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运动服的青年先是点了一个头,认同了凪圣久郎说的“国青队友”这一层身份,接着出声纠正道:“我是牛岛,牛岛若利。”
“…你好。”黑尾铁朗嘴角上扬,和善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牛泽和白岛啊!凪圣久郎你这家伙!过来切腹!
进入新学年,四月又没有什么全国级的预选赛,四月的排球月刊便整理了一下新一年的王牌排球选手。
主要参考是去年的IH和今年的春高成绩,还有地区大赛。
白鸟泽作为宫城县第一、东北地区的冠军队伍,其中的王牌牛岛若利,毫无疑问是全国水平。
只有一人强大,是不可能入选的。牛岛若利能被编稿人列入名单,白鸟泽至关重要。
而排球月刊选出的主攻手,至少都来自全国八强的队伍。
特别是……音驹的老对手——乌野——就来自宫城县。
五年前(2014年)、宇内天满高二的五月。
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在黄金周约了练习赛。
头发灰白的乌野教练严肃道:“我们在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猫又育史笑道:“这都是你每年的惯例台词了啊。”
下个月,乌野在县大赛时与白鸟泽对上,落败。音驹也没在都大赛出圈,与夏季IH无缘。
这年,宫城县是全中大赛的举办地。八月,凪圣久郎作为足球部的一员,认识了他以为是同龄人的宇内天满。
年底,乌野打败了白鸟泽,将在次年春高作为宫城代表出战!音驹则拿到了东京都的第二代表资格!
然而乌野在魔鬼第三日失利,以十六强的名次回归宫城。音驹也在当天二回战、四分之一决赛败北,止步八强。
教练席的乌养一系将心绪撇清。
明明只要再胜一场……
那年春高,乌野和音驹败在了同一所学校手里。
接下来的(2015年)夏季全国赛,乌野和音驹又一次遗憾出局。
2016年1月,乌养一系带着自家学校杀进春高,可惜的是,音驹这次没有在前面等着他们了……乌野最终荣获季军。
宇内天满被排球月刊列入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得到了立花Red Falcons的邀请和日本体育大学的特招。
但……宛若昙花一现。
在这之后,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陆续引退,两队逐渐衰弱,一直延绵三百公里的练习赛也中断了……
仿佛只是松了一口气,宫城的名额重新被白鸟泽攫取,音驹也没再战区激烈的东京扯下一块肉。
赛事改革后,机会看似变多了,事实上,地区大赛的竞争力更上一层楼!
宫城的县四强要和青森、岩手、秋田、山形、福岛共计六个县、二十四所学校抢夺一只手就能数完的名额!
音驹的处境同样艰难,本来东京就是个围城,现在围城扩大到了关东地区……十二个名额又怎样?神奈川、埼玉、千叶、枥木、群马、茨城这些地区全是卧虎藏龙的!
尤其是神奈川,本来只有两个名额,现在县四强参加关东大赛争十二个名额,如果没遇上县德比互相淘汰,这四所学校能强悍到踩着关东其他校,一个不落地进全国!
……音驹去年的关东大赛就是败给了神奈川的学校,黑尾铁朗站在出圈线外,眼睁睁看着全国的舞台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至于那所学校……
黑尾铁朗和煦道:“真是久仰大名啊,白岛泽……能和你们学校来一场练习赛,我们的远征真是不枉此行了。
——凪!他都不和你算立海大的账了,结果你又来了这么一出?
“是白鸟泽。”牛岛若利说。
同样穿着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寸头男子与队内的成年人搭上了话,“你好,我叫斋藤明,是白鸟泽排球部的教练……”
音驹的领队立刻鞠躬问候,“我叫直井学,本次真是非常感谢,你们答应了我们的练习赛……”
斋藤明跟着弯下了腰,“哪里哪里,你们从东京过来,舟车劳顿……”
凪圣久郎越过了开始对拜的新人…新认识的教练,瞅了眼牛岛若利运动服后方的五个字:
白鸟泽学院
凪圣久郎左手握拳,拍在了右掌心,“我说哪里不对,我记错名了啊!”
牛岛若利:“没错。”
“这句回复是指,我说的话没错,还是我没有说错名字?”
“是前者。”
凪圣久郎双手搭在腰上,“嗯,牛岛说我说的没错。那么牛鸟泽和白岛若利就都是对的,所以说嘛,以我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记错……”
音驹好几位脑子不灵光的选手冒出圈圈眼。
犬冈走努力理解,“说的没错,意思是凪学长是对的,这位学长叫是牛岛泽……?”
山本猛虎装作懂了,“笨蛋,你没听当事人的纠正吗,白鸟若利……白(shiro),诚士郎?”
海信行与同级生自由人交流着,“圣久郎是故意的吧。”
夜久卫辅仰着停在自己身边的凪诚士郎,往芝山优生所在的方向挪了一步,“大概是吧。”
和同龄人因为一个称呼就能拌起嘴来……只可远观的距离感是彻底消失了。
福永招平:“强词夺理,抢错有理。”
手白球彦:“…福永学长,这是什么意思?”
黑尾铁朗的笑容维持不住了,“凪圣久郎君,你不要再说‘错’了。”
丢大脸了!在练习赛对手、还是那个全国前三的牛若面前说错了学校的名字!
都怪凪!
孤爪研磨的魂魄归位。
他搓了搓眼睛,回了神。
……两个小黑在一起,既有坏处,也有好处。
牛岛若利走在最前面带着路,凪圣久郎和他并排,双方各说着近况,虽然牛岛若利是凪圣久郎问一句才答一句。
斋藤明和直井学还端着领队的身份在寒暄客套,猫又育史和音驹众人观摩着校区内部,和东京的狭小猫窝比起来,这里就是白鸟展翅的平原。
体育豪强,篮球部棒球部排球部都有专门的巴士,培育出许多活跃在运动场的国家队选手。部团丰富,有马场、冰场、牧场、田地…体育馆也有好几个……
城市流浪猫见到了宫城…东北地主一望无际的私人土地,惊讶地合不拢嘴。
“那个人拎着冰鞋吧?”
“白鸟泽能滑冰?是速滑还是花滑啊……”
“也可能是冰球、冰壶这些?”
“冰上曲棍球和冰舞也有可能啊。”
“嗯……还有扛着锄头的?园艺部用小铲子和小喷壶就够了吧……”
“那片绿不是草场,是耕地吗?”
“比枭谷还夸张!”
在枭谷联盟中,枭谷的设施是最齐全豪华的,图书馆也很大。但东京寸土寸金,即使身处郊区,枭谷的大小也是有限的,不会有马术部和冰球部……
何况音驹是都立高中,在这次远征前,甚至有没坐过新干线的部员。
“……这是大城市吗?”
“按面积来讲,宫城确实比东京大多了。”
“哈哈,给东京人丢脸了哦。”
“东京也有穷人啊!”
白鸟泽很大,音驹的队伍前行中。
夜久卫辅咬了咬牙,“喂,你们谁去和凪说一声……”
芝山优生几乎要小跑起来,“为什么这么快?”
体力还没缓回来的孤爪研磨:“怎么还没到啊……”
黑尾铁朗做起了音驹的传话筒,对着最前面的三个一米九喊道:“慢一点啊!猫又教练要跟不上了,照顾一下老人家好吗?”
腿长了不起啊!
欣赏着白鸟泽农田、不紧不慢的猫又育史:“……?”
……
靠近了白鸟泽的体育馆,音驹众谈笑风生的气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认真与防备。
“嗒、嗒、嗒……”
排球与木质地板的接触音从场馆内传来。
白鸟泽在整个宫城、乃至东北地区都没什么对手,即使约练习赛,对手也是和大学队或仙台FROGS这些排球俱乐部。
而那些希望和白鸟泽交手的高中,每当假期临近,请求电话和信件就像山一样飞来,鹫匠锻治是不会亲自处理这些杂事的,都是由斋藤明处理。
斋藤明接着电话,不好意思道:「非常感谢你们的邀请,只是白鸟泽的假期安排已经做好了,实在是挤不出空当……是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很期待能和贵校交手。」
同办公室的鹫匠锻治翻着白鸟泽初中部的名单,查阅着那帮臭小子的能力。作为白鸟泽排球部的总教练,不止是高中部,初中部的训练他也会管。
耳边是斋藤明不失礼貌的拒绝。这是鹫匠锻治的决定。和这些弱队打,只是在浪费时间……说句高傲的话,白鸟泽和他们打比赛就是在扶贫,他们没必要向下兼容这些队伍。
让初中部和他们打还差不多。
只是和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情况一样,没有几所高中愿意和初中部的少年打比赛,赢了不算光彩,输了会显得更逊。
同样的道理,没几所大学会接受白鸟泽高中排球部的训练邀约……幸好白鸟泽有自己的大学。
东京的音驹高中,最好的名次是五年前的春高八强,之后就一直没进过全国。去年是关东十六强……这份成绩,如果是音驹排球部来和白鸟泽约练习,鹫匠锻治断然会拒绝。
但这是若利在国青队的队友……那位白发自由人的学校。
去年十二月,新年假的前一天,那孩子来过白鸟泽找若利。
当时是最后一天的上学日,除去备战春高的首发部员,其他成员都不需要来训练了。所以如今的排球部,见过凪圣久郎的,只有三年级的几位正选。
鹫匠锻治自是看过国青队那场时隔三十年登顶高峰的比赛……很出色。
自由人也很强大。
特别是在白鸟泽场馆打过一场(篮球)比赛后,鹫匠锻治对白发选手的各项数值评估得更精准了。
爆发力、弹跳力、决策力,样样不缺。
…那么,国青队没有选凪圣久郎当攻手的原因,是什么?
……个子高也不行吗?
……
和昨日与在槻木泽高校感受到的悠然轻松相比,红色运动服的队员们一踏入白鸟泽的排球馆,立刻被肃穆和紧张包围。
选手有条不紊地做着接发球轮换练习,不是普通的T恤,数人穿着白色球衣,紫色号码印在背上。鬓角微湿,身体已经活动开,随时可以上场打比赛。
“好厉害……!”和枭谷是不一样的感觉。
“整齐得像是军队……”
音驹队伍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引来了其余人的一致认同。
陌生的声音传入只有排球砸地声响的场馆,一年级的五色工站得离出入口很近,又面对大门,他是第一个发现牛岛若利回来的人。
8号球衣的妹妹头少年接球动作顿了一下,刚要开口问好……严厉的呵斥就打了过来:
“工——!你又在看什么!你的训练做完了?等比赛结束后,给我留下来加练!”
声音钻入场馆内所有人的耳道,不止是五色工,音驹的几位低年级也当场打了个寒颤。
“是!对不起!”五色工立刻认错,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一年级的犬冈走、芝山优生抱起了团。
“好凶的教练…”
“好可怕……”
凪圣久郎知道这是鹫匠锻治的风格,但也被老者突然一声吼惊到了一下,他小声地和牛岛若利吐槽,“老白鸟还是这么精神矍铄啊。”
“鹫匠教练的身体也很好。”
“若利,你去热身。”
一位头发花白、身高一米七左右的老者走了过来,他和猫又育史差不多高,却比音驹教练瘦削一圈。
他的眼神在黑尾铁朗、犬冈走两位超过一米八的球员身上停留了数秒,最后定格在了凪圣久郎身上,“你还记得2号更衣室在哪里的吧?带你的部员去吧。”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掏了掏,拿出一盒茶——新干线的东京站买的——他没有递,而是直接塞到了鹫匠锻治手里,“教练好,这是伴手礼。”
还没等鹫匠锻治要责问凪圣久郎搞这些有的没的表面功夫,前者就两步一跨,轻车熟路地朝着2号更衣室去了,“跟我来,往这边走!”
音驹众去在黑尾铁朗的示意下,和鹫匠锻治微俯身问好,就跟着凪圣久郎走了。
斋藤明和直井学见鹫匠锻治看了眼盒子的包装,不甚在意地捏在手里,但也没有放开。
待视线内、队伍最后方的猫又育史进入排球馆,鹫匠锻治才说道:“我知道你们,擅守的音驹。”
“承蒙夸奖,”猫又育史乐呵呵道,“压倒性的破坏力,今天的比赛,很让人期待呢。”
同为总教练,两位老者都从对方的眼底察觉到了什么相同的东西,开场白直接被他们扔掉。
鹫匠锻治直截了当地问,“圣久郎在你们的队伍里,还只拿到了关东十六强的成绩?”
猫又育史心中微有疑惑,半秒不到就意识到,白鸟泽总教练误会了,他真把圣久郎当作音驹的选手了。
音驹总教练没纠正,略过了鹫匠锻治的提问,反问:“牛岛去年代表国青队出战时,正好是IH预选的东北地区赛吧,那时的白鸟泽成绩如何呢?”
“……”虽然也出线拿到了IH名额,但确实不是第一名了。
鹫匠锻治在说没了凪圣久郎,音驹就成不了气候。猫又育史反将一军,暗示白鸟泽没有牛岛若利,同样等而下之。
鹫匠锻治:“我们……白鸟泽会赢!”
猫又育史:“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球会落在哪方的场地。”
“希望不是你的漂亮话。”
“呵呵,拭目以待吧……”
直井学和斋藤明忽然发现,两位总教练之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音驹众放好了随身挎包,脱掉了外套和长裤,在另一个球场热好身,来到了比赛球场。
五色工望着陌生的红色球衣,读着他们的学校名,“……没听过的学校啊。”
排球月刊整合的近年全国赛出场学校里,貌似没有音驹吧?
“听说是东京来的。”川西太一回忆着斋藤明昨日解散后说的几句消息。
白布贤二郎补充了一句,“是牛岛学长友人的学校。”
国青队的队友啊……
一二年级的学生都没面对面见过凪圣久郎。三年级中,有几位正选倒是和凪圣久郎有一面之缘。
天童觉左戳戳右问问,“什么什么?大家都见过那个11号吗!”
“阿觉你……”大平狮音想着当时的场景,“那天好像不在?”
同为副部长的添川仁补充道:“对,那天你感冒,部团活动请假了。”
山形隼人点着头。手指张开,握紧,再张开,又握紧。
同为自由人,他要好好表现……等等?凪圣久郎的队服颜色!他不打自由人的位置?
“哇!”天童觉发出一声怪叫,“可惜啊——!所以那天是…国青选手之间的比赛!?”
可能是鹫匠锻治知晓了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添麻烦,凪圣久郎离开后,鹫匠锻治给几位部员提了要求,让他们不要把凪圣久郎来过这里的行踪往外说。
并不是强制的命令,但每位部员、包括当前已毕业的三年级都做到了,连正选队友天童觉都没察觉到。
濑见英太沉着道:“今天才算是正式的比赛,不用遗憾。”
“其实人家倒没有遗憾,只是因为被英太君瞒着,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你在说什么啊!”
“生气了?对不起呀,濑见见~”
黑尾铁朗在球网的这边转着手臂,“白鸟泽那边,相当有余裕啊。”
“嘛,毕竟是全国常客。”海信行说。
夜久卫辅压着腿,“对手是和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学校,轻敌是当然的吧?”
场下的山本猛虎不满道:“夜久学长,怎么可以说这种长敌人威风的话呢!”
孤爪研磨掠过对面高大的成员,骤然与斜刘海的亚麻发少年对上了眼。
除了紫球衣的自由人,只有他稍矮一些——说是稍矮,10号和14号也有一七五吧——白鸟泽的选手,真的很高。
10号是二传啊。
白鸟泽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牛岛若利、二传手白布贤二郎、三号位副攻手天童觉(自由人山形隼人)、主攻手大平狮音、副攻手川西太一、主攻手五色工。
音驹的首发球员为:主攻手凪圣久郎、主攻手海信行、副攻手犬冈走(自由人夜久卫辅)、副攻手黑尾铁朗、二传手孤爪研磨、主攻手福永招平。
白鸟泽的一号位是牛岛若利。
白色球衣的青年站在底线外,大掌摩挲着排球的表皮。牛岛若利呼出一口浊气,眼神盯向了对面的场地。
不止是音驹的3号,凪也在后场。
自由人穿上了攻手的球衣?还是攻手一直在伪装,卸掉了自己的进攻利爪,牛岛若利无从得知。但他知道,此刻、此时、此息……音驹的防守足以令他戒备和震颤!
屏住气息,牛岛若利将球抛向上方,助跑、蹬地、跃起、挥臂!
“砰!”
前三个动作还能勉强看清,最后一个挥臂……1号球衣的手臂在音驹众的眼底划出了残影,排球在飞离掌根时发出了一道沉闷的雷响!
没有丝毫的留情和试探意味,出手即是全力!
三色球带着不同寻常的旋转,冲过了拦网!夜久卫辅瞪大眸子,追着排球的动向!在他堪堪做出要并拢两手的趋势时,又是一声巨响,排球撞在了地上!凹进去的皮革仿佛被地板吞噬,迅速反弹,砸向了二楼的栏杆,又跌落回一楼……
音驹众人的身形一僵。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被选入国青队的正式成员……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正要说出什么话来时……
“喂凪!”
夜久卫辅突然大喝一声,“你刚从让位了吧!”
以最大专注力预判球路的音驹自由人,在视线努力追着球路时,看见了凪圣久郎侧挪的脚步。
然而他不是往接球方向去……他是给身旁的夜久卫辅留出了救球的空间!
这家伙,预判出了球的落点,却不去救球!
“哎呀,别这么焦躁,”凪圣久郎承认了,“这是练习赛,是练习。”
红球衣的11号回望过去,隔着拦网,他不知道牛岛若利是何表情……大概会有点生气吧。
作为世青赛的关键发球员和正选自由人,两人在国青队时没少互练。
牛岛若利练发球时,凪圣久郎就在拦网后练习接球。
国青队的场馆,左手无数次拍上皮球,发出轰鸣!牛岛若利的发球力道很大,每次击中排球,固体的皮革仿佛都能激起一阵涟漪。
凪圣久郎的身量很高,世界选手们的发球又多是跳发或跳飘,前场选手抬起手臂、保护后脑勺的动作起不到什么遮挡自由人目光的作用——虽然本来也看不清。
跳发的击球点必是高于拦网的,后场的自由人即使沉下重心,也是能看到看点的,只是「能看到」,不代表「能看清」。
凪圣久郎在网对面,都见过牛岛若利上千次的发球了,对他会发出的球速和旋转了然于心。
只是时隔近一年,牛岛若利的发球力道明显又有所增强。即使他这次猜到了落点,能救到、出到球,也不一定能完美卸力,一传给小布丁……
唔,有点想接了啊。
赛后再找牛岛练练吧。
顺便讨个白鸟泽宿舍,蹭张床位。
音驹的大通铺真是睡得背痛啊……
“这种对手很难遇到的,毕竟你才是自由人嘛,”凪圣久郎控制着去接球的欲望,给了个提示,“牛岛不太会往我这边发。”
不提凪圣久郎救球会不会抢了夜久卫辅的风头,在攻手位,他最想尝试的当然是「进攻性击球」啊!
昨天打了几百球,恢复了一点排球的球感,又熟悉了下排球场的尺寸。
今天……
灰褐色的眼瞄向了对面白球衣的队伍,振翅的白鸟们忽而一抖。
……他要好好练练发球和扣球。
第297章 黄金周·宽鳍鱲
“砰!”
白鸟泽2-0音驹
明明是室内球场,却听到了“嗖嗖”的破空声和贯耳的雷鸣!
猫又育史仔细观望着场内选手的应对。
直井学有几分不安,见记分牌旁边的斋藤明又是一副胸有成足的自信模样,他对着音驹总教练小声道:“不暂停一下吗?”
一上场就是这么猛烈的发球,音驹队员的阵型和心理一定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就当提前适应一下吧,”猫又育史说,“这种压迫感,可是很难遇到的。”
万众聚焦的赛场、输了就没有下一局的比赛……是不管约多少练习赛,都复刻不出的场景。
没有几位选手能抱着平常心踏进场馆中央。
这份激动、这份紧张、这份战栗……是学校排球馆无法模拟的。
枭谷是能进军全国的豪强,森然和生川也是各县前列的学校,实力都是上乘,但……可能是太熟了,音驹和这几所队伍打比赛时,已经没了血液流速加快的忐忑。
“砰!”
夜久卫辅一跃,来到了落点,“是这边!”
皮革与皮肉的拍响,夜久卫辅受到冲击、重心不稳、即将后倒在地!3号自由人顶住这番惯性,全身用力,手臂往前场抡去……
咚、咚……
方向不对,排球弹向了侧前方,出界。
白鸟泽3-0音驹
夜久卫辅的皮肤当即红了一块。
“别介意!”前排的黑尾铁朗转头安慰自家自由人。
“厉害啊,夜久学长,碰到球了!”场下的山本猛虎道。
“……”瞥到这一幕的孤爪研磨更蔫巴了,只是精神的萎靡盖不住身体下意识的警觉,金色的瞳仁竖起,在脑中构建起了球路。
接的起来吗……?不,不是能不能触到球的问题,被这种球砸到,骨头都会碎掉的吧!
希望自己轮转到后排的时候,不要遇上牛岛若利的发球……孤爪研磨祈祷道。
牛岛若利的发球姿势一如既往的标准。
“嘭!”
声响出现了细微的差别,夜久卫辅顿住了原本蹬着地的双腿肌肉,眼神几乎要钉穿空中的三色球!
牛岛若利的击球位置变了一两厘米,轨迹发生偏移……擦网球!
拦网揭开了轻纱般的第一层力,球速仍然很快!但这份空隙,正好够夜久卫辅调整好手臂姿势!
对面是左撇子发球,对夜久卫辅来说,这是一个从左下往右上的逆旋转,双臂不能是平铺,左臂要微微凸起……
3号自由人屈膝、重心前倾,用上了整个身体对抗!
好重!
夜久卫辅可以打包票,这颗球比他们音驹王牌、山本猛虎的力道还要大!即使是全员跳发的生川高校,也没有这么沉的发球!不讲理的蛮力……
“……可恶!”
重炮的力道根本不是一触能卸掉的,高弹起的排球越过了拦网,是对方的机会球。
白布贤二郎来到网前,准备托球。
牛岛学长他刚发完球,状态还没调整好,这个时候的选择是……
“狮音学长!”
大平狮音起跳做出扣球预备,除了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主攻手皆是不容小觑!
两双手臂唰一下罩住了大平狮音的直线球路线!
犬冈走在黑尾铁朗的指令下起跳,三位摸高三米三的选手视线在空中相交。
黑尾铁朗扯起单边嘴角,“我们自由人真是受你们照顾了啊。”
凪圣久郎在后场中间的六号位,发球时,他往左挪了两步,让一号位的夜久卫辅承担了更大区域的守备工作。牛岛若利显然知晓凪圣久郎的接球水准,所以他没往11号所在的后场左中发球,落点被放在了音驹的后场右边。
在旁观者看来,牛岛若利就是在朝着自由人发球,这是白鸟泽明晃晃的挑衅!
大平狮音改变姿势,手掌向着侧方一扣!
斜线球……?!
海信行迅速降下高度,接住了这颗因临时变向而失了速度和力道的扣球。
孤爪研磨来到前场的中间区域。
他们这边……小黑和犬冈刚落地,海学长接了一传,夜久学长又不能进攻,能进攻的只有福永和凪。
拦网对面……红头发和黄头发这两个高个子,是副攻手吧,他们也看出了音驹只有两个人可以进攻。
那么,是前排的福永,还是后排的凪……?
“咚!”
鞋底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红色向着空中飞跃!灰褐色的锐利瞥来,孤爪研磨的思量一滞,手指触球后,不由自主地朝着凪圣久郎的方向推去!
因为前者已起跳,后者为了把球送到他身前,必须加快二传的速度,孤爪研磨的这一击传球,力度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做完动作后,孤爪研磨才感受到了大臂和肩膀的拉伸感。
……欸?球,被吸过去了?
一道阴影覆下!
白鸟泽5号竖起拦网,非同一般的反应力让他在凪圣久郎起跳时也跟着跃起!川西太一稍慢了半秒,干脆就在另一边封住了右侧!
隔着拦网,天童觉打量着音驹的11号。
若利君的国青队友,白发,他是那个自由人吗?奇怪啊,转攻手了?不过有着这份基础,再加上这个身高和弹跳力,锻治君的话,肯定会培养他当攻手的……嗯?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不是和排球相关的熟悉,是另一种……
两人的高度还在上升,跳出了2米35的拦网,对手的面容上的笼罩被撕开。
“飒——”
眼仁向上滑动,天童觉看见了白发选手的下颌。除去缠绕绷带的手指,裸露在外的皮肤霎时被一阵劲风呼过!
不是穿过他和太一之间的直线球或斜线球……是简单粗暴但无解的超手!
超手扣球,利用身高和弹跳,攻方的击球点超过守方拦网手掌的高度!
大掌狠狠拍下,排球第一次砸到了白鸟泽的场地。
“好啊——!”
“干得好凪!”
“漂亮的扣球!”
凪圣久郎轻盈落地,扣球的手放松,和同队的黑尾铁朗击了一个掌。
“尽耍风头!”
“铁的拦网很到位啊。”
白鸟泽3-1音驹
场边的两位教练同步一愣。
鹫匠锻治眯眼,“圣久郎先起跳,5号才触球?这是……负节奏!”
猫又育史睁眼,“5号的拦网速度!他真的是看见后才起跳的吗?”
……白鸟泽/音驹,果然是强敌啊。
红球衣11号的面容又被白色的网带遮住,天童觉在音驹的替补队伍里发现了另一个白发,他问旁边的队友,“太一,你对足球怎么看?”
“啊?……学长在说刚结束的Blue Lock TV吗?”川西太一尝试跟上天童觉稀奇古怪的脑电波,“我用眼睛看?”
不知为何,川西太一感觉副攻手学长投来了怜悯的一瞥,“原来如此,你近视啊。”
川西太一:“……?”
音驹得到发球权,海信行的发球被白鸟泽自由人接起,白布贤二郎组织二传,牛岛若利起跳猛扣,白鸟泽再度得分!
白鸟泽轮转,轮到副攻手川西太一发球,经历重炮洗礼的夜久卫辅稳稳接起,福永招平、黑尾铁朗、凪圣久郎三人在不同方向起跳。
孤爪研磨传给了黑尾铁朗,又一次被天童觉看穿,音驹队长应变成了吊球,大平狮音接起,是个高球,五色工直接后排起跳扣下!
海信行接球,犬冈走距离排球最近,一年级的副攻手挥臂攻击,却被大平狮音的拦网挡下,夜久卫辅鱼跃救球,音驹攻势再起……
“咚!”
音驹得分!
十几球后,音驹逐渐适应了白鸟泽的大力攻击,除了牛岛若利的杀器难防,大平狮音、五色工的攻击都被陆续接起。在凪圣久郎也参与了接球队伍后,无往不利牛岛若利也受了限,比分优势一点点缩小,白鸟泽被音驹拉到了地面,展开了胶着的拉扯。
白鸟泽11-8音驹
音驹终于转到了最后一人。
“发个好球噢。”黑尾铁朗应援道。
“加油,凪学长!”犬冈走为凪圣久郎打着气。
红球衣的11号来到发球位。
凪诚士郎把签完自己和兄弟名字的白板笔和草稿本还给了白鸟泽排球部的不知名部员,视线回到了场内的兄弟身上。
白色选手的掌心贴着球的表皮,感受着它的纹路。
排球。
比足球轻,比篮球软。
发球。
在六人的团体协作中,独属于一人的领域。
前场的孤爪研磨小心翼翼地护住了脑袋,往旁边挪、再挪、还挪……恨不得和网柱平行。
同样轮转到前场的五色工见到对面二传手的动作,他没有待在孤爪研磨让出来的空位那头,而是跟着孤爪研磨一起退到了边缘。
哼,万一对方在角落来一个二次进攻,没有他拦着,无人防守的二传手就要得逞……
“轰!”
似一声炸入体育馆的霹雳,音驹前场的选手全都本能地感知到了危机!身后的炮弹出膛!排球射向白鸟泽,他们背对着发球员的眼睛连球路都没有捕捉到,只听见又一声巨响,三色球弹起,几乎要穿破天花板……
场内的十几双眼睛,全都跟着排球上移…下落。
哨声迟迟未来。
青年第一自由人……居然能打出这样的发球?!
两位白鸟泽的司线员挨在一起,其中一人甚至单膝跪在了底线旁,又惊恐又犹豫。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选手们和教练们的视线接连聚焦了过来,后背灼热的两人飞快地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是界内吗?
——…不知道啊。
——出界了吗?
——……没看清啊。
——那算我们队得分?
——这不好吧……
“没出界。”白鸟泽后排的牛岛若利说。
两位司线员当即采取了王牌的观点,旗帜向下倾斜,指向场内的地面。
记分员翻牌。
白鸟泽11-9音驹
天童觉夸张地一扭头,“你们谁看清那个发球了吗!”
川西太一当场报复,“原来你也近视啊。”
白布贤二郎语气不佳,“勉勉强强……”看到了残影。
“大家,严正以待,”面容严肃的大平狮音语气倒是温和,他对着自由人道,“不要急,先把球路看清,一步步慢慢来。”
…那边可是凪圣久郎啊,怎么可能平静以对。
山形隼人蹲下身调整了一下护膝,同时深深吸入一口气,正要吐出……
“山形,”牛岛若利叫着队伍自由人的名字,“可以把对面当作右撇子的我,不要紧张。”
“……”这不是更加压力爆棚了吗!
“砰!”
第二球、第三球。
音驹连续得分。
11-11平。
孤爪研磨抱着脑袋的手没放下,朝还跟着自己防守的白鸟泽8号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提防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攻手,难道是怕自己二次进攻?
但是——
又是一声引起胸腔共颤的巨响。
第四球,音驹反超白鸟泽。
——凪的发球,只有得分和失误后发球权转换两种可能。
第五球,凪圣久郎发球失误。
排球重重撞入了网兜!好巧不巧,它就在和球柱极近、只差一步就要出场地的孤爪研磨头顶…五色工的正面。
砸进白色网带的排球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转了两圈,又以陷入拦网的反重力姿态凝滞了两秒,才落在孤爪研磨和五色工的脚边。
“……”如果没有拦网,抑或是五色工再往前数厘米,这颗排球,一定会砸在五色工的脑门!
旁边的大平狮音安慰道:“…没事的,别介意。”
“是的,狮音学长!不对……我、呃,这个……”白鸟泽的一年级小王牌,惊得面部肌肉松懈,嘴巴张开,双手拍上脸颊。
自己以后站在前排,难道要捂脸吗!?
一圈轮过,白鸟泽扶摇直上,他们的进攻很粗暴,大多数球都传给牛岛若利,一记发球或扣杀就能拿下分数!音驹的得分需要经过好几回对垒,孤爪研磨这一局动的脑比昨日槻木泽的两局还多,算计着拦网的防御,操控着攻手的进攻角度……
黑尾铁朗的心眼无限放大,带着后辈数次拦下五色工和大平狮音,也终于碰到了牛岛若利的扣球!
但也只是一次触及,指尖的钝痛令音驹主将清醒又愉悦,黑尾铁朗大声喊出,“One touch!”
夜久卫辅扑向后场,接起了这颗被黑尾铁朗减缓攻势的扣杀,孤爪研磨喘息着,眼睛连片刻的合拢时间都没有,全队人的状态被主控记在脑内,指腹与自由人送来的一传接触……
砰!
红球衣的攻手队友向着空中霸住亮出利爪,音驹得分!
白鸟泽23-22音驹
轮转,排球再次来到了凪圣久郎的掌中。
三声惊雷打入场馆,比分定在了象征着胜利的数字。
“哔——”
音驹的好几位选手,在听到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化在了球场上,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一局,比昨天的五局还累!
相反,白鸟泽的众人只是略有浮汗,慢热的牛岛若利甚至还没有进入状态。
都不用接着打下去,第二局和第三局的胜负,一目了然。
鹫匠锻治不留情道:“你们队员的体力该加强了。”
猫又育史接受了这份建议,“是呢,大家还需要锻炼。”
和擅长翱翔、时常迁徙的白鸟比起来,地面的猫是伏击刺客,是短促爆发的好手。至于耐力……是真的有待提高了。
不过白鸟泽和音驹的练习赛不会就此结束。
音驹的正选不行了,还有几位替补呢,白鸟泽的部员更是一大堆。
凪圣久郎找到了白鸟泽排球部的话事人,“教练,我等下想和牛岛对练一会,比赛结束后,你们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小布丁和小黑豆…二号需要休息,小白豆和小黑豆可以上……而人员分配,这么大的体育馆,自是不止一个排球场,同时进行两场比赛也是可以的。
音驹11号把白鸟泽穿球衣的正选掠过一遍,相当不见外地要求道:“5号的拦网很有趣,教练能让他单防我吗?”
还没等鹫匠锻治应答,听见指名的天童觉就挨了过来,“我记得你是7号吧,11号不打吗?”
“嗯,阿士是陪我来的。”
犬冈走:“……?”
音驹7号不是他吗?
“研磨和福永先休息,手白和山本上场。”猫又育史让体力到达极限的二传手坐到了凳子上,调整起了队伍。
音驹总教练对着体力直线下降的部员道:“不要满脑子想着赢、盘算着下一次的攻击和拦网,脑部的血液流得太快,身体会先撑不住的。”
他对着已陷入焦虑却还要做出平常心模样镇定队员的主将道:“尽力把面前的球接起来,就可以了……排球不可以落地,眼睛,也不要一直往下面看哦。”
凪圣久郎和天童觉天马行空的交流还在继续。
“原来如此~”天童觉绑着绷带的两根手指绕啊绕,“哎呀,你都这么厉害,你双子也一样吧。其实想想挺有趣的啊,球场上的双子什么的?
“你看,之前是只有背号,现在是两边都有号码了……话说你为什么转攻手了?
“对了,如果你和双子都在射门区的话,绿茵上的救球自由人会不会分不清你们啊?”
足球场的纵向足够长,一场比赛中,裁判和观众多会看到球员的背部,所以最醒目的号码就是印在球衣后方,正面就是俱乐部标识这些图案。
篮球排球比赛,因为场地环绕,球员动作变换快,且排球裁判是位于网柱上方俯瞰比赛的,前后都印有号码能让裁判快速确认身份。
“我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欸……唔,我和阿士同时出现的话,是可能会搞混的吧?”凪圣久郎看向小红…大红莓,补充道:“不过前面也是有号码的。”
就是小了一点,印在裤子上。
五色工歪起脑袋,“天童学长在说什么啊?”
川西太一环着胸,“我怎么知道,狮音学长呢?”
大平狮音猜测道:“呃,在聊号码的事?英太,你听懂了吗?”
濑见英太无奈道:“为什么问我……啊,若利,你觉得天童是什么意思?”
牛岛若利淡然道:“在说足球。”
“……?”
“你们几个放松得也太早了吧!比赛又没有结束!要聊天的给我下场,有闲话的力气不如多扣几个球!”
在白鸟泽众因为天童觉几句发言一头雾水时,鹫匠锻治的训斥就浇了下来,“音驹都换好人了!要是输了……就给我围着校区跑十圈!”
白球衣的选手全员立正,“是!”
音驹的第二场,换上了两名一年级的部员。
在第一局靠发球拿下7分的凪圣久郎被安排在了1号位。
白布贤二郎分析着网对面的11号。
如果再加上扣球,上局他一人就拿下了音驹近一半的分数。
比牛岛学长的得分率还要高……
白布贤二郎产生了和教练一样的疑惑。
这样的人,在国青队为什么会是自由人?
而答案,也揭晓在了他们的面前。
“呃啊……”
四脚朝天的山本猛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哆嗦着,尾椎骨发送着疼痛信号。
“抱歉,你没事吗?”
凪圣久郎伸手把4号队友拉了起来。
山本猛虎想去摸摸疼处,可是这个姿势实在像是捂屁股,太逊了,在白鸟泽的场地上做这么不雅的动作……
“啪。”
黑尾铁朗一巴掌盖到了山本猛虎摔到的位置,音驹王牌像一只被摸了屁股的老虎,猛地蹿了起来,连头顶的莫西干都炸毛了,“你干嘛啊!”
“哦,还能活蹦乱跳,看来好得很啊。”黑尾铁朗说。
比赛继续……
碰。
海信行被撞到了地上。
他抬起一张颧骨处发红的脸,本来就快力竭的音驹副队长也不强撑,“教练,可以换人吗?”
直井学赶忙叫了个暂停。
黑尾铁朗:“……没事吗?”
孤爪研磨庆幸自己下场早,“啊,好可怕……”
凪在场上,很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安全性也不能保障。
猫又育史谈言微中,“…圣久郎太注意球了。”
如此看来,昨天和今天的第一局他还算收敛,只在两次轮到发球时冒出了些许的锋利。现在,凪圣久郎进攻的意识展开,他不仅扣球又重又快,连抢球的劲也堪称凶猛!
鹫匠锻治不以为意,“二传手是该给攻击力最强的圣久郎传球。”
前面有拦网又如何?以圣久郎超过三米五的击球点,甭管对方的防守如何及时,只要最高点没被封住,凪圣久郎的超手就能得分!
说到这里,鹫匠锻治也发现一个问题。
“你们的圣久郎为什么是11号?”
校队排球部的号码,1号代表着队长——圣久郎是三年级,自由人不能当队长,那至少也该是2号——现在变攻手位了,又是王牌和得分核心,圣久郎明显该是1号啊。
“……”因为11号是列夫啊!
猫又育史:“他之前没加入排球部呢。”
…现在也没加入。
“他是今年才加入的吗?”白鸟泽总教练问。
大部分学校的号码会按照年级来排列,和位置无关。
白鸟泽则略有不同:三年级的攻手和二传在前,接着是一年级的主攻手,然后才是二年级的二传手和副攻手,最后是两位自由人。
音驹总教练答:“算是吧。”
……黄金周临时加入了远征队嘛。
场馆每日都会清扫,干净到可以仰躺,一局比赛散场,白鸟泽衣角微脏,音驹屡经风霜。
被对面和同队蹂躏得破破烂烂,音驹顽强地缝缝补补,恢复了些血条,黑尾铁朗刚要大喘气,就见到一个红背影融进了白鸟泽的队伍,“再来一局吧!”
“……”孤爪研磨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小黑,你快去阻止凪。”
黑尾铁朗对着种在白鸟泽排球馆的凪诚士郎道:“凪,你快阻止凪啊。”
白蘑菇放下开着游戏的手机,“……我又阻止不了。”
“那你知道,圣久郎在什么时候会不打球……休息吗?”
这题凪诚士郎会,“晚上九点。”
音驹众动作一致地望向体育馆的出入口!
光线透了进来,蓝天白云,非常好的天气。
再一瞧场馆内套上保护装置的钟。
时针在11的位置。
“九点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黑尾铁朗作为队伍的主心骨发话了,“再过十个小时就到九点了呢!”
音驹众:“……”
好消息,没打到九点。
坏消息,9翻了,是6点。
五月四日的白鸟泽排球馆,猫尸遍野、汗流成河。
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白鸟泽正选聚在食堂。濑见英太忽然捂住了嘴,忍下反胃的冲动。
大平狮音颤抖的手放在了筷子,“我还是第一次练到……吃不下饭的地步。”
天童觉双眼空洞,“太可怕了吧,圣久郎君。”
国青队这么拼的吗?乐园都要变成炼狱了啊!
“若利也一样吧,他们居然还能去校园跑。”濑见英太说。
隼人和工还追寻着偶像的步伐一起跟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啊……
白布贤二郎努力吃下饭菜,“这个时候进行低强度小跑,能增强耐力、清除肌肉中的废物、提升恢复能力。”
不愧是世界冠军,他们就是对自己要求严格……
夕阳把街道照出了流淌的金色,两双运动鞋踏出齐平的韵律。
凪圣久郎与牛岛若利的步频一致,但凪圣久郎的跨步会大一点,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开。前者没有降速等人,后者也没有提速追人,都按照最适合自己的步调前行。
直到路过一家便利店,凪圣久郎停止了前进,他在原地小跑着、慢慢降下速度。十几秒后,牛岛若利赶上来了,凪圣久郎问:“喝水吗?”
长时间的疲劳跑对身体无益,明天还有练习,跑二十分钟足矣。
牛岛若利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大概跑了四五公里,这个距离走回学校的话,要花上一倍的时间,再补充水分就有些晚了。
于是牛岛若利答:“嗯,喝。”
很快,便利店门前的两人遇到了一个问题。
因为跑步要轻装上阵,两人的口袋里都没带钱包,牛岛若利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凪圣久郎的手机……在运动外套里,而他没穿外套。
“简直是要用到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没电一样的定番……”
不,如果手机没电还好,去便利店借一下插座就行了,只要手机有一点电,可以开机,就能支付价款了。
“叮咚叮咚~”
一阵欢快的音乐传出,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一队青白色运动服的男生们从里面走出。
“晚饭吃拉面?”
“行啊,队长请客。”
“诶?为什么!”
“因为你发了个超逊的球,第一球就撞网上了。”
“我要加炒饭。”
“我要加叉烧。”
“我要加两个卤蛋。”
“那我吃冷面吧,大碗的。”
“真是的,好吧,只有今天……”青年的话断掉了。
牛岛若利问候道:“你好,及川。”
“你……小牛若!?”
这里离白鸟泽也不近了吧,怎么这人无处不在啊!
还没等及川彻一口气缓过来,在看见旁边人的脸时又是一个抽气。
这人是!凪、凪圣久郎!青年第一自由人!!
凪圣久郎看向了这位外表没什么特征但名字很有特点的人,“他是牛岛的朋友吗,宽鳍鱲(Oikawa)?”
第298章 黄金周·老乌鸦
“你朋友的名字是真奇怪啊。”
凪圣久郎的TT和INS刷到的帖子和视频,除了球就是文字科普向,因此他的大脑里储存了各种冷知识。
这种鱼类,很多时候说出的它的学名,听者还是会一脸茫然。
比如牛岛若利。
他对凪圣久郎说,他不觉得及川的名字奇怪。
而听不懂的人中,不包括及川彻和岩泉一。
一,及川和它同名了。
二,在北川第一的时候,幼驯染神秘兮兮地拿来了一本鱼类图鉴,把宽鳍鱲那一页展示给他看。
他至今仍记得蓝绿条纹、体色艳丽、别名桃花鱼的那种生物。
岩泉一发现这个学名的时候,经常对着及川彻喊“宽鳍鱲鱼”——因为「及川」和「宽鳍鱲」发音相同,不加个“鱼”字岩泉一担心他听不出来。
但及川彻是明白了,部团的其他人就不太懂了。
特别是后辈,他们天天喊着“及川学长”,问他们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有几个人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其中就有位后辈在又一次听到这个叫法后,正经地问道:及川学长的全名是及川鱼吗?
及川彻:……
及川彻做了个鬼脸,道:才不是呢,你才是影山飞鱼!
……及川大人哪里和这条鱼像了?
后来岩泉一觉得发音太长,就去掉了鱼这个后缀。
只是及川彻至今仍分不清,小岩喊他是「及川」还是「宽鳍鱲」……
垃圾川倒是能听出来……
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就没注意队长的名字被吐槽了,松川一静用胳膊肘恶怼了一下玩手机的花卷贵大,后者手一抖,点开了别人的聊天框,还了句乱码过去,不爽地扭过头来正要质问,就见好友到愣愣的模样。
……花卷贵大随着松川一静的视线望去,当即和好友一样怔在原地。
牛岛和……凪圣久郎?!
青年第一自由人和之前那个TV企划的NO.1……!
是圣久郎吧,他双子的诚士郎没有打排球来着……
手机振动,LINE联系人发来的问号被花卷贵大忽视了个彻底。
金田一勇太郎眨了一下眼、揉了一下眼、拍了一下脸。
“是他……!”他下意识找信赖的好友确认道,“国见,是那个、第一自由人!”
国见英的眼皮抬了抬,又耷拉下去。脑袋微微垂下,现出回避的倾向,插在口袋的手指却是摩挲起来。
不止,那人名头一堆……他怎么会来宫城?牛岛学长也在旁边,黄金周和队友聚会?及川学长也被选中了,之后他们会成为队友吗?不,不会的吧,排球亚青赛和足球U20世界杯撞时间了,他现在是足球国青队的啊……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解释,“有一种鱼就叫Oikawa,和他的姓氏重音了。”
“这样啊,”牛岛若利应下,“及川的姓名汉字写法是……川是有河流的意思,不过及川的名字应该和宽鳍鱲没有联系。”
“可以算有关联的吧,因为宽鳍鱲是淡水鱼,常生活在江河支流和湖泊水库,就是「川」里。”
“确实。”牛岛若利被说服了。
及川彻:“……”
及川彻:“你们不要在本人面前讨论对方的名字啊!”
“宽鳍鱲,你是牛岛的朋友吗?”
“才不是,我和小牛若完全不熟!”他们是对手!
岩泉一拆台,“你不是答应了国青队的选拔召集吗?牛岛也是其中的一员,你在和未来的队友闹什么别扭?”
从北川第一到青叶城西,这两所学校的排球部一直是县内强校,多次以县亚军、县四强的名次参加东北地区大赛,抢得全国的出场名额!
只是,无论是县内赛、地区赛、还是全国大赛……他们一次都没赢过白鸟泽。
及川彻一次没赢过牛岛若利。
“还只是预备,又不一定能入选……”及川彻略过了会和牛岛若利成为队友的话题。
去年十二月的预备合宿,及川彻去了东京。全国校队和俱乐部的同龄选手济济一堂,天才数不胜数……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但及川彻还是产生过“自己真能被选上吗?”的丧气念头。
“你可以的,及川,”说话的是牛岛若利,“上一届比赛的大部分前辈的年龄都超了。”
亚青赛的名单是14人,二传手和自由人至少会有两个名额。
以牛岛若利的体感来看,这一届亚青赛的二传手,会是饭纲和及川。
“……”及川彻沉默了一会,“我谢谢你的信赖啊。”
还没打败牛若,就要给他托球了……
还没等及川彻再次陷入纠结,凪圣久郎的声音就把他的思绪拽了出来,“所以你们果然是好朋友吧?宽鳍鱲,借我…借牛岛点钱吧!我们想喝水!”
“不许叫我宽鳍鱲!我听得出来!”及川彻一秒祛魅,“凪圣久郎,你这家伙竟然是这种性格……小渡?你掏什么钱包啊!”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听到队长的发问,拉开挎包的动作一僵,弱弱解释起来,“我觉得凪选手…凪前辈是不会骗人的。”
年薪都五亿六千万了,要骗也不至于骗一瓶百円的矿泉水吧。
“是哦,宽鳍鱲真小气。”
“我小气?你们说说,我哪里小气了!”
三位三年级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
“及川非常大方,接下来要请我们去吃拉面。”松川一静说。
及川彻挺起了胸膛。
花卷贵大接话,“这家拉面店很好吃,有本地特色的仙台拉面。”
及川彻仍然非常骄傲地昂着脑袋。
岩泉一跟上,“很多外地的观光客都慕名而来。”
及川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怎么重点偏到了拉面,不是他的大方啊?
“所以,要一起来吗?”松川一静说出了最后一句邀约。
低年级的几人,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都冒出了星星眼。
国见英外套口袋里的手,也被汗液濡湿。
及川彻:“……?”
凪圣久郎很心动,只是现实不允许,“我和牛岛都没带钱诶。”
渡亲治鼓起勇气开口,“凪前辈,我、我可以……”
岩泉一替幼驯染和未来队友打好关系,“没事的,宽鳍鱲会请客的。”
凪和牛岛算是国青队的前辈了,等会吃饭时和他们聊聊,希望他们能多看着点及川吧……
及川彻:“小岩!你是不是又用绰号叫我了?”
……
音驹一行人坐着巴士回了综合公园。
一二年级的大多数成员都在车上睡着了,到站后,靠谱的前辈把几人晃醒。
黑尾铁朗一个个拍着肩过去,“年轻人们,到站了,快起来。”
孤爪研磨艰难地睁开眼睛,“小黑,这句话好像老爷爷。”
音驹众一步一个台阶地下了车,慢吞吞地回到了合宿的住所。
犬冈走在队内环望了一圈,“咦,凪学长呢?”
“他住在白鸟泽了。”音驹副队长的海信行答。
音驹众一听白鸟泽的校名就打了个寒颤。
福永招平:“久郎士郎住白鸟。”
山本猛虎结巴起来,“住在那了?难道说,我们明天还要……!”
猫又育史见到几人的反应,给大家打上一针镇定剂,“放心吧,我们明天不和白鸟泽练习。”
是来宫城前就约好的隔壁市另外两所高校。
在白鸟泽打了一天球,还是人员混合的组队,音驹众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直井学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每位部员的表现,后面好几场比赛同时开场,直井学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还得感谢白鸟泽的部员帮忙整理。
回到了过夜的据点,音驹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完全松懈……
“好了,我来说一下问题吧。”猫又育史拍拍手,吸引了十人的注意力。
结束时,大部分选手都没形象的和地板接触在了一起,鹫匠锻治这时候给音驹总结,大家也听不进去多少,白鸟泽总教练便直接当着猫又育史的面评价了这支队伍。
鹫匠锻治的意见清晰明了:把球都给圣久郎。
力气大、爆发强、跳得高、体力好、速度快……圣久郎哪里有弱点?
独一档的高度就说明了一切!
对面又不会有另一个圣久郎当自由人接他自己的球,这份攻击,是音驹最好的武器!
会和队友撞到这种事……鹫匠锻治睨着音驹的5号、二传手。
和白鸟泽比起来,音驹众的体力本就是一般水准,而孤爪研磨又是“一般”中的垫底存在。
鹫匠锻治自是看出了孤爪研磨的机灵,用眼神骗过了拦网的太一,和贤二郎争锋不断,就连狮音和觉也有几次被他调离了方向。
只是这些对白鸟泽来说……不痛不痒。
音驹的确很擅长防守,第二局第三局,那个3号自由人真的接起了若利的球……但他们的进攻方式,太薄弱了。
二传手有意识地减少了给圣久郎的传球,音驹得分效率大幅下滑。
以鹫匠锻治的资历,他不需要点头哈腰的恭维,他也没掩饰自己看好凪圣久郎的态度。
——以11号为绝对核心,这才是你们最强的牌!
猫又育史复述了鹫匠锻治的话。
音驹众:“……”
黑尾铁朗甩着自己还酸痛的胳膊,开了个玩笑,“我知道了,回去就和列夫说,白鸟泽的总教练很中意你。”
夜久卫辅露出个嫌弃的表情,“那个连球都接不好的小子……?”
山本猛虎对威胁到自己王牌地位的凪圣久郎是服气的,“凪学长的得分率确实很高!”
芝山优生崇拜道:“…不愧是凪圣久郎。”
“然后呢,还有什么话吗?”孤爪研磨不觉得总教练会说一些对队伍无用的废话。
凪又不是他们队伍的成员,靠想象做大梦就能赢下比赛的话,还练习、集训、远征干什么?都回家睡觉吧。
孤爪研磨有观察过球网对面的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辅助那位左手大炮的牛岛若利,只要球给他就能得分……听起来很容易、很简单。
做起来也确实是这样,还很方便……
红球衣的11号霸道地侵入他的思维,这位主攻手是能操控全场的幕后Boss,队友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可以赢下比赛。
托完球后才后知后觉,三色球像被凪圣久郎用无形的线勾过去一样。
……不费脑,挺轻松的。
而这种稍不留神,就会把球不由自主地传给他的感觉……
孤爪研磨不喜欢。
主控级别过高,一路乱杀所有怪的设计……他打过一次,基本不会碰第二次。
游戏是要有难度的。
Easy和Hard都会使玩家丧失些许的干劲。
孤爪研磨是个游戏爱好者,在Normal打完后,他会选择Hard和Very Hard,靠思考、靠战术、靠操作,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条,很少会去Easy里无双割草。
如果凪真的是他们的队友……他当然不会有怨言,音驹的胜率增加了,是皆大欢喜的事。但他不至于对凪的到来特别高兴,也不会设想凪空降到音驹的场景。
猫又育史对他们二传手的脑子表示满意,“没错,还有哦。”
——你们的地面防守比我们优秀,假以时日,音驹能超过白鸟泽……
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为首的队伍各有胜负,鹫匠锻治把这两人暂时排除,客观地分析起了两支队伍的防守。
黑尾铁朗和天童觉为首的拦网有来有回、不相上下,而白鸟泽的救球能力和音驹选手比起来,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和这位观点几乎相反的教练接触了一番,猫又育史的想法发生了些许的动容,“只把球救起来,还不够啊……”
豪强。一脉相承。一成不变。
记得他的老对手……乌养老爷子,又是另一种观点啊。
音驹总教练狡黠一笑,“除去灵活度,猫的爪子,可以磨得更尖锐一些哦。”
……
“我开动了。”
大份豚骨拉面加叉烧加卤蛋加饺子,满满一碗加一盘摆在了面前,凪圣久郎虔诚地双手合十。
牛岛若利前也是一份小山似的拉面。
“……为什么你们就这么跟来了啊?”及川彻捏着瘪了的钱包。
牛岛若利掰开筷子,“白鸟泽的食堂在八点半关门,我和凪回去还要拉伸要做,等冲好澡换完衣服后,食堂就……”
黄金周放假,只有部团集训的学生在校,食堂做得菜量不会很多,即使他们赶在八点半以前到食堂,后厨可能也没什么吃的了。
“我知道了……不对!我不想知道白鸟泽食堂的关门时间!”
大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凪圣久郎对着帮忙付钱的青城队长道:“宽鳍鱲是二传手啊,好厉害。”
及川彻很敏锐,“……你在说我是鱼吧。”
“青叶城西,你们学校在青叶区吗?我想和你打球。”
“……我们周一休息。”
“周一?唔,今天是周六了啊,那宽鳍鱲明天有空吗?”
“我可是很忙的…你还叫?!”
“鱼川的队伍是不是也去过全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学校的名字?”
“…那是,全国常客了。”
岩泉一夹着自己碗里的拉面,“鱼川,帮我拿一下红姜。”
“给,小岩…”及川彻把瓶子递过去,两秒后,炸毛怒吼,“不许叫我鱼!”
拉面店的门被推开,一位戴着兜帽、侧面露出白色发丝的高大男生走了进来。
灰褐的眸扫过店面,凪诚士郎一眼发现兄弟,他走到旁边空着的位置旁,把搭在胳膊上的外套披在兄弟身上。
太阳下山后,气温会一下低个好几度,容易感冒。
凪圣久郎没抬头,相当自然地一伸胳膊,把外套穿了上去,还在和及川彻聊天。
青叶城西另一边的队伍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吸面的动作都停下了。
早已暗中交流好的高中生又激动起来。
——是凪诚士郎吗?
——绝对是的!凪双子……他们都在宫城诶!
——不知道能不能合照啊,呜哇,兄弟俩都好高!
——他们是要参加U20世界杯的吧……U20国脚,我好想看现场啊!
——还有圣久郎,他还打不打排球了啊?好想知道!
——等会问问吧!啊,我先在心里组织一下语言……
“吸溜。”
国见英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在一片静悄悄中发出了响亮的吸食声。
身边好友虽压低了声音,兴奋却一点没降低,“国见、国见!他们都来了!他们坐在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旁边……你觉得他们在聊什么啊?”
国见英没有回答。
金田一勇太郎也不需要回答。
凪诚士郎刚坐下,凪圣久郎事先点的拉面就端了上来。
上面的老板退下后,及川彻才从见到双子的震惊中回神,“……你、这个拉面,是给你兄弟点的啊。”
唔啊,怎么是双子……
在去往拉面店的路上,凪圣久郎借了及川彻的手机,在征得对方的同意后,凪圣久郎打开LINE,加了凪诚士郎的好友。
好友申请上写着:「我是阿久,我没带手机。」
通过后,凪圣久郎和兄弟视频了一下证明自己不是骗子,然后凪诚士郎通过Line Pay转来了一万円,及川银行给出了一张万円大钞,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顺利喝到了水。
路上,凪圣久郎继续用着及川彻的手机,把拉面店定位发了过去,问:阿士要来吗?
凪诚士郎回:要来。
正值晚饭时间,加上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人不少,凪圣久郎点餐后等了好一会,他的面才端上来。
时间正好,凪诚士郎也在半分钟后到店。
隔壁桌子的松川一静有些奇怪,“这个反应……及川不知道凪圣久郎有双子吗?”
花卷贵大撑着脸,“谁知道?但是确实,及川他没注册Blue Lock TV……”
他们队长其实不像外表那样对流行事物热衷,他所有的激情都献给了排球。比赛前熬夜看对手录像,闲暇时看各国俱乐部的排球锦集,最近也是在看亚冠联赛。
估计及川彻的社交帐号都刷不出和排球无关的东西。
松川一静懂了,“可能是双子厌恶症犯了吧。”
去年十二月的国青预备集训,及川彻遇上了一对双子。
当时他们相处得还算……和谐。
直到今年的春高十六强赛,青叶城西对上了稻荷崎,那对一年级的关西腔双子、尤其是其中的二传手……
「及川学长的托球,真的好听话呐~」
……青城二传手当场(在心里)暴打了一顿对面二传手!
然后止步十六强。
及川彻是个成熟的高三生了。
他不爽的对象是关西的宫双子,和这边的凪双子无关。
公私分明的及川彻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刚准备从旁敲击一下国青队的事……
岩泉一单刀直入,“笨蛋川…及川之后要去国青队,麻烦你们照看他一下了。”
排球亚青赛的日程每年都不一样,因此国家队召集的时间也不一样,不是每次都能对应到假期的。
受到召集的选手多是俱乐部和校队的主力,国青队也会调控日期,尽量不影响到选手们在国内的赛事。
但和原队伍的生疏,是避免不了的。
“我知道了。”牛岛若利说。
“小岩,我自己有嘴巴!”及川彻叫嚣起来,“而且我不也需要小牛若的照拂,这种操心话……你是我妈妈吗?”
凪圣久郎向牛岛若利询问了今年排球国青队的集训日期,他算了算,“我是不行了,我和阿士又要进去了。”
及川彻:“……又要进去?”
这个用词,他不会理解错吧?
“多谢款待。”
吃饱的凪圣久郎再次双手合十,“嗯,我也要去国青队没错,就是内容有点不一样。”
“……啊?”
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凪圣久郎和及川彻加了好友,又在花卷贵大的带头下,与青叶城西一众人签名合照。
及川彻没要,他看着岩泉一跟风似要来的Nagi签名,两只手指抵住下巴,“我是不是也该设计一下签名了……”
“啊?你的话,等你亚青赛拿下优胜再想吧。”
“欸,小岩是相信我能在亚青赛出场啊,好感动……”及川彻装模作样地捏起了嗓子,又忽然道,“圣久酱就算了,你怎么连诚士酱的签名也要了?”
“不是吧?你真不知道啊。”
凪诚士郎进店后说得话屈指可数,但青叶城西放在他身上的目光是一点不少。
“所以他是谁啦!”
诚士酱不打排球吧?
岩泉一露出了看一条没脑子的鱼的平淡神情,“不是什么大事,笨蛋川。”
“小岩,你这副表情真是恶寒啊!”
……
五月五日上午。
凪圣久郎拜访了音留家,又揣着白蘑菇去往了医院。
他打开手机对着宇内天满发来的地址,核对着门口的医院名,“嗯,是这里。”
宇内天满上次回老家都是新年了,当时他去看望了恩师,老年人逞强,说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出院,结果直到数月后宇内天满出国比赛,乌养一系还在医院里。
作为歌前辈的代表,超受长辈欢迎的凪圣久郎用音留家长给的本地特产作为礼物,来到了乌养一系的病房,然后……
“他的路和我没关系了,那是他的人生,不必来向我报告。”
病床上的老爷子声音遒劲,“你已经看过了,我很好。回去吧,小伙子。以后别再来了。”
……遭受到了驱赶。
凪圣久郎:“……”好新奇的体验。
凪诚士郎拉了拉兄弟的袖子。
“怎么了?”
“他在看比赛。”
今天是亚冠联赛的男子决赛,立花Red Falcons(日本)和萨马耶赫·班克(伊朗)。
这种俱乐部比赛,国内电视台不会转播,乌养一系对互联网也不甚了解,护士帮他找到了一个转播间,但解说员不是日本人,乌养一系听不懂外语,索性关掉了声音,在巴掌大小的屏幕上直接看,反正他看得懂排球。
“教练。”
凪圣久郎开口了,他指了指病房内的电视,“你有数据线吗?我会投屏哦。”
眯着眼睛的乌养一系回望过来。
凪圣久郎,青年第一自由人。
……天满从哪里认识的排球后辈啊?
……
国家经纬度之外的风景,是怎么样的?
露天赛场的阳光照射下来,和国内没什么不一样。
超过两米的对手在球网对面铸起的铁壁,比国内V1联赛还要坚实和高耸。
伊朗副攻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了己方的二传手,他浸在对手的影子中,十指精准地触及排球,随后向上——
高高跃起的10号选手,是比对方自由人还要矮小的身量!
他不是队内的王牌,他不会是得分MVP,甚至在先前的四局中,他的存在感就与他的身高一样,稍不注意就会被伊朗忽视。
只是,偶尔的,10号会忽然飞袭上空,在伊朗拦网者的眼中漾起一道波纹。
“砰。”
力道不重、也不大,球速不快、也不猛。
如掠过湖面的鸟儿,落下的一根轻薄羽翼。
排球擦过拦网者的指尖,旋转的圆弧朝着场外界线飘去……
对手自由人奋力追赶,却抓不住那阵风!
嗒、嗒……
排球划出了大圆弧,落在了界线之外!
“哔!”
“最后一分!打手出界!!”
裁判的哨音与解说员的嘶吼同时响起,萦绕在这间宫城的病房。
让现场球网振起浪潮的欢呼从电视的音响内传出,屏幕上的10号选手落地后,立即坐倒在了地上。他举起汗津津的手臂,镜头对准了这位功臣,乌养一系见到眼熟的学生被冲上来的队友抱住,一米七的小个子被两米的副攻手拎娃娃一样地托举起来……
陪他看完这场比赛的两个白发小子都没有出声,乌养一系也没说话,直到国内电视台开始采访,乌养一系才拜托凪圣久郎换成体育新闻台。
是更衣室采访,宇内天满还没换下湿透的球衣,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徽章。
每个选手都会被轮到,记者问了总教练和队长好几个问题,轮到10号,当宇内天满的脸布满了大屏幕时,乌养一系终于开口了。
“放假就多去外面玩玩,不用待在我这。”
……还是赶人。
凪圣久郎从不知道,歌前辈的教练这么难相处。
老乌鸦就是倔啊,他还想远程直播明天的练习赛呢。
他点开联系人,也不管对面什么情况,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宇内天满还在面对话筒和闪光灯,手机响起时,队友和他说了一声,宇内天满问了句谁啊,队友说是nana……
10号选手心脏霎时停跳了一拍。
加上联系方式后,凪圣久郎都是和他发消息的,偶有几次视频通话,也是确认自己这边是适合接听的状态。
不是邮件和LINE的留言,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这种一定是突然的急事!
还是焦急到连消息都来不及发的那种!
而今天,nana的日程是去探望他的老师。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宇内天满的心中扩张,令他惶恐到脚步不稳地去接起了电话。
镜头还对着他,但他无暇顾及了……
挂在胸口的金牌变得冰冷,宇内天满几乎急出了哭腔,“nana,是、是乌养教练走了吗?”
第299章 黄金周·樱四号
想到教练不容乐观的病情,黑发服帖在皮肤,乌野毕业生的喉腔里溢出呜咽,“我、我马上就回来,告别式是什么时……”
“你这蠢货!”
乌野一系的吼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明明没有开扬声器,却敲得宇内天满鼓膜震颤,嗡嗡声入侵了大脑,宇内天满又惊又喜,“教练!你还活着啊?太好……”
“闭嘴!你个小不点混蛋!”
隔着海洋的怒骂通过光缆传输到宇内天满的耳中,立花Red Falcons的10号选手放下心来,擦去眼角的热泪,声音带了点委屈,“不要叫我小不点啦……”
乌养一系沉默着。
凪圣久郎把手机屏幕朝向了自己,身子还贴在了病床旁,把距离缩短到了十几厘米,他都能看见这小子给宇内天满的备注……
【歌前辈】
……是汉字的歌(uta),不是平假名的うだい。
这个后辈,还不知道自己叫错了宇内的名字吗?
再看着电视屏幕里,匆忙给宇内天满打着圆场的1号队长,乌养一系缓缓扬起唇角。
高中三年,一年无名、两年春高,最好的成绩是季军——也是乌野有史以来的最佳。
和另一位四强队伍共同领取了铜牌,宇内天满的高中结束了。
但他的步伐没有停止。
他依旧向着天空,展翅翱翔。
更早以前,在宇内天满刚学习排球时,羽翼尚未长出的少年,不要说露脸了,就连高举的手都伸不出拦网顶端……
身量不占优、体格不健壮,跳跃力弥补了摸高,但掩盖不了他力量的薄弱。
宇内天满便苦练技巧。
跳飘球飞进晨雾,打手的三色球落在界外。
……亚洲俱乐部联赛的最后战场,灵巧的10号用指尖衔取了分数!
更衣室内的挂着立花Red Falcons的旗帜,宇内天满的身影被队友挡住,然而他的声音还在乌养一系的耳边,或许是电磁的失真影响,乌养一系总觉得这示弱的语气……和在他面前低着头、被训斥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教练,你还好吗?”
“我很好,好得不得了。”
掰手腕能稳赢系心和你这个小不点!
凪圣久郎插话道:“那教练能不能来看我们打球啊,明天音驹和乌旅…乌野有练习赛哦。”
教练是很重要的,昨天鹫匠锻治和猫又育史互评音驹和白鸟泽时,凪圣久郎听了全程。每个教练会有不同的切入点,给出本队人意想不到的意见。
“音驹?”回复的是电话另一头的宇内天满。
他高中毕业后,当时的低年级后辈就没再进全国了,随着认识的后辈离开校园,宇内天满和乌野的联系也渐渐淡了,回老家时也是探望老教练……
“……”乌养一系对着通话中的手机道:“记得拉伸身体,好了,挂了。”
“欸?教练……?”
嘟。
病房电视内的采访已无人在意,乌养一系视线上移,对上了青年第一自由人的灰褐色眼睛。
“小子,你说的练习赛,是怎么回事?”
……
存入了乌养一系的电话号码,凪圣久郎从医院走出,他拉上兜帽遮住面容,手上拎着乌养一系给的好几袋水果。
虽不是正式的校园教师,但作为部团监督和周边孩子们的启蒙排球教练,探望乌养一系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送来的礼物都能堆积成山。
Blue Lock TV的热度确实很大,去年来宫城时,凪圣久郎还能普通地走在街上,路人们的惊讶神情多是因为他一米九的身高。
半年不到……
“凪选手…是凪选手吗?!”
“是哦。”
……就会在路上被认出来了欸。
阿久又被要签名了。
凪诚士郎兄弟提着的水果袋,往周边传来砰砰声的篮球场望了一眼。
……如果不按着地图导航的规划,阿久会精准路过所在地区的各个球场。
关向幸治无比感谢昨日把数学作业和文具盒塞进挎包里的自己。
翻开一张有大片空白的页面,小粉丝递出,“麻、麻烦您了,谢谢凪选手……!”
“这道题的答案不是我的名字吧?”凪圣久郎默读了一遍数学题,随手帮他做了,“你有其他笔记本,或是草稿纸吗?”
“呃、对不起!”小粉丝一惊,翘起的黑发和刺猬头似的,“我没有其他本子……”
话说到一半,小粉丝恍然想起了什么,他往随身的运动挎包里一摸,捞出来了一个足球!
“请签在这上面吧!”
凪圣久郎认出了足球的标识,“米卡萨……这球不便宜吧。”
对初中的孩子来说,两三千円的足球,是不小的开销了。
被签了名,就不能踢了。
“没事的,我还有一个!”小粉丝连忙道。
看来是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孩子。
“那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关向幸治!”
凪圣久郎没问汉字的写法,直接签了罗马音,和小粉丝随意地聊着,“你是要去踢足球吗?”
“是的!”
“欸……那队伍是在等你这一个足球吗?我把足球弄脏了,你们今天的足球赛怎么办?”
“我家就在附近!我等下就回家换球!”
“是部团的朋友吗?”
“不全是,也有初中时的朋友啦,足球赛挺难约齐的,大家就会互相凑一凑。”关向幸治说。
凪圣久郎认同道:“确实,篮球还好说,足球的22人是有点困难,一般都是踢踢三对三或五对五。”
……这孩子是高中生了啊。
“那个,凪选手…我还有一个请求……”
凪圣久郎和兄弟交换了手里的东西,白蘑菇也在兄弟的名字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
“我还有一个朋友……”
“要双份?那我在足球上再签一个,你们回去分?”凪圣久郎开了个玩笑。
“不,纯平他是…我朋友是打网球的!”关向幸治在挎包里找了半天,实在找不到适合签名的东西了,他眼睛一闭,撩起袖子,露出小臂,“请签在这里吧!”
“关君,你高中几年级了?”
“一年级……”
关君?
他姓关向啊!
“继续保持,这样很有活力噢。”凪圣久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网球,受表面积限制,他只签了姓氏,又画上宁可不写名字也不能少的蘑菇简笔画。
“……谢谢您!”
目送着小粉丝离开,对方跑出几步就频频回头,凪圣久郎好笑道:“我一开始,把他当作小学生了。”
凪诚士郎:“……”一米七也不算矮了吧。
“可能是最近一起玩的人,米米、铁、牛岛都挺高的,也很久没去上学了,所以没有意识到……”凪圣久郎晃了晃脑袋,卫衣的帽子滑落,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扬,“我们,都高三了诶。”
“……阿久是在想考大学的事吗?”
“是有想过一点啦,可是FC巴查的报价好让人心动,而且去的话就能和邦邦一起打排球了。”
“要去西班牙吗?”
阿久的西班牙语很好,去的话也不需要上额外的语言课,很快就能融入当地。
凪诚士郎的西班牙语用得不如兄弟那般频繁,可能有点生疏,但日常交流是没问题的。他也收到了各国俱乐部的报价——只是满城的报价最高,排在了最前面——自然包括了西班牙的俱乐部。
“还没定啦,只是想想。”
足球俱乐部的合同一般是三到五年一签。一到两年的合同通常是给老将的,超过三十四五岁的球员,俱乐部会考虑到球员状态的不稳定和伤病风险,倾向于短期签约。
而对于未来可期的明星球员,俱乐部会用一份长合同将其锁定,防止其被其他竞争对手挖角。
Blue Lock把最高报价的合同打印给了前二十三名选手,让大家过过眼瘾。凪圣久郎没细看,只是那份时期实在是太长了,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FC巴查不是慈善俱乐部,即使有罗密费尔的推动,在亿万观众的见证下给出这样的报价,也不是说收就能收回去的。
这个俱乐部是真的想签下凪圣久郎。
……七年。
凪圣久郎在立花Red Falcons也才签了一年。
Blue Lock的选手是否加入报价的俱乐部,要等U20世界杯结束后才有答案。
如果真的加盟FC巴查,凪圣久郎的未来真是一眼望得到头。
18岁到25岁,足球运动员的黄金时期。
“感觉好拘束啊,真的和史纳菲先生说的一样,足球是工作……”
真签约了,就不是在玩球,是在上班了。
初夏的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凪圣久郎单脚站着,悬空的右脚一扫,将地上的小石子踢向下水道的所在之处。
“嗒。”
小石子撞上栏杆,反弹回来。
“那就不去。”凪诚士郎平静地说。
凪圣久郎假意痛心道:“阿士,那可是五亿六千万。”
什么概念啊?能买二十万个关君的米卡萨足球!赚到这一年的薪水,接下来的人生里,他一天能玩七个新球!
“…我会努力的。”
养阿久一年需要五亿六的话……只要他能在顶级俱乐部一线队站稳脚跟,就能赚到这份年薪。
成为克里斯先生那样的绝对核心的话,周薪就能超过四十万英镑、即八千万日円……
“好了,蘑菇回归树洞。”
凪圣久郎忽然一个转身,环住了兄弟,他把脑袋埋进凪诚士郎的肩窝,蹭了蹭,“一株蘑菇想这么多干什么?”
凪诚士郎发出一道应声的鼻音,回抱兄弟,手指勾成小梳子,打理着凪圣久郎因戴过兜帽而变得乱糟的白发。
白鸟泽食堂留下的食物香气,音留家的空气清新剂,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逐一被宫城的风拂去。
“蘑菇也是要长大的。”白蘑菇说。
“是啊,阿士要走自己的蘑菇路。”
一想到兄弟俩会各自奔向自己的未来,凪圣久郎既骄傲又不舍,“干脆偷偷给阿士喂一颗APTX4856,重新养一遍好了。”
“……”阿久把变小的药名说错了。
凪诚士郎没纠正,乖乖当一个软乎乎的玩偶蘑菇。
“小学的时候……”
凪圣久郎真不知道糸师冴是怎么舍得和糸师凛分开的,即使自己当年打赌失败,去报名了RE·AL的少年训练营……阿士不在身边,待不住的吧。
糸师冴又不是白发,不能把他当作白蘑菇二号。
说到樱,昨天见到的青城队伍里,也有个樱发的……
“这里离青叶区远吗?我们去找宽鳍鱲和樱四号玩吧!”
阿久思绪又飘到哪里去了?
“好哦。”
提着乌养一系给的水果,凪双子踏入了青叶城西的大门。
青叶城西的门卫不像白鸟泽那样严格,他见两位穿着运动套装的高个子男生走进校园,只以为他们是哪个部团的集训生。
直到偶然的一瞥,发现了两人的面容是一致的……
“我们学校的哪个部团有双子吗?”青城门卫自言自语道。
凪圣久郎给及川彻发了消息,对方没回,可能手机没开提醒,抑或是手机在更衣室储物柜里。
昨天及川彻说过青城是周一休息,今天是周日、该是训练日才对……
“全员都有!”入畑伸照站在最前面,对着所有拿着清洁工具的部员道,“开始打扫了!”
下个月就是县预选了,排球队县四强的青叶城西在黄金周自是组织了一次合宿。
连续一周的训练,终于在今天结束。五月六日的周一是休息日,前一天的五月五日,就该打扫他们使用了一周的体育馆了。
一年级的部员拿着湿抹布,二年级的部员手持扫帚,三年级的两位部员拎着吸尘器,清除着地板上的尘土、毛发、碎屑、汗渍……
体育馆门口的凪圣久郎揪了一把自己的额发,“好青春啊。”
“你是……凪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打来一桶水的渡亲治见到了场馆门口杵着的路人,见怪不怪,以为是及川彻的粉丝,走近后发现两人的身量特别高,实在不像是女孩子……
“咦,你是……”
和场馆内部员一样的青色短袖,应该也是排球部的部员。还能认出自己,是昨天见过吗?所以他是正选啊,这个身高……不是歌前辈那样的例外就是自由人吧。
至于二传手,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及川彻是首发二传手兼队长的前提下,这位一米七的部员是二传手的概率很低。
“青城的自由人啊。”凪圣久郎不知道他的名字,就以位置来称呼对方了。
渡亲治一下激动起来,“是的!我是青城的自由人!”
过于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教练的注意,沟口贞幸侧过身,“渡,你怎么了?”
在看到两位一米九的高大身影拢住渡亲治时,沟口贞幸不显地蹙起了眉,快步走过来,“同学,这里无关人员禁止入……”
“好的,教练。”
场馆正在打扫,这里是打不成比赛了啊。
凪圣久郎放轻了声音,“你是叫……‘渡君’吗?你好,能帮忙叫一下你们的队长吗?”
昨天吃完拉面,和青叶城西的部员告别后,凪双子与牛岛若利一起回白鸟泽。
路上,牛岛若利坦诚地表达了对及川彻的欣赏。
参加了国青预备的阿侑好像也说过,宫城有个很“听话”的二传手……是宽鳍鱲吗?
渡亲治结巴了一会,应下声来,“好、我明白了!定不负所望!”
自由人灵巧地越过了门后的沟口贞幸,找到了在用清洁剂和岩泉一打趣的队长。
“及川学长!凪前……有人找你!”
“什么?是可爱的女孩子吗,好耶!小岩,这块球场就给你了~我有急事,先走咯~”
及川彻把清洁剂塞到了幼驯染手里,蹦跳着往体育馆门口走去。
岩泉一的额上绷出两个十字路口,他攥着空瓶的清洁剂,心里一忍再忍,最终没把这给垃圾丢到垃圾川的脑袋上。
松川一静拧着拖把,和旁边的花卷贵大吐槽,“真少见啊,岩泉没有用拳头砸上去。”
还没等花卷贵大提出猜想,听见这句话的岩泉一就给出了解答,“昨天遇到凪和牛岛之后,及川又回体育馆加练了。”
“…啊,果然。”花卷贵大没觉得意外。
松川一静也正经了起来,“他很着急和烦躁的吧,要和那些‘天才’去竞争……”
他们调侃着及川会和老对手成为队友,逗着对方跳脚否认,但……结果如何,能不能被选上,一切都是未知。
都是打排球的,去年夏天世青赛的那场决赛,他们甚至都是一起看的。
扣球到手臂痉挛的主攻手,受伤的副攻手和二传手,腿部超负荷到无法起跳的接应,以及……后方的白色守护神。
要去抢、去争,去和这样的人成为队友……赛制改革后,青叶城西排球部连续数年杀入全国,能在县内、东北地区的百所学校中取得名额,青叶城西的每一位选手,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但和那场比赛的选手相比,不管是松川一静还是岩泉一,都是自愧不如的。
要进入这样的妖怪斗争,及川他……
咚!
换上室外鞋的及川彻一个箭步跨到了入畑伸照面前,“……教练!”
他手上还握着一个排球,“我请个假!我的那份活,小岩会帮我做的!”
“及……”
青城总教练一句疑问都没来得及说,青色背影就“嗖!”一下跨出了体育馆的门槛。
入畑伸照:“……”
助教沟口贞幸小跑过来,“入畑教练!凪、凪圣久郎来青城了!”
还在思考是不是及川家给及川彻添了个妹妹的入畑伸照:“啊…我知道了、谁?……凪圣久郎!?”
……
“宽鳍鱲你作为二传手,会想要怎样的一传呢?”
凪圣久郎和及川彻来到了青叶城西的室外球场,和场馆内偏软干净的木板不同,室外的球场地面是一层塑胶,还有数不清的小石子沙粒,极容易受伤。
及川彻听出了凪圣久郎没有好好叫他的名字,不过他没浪费时间抗议了,就当作不知道,“一传的话,稳定……吧。”
比赛中,一传的到位率和稳定性,是影响攻防转换的关键因素。
当对面重炮发球时,别要求一传多快多准了,能把炮弹顺利接起来,就算成功——说的就是小牛若!
及川彻回顾着凪圣久郎的自由人片段,他对凪圣久郎……挑不出什么错。
如果大部分的球能精确地落在他的区域,让他无需过多跑动,省出的零点几秒,都能更好地观察全场、思考之后的进攻、在脑内模拟各种战术!
凪圣久郎读懂了及川彻的想法,“很高兴你对我的看好,不过今年的国青比赛,我不会上场噢。”
所以他们没必要提前配合。
“诶?为什么……”
“因为撞行程了啦。”凪圣久郎没过多解释。
已知,他是来玩球的;宽鳍鱲想要变强;他们今年不是队友,不用练习协作。
所以……
凪圣久郎掀开网带,从拦网下钻到了另一边的场地,白色的网兜落下,遮住两人的面容。
“……来练发球吧。”
及川彻没反对,他旋了一下排球,故意道:“圣久酱,好多破绽啊。”
排球发球时,球能落在对方半场的所有区域。只是跳发一般很难落在三米线前,多是在后场。
后场,6m×6m的区域,只有一个人守卫时,根本顾不过来。
凪圣久郎抡了抡手臂,“是啊,有点难顾全。”
网球单打发球区落点的面积是6.4m×4.1m,双打发球区的落点是6.4m×8.2m,如果能给凪圣久郎一个球拍或一个双打搭档,这块区域的守备会更完全。
鞋底与塑胶地面磨擦,凪圣久郎沉下重心,视线放到了及川彻手上的三色球上,“来吧。”
排球微转着,被青城队长向上方抛起。
助跑、起跳……
砰!
……
五月五日晚。
乌野排球部的众人收到了新队服。
日向翔阳穿着小巨人曾经的背号,在场馆内又蹦又跳。
“日向,你的手机响了。”
“是!我就来!”
打来电话的是关向幸治,是日向翔阳初中的好友,在初三时,足球部的关向幸治帮日向翔阳凑数,参加了一场县城的排球预选赛。
两人问候完近况后,纷纷表达着内心的激动。
「不敢相信……我竟然见到真人了,啊啊,我现在感觉还在做梦!」
“明天就是和音驹的比赛了,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好厉害,好强……我也想和他们一样厉害!」
“我拿到了小巨人的背号,是10号!好帅啊!”
「我还帮纯平要了签名!你能相信吗?他们不仅足球踢得好,网球也是世界冠军噢!」
“诶——?冠军!真的吗!好强!”
「啊……说起来,凪也打排球来着,哎呀,我忘记帮翔阳要签名了!」
“排球选手?!”日向翔阳坐直了,“幸治见到现役排球选手了?真好呐,我也想见见……”
第300章 黄金周·榴莲君
“哟,晚上好!”凪双子回到了音驹的猫窝。
一位黑头发的青年横跨进凪圣久郎的视野,“哦呀?这是谁啊?这不是把白鸟泽当作鸟巢的凪圣久郎君吗?你还知道回来啊?”
凪圣久郎提起水果,“吃吗?”
黑尾铁朗不客气地接过袋子,“吃。”
猫又育史和直井学找了家居酒屋小酌,音驹众分食着乌养一系的水果,坐在铺位上聊起了天。
“宫城的水果贵吗?”
黑尾铁朗见袋子上写着果蔬店,便以为凪双子是在宫城买的。
“不知道啊。”
乌养一系吃不了那么多,凪圣久郎收到了樱桃、草莓、梅子、柚子……好几种初夏的水果。
他一一拍照,把水果发给对应的联系人,说味道不错,可以吃了。
【越前龙雅:哪来这么大的橘子?这是柚子!】
【赤司征十郎:我会尝尝的。】
【西冈初:绘心先生给你的作业是采摘水果吗?】
【樱:你很闲?】
回复【西冈初】:作业是不让我碰足球,你的作业是什么?
回复【樱】:我在宫城见到了你的四号,他是打排球的。
樱一号的樱、樱二号的闪堂和樱三号的邦邦都是在绿茵场上认识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踢足球的樱了!
西冈初回了他的训练计划,糸师冴已读不回。
黑尾铁朗想到了在白鸟泽见到的一大片农园,“你自己摘的?”
“不是啦,别人送的。”
“你今天不是去拜访长辈了吗?”
“对啊,长辈送的。”
“看不出来啊,原来圣久郎君是讨人喜欢的乖孩子呀?”
“嗯,我们一直都超讨人喜欢的!”凪圣久郎揽过白蘑菇,比了个V字。
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咽下酸甜的草莓,出声道:“小黑,好逊。”
“说什么呢研磨!我也超讨长辈喜欢的!你最有发言权了吧?”
“……”孤爪研磨挪开了目光。
“你这个回避的动作是几个意思啊!”
音驹的几位一年级围成了一个小圈子,犬冈走有些新鲜,“我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黑尾学长这么……活泼的模样?”
芝山优生剥着柚子皮,“确实,黑尾学长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稳重呢。”
手白球彦打开一个塑料盒,用来装果皮垃圾,“因为他们才是同龄人吧。”
黑尾铁朗、海信行和夜久卫辅这些三年级学长,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前辈样子——这里的前辈是褒义词。
在黑尾铁朗还是低年级时,猫又育史隐退、部内前后辈制度盛行、新生受不了压迫退部、队伍实力逐年衰落……直到今年,黑尾铁朗成为主将,猫又育史重新出山,音驹排球部才恢复了以往友爱元气的氛围。
曾被前辈们使唤命令的黑尾铁朗没有继承这一糟粕,打扫体育馆、捡球灌水、整理毛巾洗队服这些杂活,是所有部员轮流做的,没有前辈后辈之分,一视同仁。
在一年级部员心中,音驹主将一直是「可靠」的代名词。
“你今天睡这里吗?被子收起来了,我去帮你搬两床过来?”黑尾铁朗问。
吃了对方的水果,做点体力活帮忙是应该的。
昨天凪双子没住在合宿地,今天大家以为他们不会回来,自然少了两个铺位。
凪圣久郎摆了摆手,“不用了,榻榻米睡得不舒服,我住老友家。”
“你真是一点不委屈自己哈。”黑尾铁朗把袖子撸了下来。
“人生这么苦,就是要在小细节中对自己好一点啊。”
“…你哪里苦了?”
“铁,我最近有一个挺大的烦恼。”凪圣久郎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黑尾铁朗跟着凝重了表情,“怎么了?”
“就是那个年薪五亿六的报价,我觉得……”
黑尾铁朗破大防,“喂!把这个五亿六赶出去!我们音驹的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五亿六!”
把报价说了两遍呢,小黑。
打游戏的孤爪研磨扭了扭脖子,没有插话。
嚼着水果的音驹众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练习赛是明早九点吧?我会提前到的!”凪圣久郎笑嘻嘻地起身,拉着兄弟走出了大通铺,“拜拜~明天见。”
音驹主将恢复了从容,“真是的,不住这里,回来做什么啊?”
福永招平瞄了眼地上铺满的可燃垃圾,“……送水果?”
“明天送也行的吧,一天而已,水果又不会坏。”
孤爪研磨操控着游戏里的角色,“大概是,不想拎吧。”
这么多袋水果,很重的。
……
日向翔阳挂掉了电话,向同住在合宿地的队友分享道:“有个超厉害的现役球星来宫城了!幸治…我有个朋友在路上偶遇到他了!”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凑过来,“什么?大明星!”
“对啊,幸治超级激动的!一定是很厉害的选手吧!”
西谷夕:“是谁是谁?半田选手,还是米海尔选手?”
田中龙之介:“不对啊阿谷,半田都退役了吧?”
日向翔阳一脸向往,“对啊,会是谁呢?真好呐!幸治真是好运啊。”
西谷夕:“……”
田中龙之介:“……日向,那个选手叫什么?”
日向翔阳豆豆眼,“诶?是谁来着……诶!我没问名字吗?!”
泽村大地拿着一本杂志走了进来,“你们声音小一点,在楼下都能听见了。”
“是,对不起。”×3
影山飞雄眼尖地瞥到了带有“排球”二字的封面,“大地学长,这是什么?”
“哦,这是教练给我的排球月刊。”
坂之下商店的规模比普通便利店大一些,周刊JUMP和受欢迎的杂志也会卖,但在乌野这个小地方,专业体育杂志的受众不算大,进货十本都不一定能卖完。
乌养系心看店多年,和乌野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通过和学生们的交谈,就能知道当前的流行事物是什么。
最近是蹭了什么TV的热度让足球月刊的销量暴涨,再就是前几年首冠的网球热……只是这种小地方,排球篮球教室还能找到几个,正儿八经的网球、足球俱乐部就没有了,乌养系心能看出来,这份足球潮,在乌野町持续不了多久。
排球算是不温不火吧,毕竟乌野高校的排球队去过全国,老爷子教出来的毕业生也有大部分喜欢排球,老朋友嶋田诚和泷之上祐辅也会来买买排球月刊。正好,乌养系心当上了排球部教练(临时的),就把最新的杂志给了排球部一份。
十天的黄金周,乌野排球部都在训练,他们大概还没看这本四月底才出的新刊。
排·球·月·刊!
好几个脑袋都挤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还套有塑封的排球杂志。
日向翔阳好奇道:“排球还有月刊杂志吗?”
影山飞雄不可思议,“你不知道吗笨蛋!”
明明这么喜欢排球,却……只关注手上的这个排球。
就连排球选手,也只知道那年在电器店里看到的乌野小巨人……
菅原孝支打着圆场,“我也还没看过呢,这期写了什么呢?”
学生们常买的杂志多是周刊漫画,价格在三百円左右,经常是一人买了多人阅读。其他杂志也是如此,尤其是体育杂志的定价还较高,排球部一般只会买一本排球月刊,大家轮流传阅……
而上个月的杂志,由于放春假,又有县民大赛的失败因素在,排球部的人都还没看。
泽村大地坐下,拆开了塑封,把杂志摊在大家面前,翻开第一页。
七八个脑袋顿时挨了过来!
乌野排球部队长读出目录中的某一行字,“今年高中最受瞩目的选手……”
整理中学时大放异彩、今年升入高中的排球好手。
田中龙之介还记得两位后辈在去年县大赛上的表现,日向翔阳的雪之丘中学被影山飞雄的北川第一中学淘汰,而北川第一又在决赛败给了光仙学院。
“影山,你初三去全国了吗?”
被点名的一年级后辈撅着嘴,“……不,没有。”
虽然北川第一以县亚军的成绩参加了东北地区赛,可并没有赢到去往全国的名额。冬季的选手权大赛也是如此。
“诶,好可惜啊。”日向翔阳感慨了一句。
三年级,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都是在当前学校的最后一年机会。
泽村大地快速掠过了几名被报道的其他地区的选手,把重点放在了宫城县。
“宫城县内的两所强校,毫无疑问是白鸟泽和青叶城西,常年种子队的他们每年会分在AB两区,不会提前遇到。”
从泽村大地高一起,这两所高校一直作为县冠亚军、去往地区大赛,再在地区大赛争夺四个前往全国的名额。
菅原孝支为日向翔阳说明着赛制,“我们至少得拿到县四强,才有资格前往下一关。”
田中龙之介示意着拥有一个大版面的青年,“这就是白鸟泽的牛若了!升入三年级后,居然被排入了‘全国前三主攻手’!可恶……!”
同为主攻手,田中龙之介不得不承认,他超级羡慕啊!
日向翔阳努力理解着赛制,瞄到了最下方的字,“……国家队?!”
“对啊,牛岛去年就作为国青队参加了排球世青赛,还拿到了优胜呢。”菅原孝支说。
日向翔阳的橘发炸了起来,“世青赛…优胜……那不就是世界冠军吗!”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动作一致地望向了他们的王牌。
东峰旭:“…干、干嘛啦!”
泽村大地:“别人家的王牌啊…”
菅原孝支:“看着就有王牌范儿啊。”
东峰旭的额上滑下黑线,“对不起啦,我看上去没有王牌样!”
见大家都读完了,泽村大地翻了页。
一个白发自由人的身影跃然眼前。
“哦,是凪?”
“没错,是凪啊。”
西谷夕也激动了起来,“果然他上刊了啊!”
日向翔阳又开始冒问号,“什么?大家都认识吗?是谁?”
菅原孝支耐心地解释道:“他是刚才的牛若的队友……”
“也是白鸟泽的?”
“不是,他是国青队的自由人。”
接话的是西谷夕,“翔阳,你还记得我说过,即使我有两米高,也是会当自由人的那句话吗?”
“嗯!阿谷学长这句话!超帅的!”
“凪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一米九的身高,比队内的主攻手还高,却当了自由人……!”
“喔喔喔!”
东峰旭弱弱出声,“那个,大家有谁……见过凪吗?”
西谷夕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全员都见过了,他的杂志都在这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东峰旭难得的打断了队友的话,“呃,宫城还有第二个乌野高中吗?”
田中龙之介挠了挠后脑,“没有的吧?”
也许全国会有重名的学校,不过一个县内,重名的可能性很低。他生活在乌野这么久了,从没听过说第二个乌野高中。
东峰旭颤巍巍地探出手指,接近一八五的身形抖成了鹌鹑,“但是这里,写着乌野……?”
【超群绝伦的反应能力、偌大后场的守备范围】
【世界青年NO.1自由人】
【宫城】
【乌野高校】
【三年级凪圣久郎】
乌野众:“……”
乌野众:“……?”
……印刷错误?
翌日。
乌野众心事重重地吃了早饭,在体育馆门口等着教练的到来。
期间离席的田中龙之介赶来,“我问了小武,他说排球部里没有叫‘凪圣久郎’的人……”
一晚上没睡好的东峰旭:“所以,是写稿人弄错了吗?”
影山飞雄把脑子用在了排球月刊上,“可是,凪圣久郎的介绍页在宫城之下。如果他的学籍没变,是会在其他区域的版块。”
而且整本月刊只有凪圣久郎的出身校这一栏出现了“乌野”的字样,读音又和“海常”不一样,打错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月岛萤嗤笑一声,“明显就是这样,在幻想什么?”
西谷夕很快振作,“没关系!我也会像凪圣久郎一样,不管是多重的发球、扣球、还是被拦下的我方攻击,全都会接起来!”
“阿谷学长!”日向翔阳对自家守护神的崇拜更深了。
一阵吵闹从校园道传来。
“榴莲君,你身上的香水味好浓啊!”是一道活泼的男声。
“这不是香水!是除臭剂!”这是乌养教练的声音。
“有点熏……”是一道有点低沉无力的声音。
“是薰衣草味的!”是乌养教练。
“太欲盖弥彰了啦,榴莲君是要约会吗?”
“你这家伙,有点客人的自觉好吗!”
昨天老爷子突然打电话,说有个小友要来家里借住,让他收拾一下客房。
老爷子住院,乌养系心不想爷爷又为排球操心,就让母亲别和爷爷说,所以乌养一系还不知道孙子成了乌野排球部教练的事。
乌养一系直接让凪双子去坂之下商店找人。
老爷子也没规定什么时间,反正在他的意识里,孙子是天天看店的闲人,只要凪双子在闭店前到坂之下就行了。
昨日上午接到电话的乌养系心差点以为事情露馅,赶忙拜托母亲给他打掩护,说有双子来找他就说他临时有事出门了,同时给自己通风报信。
老爷子也是的,不给个名字照片,就说是一对双子……这算什么特征啊!虽然他还真没在乌野这边见过几对双子。
直到凪圣久郎卡着闭店时间——他都训练完排球部过来亲自等人了——进入坂之下商店。
也不说来意,先是逛了一圈店,买了些果腹的食品和两支记号笔,乌养系心还以为是普通客人,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等他算好钱抬头,把两人相同的面容映入眼底,才惊觉是对双子!
“你,你是老爷子、我爷爷说的……‘小友’?”
嘶,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凪圣久郎认下了忘年交的身份,同时纠正道:“榴莲君,我认识乌养君都快五年了,该是‘老友’。”
“……”乌养系心把烟头一掐,“五年算个屁啊!你自己还是个小屁孩呢!”
等来了人,乌养系心关了店,把人往家领去。
……这俩小子怎么这么高?
“榴莲君,我不要睡榻榻米,我想睡床。”
“……那你等会,我给你收拾一下。”
“榴莲君,谢谢,真是辛苦啦。”
“你给我把称呼改一下。”
“Jack君?”
“……为什么是‘Jack’?”
“因为你的发型和Jackfruit很像。”
“……”这个英文是什么意思?
可恶,不能问,不然显得自己超逊啊!
但肯定不是个好词!
“这个也不许叫。”
“榴莲君,我明天早饭想吃肉肠,最好是拜塔…德国的口味。”
“给你两个肉包子还不够?”
老爷子哪搞来的麻烦啊!
凪圣久郎伸出五指,“我要六个。”
乌养系心不想掰扯了,“先说好,我明天很忙的,没空带你玩……”
“没事,我会自己玩的。”
乌养系心斜来不信任的一眼,“真的?”
……
“果然是假的吧!你不是说会自己玩的吗!”
乌养系心大早上地出了门,准备排球部去带队,路遇溜街的凪双子,投喂了六个肉包子还没甩掉!
“我只是恰好想去乌野高中参观一下,榴莲君不用在意我。”
26岁的老年人跑不过18岁的年轻人,乌养系心在乌野高中门口喘着粗气,和凪圣久郎约法一章,“行吧,你可以跟来,只是今天的活动,不许告诉老爷子!”
“从现在起,我保证不对乌养君说一个字。”
乌养系心不信任道:“……你发誓。”
“我发誓。”
事到如今,乌养系心只能勉强相信对面了。
两人安静了没十秒钟,凪圣久郎又挑起了话题,“榴莲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人工花香?”
……
“给大家介绍……算了,不用在意,”乌养系心平复着情绪,“就当他是不重要的路人角色吧。”
乌野众:“……”
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是什么体验?
日向翔阳一蹦三尺高,“N、他是…N……”
影山飞雄尽力保持着淡定,“笨、嘣蛋!嘶……!”
泽村大地:“……”影山咬舌头了。
菅原孝支:“……”所以不是印刷错误啊?
西谷夕如一阵风闪过,昂起脖子,切身实际地体会了起来,“好高!比旭学长还高!”
田中龙之介和几位同级生反复确认,“我眼花了吗?真的假的!诶……那个凪他?我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乌养系心见到大家的反应,莫名奇妙,“喂,你们怎……”
日向翔阳三两步和西谷夕并排,一个百八十度鞠躬,撸直了舌头,“你好!NO.1前辈!我是日向翔阳!位置是副攻,最强的诱饵,总有一天要成为队内的小巨人王牌!”
“诶,不错啊。”
凪圣久郎掏出昨天买的记号笔,对着脑袋和膝盖接触的橘发小人道:“要签名吗?”
“……要!”
武田一铁询问道:“这两位身量很高的先生,是乌养君的友人吗?”
乌养系心还在懵圈中,“……哈?”
……
日向翔阳,在上个月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中,闯下了人生最可怕的祸——他当前能想象到的。
初中两年,雪之丘中学的男子排球部只有他一人,被同学误以为参加了女生部团;进入了向往的乌野,却遇到了全中预选赛第一轮将其打败的对手;和独行专断的王者成为对手,在他手下讨生活……
但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顺利加入了乌野男子排球部;跟着学长练习排球技巧;顾问老师组织了练习赛;赢过了县四强;自由人和王牌归队;武田老师找来了教练;黄金周的合宿训练;NO.1前辈出现在了乌野!——虽然在自己的问询中,NO.1才恍然记起他是乌野的学生……
NO.1都在自家学校,还有什么好怕的!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和学校老对手的练习赛。
乌野来了十二人,音驹有十人……NO.1前辈穿着音驹的球衣?
还有研磨也在,他是音驹排球部的啊。
所以NO.1前辈到底是哪边的呀?
一场正式的排球比赛,会上场十四名成员。
NO.1前辈叫来了熟人,组出了两场比赛……大王殿下?!还和好几个超高的人!影山和学长们都惊呆了……好厉害啊!
橘发少年站在发球区,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己方队伍的前场。
NO.1前辈、大王殿下、音驹主将。
对面的月岛、影山、山口全被遮住了!
好有安全感……!
“日向,发个好球!”今日的教练格外上心,每一局、每一球,乌养系心对所有触球的选手都给了及时的点评和鼓励。
NO.1前辈叫来的友人中有他的国家队队友,也是昨天在杂志上看到的人,县内第一的白鸟泽,全国八强常客……
果然,厉害的人的朋友的也很厉害!
日向翔阳后退一段距离,深吸一口气,再现起了想象中的动作,扔球、跑动、蹦起来——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和月岛萤当即一怔。
……日向什么时候会跳发了?
场下,站在记分牌旁的泽村大地扯了扯着嘴角。
他有不好的预感。
乌养系心也啧了一声,他如芒在背……老爷子怎么从医院跑出来了!还在二楼翘着二郎腿!
乌养一系身体未痊愈、还在住院,乌养系心就没告诉自家爷爷练习赛的事。他自己都对音驹有不小的执念,更别提他家老爷子五十年未实现的夙愿了。
老爷子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啊,凪违背了誓言吗?呃不是追究的时候了……无论是乌野的表现如何,还是自己作为教练是否称职,老爷子全都看在眼底啊!
乌养系心不知道日向翔阳在青叶城西的丰功伟绩,他挑着自家10号的动作错误,“球高了,角度歪了,抛球和助跑的姿势也不对,在干什么啊……日向这个家伙!”
上手发球都还没熟练,就用出了跳发?
泽村大地试着给日向翔阳找补,“可能是看到队友都用了跳发,他想试试吧?”
凪圣久郎、及川彻、黑尾铁朗都是跳发好手,受到队友感染,一时上头做出新的改变……对日向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吧。
二楼观众席,嶋田诚和泷之上祐辅噤若寒蝉。
乌养一系饶有兴致,“又一个很会跳的小不点啊。”
“嘣。”
——日向翔阳遵循肌肉记忆闭上了眼,挥出了小臂,四根手指与排球表面相碰。
“!”
触球的刹那,日向翔阳就知道……完了。
虽然他这次心血来潮跳了起来,但这歪斜的触点、这微妙的偏移,还有这熟悉的手感!
……上次他把球发到影山后脑勺时,就是这种感觉!
橘发少年惊恐地睁眼,正好和网对面同样错愕的影山飞雄对上了视线!
三色球没有朝上飞过网,而是划出一抹向下的鬼畜路径,直奔前排的三位队友!
……会是哪一个,白发的NO.1前辈?青城的大王殿下?音驹的鸡冠头主将?
“不好意思!快躲……”他绝望地喊出声。
“哆。”“咚。”“咄。”
不是后脑勺,三色球和白毛脑袋的侧边亲密接触,弹向了前中的棕褐色头顶,又不偏不倚地给右前的黑发脑袋也来了一下。
一个排球,雨露均沾。
日向翔阳的力道不大,非全力的失败发球也不至于把人砸地东倒西歪,只是一炮三响这种事……
隔壁进行中的比赛都停了。
全场死寂。
日向翔阳瞬间褪成了黑白两色,能去美术室当石膏像,脑内弹幕疯狂地滚动:
【三个?三个!三个……】
【要死了要上天了要去三途川了!】
【……在哪里好呢?乌野排球部会允许自己的黑白照片看着他们训练吗?】
【还是在自己家吧,后院的小球场就很不错啊,父母和小夏祭拜他很方便……】
沉默如病毒,所有人的发声装置都坏掉了。
……乌野10号已经连自己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直到拦网对面的一声怒吼响彻体育馆:
“日向BO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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