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在大见太郎吹了发球哨后,凪圣久郎助跑跃起,蓄力的手臂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发出一记磅礴的重炮!
击球的巨响在场馆中回荡!声音刺入耳道,让鼓膜颤动,拿着录像机的两位部员连忙移动镜头,追着黄蓝球的轨迹,却根本看不清的落点,只拍摄到了排球弹动的画面……
24:21
第二球,是疾雷般的迅猛!
赤木路成聚精会神,在这一周里,凪圣久郎和宫双子在练飘球,他和另两位拿到队服的自由人后辈站在拦网的另一边,直面三人的发球。
排球的半场比绿茵场的球门大多了,18米的距离只比足球的罚球区略远一些,威力与射门比起来不遑多让!
要说自由人和门将哪一个位置更辛苦、压力更大,实在是很难比较。但从拦截次数来看,一场九十分钟的足球赛,会有二十次左右的射门,而一场(三局)排球比赛的自由人,会面对百次以上的发球!
排球越过拦网,在观众的视网膜上留下长条的拖拽,哪怕是接了凪圣久郎一周、成百上千的球,赤木路成也没能完整地捕捉到球路,他只能根据残影的走向来判断落点!
赤木路成向左滑步,双手并拢绷紧,重心移向前方,将小臂拦在了他的预判路径上!只听一声闷响,前臂传导来了一阵巨力,令赤木路成跌倒在地。
……圣久郎的力量,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啊。
要知道,在初次站在凪圣久郎对面、主动成为他的活靶子时,每一球,赤木路成心中都会闪过无数遍“会死的……”“好想逃!”的念头。
万幸的是,这颗球被接了起来!
背部的汗浸住衣服,赤木路成抬头往上看去,排球弹到了二楼观众席的高度,在顶层的灯光中彰显着存在感。
“准备好了吗,阿兰君?”宫侑来到了球的底下,等着它的降落。
尾白阿兰没有说话,用助跑的行动做了回答。
前排是信介、裕渡、平介。后排是自由人和已进入场内的凪圣久郎,二传手没有守备后场的意思,也来到了前场。
……是呢,发完球的圣久郎在后方,是很令人安心的。
尾白阿兰在拦网中间起跳,稻荷崎王牌被前排的两人警惕着,他们立刻挨近,织出了一张拦网!
排球越过尾白阿兰的头顶,传到了网柱旁的大耳练上空,身躯高大的副攻手跃起,却见一道身影跟着自己上升……
信介?
大耳练光是身高就比北信介高上了十五公分,更别提跳跃摸高了,北信介单防大耳练的话,后者完全可以超手!
大耳练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他挥臂到一半时,却忽然发现,北信介的身体比例有些不协调……他的身体没有垂直前倾,是后仰的?
这不是治那傻傻的「/」形拦网吗!
因为躯体后仰,手离拦网的距离远了,攻手扣球后,向下的球路定会降低高度,继而撞上……
北信介的这击拦网,对大耳练是有效的。
直线球确实是被封死了。
行进中的手臂做不到急停,吊球也不行。
大耳练的优势是体格和持久力,他的扣球都是「向前」的。副攻手的腕部灵活度一般,他不擅长垂直球和小斜线。剩下的路径只有……左前方、往对方场内1号位打大斜线了。
但是1号位有凪圣久郎在啊!这和送球有什么区别?尽量偏一点,往中后方的6号位打平斜线吧。
临时变向让球速受到了影响,接起球来的是替补自由人。
二传手在拦网边,一个背传给到了小作裕渡和理石平介的上方,两人起跳后,恍然发现自己太关注球了,可能会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在空中顿住了身形。
“砰!”
三米线起跳的凪圣久郎做出最后一击,排球越过了尾白阿兰和银岛结的指尖,宫治和赤木路成都没接到,排球轰入场内!
24:22
第三球,仍然威力不小!
这次是一个径直的球路,凪圣久郎发向了对手的五号位!这次他看到了,旋转的黄篮球清晰地映入了赤木路成的眼,排球掠过拦网后,略弯向了侧面,稻荷崎自由人左脚下意识地一挪,脑中判断着落点……
“出界!”赤木路成喊道。
仿佛被一阵妖风裹挟,向边线飞出的排球拐了回来!离奇的轨道如夜空中的流星尾缀,排球撞在了两根界线交错点的内部!
宫侑猛回头,目光扎进了兄弟的眼中。
……看到了?
宫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朝兄弟确认道。
……看到了。
——会拐弯的球?!
十八米外的发球区,凪圣久郎的视野被中间的拦网遮挡,有部分受到影响,不过排球转出界外的球影也越过了网柱,大致能看清楚。
这种“向外飞出再拐回”的球,因球轨的曲线酷似香蕉,被统称为香蕉球。足球、乒乓球和网球中的外旋球,都与香蕉球同出一辙。
但事实上,香蕉球在排球发球中的实施难度,要比其他球类大得多。
足球的球体质量大,飞行距离长,侧旋与空气的作用时间也长,能较容易地发生拐弯。许多球员罚任意球时,都能踢出绕开人墙的弧线球射门。
乒乓球的质量很轻,旋转极强,空气阻力效果明显。网球介于两者之间,且能依靠拍面进行滚动施力,也能打出香蕉球。
放在排球、尤其是发球上,以凪圣久郎的这一球来说明:向右拐弯的发球,必须用手掌内侧击打球的左侧,使其产生逆时针方向的旋转。但标准的大力跳发追求的是力道和速度,击球点是在球的中后部,施力方向是往上!
一个往上的力道,是给不出侧旋的。
为此,凪圣久郎只能抹去了一些球速和力道。
如果接球者知晓了他的意图,以稻荷崎自由人的能力,十有八九能安全接起。
这一球的目的就是,让对方以为这球会出界。
有了这一次,对方下次见到这种即使有可能出界的球,也会去尽力接它了。
不管是会拐弯的旋转球,还是真出界的失误球……
24:23
第四球,凪圣久郎丈量起了步子。
尾白阿兰和宫侑一步一步地数着。
他们还记得之前北信介给出的判断。
五步。
……是飘球。
一秒都不到,凪圣久郎原地抛球起跳,“砰!”的一声,白发青年在对面落地,发球声贯入这边人的耳朵。
“……还能这样?”银岛结的脸都要僵住了。
场外角名伦太郎细长的眸子眯起,凪圣久郎的发球局,他处于被自由人轮换下场的余裕,“嘛,又没犯规。”
发球队员只要在发球区内,即端线后和两条延长线之间,并满足“起跳和击球时不能踩线”的规定,怎么发球都是可以的。
有些力气过大的选手确实会向后站两三米增加容错空间,只是没想到,在所有人以为凪圣久郎会因为五步的预留而发助跑跳飘时,他来了个原地跳发!
助跑加击球,何况飘球的速度会慢于跳发,尾白阿兰这一队的选手都以为球至少还有两秒才会过来,他们的潜意识告诉了高度集中的精神:两秒后要专注再专注。
哪想到球一秒就来了?
就算他们驱动神经也来不及了,球场上愣神的半秒,足以丢分!
比分追平,24:24
黑须法宗思量着凪圣久郎的发球模式。
七步跳发,五步跳飘,大力跳发的香蕉球,瞬间启动的原地跳发和跳飘……
前一周他还在想,高中校队的双刀流选手是天才的天才,自己队里要是有一个,他做梦都能笑醒。后一周他就得重新数数凪圣久郎身上的刀……
“砰!”
排球上施加着飞速的旋转,绕开了做出防守架势的赤木路成,稻荷崎自由人的眼眸瞪大,和前一个向右拐弯的,这次是向左拐弯?!
“嘣。”宫治鱼跃救球,小臂成功触碰,可排球却往反方向朝着场外弹了过去!
发球区的白发青年悠然落地,垂下左臂。
24:25
尾白阿兰又受不了了,“这也能行?圣久郎犯规了吧!”
宫双子早就知道,只是难免有些遗憾。
金毛狐狸抬起自己的左手,“我要是小时候也努力一把的话……”
灰毛狐狸的左臂颤了颤,“现在说这个已经太晚了吧,接受现实吧。”
嘴角古怪地抽搐着,黑须法宗捂住了下半张脸,掌心挡住了鼻前的范围,呼出的热气上浮,在眼镜上凝成了一道白雾。
本来向右拐弯营造出界假象的球路已经很匪夷所思,没想到凪圣久郎还能用左手发球……左手啊!
刚好在界线内三厘米的精准度,他是左撇子吗?不,这一周圣久郎是有几次左手扣球,但频率很低,黑须法宗就没太深究。
如果圣久郎的左右手都能用的话,那他的发球到底……有几把刀啊?
这一筐球快没了,凪圣久郎弯腰捡起最后一个黄蓝球,想着就在这一球结束这一局。
接下来发哪个呢……?
不是随意挑选,也不是罗列招式般的炫技,凪圣久郎在认真地揣摩发球得分的方法。
他们这一队的大半分数,都是靠发球拿下的。
凪圣久郎这场打的是副攻手,他在一号位发球,另一位副攻手在隔了一个轮换位次的五号位,由于是后排,自由人上场,此刻,他们队的场上有两名防守极佳的选手。
即使不能发球得分,也要扰乱对面的阵型,一传不稳后,宫侑的二传和尾白阿兰的攻击势头就会有所下降。
排球被轻盈地抛起,凪圣久郎跟着球跃起挥臂,这次是助跑的大力跳发,在各种阴谋阳谋小诡计中,凪圣久郎还是选择了进攻力最强的百分百重炮!
“嗖——”
黄蓝球以砸穿地面的威势冲来!周遭的磨擦仿佛使得表面皮革的温度上升,难以触碰。
“还是左手,注意旋转!”宫侑大声提醒道。
赤木路成的视线几乎要凝结成实体,他死死盯紧了空中的球,在黄蓝球出现下坠倾向的那一刹那,稻荷崎自由人跪地前倾,用上全力去承受这颗炮弹!
“咚!”
在手臂与皮革触及的瞬间,赤木路成调整着反向的施力,成功卸掉了旋转,抹掉了这一球的攻势!
“成功了!”
“干得漂亮路成!”
场上的队友夸赞,场下的角名伦太郎都动了动嘴唇,蹦出了一个无声的词。
染着金发的二传手十指托举在面部,“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宫侑跳起二传,排球在距离地面三米的高度平着飞了过去,大耳练和尾白阿兰起跳、扣球!却以此差了几个掌位,排球从两人的头顶而过,最边上的另一位选手是……
真是乱来,他接不到的话,排球就要飞出去了位!
宫治外绕助跑,迎截飞来的排球!
掌心与皮革严密贴合,宫治扫过拦网对面人员的站位。
后排是替补自由人和阿久,这俩的接球水平很好,就算打在空当处,阿久也能接起来吧。
北学长的技巧有些不足,球风却细腻柔和,要是接住了,能和阿久打出意想不到的配合吧。
替补二传手的能力其实也不错,是阿侑太突出了。
所以剩下的人,只有关键发球员了啊。
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
“砰!”
不止是扣球,当对面发球时,只要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在后场,他俩就是尾白阿兰队的目标。
小作裕渡是被打得又郁闷又暴躁,理石平介倒是被针对得……都有点习惯了。
手臂被巨大的压力打中,理石平介侧滑倒地,排球高弹出了界外!这个一传并不好,它弹射的方向不是左右两边或斜侧面,是笔直的后方!是和拦网所在地完全相反的正后方!
球,要落地了……
手持摄像机的两名正选屏住了呼吸,追随着排球上移的镜头缓缓移平,却见镜头里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在排球落地前的须臾,凪圣久郎的手掌垫进了黄蓝球和地板的间隙!手背抬起、大力后扬,排球被送回了场内!
北信介的脸上布着薄汗,顺着球的轨迹来到三米线附近。
已经二触了,没次数组织攻势了,只能给对方送一个机会球了吗……
“北学长!”
喊出声的是二年级的小作裕渡,被集火了一整局的二年级正选主动要球道:“让我来可以吗?”
小作裕渡的眼底,涌出了进攻的信念。
“嗯。”
北信介让开了位置。
这倒不是溺爱、惯着后辈,小作裕渡也是主攻手,北信介综合比较了两人的能力,理智的大脑给出答案,这一球交给小作裕渡,会发挥出比自己更大的威力!
在排球长传的路径途中扣球,难度系数可不小,小作裕渡计算好三触的位置,一击重炮打了过去!
可惜被早有预料的大耳练拦网挡下,替补自由人鱼跃而出,在网下将这一球救了起来,二传手组织进攻,这次扣球的是北信介了,面前是尾白阿兰和宫治的双人拦网。
北信介把球吊了过去,赤木路成前扑救起,宫侑做好二传准备,银岛结大力扣下!
“嘣!”
赶回前场的凪圣久郎来到球的正前方,下手接起,排球被轻巧地卸了力,往二传手那边传了过去!
拦网前的二传手都无需移动,抬手就能进行传球。
他眼睛一瞟,北学长和平介都可以进攻,但他们分别被大耳学长和阿兰学长盯住了,这两人想打穿后两者的拦网还有些困难……
二传手起跳,在双手就要触及球时,他右手向左挥动,二次进攻!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一惊,却不是因为替补二传手的突然进攻,而是……宫侑在拦网的另一端身形下滑,以极其变扭的弓步接住了球,“唉呀,真是狡猾啊。”
场边的部员安静了一瞬,不管是后辈、同级生还是前辈,就连裁判席上的大见太郎,都没想到宫侑会在这守株待兔。
虽说身姿是侧着的,但替补二传手的这份二次进攻也没留手,他拍下去的力道和正面扣球差不了多少。
宫侑在一传就组织好了进攻,宫治展臂跃起,再次锁定了同一人,把排球打向了小作裕渡!
赛场上的针对,就要从一而终。宫双子的目的昭然若是,就是让其中一名攻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这种还差一分就要赢的局面下,因为自己的过错失了一球……哪怕是关键发球员,也很难短时间内排球这份心理压力。
小作裕渡几乎被黏在了原地,只能愣愣地等着这球砸过来……
「只要别让球向下,我就能把它接起来。」
小作裕渡的耳畔响起理石平介曾于自己分享过的语录,球速很快,从轨迹来看,到达他的位置时高度是在肩膀位置,他来不及摆出接球手势来到落点,让位的话,队友估计一时也反应不过来,那就——
“嘣!”
——小作裕渡下蹲了一个脑袋的高度,用额头顶上了排球!
排球高高弹起,场外的部员们瞄了一眼空中的排球后,纷纷看向了小作裕渡的脑袋。
有人呢喃出一个名词,“……头球?”
“砰!”
凪圣久郎后排起跳,没有进行二传,攻手的身形在顶灯下绽飞。白发青年没有犹豫,直接左手猛扣,打出了一条刁钻的斜线!
赤木路成鱼跃至网柱边,胳膊伸在了排球的落点,可因为落点判断的偏差,球还是有一部分碰到了地面……
黄蓝球向场中弹起,不知详情的队友追着球准备二传,赤木路成不甘地大喊出声,球落地了!这个球不是他接起来的!
……咚、咚。
赤木路成从地上爬起来,场边的总教练对着他点头示意。
脑门印着红痕的小作裕渡见到黑须法宗翻过了记分牌。
24:26
……赢了?
他赢了阿兰学长和宫兄弟他们!?
小作裕渡恍惚地抬头,想揉揉眼睛……
一道男声传来,“打排球的时候不要搓眼睛,不卫生。”
另一道男声附和道:“对对,眼睛进脏东西的话去盥洗室冲一下,还有,要先把手洗干净。”
小作裕渡立刻放下手,“北学长,圣久郎前辈!”
北信介一眼看透后辈的欣喜若狂和如释重负,说明道:“这只是第一局,还没打完呢。”
“能赢他们一局,我就很高兴了!”
“你的发球确实拿下了三分,但也只有三分啊,”稻荷崎队长道出事实,“你还能拿更多分的吧?”
小作裕渡的激动冷却了一半,“……是,我明白了。”
凪圣久郎和北信介接过经理递给的毛巾和水壶。
白发青年瞅着小作裕渡有些小失落的模样,问:“你这是在给他泼冷水吗?”
“裕渡吗?与其说是泼冷水,不如说是让他冷静吧。平介是一旦压力过大就会退避、胆怯的类型,裕渡反而是愈挫愈勇,只是脑中被愤怒占满,容易意气用事。”
北信介把他们队两位关键发球员的性子娓娓道来,“对待他们是有不同的方式的。”
“就像是植物和土地一样?”
北信介一愣,进而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没错。”
选手们稍作歇息,第二局就开始了。
两队的方针没有太大的改变。尾白阿兰队是趁着对方的自由人被轮换下去后,对着防守薄弱的攻手集中扣球;凪圣久郎队是每当轮到凪圣久郎、小作裕渡、理石平介发球时,就趁机狠狠拿分数!
凪圣久郎队猜拳胜利,选了发球权,开局就是白发青年发球,一口气拿了四分。第五球时的大力跳发出了界——但可能是上一局的阴影,赤木路成竟然去接了这个球,不过其他队友都没对着他们的自由人吹毛求疵,宫侑和宫治来了个双子时间差,扳回一分。
出乎对面几位选手的预料,凪圣久郎队的二传手打出了一个跳飘,虽然不太稳定、差点就要下网被兜住……但那确实是个跳飘!
拦网对面的正选二传手觑过来一眼。
稻荷崎的替补二传手直迎宫侑的目光,无半点畏缩之意。
他从未放弃首发的追逐!
角名伦太郎两臂前伸,在凪圣久郎的面前跃起拦网,白发青年躯体一扭、变向扣球!副攻手的眼珠和上身同样跟着移动!
“咄。”
排球斜落在凪圣久郎队的场地,后者诧异地挑了挑眉。
拦住了!
两人落地,凪圣久郎当场拆解起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扭转的角度变大了?
一周前,角名伦太郎的躯干是在一个平面的圆中,如钟表里的指针般左右移动。现在,副攻手加大了角度……或者说,身体的移动范围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他能把身体转向斜后方了!
普通人在身体站直时,别说下腰了,连腰部后倾四十五度都不到。角名伦太郎柔韧的腰力却能让他在没有支点的空中也能做出这一动作,还能平稳落地。
“我说你……”
拦网那边的角名伦太郎停住了脚步,眼睛瞥过来。
“你的腰腹这么有力的话,不试试跳发吗?”凪圣久郎想到了一个可能。
需要调动全身的大力跳发,不是手上力气大就足够的。
副攻手不是很想回复。
跳发什么的,听着就很……
拦网另一边的北信介诚心道:“感谢你的建议,圣久郎。”
坐在场边的黑须法宗喃喃着,“嗯,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角名伦太郎:“……”
总觉得,等凪圣久郎离开后,稻荷崎会多一堆发球训练。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真有人能凭借发球就斩下一半的分啊。
第二局两队你追我赶、旗鼓相当,打到了28分,最后是靠着小作裕渡一个急坠下降的香蕉发球,结束了比赛。
29:31
黑须法宗还没把记分牌翻出,凪圣久郎这一队就全趴在了地上。
北信介也没了以往的沉稳形象,撑着膝盖大喘着粗气。
凪圣久郎刚才是和稻荷崎队长一起休息的,他拿起墙边北信介的水壶,“队长,体力要加强了啊。”
北信介接过水,直起了身子,“…我知道了。”
不要说打完一局了,北信介三年级才拿到队服,一二年级的时候正式赛从没上过场。现在和他校打练习赛时,也是作为替补,偶尔会为了让其他正选找回状态而上去一会。
部内的全人数对抗赛的训练次数极少,且北信介一般也不会打完全场。
十公里他能跑下来,因为他知道十公里该如何分配体力。至于完整的比赛,两局、三局,决赛的三局、四局、五局,还没有在北信介的身体肌肉中留下足够详细的记忆。
躲掉了凪圣久郎第一局最后的发球局,却没躲过凪圣久郎第二局的发球局。前场的角名伦太郎按理说没有接球和一传的压力,但是……
那个人站在发球区,就如一道白色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不让攻手感到可怕的拦网,算不上有效的拦网。
同理,不让拦网这边选手畏惧的发球,谈不上威胁的发球。
呼……往好处想,凪圣久郎明天就走了。
这次没赢——
更衣室内,角名伦太郎换着衣服,宫兄弟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北信介、尾白阿兰、大耳练几位三年级还在讨论场上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眼角上扬,不经意地掠过标语。
——那就下次再挑战。
……稻荷崎一直是,挑战者啊。
走出学校,凪圣久郎从背后抱住兄弟,“明天就要回去了啊。”
凪诚士郎扶了一下靠在偏左处的兄弟,停下来任由凪圣久郎倚着蹭着。
宫双子又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两人犟在了一起,“唰”一下超过了凪双子,往家里跑去!
凪诚士郎的语调和毛茸的发一样绵软,“要我背阿久回去吗?”
“诶……”凪圣久郎拖着一个音节,“不用啦,我还没累到走不动的地步。”
“但是以前,一直是阿久在背我吧。”
凪圣久郎的脑袋上亮起了一个灯泡,“阿士这是……乌鸦反哺!”
“我喂阿久吃饭也是可以的哦。”白蘑菇认真道。
凪圣久郎:“……”阿士是被小玲传染了吗?
凪圣久郎两只手搭过兄弟的肩,“还是背背吧,喂饭就不用了。”
前方的宫双子若有所感地回头,见到凪双子和谐的景象,同时开口:
“阿治,你来背我。”
“阿侑,背我回去。”
“…天黑了就睡着了是吧?在做什么梦呢!”
“……你脑子有坑吧,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第317章 假期·伴手礼
学校的部室灯光依次熄灭,排球部、吹奏部、学生会都结束了今日的练习与工作,校园被水墨笼罩,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光。
尾白阿兰和北信介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两人出来时,其他部员已经陆续离开,深色的运动服融进夜色,只能见到几个模糊的背影。
但各部员的存在仍很好辨认。
“加练完一百个发球你胳膊还有劲啊?正好,来背我!阿治,蹲下!”
“别开玩笑了,我为什么要扛着一头猪?你才该来给我垫脚!”
“第一局最后一分的那个平传为什么没有得分!你是被废物上身了吗?既然水平这么臭,就把位置让给裕渡吧!”
“请问侑君今天发球失败了几次?给对面送了几分?别人的失误揪着质问,自己的过失轻轻放过是吧?真是两副面孔呢!”
“哪里啊,我的二传又没有失误!”
“…你的理解能力果然有问题吧!”
大着嗓门争论的是宫兄弟。
“裕渡!第二局的最后,你发出的那个是香蕉球吧?”
“我也不太确定啊,看录像,球路确实是突然下坠了……”
“诶,你是无意中打出来的?”
“也不算无意吧,我试着模仿了圣久郎前辈的那球。但是‘拐出去再回来’的大曲线真的很难,我发出去的球如果拐了个大弯,很可能就直接出界落地了。”
“哦哦!”一年级后辈听着学长的经验之谈。
二年级的学长描述着自己歪打正着的发球,“所以我就想着,把既定落点放在中后方,这样无论是右偏还是左移,都是在界内,还能骗过防守人员!”
是平介和裕渡,稻荷崎的关键发球员们。
“……还是这么热闹,”三个方向都有他们排球部的人,尾白阿兰总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场馆,“有种下一秒打起球来都不奇怪的微妙感。”
北信介调整了一下挎包带的位置,“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
他去过好友的家,尾白家的院子里有一道拦网,尾白弟弟又可以帮忙托球,阿兰回到家后,常会加练发球和扣球。
稻荷崎王牌捏了捏自己酸涩的大臂,“是呢,泡个澡……放松一下肌肉吧。”
明天,圣久郎就要走了。
……这么想想,还有点不舍。
一口本地方言,每天早晨第一个到,期间会帮他们递水壶和毛巾,部团活动结束还会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所有人的交流都很顺畅,没什么明星架子,同意了部员们的签名合照请求。
除了在上课的教学楼里碰不见,凪圣久郎真的就像是……稻荷崎的一员啊。
凪诚士郎稳稳地背着兄弟,脚步踩在被风刮下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凪圣久郎脱离了运动状态,心率缓缓降低。胸膛贴着白蘑菇的脊背,心跳透过两层布料传来频率相似的震动。
白发青年轻搂着兄弟的脖颈,从背后拥抱的姿势并不陌生,他经常对着阿士这么做,只是这种把全部重量压在兄弟身上的感觉……有点新奇。
呼出的气息拂过凪诚士郎的后颈,脸颊蹭到的发丝和棉花差不多柔软,还蕴着体温的暖意。
走了二十几步,凪圣久郎动了动,开口道:“可以了,把我放下来吧。”
“诶……五十米都没有。”
凪诚士郎颠了颠背上的人,手臂托住兄弟的腿弯。
“我很重的哦。”
“阿久才不重。”
“阿士会累的。”
“这点程度我不会‘累’的。”
“五十米就是很累的啊。”
“……不累。”
一盘网球比赛和一场足球比赛的移动距离都有二百个五十米,比这累多了。
夜风穿过街道,路灯忽明忽灭。
凪诚士郎想着,他该再多说一点话,转移阿久的注意力。
“是时候要回去了吧,Blue Lock?”
真奇怪呢,只是半个月没提到,凪诚士郎都觉得这个词有些新颖了。
“全速冲刺五秒就会到极限…嗯?对。离U20世界杯还有三十天了吧,英语老师要展开集训了!”说到好久没碰的足球,凪圣久郎兴味上浮,“不知道大家经过特训后会有怎样的成长呢?”
排名在前的几个是,凛、梅酱、道龙君……还有洁?
对哦,记得洁也过亿了。
“凛在寺庙修行心性,梅酱去找了在五大联赛效力的前辈,道龙君是尽情玩,小玲是复制我们的技能,小千是游泳,队长是理论学习……”
凪圣久郎一一道出他知道的「作业」,他和这些Blue Lock选手的关系比较好,会在LINE上私聊几句。白发青年越说越苦闷,“怎么轮到我,就是不许踢足球啊?”
“英语老师过分。”
“嘛,两周没碰足球,我大概是懂他的想法了,但他就不能多解释几句吗?一封信里面就三行话,为了仪式感?给他发LINE的消息都不回,我都要以为他是在报复我叫他‘英语老师’了……”
“英语老师小心眼。”
“凛所在的寺庙好像是哪个小渔村,半个月都只能吃斋饭,肉、蛋、奶都没有,能吃鱼吗?啊,不能的话简直连克里斯餐都比不上,万一凛和樱那样长不高了怎么办啊!”
凪诚士郎的步子没停,“都是英语老师的错。”
“最后一天我们去看看凛吧!然后和凛一起回Blue Lock?”
“好。”
和阿久聊天时,根本不需要费脑地寻找新话题,无论他说什么,阿久都不会让话落在地上……然后变成阿久说、自己倾听的局面。
“参加新英雄赛事的大家都不在了啊,有点怀念满城队友和克里斯先生了,米米邦邦夏夏洛洛他们被征召进了U20国家队……对了,邦邦升入一线队了!他刚好赶上赛季的尾巴,还能踢两场比赛吧。
“米米不知道会不会去RE·AL,不过要转会也要等U20结束后吧,那时候正好是夏休期,有点期待他和樱的合作啊……
“比赛时是夏天了,让洛洛帮忙带一桶galato吧,意大利的传统手工冰激凌!真想吃吃看啊,意大利和国内的时差是多少来着?八小时,那不是艳阳高照嘛,我这就给洛洛发消息!
“既然都让洛洛带冰激凌了,夏夏老师也该给弟子带点东西吧。说到法国著名的伴手礼……红酒?香水?一个喝不了、一个用不到啊。柠檬呢?诶,为什么我会想到柠檬?算了,总不能让夏夏带铁塔吧?
“唔啊,他们不在,感觉集训会少很多乐趣诶。不知道英语老师会不会搞出Blue Lock三期,把一些国内大球星请来?哈哈,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啦……”
一个沉静寡言,一个口若悬河。
凪圣久郎忽然环住身前人的脖颈,鼻翼凑近,整张脸埋进了兄弟的毛茸发丝。
呼——
“……怎么了?”凪诚士郎能感觉到,自己被阿久当作猫一样地吸了一口。
凪圣久郎又闻了几遍,笃定道:“是柠檬味的。”
白蘑菇没参与运动,也没有出汗,身上有着昨天洗澡时的香波味道,干净、清爽。
“是由理绪阿姨喜欢的味道。”
宫家的洗衣液也是柠檬的,去年来的时候,是苹果香。
他们家就很随意了,樱花、薰衣草、玫瑰、雏菊都用过……咦?
凪双子的脑中都在回忆香氛,思维统一中。
凪圣久郎发现了什么,“由理绪阿姨喜欢果味的,妈妈喜欢花香的?”
“也可能是功叔叔和爸爸喜欢……”
凪圣久郎思考了两秒,想不出来答案,“嘛,反正都挺好闻的。”
……
“好香的味道!”
“妈!今天吃什么!”
还在宫家的大门口,四人就闻到了面糊和海鲜的焦香,饥肠辘辘的宫双子蹬掉鞋子就往厨房餐厅钻,凪圣久郎把表弟们乱七八槽的鞋子摆好,这才换上拖鞋进入廊内,“阿姨叔叔,我回来啦!”
“…我回来了。”凪诚士郎跟在身后。
宫由理绪一边把两个饿死鬼往客厅里推,一边对凪双子露出笑颜,“阿士阿久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宫双子没发觉、或者说已经习惯了妈妈的区别对待,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餐桌上摆出的大铁板上!
宫侑的嘴角挂满了面条口水,“这是!文字烧!”
宫治更夸张,流出了瀑布口水,“蠢货!你成关东人了?这该是明石烧!”
文字烧、大阪烧、御好烧、什锦烧……本质都是将面糊、卷心菜、肉类或海鲜混合煎烧做成的蔬菜面糊饼。
关东文字烧的面糊是流体状的稀薄,煎好后是薄薄一层覆在铁板上的软锅巴,食材熟透后,就用小铲子直接从铁板上一点点刮着吃。口味也相对清淡,吃的是食材本味。
关西御好烧的面糊是浓稠的,不会铺得太薄,煎好后是一张较厚的圆饼,蓬松扎实。再用大锅铲切成披萨状,用筷子夹着吃。表面会淋上一层又一层的酱汁和美乃滋,洒满厚厚的海苔碎和柴鱼片,味道会比文字烧浓郁许多。
“你们要吃什么口味的?”宫由理绪问。
家里的大铁板只在招待客人时会搬出来。宫夫妇事先准备好了辅料,卷心菜切丝、海鲜肉类洗净切丁、山药打成泥,调好了一大盆面糊。
宫治:“妈!我都要吃!”
宫侑:“你是猪吗?妈!有金枪鱼吗!”
“妈,还有什么活要做吗,我帮你拿碗吧。”
“不许偷溜进厨房!妈妈!阿治在偷吃小番茄!”
“妈!鲣鱼干在哪?新年时阿久阿士没来,要补上了吗?”
“我还是想吃金枪鱼口味的!外面店里都没得卖诶……下次就拜托妈妈啦!”
宫由理绪:“……”
听取妈声一片,好吵。
“阿姨准备了什么口味啊?”凪圣久郎接过宫由理绪手里的一盆面糊,放到了桌子上。
宫由理绪变魔术般地举起一个大大的分装盘,“有猪肉、章鱼、虾仁、培根、鸡肉五种哦。”
“由理绪阿姨好厉害,居然这么多口味啊?”
“嘿嘿,本来我还想准备牛肉和鱼肉凑个七种,但是东西太多就来不及处理了……”
“七种?”
如果是想每人做一个口味的话,六种就够了吧。
“阿久不是喜欢‘7’吗,这样会很开心吧!”
宫由理绪也有喜欢的数字,解锁手机看时间、街上的随意一瞥、电视新闻的滚动字幕……如果出现了自己中意的数字或组合,心情就会诚实地活跃起来。
“这样啊……”
宫双子捧出碗筷和调味料,凪圣久郎猜着宫由理绪喜欢的数字,“阿姨喜欢‘5’吗?”
“喜欢哦。”
所以在凑不成“7”的时候,就凑了个“5”啊。
“是1和5?”
“不对哦——”
宫由理绪的两根手指比出一个叉,然后报出两个数字,“你猜的是侑和治的数字,我最喜欢的当然是我和优栗花的数字啦。”
“有道理啊。”
凪圣久郎沉思了一会,“从现在起,我也要喜欢5!”
“那6呢?”宫由理绪笑问道。
“一个人喜欢三个数字好累的呀……”都快接近三分之一了。
凪圣久郎叫着兄弟的名字,“阿士,你喜欢6吗?”
“喜欢。”
“…你有听清我的问题吗?”凪圣久郎狐疑道。
白蘑菇果断道:“嗯,我喜欢6这个数字。”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喜欢7呢。”
“7也喜欢哦。”
但是「六」……它的发音是roku,是阿久名字倒过来的读法啊。
……
“准备好了吗?”宫功清了清嗓子,举起喝空的生啤玻璃杯当作话筒。
围着大铁板的五人…四人蓄势待发。
主持人宫功宣布道:“第17届《御好烧究竟是哪一种口味最好吃兼御好烧烹饪大赛》,有请正方反方…有请一二三四五方阐述你们的观点!”
御好烧(Okonomiyaki),意为“随自己喜好烧制”,口味多样、灵活多变。但究竟哪一种是最好的呢?
一方凪圣久郎选择了经典大众口味,猪肉!
他搅着面糊倒入,以前因为眼睛拖了后腿,无法靠视觉判断食材过焦或过生,现在他要一雪前十七年的耻辱!
他边做边介绍,“五花肉经过铁板的煎烤,白色的油脂溢出,融入面糊和卷心菜,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肉香和润泽感!这就是经典款久经不衰的原因!”
铁板的嗞嗞声为凪圣久郎的兵库腔打上了拍子,主持人兼裁判兼评委惊呼道:“完美的解说,圣久郎选手!”
二方宫治的口味是关西沿海的特色,章鱼!
“欲罢不能的嚼劲和浓郁的海洋风味,这种独特的咸鲜是其他食材都没有的!”染着灰发的高中生抑扬顿挫,“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章鱼块的独特存在感,加上鲣鱼干的风味,独树一帜!”
“好美妙的形容,治选手!听得我都垂涎欲滴……治选手!快擦擦你的口水!你做出来的御好烧是要先给评委品尝的!”
“……可恶的阿治,在谈到吃的时候干劲可真足啊,”宫侑瞄着自己打开搜索栏的手机屏幕,“我是不会输的!”
凪诚士郎:“……”
白蘑菇望着自己分到的鸡肉口味,也掏出手机开始现场搜词。
三方宫由理绪选择了虾仁,“弹牙、清脆的口感,不会有过重的海腥味,味道清新鲜美,能极好地平衡酱汁的浓郁,让整体口味更轻盈有层次!最重要的是,蛋白质含量很高,营养健康哦。”
“由理绪选手,从营养角度分析了虾仁味的御好烧!请务必给我来一份!”
宫治见到爸爸偏倚的态度,提出异议,“裁判,你不公平啊。”
“裁判的话就是一切。治选手,你的投诉裁判不接收。”宫功义正言辞。
“轮到我了!”恶补完雅虎的情报,四方宫侑以不符合他国文分数的水平出口成章,“烟熏咸香,遗风余韵,这是属于现代和创新的口味!融入了西方的异国风味!想象一下,煎得焦脆的培根和绵软的面糊在口中交织……”
凪圣久郎也摸出了手机。
讲到培根,让米米带点正宗的德国香肠来吧。
凪诚士郎慢慢地搅拌着面前不怎么圆的御好烧。
……遗风余韵是这么用的吗。
宫治一副恶寒的表情,“你这演讲一样的腔调,好让人反胃啊。”
表演欲过盛了吧,又不是球场上。
吟诵到一半的宫侑立刻和兄弟拌起嘴来,“你才是!不要会几个成语就乱讲,出错了都不知道!”
“那也比侑君测试时打小抄靠谱吧!还有,乱讲?是你听不懂吧!”输出中的宫治突然一顿,“……怎么回事?有焦味?”
“傻瓜!培根焦了啊!”
“什么焦了?这是焦香!”
“蠢货吗,你为什么要把培根铺在最下层啊?”
“……这是新式做法!”
“别嘴硬了快翻面!脑子里把御好烧的制作方法清空了吗?”
“啰嗦!我在做啊!但是它粘锅了我现在翻不动啊!”
餐桌上陷入了一团乱。
宫由理绪关了火,宫功去厨房拿了大铲子。
背着鸡腿滑嫩多汁的五方选手、凪诚士郎悄悄松了口气。
第十七届御好烧大会也是以中断落幕呢。
宫侑做出来的培根御好烧是外貌最丑的,因为糊了一大片。不服气的宫侑使用了酱汁魔法。
挤一排沙拉酱,挤一排蛋黄酱,飒一排海苔碎。
白色。黄色。深色。
宫侑展示给众人,“看,排球!”
宫夫妇:“……”没救了,排球脑袋。
凪圣久郎惊奇道:“真的啊,好像诶!阿侑真厉害!”
染了金发的高中生昂起脑袋,自得道:“那是!阿久,要不要我给你的御好烧也装饰一下?”
宫治双手握着铲铲,上身前倾,以迅雷不及掩耳铲走了一块。
“……”宫侑低下头,看到他完美的作品缺失了一角。
握起两根小铲,宫侑的魔爪伸向了章鱼御好烧!
“这是我的,笨蛋!”
“本来做出来就是大家吃的!你想独吞吗?自私的治!”
“谁有你自私?跟你比自私,我输得不要太惨好吗?”
“哈哈,终于承认你不如我了吧……你说什么混蛋!”
凪圣久郎把分到的五块御好烧拼作一个新圆,逐一品尝,“嗯,阿士做得鸡肉最好吃。”
“阿久的猪肉味也好吃。”凪诚士郎小口小口地嚼着。
……
吃完晚饭,又一起整理了餐厅,洗了碗筷后,凪双子在二楼收拾起了行李。
他们这次来,没带什么东西,就连运动服、短袖、护膝,凪圣久郎都是穿表弟们的,排球更是玩表弟的。
可以说,除了第一天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和钱包,凪双子就没动过这个在房间角落的背包了。
划开拉链,凪圣久郎看见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阿久?”
“……伴手礼,忘记给由理绪阿姨和功叔叔了。”
还有阿侑阿治的那份。
窗外,月黑风高。
宫家客房里的凪诚士郎见兄弟轻快地蹦出了门,心里替表弟们默哀了一下。
凪圣久郎把叔叔阿姨的伴手礼放在了客厅,又翻开了冰箱,取出两瓶乌龙茶和昨天自己补货的布丁。
晚饭吃了咸鲜的御好烧,阿侑做得那份又放了很多酱汁,晚上容易口渴,喝点茶水、吃点甜品,能很好地缓解做作业的头晕脑胀和口干舌燥,有助于身心愉悦。
敲门得到应允。宫侑抓耳挠腮地和数学大战,宫治闭着眼在背单词。
见来人是凪圣久郎,宫侑如找到救世主那般,“阿久,帮我做一下这题!”
“不行哦。”
金毛狐狸迂回道:“教我一下?”
“可以哦。”
“太好啦!顺便再教我一下国文英语世界史和理科吧!”
宫治小声地背完一个新单词,睁开眼,“怎么不叫阿久给你换个脑子?”
宫侑大叫,“装什么优等生呢!你的成绩也在不及格中来回飘荡吧!”
“我确实有不及格的科目,但是大部分都及格了,不及格的补考也能通过。”宫治沉稳道。
宫侑两根眉头皱在了一起,“……你是怎么好意思用这种‘堂堂正正’的态度说出来的?”
“好了,阿治阿侑学习辛苦了,口渴吗?休息一下吧。”
凪圣久郎把乌龙茶和布丁分别放在了宫双子的课桌上。
“真是及时雨啊!”
“谢了阿久!”
宫侑拧开乌龙茶灌了一口,宫治正要撕开布丁,眼尖地瞥到了白发青年手里的袋子还是沉甸甸的模样。
“阿久,这是什么?”宫治好奇道。
“啊,这是我给你们的伴手礼,一直放在行李包里忘了拿出来。”
说着,凪圣久郎从中取出两套练习册,还是各科目都有的全套,一人一本分发起来,“别客气,要好好使用噢。”
宫治:“……”
宫侑:“……”
喝茶吃布丁的手陡然僵住,两张相同的面容,一齐褪去了轻松之色。
这份突然的伴手礼,着实超乎了宫双子的意料。
“我好久没上学了,对课程的知识都有些遗忘了呢。回神奈川的家里时,我特意翻了下高二的课本,又问了几个朋友,综合考虑才选了这套习题册。”
小红莓和小玲都是年级第一呀,他们的意见一定很有参考性。
凪圣久郎笑得欣慰,“相信阿侑阿治绝对能提高成绩,一口气飞过及格线,拿下今年IH的优胜。”
“…对,优胜是我们的!”
“……你别只听后半句啊,蠢侑!”
把对表弟的关爱传达到,凪圣久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蘑菇趴在床上玩游戏,听着兄弟的脚步声,就知道他又得逞了,“阿久,刚刚手机响了。”
“嗯,我看看。”
噢,是好友给他发消息了。
就他吧,随机挑选一个睡前的聊天对象……
【樱:我回来了。】
第318章 假期·小渔村
糸师冴的用词,不是普通人回家时说的ただいま(Tadaima)这种进门寒暄,而是超级随意简略的かえった(Kaetta)。
凪圣久郎怀疑,要不是英语的I’m back和西语的He vuelto字母太多,糸师冴都不会切换日语键盘给他打出这几个平假名。
……这么说来,樱都打出了平假名,而不是直接用罗马音,他是不是得夸一下对方?
【凪圣久郎:你怎么不晚点回来?】
一个「已读」和「输入中」跳了出来,凪圣久郎手速飞快地把糸师冴准备用一个标点符号嘲讽自己的攻击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这样我就能来接你了。】
指尖在屏幕上凝滞了半秒,糸师冴删掉问号,开始打字。
【不用你接。】
第二句话是:我已经到……
【凪圣久郎:你能不能回西班牙重来一趟七月底回来啊这样就能赶上我考出AT小型限定普通免许和普通自动二轮免许了你想坐哪个啊?】
糸师冴:“……”
标点符号被那傻白毛吃了吗?
普通免许指得是国内的驾照。AT小型限定是自动挡的小型普通客车,既然要考驾照了还选这种有限制的做什么,直接考普通驾照就行了吧。毕竟国内上一辈拥有的很多汽车都是老古董了,考AT是开不了手动挡的。
而二轮免许,顾名思义,吃汽油的两个轮子的车的驾照,即摩托。
至于回西班牙重新再回来一遍这种废话,就不用和久争辩了,当作没看到就是。
【考普通免许。】
【樱有驾照了吗?西班牙也是满十八岁就能考了吧。】
【还要获得有效居留。】
有效居留,包括工作居留、学生居留、家庭居留、投资居留等几项。糸师冴在未与RE·AL正式签约前,使用的是学生居留。
扯了一会驾照和国内、西班牙的考试事宜,糸师冴直奔主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
凪圣久郎故意道:【回哪里?回家吗。】
糸师冴正经回复:【Blue Lock.】
U20队伍的集训还是在那五栋楼,后天就是回归的日子。
【你已经在了?】
【嗯。】
又是家都不回,一下飞机就奔集训营,上次U20和Blue Lock代表队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
凪圣久郎打着字:【快的话明天,慢的话后天。】
绘心甚八没公布他有没有给哪几位球员开小灶。不过以一般U20代表队教练的心性,有选手早几日到达的话,教练都不会不接收、把人赶出去。
尤其是凪圣久郎这种“自由作业”的选手。
在绘心甚八的预想中,选手们的提前回归是可能发生的,他也确实做好了一些应对准备。
如果凪圣久郎没去宫城和兵库,选择了Blue Lock的话,现阶段就会在器材室里进行身体锻炼,顺便“强制戒球”。
快的话,慢的话……
从尼崎市到东京又用不上半天,怎么还和快慢扯上关系了?
久要去哪里吗?
时间跳到了九点,睡觉时间到。凪圣久郎不顾他们聊到一半,发了句【晚安】拉起被子就睡觉。
闭眼前还提醒了一句,“明天要赶车,阿士今天不要太晚睡哦,有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阿士在装睡吧。”
经常熬夜到四点的白蘑菇:“……好的。”
蘑菇本来就是夜行生物嘛。
……
糸师冴一下飞机就和绘心甚八见了一面,又住进了Blue Lock的单人宿舍。
Blue Lock的每一次放假,都是对建筑的大休整。
上次放假是为了新英雄大战,这次是为了U20世界杯。第一次的经费是靠着集团和财阀的投资,这一次的改装就全是Blue Lock自己挣来的钱了。
深樱发青年一眼瞄到变成21:00的时间,他的时差还没完全调过来,一点困意都没有。
睡觉时,久会过滤一切不重要的信息。
等他明天醒来再问吧。
“叩叩叩!”
糸师冴的视线移向被敲响的门。
粘腻的声音透过门扉流淌进来,“小冴~你在吗~我们要不要去爆发一下呀~”
其他人不清楚,这个球场恶魔倒是提早报道了。
糸师冴不打算在睡前两小时去踢球,剧烈运动后短时间入睡的话,休息质量会下降。而且这家伙……回想起对方在法国栋的表现,几次都是靠那个不成器量的中场。
夏尔·希瓦利埃。
法国栋真是一个比一个盛气凌人,倚仗着天生好腿、技术一坨的速度前锋,幼稚到和巴黎街头恶臭水渍一样的传球路线……这种家伙能当老师?
脑中评估着那两人的水平,脚下走到门前。糸师冴开了门,对着一脸兴奋的士道龙圣明确拒绝道:“不去,安静点。”
“欸欸欸——别这样嘛,我都要憋死了啊~不过圣酱应该更憋吧……”
……啊?
“哦呀,小冴,你这个表情,是不知道吗?”
“你指什么。”
“圣酱的‘作业’啦!”
糸师冴知道「作业」这回事。
是他刚和绘心甚八谈话时才知道的。
他知道的内容是:绘心甚八给二十三位选手布置了作业,他们大多数人正在完全作业的途中。
至于作业的具体内容,他就不清楚了。
二十三位选手中唯一会主动和他聊天的凪圣久郎没说,糸师冴自然也不会问这种自己根本就没听说过的问题。
“你想知道吗?唉呀我告诉你啦!”士道龙圣一脸得意,做了个附耳过来的手势。
糸师冴不为所动。
士道龙圣撇了撇嘴,吐着舌头,“是‘不许踢足球’哦~”
听到这一句话时,糸师冴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他瞬间就明白了绘心甚八的用意。
确实,以久那种三分钟热度的性格,他都踢了大半年足球,还是在Blue Lock这种封闭到只有足球的地方,能不发疯撒手没朝着其他球冲过去已经很克制了。
不过足球的大小和排球、篮球差不多,那几个人也陪他玩了一段时间,现在也放假了,能玩玩其他球了,久倒不至于和这只恶魔所说的那样感到憋屈吧。
……
沿海的小渔村,凪圣久郎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也没想到会这碰到白毛小子。
金发褐眼,皮肤被晒得偏黑,长相其实是俊秀的……不,额头上的疤破坏了这张脸的平衡,显出了几分狰狞。而且瞪着他!瞪着?
白发灰眸,身高超过了自己,最近的名字响彻在足球界的那什么蓝色企划?啧,一肚子坏水的小鬼,在他面前装什么无辜?还装!
昨夜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熬了夜的凪诚士郎感觉自己只是走神了一秒,前面的两人就对峙起来了。
平等院凤凰凛冽的气势迸出,见凪圣久郎身上没有球拍袋之类的东西,嗤笑一声,拔出一把背后的网球拍,大力扔了过去!
凪圣久郎抬手接过,握了握拍柄,摩挲着手胶。
……好怀念啊,网球拍耶。
平等院凤凰把挎包往旁边一扔,凌厉地举起球拍,指向对面,“尺寸和拦网都在你还记得的吧?要是忘性大到抛之脑后了,我不介意让你用身体想起来。”
“阿久……”
下一秒,平等院凤凰的话头就对准了凪诚士郎,他知道这是白毛小子弃网从足的兄弟,“你做裁判,没问题吧?”
灰褐色的眼底涌出冷意,凪诚士郎才不会听平等院凤凰的话,硬要说,这人只是个前前前任老大,凭什么来管阿久……
“和我打球吗?可以啊。”凪圣久郎应了下来,挥了挥球拍,嗯,挺合适的。
……如小动物抖去浮毛那般散去了攻击力,凪诚士郎找了个高点的石堆,站了上去,“几盘定胜负?”
开始打职业赛的平等院凤凰:“五盘。”
急着去见糸师凛的凪圣久郎:“三盘。”
这里是小渔村外的一片空地,地表环境和红土场有些类似。不规则的质地会吸收球的动能,使得球速下降、弹跳不规则,耗时会增长。
凪诚士郎点头表示明白,用着没有起伏的声调道:“三盘定胜负。第一盘开始。阿久要先发球吗?”
平等院凤凰:“……”
一个发球权又如何?职业选手让了出来,“那就你先发,小子。”
凪圣久郎也不客气,一个手掌夹走了四颗网球。
这是一片没有任何划线的区域,两人仅凭各自的站位,想象出了一个只存在于脑海中的球场。
白发青年站在了发球线。
手掌上抛、指尖附力,黄色小球飞向上空,凪圣久郎的上身向后仰去,绷紧的弦在刹那间将势能一口气爆发!
“轰!”
有着球拍的进一步助力,加上网球受到的空气阻力更小,它所承受的动量,是远大于排球的!
面对这一记裹着劲风的子弹,平等院凤凰怒斥道:“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小子!”
他猛地挥拍,周遭的树木似乎都因平等院凤凰剧烈动作产生的风压而摇晃起来。平等院凤凰不费吹灰之力地接起了这球,毫不留情地打了回去!
“咚!”
网球重重地砸在了凪圣久郎的身后。
不需要用视觉判断落点,裁判的黑哨也无法进行,因为网球……根本就没弹起来!
不知是渔村的土地太软,还是平等院凤凰的攻击太威猛,当凪圣久郎从地里扣出小球时,一个明晃晃的坑洞赫然出现!
……喔,他真的很强啊!
凪圣久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平等院凤凰不耐地抱臂,看着白毛小子脱掉了外套,把裤子口袋里的杂物取出。从工装裤的膝盖大兜里取出手机时,凪圣久郎想到了什么,对着二十米开外的金发青年道:
“你好厉害啊,我们加个好友吧!对了,你叫什么呀?”
第319章 假期·超度
平等院凤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黄色小球被竖直地抛至身体的前上方,向后摆的手臂对准了来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网球,大力挥出!
“轰!”
如出膛的炮弹,是撕裂空气的锐不可当!只有天空洒下的阳光能照到网球,表面的绒毛吸收了光谱,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宛若恒星爆炸的威势,凶猛、残忍!携着欲将世界焕然一新的暴戾破坏力!
站在石堆上的凪诚士郎眼珠横移,白色的刘海被风吹得后飘。
兄弟不怎么看球类比赛视频,而凪诚士郎在偶尔刷到熟人运动员时,倒是会看上一两眼。
金鸟前辈的招式,会发光的击球,是叫——
也不知道不平整的小球是怎么做到反射阳光的,凪诚士郎被刺地眯了眯眼。
——灯泡球?
网球的轨迹很明了,似贯穿雾蒙阴霾的光束一般,半蹲着的凪圣久郎表现地毫无防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松垮垮地握着球拍……
如电影的镜头转换,视觉根本没有捕捉到凪圣久郎的动作,上一帧还悠闲站立地白发选手身形一闪!左脚在前、重心往后,球拍被牵引着向前,朝着那颗叫嚣着自身存在、醒目到异常的网球打了过去!
…好重啊。
这一球,平等院凤凰自没有发挥出全部水平,在弦线与球体表面接触的那一秒,凪圣久郎果断放弃硬碰硬、用蛮力顶撞,改为先卸力再施力!
这毫秒的改变,被盯着球的平等院凤凰纳入眼中。
……还不算无可救药。
凪圣久郎踏入的世界有一个大前提——青年。
人类身体能力的巅峰多在25岁之后。光是力量这一项,十八岁的凪圣久郎与二十多岁的选手依旧有着切实的差距。
网球没有持球时限,凪圣久郎将拍子略微上斜,减缓网球因重力下滑的倾向。他上次打网球,是一周前在神奈川回立海大看望前辈的时候,和他们简单切磋了几局。
哪怕近段时间浸在了排球馆,凪圣久郎的网球技能也没被覆盖,仿佛手在水里捞了一把,就拽出连根海草般的醒悟了过来!
“嗖——”
小球内的暴烈气息化为乌有,凪圣久郎对网球重新施加了一道动能,凝聚着白发青年全身大半力量的网球离拍冲向了金发对手!
和平等院凤凰露出獠牙的张扬恐怖发球不同,这道回击堪称悄无声息,除去隐约的破空声……剩下的,全是内敛。
平等院凤凰没有接这球,他脖颈轻歪,网球飞过耳畔。细丝羊毛绒擦出了热意,周身的炽感传导到了平等院凤凰的皮肤,让他眉眼染上了一丝兴奋。
那道光击球,平等院凤凰使出了七成左右的力道。
凪圣久郎能一个照面就打回来,实力……不说进步与否,至少没有堕落太多。
网球砸入平等院凤凰后方的树干!“咚”的一声,惊起了林中的无数飞鸟!它们扑闪着翅膀,吟唳着、啼鸣着,遵循着直觉的本能远离了这块危险场所!
“你出界了。”平等院凤凰说。
凪圣久郎:“你犯规了。”
这是他的发球局,对手忽然发一球过来会严重干扰比赛的正常进行,正式赛中,裁判一定会判犯规!
“犯规,这一分是阿久的。”
正义的裁判对着平等院凤凰道:“Code Violation.”
网球中的Code Violation,代码违规。是对选手不符合体育精神的行为进行分级处罚的体系。
选手对裁判、球童、观众、对手、甚至自己使用了侮辱性的言语和手势,故意损毁设备和场地、延长比赛等一系列违反道德的行为,都会被判Code Violation.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罚一分(直接判对手赢得下一分),第三次是罚一局(对手赢得下一局),第四次就取消比赛资格。
平等院凤凰是第一次,凪诚士郎出示了「警告」,没有判兄弟赢得下一分,只是按照规则赢得这球的一分,非常公平!
这份警告对平等院凤凰来说不痛不痒,金发选手回到了自己的接球区,“那现在算平分。裁判,第一分可是我得的啊。”
网球的基本规则是:选手必须在球第二次落地前将它回击过拦网。
平等院凤凰打回的那一球,因力量过大、村庄的土质松软,网球没有弹起而是陷入了地里,且没有出界……
这意味着球完成了“第一次触地”,正处于“第一次触地”和“第二次触地”之间的状态。
网球比赛的常见场地是硬地、便携可卷的地毯和室内的合成塑胶,也有法网温网这样的红土和草地。由于场地特性导致网球的不稳定,风险由双方球员共同承担。
红土球场的弹跳不规则是出了名的,低弹球每场拉锯都会出现,嵌地球也不是没有……
如果能和对方一样,发球能打出嵌地球的话,那么这个发球局就稳拿了。
凪圣久郎用掌心搓了搓黄色小球的毛呢,又用拍子朝地上打了打球,一点点寻找着自己的发球节奏。
没有热身,细胞的活跃度不够,只能尽快通过一些小动作让身体想起过往的发球记忆了。
黄色小球在球拍和地面之间弹跳,小臂肌肉渐渐被唤醒。
乡村小道积水的洼地分配不均,吸收了不同量雨水的泥土软硬不一,弹动确实不规则,也很难一眼判断。
如果知道哪块地方湿软、容易打进,凪圣久郎倒可以让发球精准落到那一点……不过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落,对环境完全不了解啊,更别提一块空旷土地的崎岖度了。
球拍牵引在肩膀的高度,网球从凪圣久郎的指尖飞出,白发青年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并没有完全起跳,只是用一个踮脚的形式调动了腿部的力量。
……这小子想干什么?
平等院凤凰一个平滑步来到了预判的落点。
在行动轨迹会飞到空中的球类运动中,网球、排球、足球……球速最高的时候,都是发球(任意球)的瞬间。
和回击、扣球、射门不一样。发球,时间较为充裕,能摆出最好发力的姿势,肌肉也能积蓄全身的力量,击球点完全由自己控制,能达到最理想的状态!
比赛时,选手每时每刻都在快速移动,跑位、找点、调整、进攻,准备时间仓促到连一秒都没有,失去平衡或发力不完整的常有的事。
凪圣久郎排球的发球速度能达到百公里每小时。网球的发球速度是……
“太慢了!”平等院凤凰抬起球拍,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你这种蜗牛速度一样的发球,去马戏团表演吧!”
职业网球选手的发球速度能稳定在220-220km/h,凪圣久郎这个撑死只有一半速度的发球,就是没有翅膀的苍蝇,一拍就能打死!
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磅礴气势从平等院凤凰的身体内爆发,化作了实质性的气浪,就要席卷周遭——
骨碌碌……
——网球黏地后,没有反弹,也没有凹进土地。而是向着反方向滚了三圈,静止在了地面。
游历世界的平等院凤凰见过无数网球技能,“这个招式是……”
那个跟着波尔克的眼镜小子的……零式?
“这就是我最近在钻研的绝技,「骨碌碌向里滚」!”
凪诚士郎:“……”最近?啊,之前在Blue Lock是用脚踢过呢。
裁判宣布:“30:15.”
凪圣久郎取出第三个球,用指腹擦了擦它的毛呢。
手冢学长的零式发球,落地后不再弹起,是无解的ACE球。而和普通球场比起来,土地和草地会吸收更多的冲劲。
零式的核心在于60度左右斜线向下的削球,所以发球时不宜把球抛得过高,手臂也不能太直伸,否则对球拍的掌控力会下降。
为了让网球在落下时还保持着较大的反旋,黄色小球的前行速度比职业选手的发球慢很多,百分之九十九的职业选手都来来来得及赶到他的落点。
但是……
平等院凤凰将球拍横在了网球可能弹起的路径上!
……黄色小球依旧向内滚动而去。
40:15
凪圣久郎揉了揉小臂,网球发球时限是25秒,他不着急地放松了一下肌肉,这才做出发球的动作。
要打出骨碌碌向里滚,对球的操作要巧妙到极致。其实最好施力的是横向飞来的回击球。发球时,网球只有向上动能和垂直重力的抛球,打出向里滚的难度更上一层楼,对手臂负担极大。
这局的最后一球,白发青年集中注意力,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节奏。
“砰!”
锐利的眸光刺穿了黄色小球中不易觉察的微妙侧旋,平等院凤凰即刻扭转手腕,扬拍前挡!
黄色小球落地后,不是向前弹起,但也不是无解地向后滚动了……
网球幅度极小地朝后跳动了三四厘米的高度!
平等院凤凰抓住空隙,弦线与毛呢触及,在网球第二次落地前,把它捞了起来,向着对面的白发青年截击!
“哦,这次失败了啊。”
凪圣久郎没太意外,这种比针线活还精细的操作,五次里能成功三次就很不错了。
但是,发球的难度高,面对笔直重来的横球,打出骨碌碌向里滚就要简单多……
多个黄色小点出现,视觉把统计出的结果告知大脑,有十颗光点!白发青年一怔,立刻反手握拍,上身拧转!从背后打中了这颗如壶中灵蛇的滑溜网球!
早已有所准备的平等院凤凰快步上网,“能打中印度耍蛇人的真身,勉勉强强吧。”
金发青年的瞳仁骤然冒出了凶兽的精光与红芒,如盯着猎物一般,缠上了球网对面的白色对手!
平等院凤凰没有等球落地,挥拍凌空截击!球拍擦过空气,被击中的网球发出一声音爆的巨响!
这是起始的号角。
“西班牙斗牛……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
空气在震颤,似乎带着地面都摇晃了起来。网球的攻势如古代斗技场中,从栅栏里冲出来的筋肉扎实的赤色斗牛!锐利的牛角缠绕着闪电,蹄下炸开滚滚的烟尘,以践踏一切的姿态碾过了选手想象中的拦网!
“真的好厉害啊……”
白发青年在斗牛显形的瞬间就消失了身形——不,不是消失。凪圣久郎把所有的力量压缩在了腿脚上,进行了爆发的超加速!
如果这里有观众的话,一定会为场中选手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发出惊呼!
这位网球选手的招式都是这样,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看着速度很快力量很强,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网球的存在感真的太强了,和幸村学长那种会把网球藏起来的“含蓄”不同,金发对手和真田学长是一个类型。
无视那些会干扰判断的动物残像,当凪圣久郎停下脚步时,他就是伫立在落点前,竖起了坚固壁垒的驯兽师。
球拍在掌心反转,缠在拍柄的深色手胶被指节修长的双手握紧,
为首的恶兽低头亮出牛角,在网球距离拍面仅有十厘米时,凪圣久郎手腕轻甩,以高频率的振动消散着斗牛的外壳!网球已触及弦线,却仍带着所向披靡的巨力!
比上一球要重得多……这哪里是在和一头牛角逐,是一座山压了过来吧!
凪圣久郎的鞋底陷进了村落的土地,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用力,从输出的指尖到抓地的脚趾,看不见的动能在躯壳内流转、分散、传导、消磨!
斗牛的赤色幻影在抽丝剥茧的缓冲里消灭,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最终,凪圣久郎的眼前只剩下了一颗在拍面颤抖的黄色小球。
“咄。”
凪圣久郎卸去了最后一抹蛮力,球拍略向下倾斜,在给予网球下旋转时又加上了横向冲击!
黄色小球轻柔地飘过网,速度依旧不快,平等院凤凰一看这熟悉的旋转就头大!他拎起球拍,打算故技重施,在网球落地前就把它打回去!
“——”
打中了?不,没有。
网球不可思议地在空中转向,不偏不倚地绕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这个招式是……那个鸭舌帽败者组的。
黑龙二重斩?
平等院凤凰反应迅速,他临时调整了握拍的角度,反手将拍子挡在了球路前,这样就能……
仿佛身上长了眼睛,网球又一次突然下坠,从底下钻过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
……三重斩!
通过挥拍的气流强行改变网球的运动轨迹,在二重斩之上,想要再进化,就必须完美地预测到自己的球路,精确到每一毫米!
平等院凤凰的球风称不上细腻,他的各种招式都破坏力惊人,满是毁灭之势。
他的技巧其实也很好,只是「一力降十会」更方便,「以柔克刚」总有种畏畏缩缩的慢吞吞感。
凪圣久郎此时和平等院凤凰的交手,就是上述两个俗语的写照。
1-0
凪圣久郎保住了发球局。
下一轮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
沿海的小渔村,空气中混有海水的咸腥,还时不时的能听见波浪拍打沙滩的闷响。
平等院凤凰手指上拨,网球飞起,当球拍与黄色小球相接,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
脚下的泥巴土地,身后的灌木树林,面前的金色对手……全都不见了。
冰冷浩大的暴雨,摇晃的海盗船,让人眩晕的亡灵战争。
就连那颗网球,也在空中拉伸变形,化作了一把狭长的西洋尖刀!它被一具化为骸骨的海盗刺向了对手,尖锐对准了凪圣久郎的灰眸,白发青年能嗅到海雾的死气和狂风的怒吼。
海盗朝目标抛出了钩锁,直扎向场地的死角!
平等院凤凰没再留手了,从试探的、七分力的光击球;回击的、八分力的印度耍蛇人;认真的、九分力的西班牙斗牛;到现在……全力的,世界海盗!
“你能活下来吗?凪圣久郎!”平等院凤凰的狂笑混在剑刃的破空声之中。
白发青年的灰褐色眼眸微微收缩,面色仍旧淡定。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对,不认识他的话,以对方的实力,应该不会看到自己就一拍子甩过来吧。
鞋面下的支撑点已经不是大陆的土地了,是破旧的木板。面对戳向自己眼睛的利刃,凪圣久郎没有怯意,他左手按住拍框顶部,双手一齐用力!
盾牌横在了刺剑的必经之路上!挡下了这一击……
“锵!”
金属与碳素交击,炸开一道爆响!
平等院凤凰的这一球过于刁钻,凪圣久郎的接球姿势并不好发力,双臂持续输出着能量,脚下却在一寸寸后退。
……没办法,只能送对方一个机会球了。
凪圣久郎的手腕向上翻转,以巧劲将这颗球挑向上空。
翻涌的海洋倏地消失,映入凪圣久郎眼帘的,是平等院凤凰早有预料的身影。
“就等着你呢!”金发青年眼中兴味更浓,他悍然起跳,身影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片刻,球拍被他双手握起,如抡起战斧般劈下!
“Black Jack Knife——!”
扣杀不再是技巧,是一种淬火的天罚。网球在被打中的刹那爆成赤色的陨石,挟着涅槃的火焰,从上空砸向没有标线的半场!
踏步而上的凪圣久郎听见了熟悉的名称。
这个招式,是鬼前辈的……?
“咔嚓。”
心脏泵着血液,加速流动,体内的每一粒细胞都在使劲,直到一阵清晰的折声传来。
“…诶?”
球拍断裂,力道的传送变了方向,凪圣久郎虎口一麻,包着黄色小球的拍子脱了手,重重掉在了地上。
拍柄和拍面弯折成了一个钝角,凪圣久郎看到底端的品牌名,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拍要十万円啊!
“我很抱歉……”
但我觉得不是我的错哦,是你力气太大了。当然,如果你非要我赔钱的话我也不会不赔啦只是这个责任认定是不是应该……
后半句话还在喉头酝酿中,平等院凤凰就走过来,一脚踢开了那块破拍,从挎包里拿出个新的递给凪圣久郎,“给你,继续。”
“……哦。”
什么啊,这位小哥是个好人啊!
接下来的较量,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双方都破不了对手的发球局。
破发,指得是接球选手对方的发球局中赢下此局。发球选手若是赢得此局,则称为保发。
两人打到了6:6,进入抢七。
第一分是凪圣久郎的发球局,由他拿下;第二分和第三分是平等院凤凰的发球局,金发青年连拿两分,比分为1-2;第四分和第五分是凪圣久郎发球,他拿下,3-2;第六分是平等院凤凰,两人拉扯了十球,平等院凤凰一个扣杀,又打出了个嵌地球!
3-3,比分总和为6,交换场地——虽然这块场地没网还没线。
“轰!”
“砰!”
“咚隆隆!”
“劈里啪啦——”
禅房内,只有一缕檀香在寂静中袅袅升起。
糸师凛闭目坐在蒲团上,头发在光线昏暗的室内染上更深的阴影,黑如渡鸦的羽毛。刘海垂在眼前,衬得皮肤有些苍白。
遮住的眼少了几分郁色,面容文静清秀,轮廓尚存一丝符合少年心性的柔和。
【去重新审视,你的自我】
他试图把意识沉入更深的地方。
在那里,他还是看见了糸师冴和……洁世一!
“呼——”
对待妄念,不排斥,也不评判。如观看天空的云,任由它们飘走就行,不抗拒他们的离开,也不必跟随他们的脚步。
任其来去,不粘着。
“噼!”
“咚!”
数道巨响穿透山谷来到寺庙内,糸师凛的眼皮抖了一下,究是没有睁开,呼吸频率也未曾改变。
不必在意外界的纷扰。
“咄!”“嗒!”“噔!”
这回的声音有了节奏感,每一道响动的声音并不一样,是有谁在伐木,还是有工人在做修缮工作?
“嘭隆——”
……打雷了?
糸师凛的左眼睁开一条线,偷偷往外瞄了一眼。窗外阳光异常灿烂,唯有几只受惊的鸟类飞向海的方向。
黑发少年深呼吸了一次,重新闭上眼。
说实话,这些响动放在城市里,连杂音都算不上。只是寺院过于安静,一点微小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数倍,糸师凛晚上入睡时,都能听见屋外的虫鸣、窸窣的叶片摩擦声、呼啸的风声……
心不静,所以神不宁。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要好好完成作业。
然后久哥会来接他!
把这抹雀跃暂时压下,糸师凛在心里背起了这几日听着老住持和小和尚念诵的佛经,他自不可能全部记下,只是挑了几句印象比较深刻的来回默念着。
喧嚣远去,再度心平气和,黑发少年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再度审察「自己」……
“砰嗵!!”
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仿佛院内的老树忽然被砍伐倒下!
糸师凛一惊,睁开眼睛。不止是他,拿着禅杖的老住持似乎也被吓到了一下,他唤来一位小和尚,问是什么事。
禅室的障子门拉开,外部的景象展现在禅室的人眼中。
两排浓密的下睫毛一颤,绿眸向外瞥去。
庭院内,一颗嫩黄色的网球正无辜地躺在树下,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网球毛呢上的细丝清晰可见,还粘着几颗细小的沙土。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网球……
“咔哒。”
黄色小球如被生命啄破的蛋壳,在诸位和尚的见证下,裂成了两半。
就是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什么活物。
……碎了?
死了。
在寺庙修身养性的这几日,糸师凛已经决定以后看恐怖片时,给便当的角色们祈祷一句。
心静如水的糸师凛问:“要给它超度吗?”
第320章 假期·一厘米
凪圣久郎和平等院凤凰的比赛没打完。
网球拍在一小时内光荣退休了两把。一把柄折了、一把线断了,只剩凪圣久郎手上的这把还能用……就是接了平等院凤凰的几十球后,弦线不可避免地松了几分。
平等院凤凰带的拍子是有限的。作为一个网球选手,路上晃悠时单人带三拍,已经算多的了,不少网球只带一个拍子。
参加大满贯比赛时,倒是会准备6-12把球拍,从手胶、线材、穿线磅数都是最趁手的。
而网球,每场比赛开局,裁判都会拆开六七个新球。又因为毛毡磨损会导致网球的速度和弹跳发生变化,此后,打满七局及之后的每九局,都会更换一批新球。
一场激烈的五盘比赛(超过五十局)大概会更换五到六批新球,总共会用到四十多个球。这些使用过的旧球——其实算不上旧,功能完好,继续练习也是没问题的——会捐给俱乐部和主办方,作为球星签名的道具或赛事活动使用。
他是平等院凤凰不是哆啦A梦,他的包里放不下那么多球。
对职业选手来说,网球和拍子,都是消耗品。
除去把毛呢削秃的、表面打凹的、粘上了过多沙砾的、嵌在泥地里抠不出来的……打飞的网球更是不计其数。
平等院凤凰远眺着在视野内消失的黄色小点,“你当是全垒打呢?!”
那是最后一颗球了!
凪圣久郎的双手还握着拍柄,甩到了左肩上方,“这是杜克前辈……啊你可能不认识,是我一个网球前辈的招式,就是叫「全垒打」哦。”
杜克全垒打,调动全身力量打出的强力回球。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细致的动态视力和灵敏的移动速度!几乎需要在对手的球拍击中网球前就预判到轨迹,提前来到落点准备蓄力!
风险同样很高。杜克全垒打的力量是横向上的,因为灌入了狠劲的力道,重力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这一球如果被躲过,百分百会出界。
渡边杜克都是瞄着对方的球拍挥出这一击的!
平等院凤凰倒是没有躲,听了凪圣久郎的发言,金发青年的眉毛挤做一团,额头上的伤疤也皱了起来,“……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不认识杜克了?”
球没了,比赛是进行不下去了。
本来打石子和一些果壳也不是不行,但平等院凤凰的球拍在接凪圣久郎的上一个全垒打时,黄色小球穿过了他的弦线……
他们总不能用手打吧。
“也对,杜克前辈是有名的网球选手了,你网球也打得不错,知道前辈也不奇怪……”见平等院凤凰歇了战意,凪圣久郎也摆正了身形,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小臂,“难道你是杜克前辈的粉丝吗?”
凪圣久郎的法语就是和渡边杜克学的,虽自四年前的U17世界杯后,两人就没怎么见面了,不过在如今的现代社会,难的从不是交流的方式,而是当事人有无维系这段情谊的意图。
凪圣久郎还在联系的网球队友有……首先就是他那一届的立海附中正选部员,接着是在英国留学的King学长、德国进修的手冢学长、四天宝寺的谦也……还有U17的那几位前辈。
他和鬼前辈、入江前辈、德川前辈、杜克前辈还有那些能说会道的外国选手是经常聊天。毛利前辈和蓝月亮前辈是偶尔聊聊,种岛…白头叶猴前辈和金鸟前辈的对话框就很少点开了,都是些节假日的问候。
剩下的其他人已经不怎么联系了。
龙雅是在利马认识的,他们的联系不只是网球。两位兄长的脑回路格外投机,越前龙雅经常都会把和凪圣久郎的对话框当日程记录表,因为对方的聊天页面总在最上头。
平等院凤凰终于揪住了那一抹违和,“……小子,你没认出我吗?”
“……”什么?是应该认识的人!
凪圣久郎端详了金发青年一番,“唔……我们见过吗?”
平等院凤凰的视线略过了凪圣久郎,放在了中场的凪诚士郎身上,不带感情地问:“他失忆了?”
……瞎猜什么呢。
凪诚士郎答:“才没有。”
“他脑子被网球打了?”
白蘑菇反驳道:“也没有。”
“那他怎么了?”
“阿久才没有怎么。”
“诶,阿士认识他吗?”
凪圣久郎拿着球拍走到没有实线的场地边界外,正好听到了兄弟和对方的对话。
认识自己不说,还能和阿士这么交流,难道自己真的忘了什么吗?
“他叫什么呀?”凪圣久郎问自己的兄弟。
凪诚士郎:“……”
金鸟前辈的大名,是什么来着?
一直被漠视,金发青年的语气变得危险,“小子,老子是平等院凤凰!”
白发青年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实在没有答案。可对方脸上的不忿感觉也不是装的……
凪圣久郎的声音放轻了一点,真情实意地请教道:“请问这位先生,我们是在哪里遇见的啊?”
“那老子就让你想起来——!”
随着平等院凤凰的一声暴喝,村落的树木仿佛承受了另一个空间的雷击暴雨,枝干摇晃!
凪圣久郎小腿发力,旋即对着朝自己飞来的不知名果壳挥起球拍,狠狠击中目标!
“嘣——”
在最初的碰撞后,是一道穿透音。
第三个球拍,也破了。
……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二话不说就打过来,是偷袭啊!”
“是的。”
“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在正式赛上会被取消资格的吧!还说什么世界再见……世界给他关到监狱里去!”
“没错呐。”
“没有武德,连种岛前辈都不如!就该被鬼前辈和猴前辈打败!话说法网快开始了吧,你怎么在这里,哦?原来你已经回家了啊。”
“阿久说得对。”
“控制一下音量好不好?老子就在你们旁边,我听得见……不对,凪圣久郎,你故意的吧?”
“我才不认识什么浴火重生的大金鸟~我只知道草地王子手冢学长~”
法网的红土场地很硬、摩擦力大,网球弹跳的幅度有时候会很高。但网球在红土场地的律动其实是有迹可循,选手不仅要估算出网球的落点,还要根据落点的地面是否凹凸起伏来预判出网球的反弹范围。
温网的比赛场地是草丛,磨擦力极小,不止是选手脚步容易打滑,球也容易打滑。去年踏入职业赛场的手冢国光就完美运用了温网的场地,靠一手无法被回击的零式称霸了场地,被誉为「草地王子」。
平等院凤凰对同国籍的选手也是关注的,他当然知道凪圣久郎说的是谁。
被波尔克教导的棕发眼镜小子……
“叮嗵——”
渔村的后山,林中的风送来了寺院檐角的铜铃声。
不似普通的银铃、叩门声那般清脆,是杳杳的古老悠长。
平等院凤凰回怼的话融在了胸腔中。
干净宛转的铜声中,他仿佛闻到了那股混合着和纸、松烟墨和热雾浓茶的气息。金发青年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频率都调整成了过往熟稔的节奏。
在网球场上凶狠暴戾的紧绷神经,被一阵钟声抚平,成了一把收鞘的刀。
平等院凤凰闭眼吐息,将这抹灼热躁动呼出体外,只剩下已冷却的平静。
他没再和白发青年争辩,“……你来这里干什么?”
见平等院凤凰敛去了肆虐之势,凪圣久郎也正常对话了,“我吗?我是来接人的呀。”
……寺庙前的入口不是两道墙壁空出一道缺口,而是一座有着屋顶和门扇的正式建筑。
黑发少年站在檐下的阴影中,眼底映着石阶青苔的森绿,朴素的僧衣被山风吹得微微鼓起。
当那道白发身影从远处的小径里转出时,糸师凛周身的漠然忽而一飘,被初夏的风吹得一干二净。
泛着冷意的绿眸被直射下来的阳光笼罩,覆上了一层暖色。
老住持捻着佛珠站在糸师凛的身边,将糸师凛瞬间挺直的脊背、无声攥紧又松开的袖口、以及睫羽猛颤又慌忙垂眸装作镇定的模样收入眼底。向来古板严肃的老者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心里的小人确实露出了一个笑容。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石阶上的白发青年有些气喘,黑色的工装裤也被溅上了几个泥点,整个人风尘仆仆的。
他身后的另一位白发青年身上倒是干净,状态也很好。
糸师凛有些奇怪,这座寺庙虽是建在山上,但台阶数量并不多,久哥不至于觉得累吧?
还没等糸师凛想明白,还在下方的凪圣久郎早早地扬起了手臂,呼唤盖过了沉稳的铜钟振鸣,划破山间的寂静,“凛!”
……这么快?
这次的情绪波动比上一次还明显,糸师凛本以为凪圣久郎至少要爬到一半才会认出自己……
黑发少年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把那声滚烫的回应咽了下去,只在舌根留下了温热的余震。
“凛酱!”
凪圣久郎的脚程很快,在确定门口等着的是糸师凛后,他一口气爬上了一半多的楼梯。白发青年双手做喇叭状,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名字里带上了亲昵的爱称。
这次,糸师凛的喉间溢出了一道短促的答复,“……嗯。”
终于踏上最后一节石阶,凪圣久郎额头上渗着薄汗,他对着糸师凛旁边的老住持点了个头,没有先开口寒暄,而是将目光定在了黑发少年的脸上、身上,将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个遍。
国内寺庙修行僧的斋饭是纯素的,禁止食用一切动物性的食材,有刺激性气味的食材也不会吃。
调味料更是极少使用,主要通过昆布、香菇、味噌等天然食材提鲜。
……这不就是克里斯餐的全素版吗!
尤其凛在新英雄大战待得还是法国栋!
P·X·G的导师、教育方针、战术体系可能和其他栋相较是有不足的地方,但法国栋的食堂是五栋楼里将美味和营养融合得最棒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凛的脸貌似比先前清瘦了些,下颌弧度分明。只是那双眼睛的光,依旧是凪圣久郎熟悉的,带着执拗温度的松石绿。
受苦了啊,英语老师真是邪恶的大人!荒山沿海的,不要说外卖了,凪圣久郎踏入小渔村时,连全家罗森711都没看见一个……只有两台自贩机分布在村头。
“凛!”白发青年张开双臂。
凪圣久郎刚打完一场网球,又爬了条长阶,夏季的热度贴向了怀里的身体,“好久不见,终于看到你了!我遇见凛……超开心的!”
结结实实、严丝合缝的拥抱,整座山的阳光都拢到了皮肤和深层的血肉里,被倾注了满满的暖意。
外衣上的风尘草屑、内里的柠檬香波,瞬间冲散了古寺萦绕的檀香。糸师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悄然放松,将下巴搁在了凪圣久郎的肩上,手臂也环了上去。
“我也……”
少年的声音闷在白发青年的衣领内,耳廓漫上薄红,“见到你,也很开心……哥。”
山风穿过历史厚重的寺庙,铜铃再度摇响。
凪诚士郎落后两步,望着前方一黑一白相拥的身影,视线又掠过古老的檐角。
这个背景环境,阿久会想拍照的吧。
他解锁屏幕,打开相机功能,对准了幽静山门前的两人。
顿了顿,凪诚士郎想起了刷到过的一种拍照方式。
他把手机变焦,比着V字的两根手指探入镜头,成了凪圣久郎和糸师凛脚下的支点。
咔嚓。
诶,有点意思啊。
凪诚士郎横起手掌,后退了几个台阶,又拍了一张。
…啊,这张像是阿久站在自己手上一样。
那再来一张。
凪诚士郎做出一个虚握的动作,对在了兄弟的身上。
……喔,自己抓住阿久了。
唔,这张的凛被挡住了。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选择保存,凪诚士郎放大照片,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贵安,住持先生,凛受您关照了。”
幸好凛只是脸上瘦了点,身体没受伤、心理没压抑。凪圣久郎最后满意地一点头,和老住持问好。
今天就是离开寺庙的日子,糸师凛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上午最后的坐禅也完成了,还对着那颗裂成两半的网球默念了几句往生咒……
就是僧侣们除了被最初的响动惊到了一下外,接下来的表现都很淡定,好像有一种……见怪不怪的习惯感。
“……那么,感谢您的指导,我们就此告辞了。”
糸师凛身上的衣服不用换,可以直接穿走。两人都不怎么在意外观是否好看,凪圣久郎还会顾及一下温度,不过现在是五月,温度不冷,凪圣久郎对糸师凛穿着一件僧衣去坐车没有任何异议。
和老住持说完告别语,凪圣久郎转身就打算走……看见了摆弄着手机,镜头还对准自己的兄弟。
“阿士,你在干什么呢?”
凪诚士郎脸不红心不跳,“在给阿久拍照。”
“拍照……?哦,这里的风景不错啊,我们来张合照吧!”
糸师凛原本对照镜子和拍照这类事项是有些排斥的,因为不管是镜面还是照片,自己显现出来的面容总和那个男人相似到可恶!
……不过,现在不用顾及这些了。
他是他,是糸师凛。而糸师冴是糸师冴。
他们两人是独立的个体,谁都不是谁的影子。
凪诚士郎放下手机,仰视着兄弟,“是要自拍吗?”
“当然不是啦。”凪圣久郎招了招手,白蘑菇上挪着脚步,来到了兄弟旁边。
人到位了,凪圣久郎朝着下方台阶上的另一人道:“给我们拍几张照呗,之后发给我啊,金鸟前辈。”
平等院凤凰:“……”
等这小子踏入世界赛场,一定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
三人在车站旁的餐馆,吃了一顿有油水的午饭。
糸师凛动餐具的频率比在法国栋快多了——可能是不太适应法国栋的刀叉——凪圣久郎继续迁怒,“我记得英语老师就和条竹竿似的,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么瘦……不,自己曾经有过管理饮食的经历,就对我们报复回来。”
Blue Lock一期的时候,倒数的选手是顿顿吃纳豆和羊栖菜,就连阿士也只能天天吃猪排饭啊,伙食奇差!
凪圣久郎合理猜测,这次U20世界杯前的集训,英语老师不会又在食堂上搞什么花样吧?
比如今天表现不好就只有腌萝卜和梅干当配菜。
这样的话,他就只能去偷…去拿英语老师私藏的泡面了。
虽然泡面口味丰富,也能填饱肚子,但从营养层面来说,它提供的各项能量其实不太够……加份温泉蛋蟹肉棒和水果?
糸师凛咽下口中的食物,“绘心先生的话,我有查找过,他以前也是五大联赛的球员,还和诺亚先生是老相识。”
“他果然是球员啊。”凪圣久郎没太意外。
“不过他的在役期很短,像是昙花一现,很快就退出了大众视线……”
“嗯?是因为伤病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网上有关他的报道并不多。”糸师凛回复着。
白发青年夹起一个煎饺,“那等见到绘心先生的时候,当面问他一下吧。”
咀嚼中的白蘑菇耳朵微微一动。
阿久这次说对了绘心先生的名字诶。
坐上回东京的新干线,凪圣久郎用手机查着东京站到镰仓的班次,“截止日是后天,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啊,凛是要先回家,还是直接去Blue Lock?”
“…先回去一趟吧,看看铃仓。”
六本木游行后,糸师凛直接去了寺庙,都没有回过一趟家。
“对哦,就该回家嘛!”凪圣久郎附和道。
也就樱那家伙,脑子里只有足球,还没到报道的日子就急着进去!怎么了啊,在马德里偷了谁的薯条逃回国避难吗?
“我和阿士也要回去一趟,预约的体检日到了。”
Blue Lock是有过很多身体测试,但都算不上医疗检查。他们错过了学校四月的体检,不确认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凪圣久郎提议道:“凛要不要也和我们去体检一下啊?”
吃了十几天斋饭,很可能营养不良啊,得准备点补剂!
“…好的,我和父母说一声。”
乘车期间,凪圣久郎开启例行的友人交流。
和各大球友问好后,凪圣久郎关心了下近距离的朋友们。
运动高中生们最重视的,莫过于夏季的全国大赛了。
五月中,县内比赛的排列名单都差不多出来了。
六月县大赛,七月地区大赛,八月全国大赛。赛程满到紧锣密鼓的地步。
音驹高中在去年的春高预选赛中,以都四强的成绩出线,可惜在地区大赛败给了立海大附高,最终未取得关东地区的出场资格。
这次的夏季全国预选赛,因为先前东京四强的成绩,音驹高中能轮空第一轮比赛,直接进入下一轮。
但是……
【黑尾铁朗:我们第三轮就要遇上井闼山了啊!】
东京的竞争力非常大,现在名额有变多的余地,主办方也不想发生都内第一名淘汰第二名的事……
从音驹去年的名次来看,他们这一年的综合实力毫无疑问是在东京学校的第一层阶梯,崛起有望!
……有些事,是真的要看天意。
凪圣久郎爱莫能助,【铁,我会为你加油的。】
【噢,你来现场应援吗?】
【很遗憾,我过两天就要进去了,我的精神站在音驹这一边。】
【出来的时候你们关东大赛可能都结束了吧,我会在全国的舞台给你们加油的!】
看到抽签结果的黑尾铁朗差点当场心梗,【哈哈,别说全国了,我们还不一定能进关东大赛呢。】
【不过井闼山这个名字,好眼熟啊。】
【……你脑子真的没事吗?那个乌野10号的威力有点大啊,要不要去看一下?】
【谢谢关心,我明天就要去看啦。】
黑尾铁朗愤愤打字,【井闼山啊!今年春高的冠军!主将是国青队正选二传饭纲!还是高中三大王牌佐久早所在的学校!】
【……好有既视感的设定。】凪圣久郎思考起来,【等会啊,我帮你问问。】
找到米饭君……噢,看到「饭」字了。
【凪圣久郎:你是不是也被召集了?下个月的县大赛你是不是赶不上了?】
【饭纲掌:我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吗……还有,我们东京不是县大赛,是都大赛。】
今年的亚青赛比前年提前了十来天,所以他能赶得上七月中的关东大赛和八月初的全国大赛,至于下个月的都大赛,就要交给井闼山的其他部员了。
集训的饭纲掌不能再照顾萤和二号了,虽然姐妹和父母都很喜欢它们……但他还是交给了自己信赖的后辈!
凪圣久郎在联系人中下滑,找到了备注为「Sakusa」的用户。
加上好友是三天前,他们的对话频率是一天一次。
【凪圣久郎:看看萤酱。】
【Sakusa:布丁鼠嗅闻的模样.jpg】
【凪圣久郎:看看二号。】
【Sakusa:白色小鼠在跑轮上飞驰.jpg】
【凪圣久郎:看看萤酱的孩子们。】
【Sakusa:一簇拥在一起的毛团子.jpg】
【凪圣久郎:它们快要分笼了,麻烦Sakusa君备几个笼子噢!不然它们会打架的。】
【凪圣久郎:转账¥50,000】
【凪圣久郎:不够和我说,谢谢了。】
【Sakusa:接收¥50,000】
【Sakusa:好的,多余的金额我会退还。】
是饭纲掌介绍他们加上好友的,当时饭纲掌用了平假名,凪圣久郎也没问对方的汉字名该怎么写,就用罗马音备注了。
转回黑尾铁朗的聊天框。
【我回来了~】
【挺速度的嘛。】
这个时候,学校正好在午休,黑尾铁朗回得也很快。
【(招手)我告诉你一个极密情报。】
【(小声)是什么?】
【附耳过来】
【悄悄凑近】
【(超级大声!)井闼山的主将米饭君县大赛的时候不在校队!铁!你可以痛打落水狗!】
黑尾铁朗:“……”
井闼山什么时候和落水狗这三个字能扯上边了?
音驹主将又好气又好笑,打着字,【(被巨响惊到)(一脸愕然)真的吗!!】
【保真!比兵库县的秧苗还直!】
黑尾铁朗给自己画着饼,【燃起来了!看我们今年打败井闼山!】
“你傻笑什么呢?”同班的夜久卫辅看到了队友的邪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音驹主将用手指梳了梳自己张扬的发型,故作帅气道:“下个月,我们将挑战不可能。”
“早训时,列夫把球发到你头上,终于把你砸傻了吗?”
……
糸师冴的语气本还有些咄咄逼人,正要开口批评对面的三心二意,凪圣久郎汇报了明日的行程:
体检。
“……”智商的检测是必要的,万一久脑子真的出问题……想想就麻烦。
深樱发色的青年接受了凪圣久郎又晚来一天的理由。
结果第二天,糸师冴被消息轰炸了。
手机振个不停,糸师冴滑开状态栏。
【久:喜闻乐见!】
【久:大快人心!!】
【久:普天同庆!!!】
【久:奔走相告!!!!】
刚点进对话框,下一条消息就跳出来了。
【久:凛又长高了一厘米!】
【久:现在有187cm了!】
【久:是不是和糸某樱差了七厘米啊~】
【久:挺胸骄傲.jpg】
“……”糸师冴退出了聊天框。
啧,就这种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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