,“你们看,我的眉毛是绿的哦。”
千切豹马和蜂乐回凑近,借着室内的歌曲灯光打量着,“好像真是绿的。”
“眉毛也可以染啊。”凪圣久郎指出事实。
乌旅人咧开了一个不良的笑容,“没错,所以真正确定这家伙是绿毛还是白毛,得看……”
乌鸦的视线下移,忍者的胯下一凉。
乙夜影汰淡定的起身,“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他才不会在这里脱裤子证明自己呢!
正好,蚁生十兵卫的歌来到了尾声,乙夜影汰相当迅速地选好了歌。
他们在玩抽牌游戏,输家要说出一个在场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回答错误或不愿回答的玩家要通过唱歌完成惩罚。
而唱歌的标准不是看评分,要么是得到全员的「好听」票,要么是得到全员的「好笑」票。
御影玲王和蚁生十兵卫得到了全员的「好听」,乙夜影汰选择的是……
欢快的节奏在包间漫开,这首歌挺契合乙夜影汰的外号。
竹村桐子的《忍者棒棒》
乙夜影汰还故意轻咳了几声,提醒大家他要开唱了。
“谈一场新鲜十足的恋爱~”
第一句出来,在场的全员,都笑出了声!
喝水的喷了出来,吃东西的呛在了喉间,想吐槽的人被口水噎住,就连在外人面前表情一向寡淡的凪圣久郎,也顿时笑得压在了膝上的白蘑菇身上。
第250章 间奏·牌位
人群中心的乙夜影汰,非常擅长让他人露出笑颜。不管男生和女生,都会向往神秘一般地追捧着他。
他对于搞怪出丑没什么负担,他「不是做不好」,而是「做不好」能让他更轻松快乐。
乙夜影汰不仅会唱,还会跳,单手拎着麦克风,右手做出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台词来到了“漫天飞舞的花瓣~”,乙夜影汰未拿话筒的手甩着转着上下大幅度地摆动着,很认真地表演着舞蹈。
背景的刀片磨擦音出现,乙夜影汰应景地做出抛洒苦无千本的暗杀动作,配合他快夹不住的假声高音,有一种别样的搞笑。
睁眼看他的舞姿,游刃有余。
闭眼听他的歌声,快断气了。
“等下,这里的动作错了!”有看过《忍者棒棒》现场的观众提出质疑。
“但是真的超好笑啊乙夜!”蜂乐回笑得肚子都痛了,都快趴到地上去了。
洁世一连笑声都发不出来,全卡在喉管里了,“咳咳……水、”
“我建议你听完再喝哦,洁君。”雪宫剑优在一群人中算淡定的,就是他的嘴角也上扬了不少。
御影玲王用一只手捂住嘴,眉眼弯起,“我投一票「好笑」。”
“哈哈哈!”乌旅人观察起了这份反差,“非凡。”
千切豹马瘫在沙发后座,用手指抹了抹眼角,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蚁生十兵卫的长发遮住了神情,不过从他一耸一耸的肩膀不难猜出,这位潮男的心情一定很激动。
“忍者棒棒,棒棒的忍者。”凪圣久郎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凪诚士郎蹭了蹭兄弟搭在眼前的手,引来了对方的目光。借着《忍者棒棒》的奇异MV,斑斓的亮灯照在他的脸上,在凪诚士郎的眼里,上方的那双眼睛化作了月光。
乙夜影汰的惩罚表演还在继续,周遭队友们的笑声连绵不断,有哄堂大笑、有卡住嗓子的“咔咔”笑、也有只能勉强呼吸但就算死了也要把这抹喜悦留在人间的“嗬嗬”气音笑。
“阿士笑了吗?”
他看见月光刮了下来,钻进耳朵。
凪诚士郎自然垂落的小臂向上移动,握上兄弟的手腕,向着前方微挪,把那只插在发间的手盖在了自己的脸颊处。
凪圣久郎的小指擦过了兄弟的唇角和鼻侧,热乎乎的小动物吐息喷洒在皮肤上,痒丝丝的。凪诚士郎的另一只手按在了兄弟贴着自己脸部的手的背部,微微用力,让兄弟的手更进一步地压在面上,直到严丝合缝。
因为被抵着半张脸,白蘑菇有些口齿不清,“阿久感觉到了吗?”
凪圣久郎的触觉只能说是正常,篮球的螺纹,足球的块状,排球的瓣数,网球的毛绒,乒乓球的平滑——普通人也能摸出来。
然而这样被牢牢贴在兄弟的脸上,只要手下人有一丝的面部表情波动,凪圣久郎就能察觉到。
也因此——
“好难得……”凪圣久郎小指发力,对着兄弟嘴角的那块肌肉揉了揉,确定自己感知到了那抹弧度,“真厉害啊。”
能把阿士逗笑,乙夜影汰……不简单啊。
——凪圣久郎能摸到兄弟的笑容。
白蘑菇的手仍旧虚搭在凪圣久郎的手腕上,没有松开,凪圣久郎也就随他去,抚着兄弟的皮肤,时不时地摩挲一会白蘑菇的脸。
乙夜影汰唱完了一段,就放出原唱,欣赏起了竹村桐子的可爱音色。
这次的惩罚,全票「好笑」通过。
游戏继续。
是简单的抽鬼牌。
凪圣久郎坐在最外围,右手上前抽牌,不过因为一只手被兄弟征用了,他便把凪诚士郎的右手掰了上来,让白蘑菇帮自己拿牌。
牌抽完了,很好,鬼牌不在他手上。
凪圣久郎的旁边是时光青志,对面是蚁生十兵卫。
也许是凪诚士郎先前的几轮都很沉默,大家不会特意把话题放到凪诚士郎的身上,凪圣久郎本就不擅长辨认他人的表情,他就这么抽牌、被抽、抽牌、被抽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凪圣久郎抽时光青志的牌时,对面有着瑟瑟发抖的畏缩之意。
“你怎么了?”
KTV光线暗,加上本就对时光青志没什么印象,凪圣久郎一点都没迂回,道出了疑惑。
听见问话的时光青志整个人一颤,往右边猛靠!洁世一受到了肌肉发达的猩猩重压,差点去三途川冬泳。
从冬天的河流里爬起,洁世一问道:“……怎么了,时光?”
“凪君、凪君他!”
时光青志嗓音尖锐,都能去唱一首维塔斯的歌了。
眼睛瞪圆,惊恐之情溢于言表,“有两只右手啊——!”
凪圣久郎:“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和阿士都是凪君,两个凪君有两只右手很正常啊。
闻言,所有玩游戏的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凪圣久郎持牌和抓牌的两只手上!
昏暗谲诡的艳丽灯色下,凪诚士郎的面容竟显出了离奇的非现实感。
御影玲王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糸师凛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有一位侏儒杀人狂酷爱缝纫人皮,有次疏忽大意,他把两张皮的左半身缝了起来,穿上这套皮衣的侏儒因为有着两只左手被一位路人注意到……
和他认识的凪是侏儒杀人魔假扮的吗?还是凪就是凶手本身!如果是后者的还好说,真正的凪还在,要是他在遇到凪前凪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乌旅人扫过这群人或慌张或兴味的表情,没有人揭穿,只能他这个大阪人来担当此重任了,“蠢货,他们的袖子都不一样。”
一只右手是米白色的袖子,一只右手是偏蓝的暗色调,明显是两个……
时光青志更害怕了,拼命往后缩——洁世一这回是真的要去冬泳了——胆小的消极男高涌出了哭腔,“对不起!不要吃我!我不要死在这里!”
“……”
啪。
包厢的照明灯被打开,乌旅人扶住额头,由于角度,他看到了两位凪,“你什么时候来的?”
乌旅人没用人称代词,但凪双子都知道他在问谁。
“刚才。”凪圣久郎用关西腔答。
洁世一艰难地自救着,“冷静、冷静一点!时光,是凪…凪圣久郎来了,有两个凪!”
时光青志被「两个」关键词强调了记忆,「两个右手」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两眼转圈的时光青志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头槌砸到了洁世一的胸口!
“唔噗!”
洁世一,扑街。
牺牲了一位队友,大家终于都回过了神。
“圣,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御影玲王问。
“我说了啊。”
说了……?圣进来时有出声吗,他怎么没注意到?
紫发男生便顺着凪圣久郎的回答,“你说什么了?”
“我说贞子君唱歌真好听。”
在心里说的。
“好听,那是当然……!……贞子君,可恶,超级不潮!”
千切豹马给凪圣久郎倒了一杯饮料,递过去,“大凪来了就来了嘛,一起玩呗。”
“好耶!人数增加!”蜂乐回欢迎道。
凪圣久郎谢过千切豹马,“倒不用加位子,我和阿士一个牌位就行。”
御影玲王刚把一塌糊涂的设想丢进记忆垃圾桶,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紫发男生抽抽嘴角,“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可这话听起来……”
凪圣久郎不觉得有什么,左手掌心搓着白蘑菇柔软的脸颊,秒接,“合葬不挺好的吗?”
膝上的白蘑菇脑袋一扭一扭的,做出了点头的动作。
御影玲王脸色有些古怪,“…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早了。”
圣18岁都没到吧,为什么要想81岁才该考虑的事啊!
对方是兄弟自己交到的好友,阿士很在意小玲。凪圣久郎大方地邀请道:“小玲想一起吗?”
“那个,圣……”
“我们做邻居也行啊,有空去挑一下位子?我想在一个开阔的、经常晒到太阳、离球场近一点的地方。”
“………”御影玲王彻底沉默了。
这边的牌位话题终结,那边的跌入三途川的洁世一顽强地活了过来。
“洁君,你没事吗?”雪宫剑优关切道。
“…没事。”洁世一轻轻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被一头……熊撞了。
“对不起洁君!我太冲动了!你还好吗?”时光青志不停地道歉。
“……还好。”呼吸正常,肺部没什么问题,大概只是皮肉有点淤青……吧?
乌旅人见众人闲聊的差不多了,重新组织起了牌局,“来吧,下一个是谁抽牌?”
凪圣久郎一低头,发现鬼牌在他…在阿士手里。
“…?”
“……!”
他明明没抽到鬼牌啊!谁出老千了?
……几轮抽牌结束,凪圣久郎的鬼牌没送出去,由他来回答问题。
“说吧,你的秘密。”乌旅人摸着下巴。
“这个秘密得是在场的大家都不知道的哦。”雪宫剑优给出限制条件。
“很容易的,比如初恋的年龄、喜欢的类型、去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乙夜影汰给出了几个方向。
“喂喂,提醒到这个地步就不好玩了吧?”千切豹马用手肘捅了捅这位忍者。
“我想想啊……”凪圣久郎眼神向上,做出一副回忆的姿态。
众人心领神会,都没有出声,等着凪圣久郎思考完毕。
“唔……没有吧。”
凪圣久郎找不出来,“该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吧?”
“不会吧?”乌旅人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蚁生十兵卫从贞子君的绰号打击中恢复,“很诚实呢,潮!”
御影玲王给了更详细的提示,“喜欢的电影、书籍,擅长的科目和运动,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昨晚吃了什么,都可以算作「秘密」啊。”
“嘛,对你们来说是这样,但是……”凪圣久郎揪了揪兄弟的脸,凪诚士郎发出一声咕哝,让众人都瞟了眼这株种在兄弟身上的蘑菇。
“我的什么事阿士都知道啊。”
“哇,这就是兄弟!”独生子蜂乐回表示惊叹,“不过优也知道我的所有事哦!”
在场有不少人士是有着兄弟姐妹的,他们纷纷为这份关系正名,正常来说,是不会黏糊成这样的。
“可是小凪和小凪兄弟是双子吧,和你们的‘兄弟’不一样的吧?”蜂乐回反问道。
……嗯,这倒是。
乌旅人左思右想,“这是一个非凡的BUG啊。”
“那就算了吧。”千切豹马端正了坐姿,指向了麦克风。
蜂乐回心领神会,唱着“哆来咪~”,笑嘻嘻道:“唱歌吧,我还没听到小凪的兄弟唱歌呢!”
乌旅人说着他们的规则,“必须是全员「好听」或「好笑」,否则不予通过。”
“好啊,我的音乐成绩很好哦。”
记得阿士的音乐也是不错的。
“噢!小凪的兄弟来唱歌!”蜂乐回举起了沙锤,已经打起了节拍。
洁世一跟着摇起了铃鼓。
御影玲王的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有点难想象啊?”
“因为顶着凪君的脸吧。”雪宫剑优同样不知晓凪双子唱歌的样子。
凪圣久郎拍了拍蘑菇的脑袋,来到点歌台,“我最近在听的……嗯,就这个吧。”
前奏是一声遥远的呐喊,屏幕上的MV是点球大赛的一击射门。
一股战栗从尾椎蹿到头皮,包厢内的男高立刻竖起了汗毛,眼睛盯向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歌名。
凪圣久郎点了一首世界杯主题曲。
在场就没有没听过的人——包括凪诚士郎,因为他的兄弟哼唱过。
“这家伙……”
“有点狡猾了啊。”
“真是的,这怎么忍得住。”
除了极少数的人,那个时候的大家都开始踢足球了,即使因为年纪小不能观看直播,也在长大后把各赛事都补完了。
凪圣久郎理解歌曲的意向,声音也传达出了这些情绪,很恣意、很热情、很自由。
“Youre a good soldier
Choosing your battles”
蜂乐回和洁世一站了起来。蜂乐回读不懂滚动的歌词,他就根据记忆中听过的发音瞎唱,不过至少是在原调上的;洁世一的英语要好上一些,何况这是常听的世界杯主题曲,他对这首歌的歌词很是熟悉。
“Pick yourself up
And dust yourself off”
御影玲王和雪宫剑优在小声地跟唱,蚁生十兵卫大展歌喉,要不是凪圣久郎有话筒,都压不住他的声音。
“And back in the saddle
Youre on the frontline”
如果让乌旅人说外语,他可能还会带点关西口音。而在唱歌时,关西人的口音会神奇地消失,原声调对男生而言有些高了,他降下了几度。
“Everyones watching
You know its serious”
乙夜影汰经常和好友们去KTV,他点的多是流行歌曲和搞怪歌曲。朋友们知道他在踢足球,不过这种集热血和野性为一体的足球歌曲,他还真没在KTV唱过——这不代表他不会唱。
“Were getting closer
This isn’t over”
MV中有许多过往世界杯的片段,一些传奇球员的进球、中场的带球突破、后卫的激烈拼抢、门将的极限扑救,所有的场景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绿茵场上。
千切豹马小腿肌肉不自觉地绷起,仿佛看到了……未来奔跑在绿意上的玫红。
“The pressure is on
You feel it”
时光青志坐在角落,五指交错着,消极依旧影响着他……他很羡慕能展示自己长处的运动员们,面对镜头也能自信的微笑。
总有一天,他能变成那样吗……
“But youve got it all
Believe it”
主角是拿着话筒的凪圣久郎,他的声音被收录,又从包厢高出的音响传出,灯球的彩光将他的白发染上各种颜色,紧绷的弓弦收缩,射出的箭矢飞向了球场!
“When you fall get up oh oh
And if you fall get up oh oh”
灰褐色的眸子映照出屏幕中的歌星与各种球队,还有,加入合唱的大家。
“Tsamina mina
Zangalewa
Cuz this is Africa……”
……唱到最后,凪圣久郎悄悄改了词。
“——This time for us!”
白发男生高举话筒:
“World Cup Trophy!我们要拿到它!”
气氛被一首歌曲点燃,大家纷纷应召:
“把大力神杯收入囊中!”
“很好!我们是冠军!下一届世界杯的优胜!”
“喂喂,我们只点了乌龙茶和气泡水,没有酒吧?”
“不是很好嘛,要有目标。”凪圣久郎满意道。
雪宫剑优的镜片反射着霓虹,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凪君已经拿到过World Cup Trophy了吧。”
World Cup Trophy指的是世界杯奖杯,在没有项目的前提下,凪双子确实可以说拿到过。
凪圣久郎没多问他们知道了什么,能在搜索引擎找到的信息都不需要过多解释。
于是凪圣久郎严谨道:“FIFA World Cup Trophy.”
加上了FIFA,意味国际足联世界杯——即大力神杯。
“好了来投票,我投「好听」!”凪圣久郎用话筒对着嘴,喊回了大家的神智。
这首全员参与的歌,除了「好听」没有其他选择!
……走出KTV,天色已近黄昏,大家商讨着干脆一起去吃晚饭。洁世一和同学有约,要赶紧去赴约了;凪双子要回家和父母吃饭,也先行一步。
坐上回家的地铁,由于是高峰期,没什么位置。凪圣久郎压了压帽子,遮住大半的眉眼。白蘑菇把下巴搁在了兄弟的肩膀上,手臂环绕过凪圣久郎的身体,在兄弟身后打开手机刷起了油管——地铁上人来人往,不方便打游戏。
凪圣久郎猜测道:“晚上会吃什么呢?”
“在餐馆吃吧。”
妈妈爸爸都不怎么会下厨的,包括他和阿久。
“阿士最近喜欢什么歌呢?”回着INS消息的凪圣久郎问道。
“奇迹。”
“还是这首啊。”
“嗯。”
凪诚士郎刷到一首音乐自由人发布的曲子,视频的封面挺有意思的,他就点进去听了。
罗密费尔给凪圣久郎发了个惊喜盒子的图片,凪圣久郎用西语回了句“我期待着。”
肩部承受着兄弟脑袋有节奏的向下点头动作,恰逢到了一个人流量巨大的站点,凪圣久郎揽着兄弟往里靠了靠,又问,“阿士在听新歌了吗?”
凪诚士郎正好听完一遍,“嗯,阿久要听吗?”
“不用啦。”
“那……我唱给阿久听?”
在KTV里,就连时光青志也在大家的鼓励下唱了两首歌,唯有凪诚士郎,一长条粘在了沙发和兄弟身上,用行动语言拒绝着唱歌。
不是不会唱,就是不想唱。
在场的凪圣久郎和御影玲王都护着他,凪诚士郎最终成为了零首歌的KTV参与者。
“好呀。”
凪圣久郎刚给出回复,耳廓就传来了接触,凪诚士郎把耳机的另一端戴在兄弟的耳朵上。
单手把进度条拉到最前面,“我不找伴奏了,阿久就这么听吧。”
“哦。”
今天超幸运啊,听见阿久唱歌了。
“总之已经被好奇心所困住了……”
声音裹着凪圣久郎喂给他的爆米花的粘腻,凪诚士郎没有开嗓,声音也低低的,他没想着要拿到一百分,而且才听过一遍,调子也不熟很熟,说是唱,不如说是含糊的哼哼,全是慵懒与惬意。
车厢内播报下一站的提示音,地铁门一开一合的响动,行人们鞋跟与地面的接触。走出车厢的乘客,进入内部的旅人,一直站在中央的工作人士或学生,坐在凳子上的老者。世界一成不变、千变万化。
“透过窗户所看到的景色……”
凪圣久郎从连结在一起的音节中分辨出歌词,抬眸与地铁窗户的倒影对视。
两人姿势不变地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仰赖着谁、谁倚靠着谁、谁依赖着谁。
凪诚士郎穿着米色的外衣,发丝洁白,后背一片空当,适合写上些什么文字。
凪圣久郎无端联想着——
比如他们的名字。
他和阿士的名字超级像,如果合二为一的话,雕刻在石碑上都能省略好几个笔画。
——嗯,像个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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