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U20·讨厌


    凪圣久郎拯救了玲王今晚的睡眠,“不是精神分裂啦,我说的是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


    千切豹马:“……”


    什么东西,迈克尔布拉格……是人名还是地名?


    凪诚士郎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


    “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最后一个单词以r收尾,御影玲王卷着舌,是美式发音,“它源于荣格的心理类型理论……圣对这个感兴趣吗?”


    “还好吧,只是最近有看到这个新名词,就学习了一下。”


    它的测试题太长了,凪圣久郎没做完,比起这种人格类型,他更关注御影玲王的口音,“小玲的英语,变了?”


    “啊,不算变吧。因为迈尔斯女士是美国人,用美式口音比较好。”


    为了不让口语生疏,他阅读外文书时会轻读出声,扎克伯格和布隆伯格的书会用美式口音读,理查德·布兰森的是就会用英式口音。


    不过英国的优秀企业家和美国比起来不算多,御影玲王好一段时间没练英式了,这次新英雄大战他正好重新熟练了一遍英式英语。


    选了英格兰栋的四人,外语水平都是不一样的。


    英语最好的是御影玲王,听、读、写、说样样精通。


    凪圣久郎会听会说,遇见不认识的词拼着读一下、根据前后文也能猜出大概意思,但要他写的话,很多生词会卡壳。


    凪诚士郎能听懂大部分口音不太重的句子,口语倒是一般,打字交流的正确率高于口语,生活在全英环境并无大问题。


    千切豹马,从考试成绩来看,英语是他擅长的科目,但学校的毕竟是日式英语,真实水平嘛……这次来到英格兰栋,千切豹马最用心对待的物件就是翻译耳机——比手机还认真——他知道自己一旦离了翻译耳机,就寸步难行了。


    “这样啊,我没怎么关注过口音的事诶。”


    凪圣久郎切换了英文,“小玲,我的英语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大部分是英式,一些特定的词汇会有美式发音,也会有罗曼语族的感觉……”御影玲王仔细倾听着,给出回复,“嘛,每个人的习惯用语都不同,这是很正常的。”


    在知道对方是外国人的情况下,本国人对他的发音要求会降低很多,和凪圣久郎对话的外国球友,都会夸他的口语好,一些转音和声调有些许的不对也不影响对话,他们不会像找茬一样地纠正。


    不过有糸师冴(西班牙语)、渡边杜克(法语)、手冢国光(德语)、迹部景吾(意大利语)、越前龙雅(美式英语)、席尔瓦(葡萄牙语)这些人当语言老师,凪圣久郎的口语水平可以说和当地人相差无几了。


    目前的最大难关是克服混淆,毕竟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都属于拉丁语族,有许多类似之处。


    凪圣久郎对自己要求一般,不会到严苛的地步,语言是交流的工具,对方和自己能听明白就行。学校考试也是同理,拿到A评价就行,不用吹毛求疵地去争取满分。


    御影玲王是有一些完美主义的,既然自己能做到,那就要做到最好。他会把这份「工具」精雕细琢,一粒灰尘都不允许沾上——外语要连当地口音都学会,光听此人的话语,根本猜不到他的国籍和出身地。


    千切豹马瞄了眼置身事外的凪诚士郎,打开Blue Lock平板预习起明日的训练。


    ……这不是他能参与的话题。


    还有玲王对凪双子……他也不管了!


    和对面的人说了自己要睡觉后,凪圣久郎退出聊天框起身,“小玲,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啦,很轻的,我一个人拎得动。”


    “诶——我想和小玲一起嘛。”


    “这、这样啊,那好吧!”语气忽然起了波澜,明显在遮掩着什么


    千切豹马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大少爷又羞怯又满足地扬起豆豆眉、咧开嘴角傻笑的模样。


    走之前,御影玲王还叮嘱了一下凪诚士郎不要熬夜——圣睡得早,凪没人监督,只好他来做这个角色了。


    凪诚士郎含糊地应了一声。


    哐当的关门声响起,英格兰组的小聚结束,千切豹马也告辞了。


    刚走出凪双子的宿舍,玫红发选手就听到御影玲王在询问凪圣久郎有关教练的事,担忧对方会不会太累,还提出要不要他高薪聘一个五大联赛的门将来。


    千切豹马握着平板,木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和御影玲王是室友,后者的第二个手机放在宿舍充电,把平板放上桌面的千切豹马不小心瞟到了一行字。


    内容是网球拍准备好了……


    网球拍?


    啊,大凪在晚饭时说过,绘心甚八给他准备的网球拍尺寸不趁手,挥拍有点不舒服。当时玲王就问了一嘴大凪用什么牌子的网球拍。


    ……千切豹马重新拿起平板,远离了御影玲王的手机。


    ……


    今天的凪圣久郎,很正式。


    晨练完,吃了早饭后,还回到了大浴场的干燥区。


    Blue Lock的双人宿舍有了洗手间和浴室,但大家还是喜欢训练完后泡个澡,所以多去大浴场。


    澡堂的洗浴用品要齐全一些。


    洗面奶、乳液、一次性刮胡刀、发胶、发圈、发卡都有。


    “很好。”


    凪圣久郎站在镜子前,做好了准备。


    他盯着自己的参考人物,等着他的行动。


    马狼照英:“……你在看什么。”


    “看你。”


    “哈?”


    “看你怎么固定发型。”


    凪圣久郎面前的台子上,摆着一瓶Blue Lock的发胶。


    恢复视觉后,他的第一视线也是落在众人的头发上,因此大家的发型他都记住了。


    其中会打发胶的是这几个:道龙君、Maid君、凪旅人……


    乌旅人的发型是朝后上方扎去的刺猬,士道龙圣则会揪出两撮细发来当侧刘海,只有马狼照英……会把一头披肩发竖成冲天的子弹!


    发胶,大人的标志。


    今天成为教练的凪圣久郎,就要迈出大人的第一步!


    马狼照英搞不懂麻烦精兄弟的干劲从何而来,“随你便。”


    噗叽。


    一大坨发胶挤在了手心,双手揉搓充分乳化,然后涂抹到头发上……


    “Maid君!我头发怎么成硬块了?救救我!”


    马狼照英:“……你涂多了,快点洗掉。”


    冲水。吹半干。噗叽。揉匀。涂抹……


    “Maid君!Help me!”


    “啧,你的头发那么短,不用挤和我一样的量!”


    “哦哦。”


    再来一遍……


    “Maid君!”


    “吵死了!不会用发胶就别用!很浪费的!”马狼照英的怒气槽终于满了,他抓着凪圣久郎的肩膀把人横在自己面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会挡住镜子的视野后更是按着肩膀往下压,“蹲下去点!”


    “好~”


    马狼照英抄起发胶,挤出了牙刷头长度的透明胶体,边磨擦边说明,“这个份量……”


    脾气不好的国王顿了一下,想起凪圣久郎来意大利栋食堂的时候,对薯条爆米花这种不规则形状都不怎么敏感,他找了个能让凪圣久郎记住了形容,“以你的头发长度,挤出一颗葡萄大小的发胶就可以了,宁可少也不要多挤,然后涂的时候要分层,先从发根和底层的头发开始……”


    脸上满是不耐烦,手上的动作却很是细致,指甲没有划到头皮不说,力道也很轻微,一点没抓痛凪圣久郎。


    “你家有妹妹吗?”


    还是那种年龄相差比较大,要帮忙梳头的小妹妹。


    “啊?那又怎么样。”


    “就是觉得,Maid君真是一个好哥哥啊。”


    “你在说什么废话。”


    “不是有那种长辈吗?孙女到奶奶家,因为奶奶不会给女孩子梳头,就把孙女的头发剪短……”


    “安静点。”马狼照英皱眉。


    处理头发是很精细的工作,可以的话最好没有外界打扰。


    “也会是个好父亲呢!如果我和阿士是女孩子的话,不知道植之至先生会不会学习扎头发呢?他好像会的吧,我见过他给妈妈编发的样子……”


    马狼照英亮出一把修眉刀,“信不信我把你头发割了?”


    “…对不起,请继续。”


    ……


    “锵锵!阿士!来看我的新发型!”


    “阿久好棒…好帅!”


    白蘑菇认真地评估了一番,竖起大拇指,“一百分。”


    千切豹马新奇道:“额发梳上去了啊……咦,是用了发胶吗?”


    “猜对了!我本来想像Maid君那样全抓上去的,但他说这样不合适……”


    御影玲王赞许道:“很好的装扮啊,圣的脸型适合露出整脸,如果像是马狼和士道那样就太张扬了,只动了刘海露出额头,显得更有精神了,审美不错嘛,圣!”


    “这个造型不是我做的哦。”凪圣久郎接受了夸夸。


    紫发男生想到一个人,语气有些微妙,“呃,糸师冴吗?”


    ……他的发型也是用发胶把齐刘海喷上去的啊。


    “也不是樱啦。”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设置闹钟的振动,凪圣久郎取出关掉,“时间到了,我先走咯。”


    从球场的内部通道走出,路遇了几位选手,能认清大家的凪圣久郎一一打了招呼,去了专属训练室。


    洁世一和原本德国栋的队友走在一起,“训练要开始了,大凪要去哪里吗?”


    有相同姓氏的球员在这里,大部分人都使用了千切豹马给凪双子的绰号。至于糸师兄弟,小的叫名字,大的叫全名——有些关注Blue Lock TV的选手对至宝中场喊过「樱」,结果被对方一个眼刀冻结在绿茵场。


    回答的是雪宫剑优:“他和不角、我牙丸要去做门将训练了。”


    “诶?大凪要当门将!”洁世一讶异道。


    报价最高的NO.1、他们中攻击力最强的前锋!要转位置去后场了吗?


    “雪宫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冰织羊问。


    戴着护目镜的文雅青年示意着身后的乌旅人,“我和玲王、乌、蚁生他们晚上会小聚一下,谈谈股票投资和经济时尚的话题。”


    大阪人看见了兵库人的新发型,揶揄张口就来,“怎么回事,今天很性感嘛,要适应一下新位置?”


    凪圣久郎打量着乌旅人的刺刺头,心想确实是自己的发型要好看一点,Maid君的眼光是不错。


    “凪旅人,我今天升级了。”白发青年意味深长道。


    “别叫我‘凪’!日期早就过了!”


    “我将出任教练一职,”穿着训练服的凪圣久郎在脖颈前打了个空气领带,“老师、教练、监督、先生……你挑一个尊称吧。”


    “别得意忘形啊呆子!”


    专项训练室内。


    “咳!大家好,我是凪圣久郎,英语老师把你们托付给了我……”两位学生在面前站好,白发青年挺起了胸膛。


    不角源的目光被白发青年时不时一颤的小指吸引——这是他射门前的小动作。


    ……凪很兴奋呢。


    我牙丸吟抠了抠耳朵,表情在后山捕猎者和小动物的凶狠与懵懂之间来回变换。


    凪圣久郎,英德战时梅开二度的前锋。


    新英雄大战的每一场比赛,凪圣久郎都有进球,每个队伍的门将都与凪圣久郎有过交锋……他们守护的大门都被凪圣久郎轰开过!


    英德战是我牙丸吟的第一场正式赛,而初次成为门将,就遇到这样的对手——


    白色柔软的发,清隽无害的面容。语气潜藏着少年心性的激动,肢体的小动作也格外多。


    “今天的内容是破冰,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凪圣久郎的用词很谦逊,“我是第一次当教练,有什么感觉不对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交流噢。”


    不角源答应下来,我牙丸吟没有出声。


    在凪圣久郎疑惑的目光转过来时,他歪了歪脖子,把喉管露出,同时肩胛下耷、脊柱微弯,明明和不角源都有着一九一的身高,此时却显得矮了一截。


    我牙丸吟的第六感发出警报!


    与人类相似…该说一模一样的灰褐色眸子里,仿佛染着冬日里动物皮毛和枯树残枝焚烧出热量的滚烫死意。


    ——这是隐藏在人类皮囊下的野兽。


    “你是叫……我牙丸?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第一次当教练的凪圣久郎很注重学生的想法。


    似动物脚掌陷入雪地的纠结和警惕,他的语速很慢很慢,“没…有……”


    从山中长大、生活在自然的我牙丸吟顺应本能选择了屈服,“我都听…你的。”


    不角源窥见了这个同位置队友的不自然。


    但他们只在德意战时站在绿茵场的最两边、隔着一百米做过一次对手,不角源对我牙丸吟的了解是远不及当过数月队友的凪圣久郎的。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白发青年也恍然无觉,“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去外面吧!”


    ……外面?


    ……


    室内训练场的空气像是灌了铅。


    深樱发色的青年在场上踏出的每个脚步都能凝结成一块冷霜,被那双绿意扫过的选手,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二子一挥迸发了百分百的专注,却还是没挡住千切豹马的冲锋!凪诚士郎的长腿在速度上没什么优势,也被千切豹马过掉,与他们一队的糸师冴早有预料地补位,借着边后卫的一个掩护就从赤色猎豹脚下夺回了球权。


    “你们是梦游的树懒吗,还要我这个中场来给你们擦屁股?”


    用刘海遮住眼睛的二子一挥缩了缩脖子,赶紧重新组织防线。


    “你是在踩生锈的自行车吗?”


    被敌方攻到了禁区,糸师冴仍无半点慌张,两个回合就打乱了梅红发选手的节奏,抢到球后长传给了前场的糸师凛,对着西冈初留下一句盘带评价。


    接下来,糸师冴的话少了下去,面色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因为刺实在是太多了,全挑出来必定口干舌燥。


    绘心甚八今天大换了阵型。


    经过两天训练,众人的状态有所回升,总教练就立刻把组合拆了。


    先前是以新英雄大战的各栋成员为一个小组合。


    比如英格兰栋的凪圣久郎、凪诚士郎、千切豹马、御影玲王,他们四人对彼此较为了解,也很容易找回感觉。德国栋的洁世一、冰织羊、黑名兰世、国神炼介、雪宫剑优,意大利栋的奥利弗·爱空、马狼照英、闪堂秋人、蚁生十兵卫、二子一挥也是如此。


    现在,三人去进行门将训练了,还剩下二十一人。绘心甚八把他们打乱重组,分成了5V5和5V6的两场练习赛。


    西冈初、千切豹马、雪宫剑优、闪堂秋人、乌旅人一组。


    糸师冴、冰织羊、凪诚士郎、二子一挥、糸师凛一组。


    稍有起色的队伍实力又是一落千丈,幸好他们还有集训时的记忆,水平没有跌落到谷底,不然糸师怕是要撂挑子不训练了。


    按理说,有了第一天的最差垫底,糸师冴不该这么不满……好吧,他是糸师冴,国家的至宝、新世代十一杰的中场,他有实力和资质这么挑剔。


    毕竟他前两天可是连凪圣久郎都一起骂的。


    但是爱空看的出来,今日的糸师冴……多了些许的烦躁。


    很轻很轻、很淡很淡,没有影响到他脚下的技术。深樱发色青年的传球和控球仍是那么的贴合与细腻,场下的爱空以第三方视角看了糸师冴的全程跑位和应对,能给前锋施加魔法的中场,如绿茵场上的冰舞者般优雅。


    只是,他不经意间的神色中显露了一丝……对现状的扫兴。


    是因为对手前锋的过人技术太粗糙了,另一位蓝头发中场转身传球太慢了,厚刘海矮子后卫的防线漏了个大洞……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爱空不再胡乱揣测,作为下一组选手上了场。


    第一组人员在场边休息,糸师冴找上了和他同队的亲弟弟。


    “凛,你的射门路线有点天真了。”


    墨发少年捏着水壶的手一紧,“哥……”


    “你不要把这个Blue Lock Man当成真正的门将,他在这里和木桩没两样。”糸师冴和糸师凛的话题中心,只有足球。


    他们中却无一人觉得这种交流有问题。


    两双色泽一致的眼看向了全息门将上,没有实体的电子守门员都要被焦灼烧伤。


    糸师冴继续说着,“你可以想象,如果是久站在球门线前,他会怎么扑你的射门,以这一前提为假设,你要如何骗过他、绕过他,把球送进网兜。”


    墨发少年垂下头颅,刘海盖住那抹宛如恶狼凶光的锐利,“…我知道了。”


    “还有你……”


    被点了名,和千切豹马站在一块复盘的凪诚士郎侧过身子,和那抹散逸着无情的绿眼睛对视上。


    凪诚士郎不是糊涂虫,他知道被糸师冴叫住意味着什么。


    樱在足球方面的造诣很高,能得到他的指导会很有用处的。就是樱有点毒舌,说话有点难听……嘛,被说一顿也无所谓。


    白蘑菇等着将至的暴雨。


    十八岁是一道分水岭,糸师冴两月份回国的时候,对凪圣久郎的印象还是个傻白毛,五月中回来时,跨过那道坎的凪圣久郎……依旧是个傻白毛。


    然而糸师冴罕见地止住了话头。


    不留情的批判,对久可以说,对凛可以说,对这家伙……


    至宝的声音低了一些,和先前不留情的批判比起来语气算得上是弱气,只是这个内容嘛……


    “不想踢就别踢。”糸师冴说。


    ……


    第三次冲完澡,在宿舍看到像帽子戏法一样出现的傻白毛时,糸师冴平静无波。


    是他弟弟告状了,久要来算账了?唉,又来惹是生非了。


    “樱啊。”


    不是糸师冴想的任何一种结果,凪圣久郎没吵没闹也没动手动脚。


    他反跨在房间内的靠背椅上,双手搭在椅背的顶部,下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尾音上飘,忧郁慎重。


    白发青年怎么也想不通,我牙丸吟就算了,他们先前不熟,这位德国栋门将可能听了什么传闻以为自己是什么危险人物……不角源可是他亚青杯的队友啊,他怎么也能这么对自己!


    “我很可怕吗?”


    糸师冴:“……Qué?”


    【什么?】


    “我现在有点体会到讲台上老师的心情了。”


    足球场上的门将教练怎么和课堂老师交织在一起的。


    “学生的小动作啊,老师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上课时有没有走神,老师心里自有判断。上课前的准备、下课前的期待,都能体现出学生对老师的态度……”


    …又在说什么。


    “学生喜不喜欢这个老师,老师其实一目了然啊!但是不能带着失落沮丧的情绪上课,所以老师要假装不知道,有时也要当作看不见学生的窃窃私语,每一条都揪出来、太严厉的话,学生会更讨厌老师的。”


    ……这小作文有两百字了吧,久的口癖是什么来着,这段话里好像没出现。


    接着,糸师冴听到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你讨厌我吗?”


    特意做了发型的白色刘海掉了下来,塌在了额前的皮肤上,那张脸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眼中仿佛裹着一层湿漉。


    “……”讨厌的话你还能在这蹦跶?


    深知对方难缠程度的糸师冴不拉偏架,“你先说说你做了什么?”


    “门将…训练啊。”


    “训练内容是什么?”


    如果是满城门将教练发的滑步教导,不至于会让久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单一的训练很无聊嘛……”


    去除体能提升,门将的训练内容就那么几项,接球、扑救,判断力、反应力,瞬间爆发、高强度抗压。


    “我就想以趣味玩乐拉近我们的距离。”


    “趣味?”


    “我们向着后山进发了!而且竟然!越过两座山头就是我之前待过的网球集训营!还遇到了斋藤…啊,就是精神教练,猩猩总教练也在!我们就一起玩了老鹰捉气球、吊桥逃亡、悬崖攀登……啊疼!”


    白发青年可怜兮兮地抱紧了脑袋。


    糸师冴收回手掌,把十秒前在心里涌出的不忿全部消除,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第327章 U20·破绽


    专项训练室旁,开放了一间小更衣室。


    选手们做完了热身后,开始穿戴装备。


    有了共同玩耍的经历,三人间的关系不再是严肃的师生,而是趣味相投的友人!


    “今天的内容是一对一扑救,接着是连续扑救和二次反应。”


    二次反应,指得是扑出第一点后快速起身处理补射。


    白发青年坐在长凳上,左脚踝架在右膝盖上,他一边说着训练菜单,一边用手捏了捏护腿板的硅胶垫,确保边缘没有破损和裂缝。接着是鞋带,由外向内穿着孔,收紧脚背处的交叉,打出两个活结固定后,长绳折成了一双蝶翼。


    黑白发色的我牙丸吟咬着发圈——他的发圈很特别,不是Blue Lock提供的布料材质,而是用植物藤蔓自制的——粗粝的双手将长发拢成一束高马尾,他的动作利索,绑好后又将几缕碎发挑到了耳后。


    细看之下能发现,我牙丸吟的左耳有两道明显的裂口,他说是在山间和熊玩耍时留下的。


    “之后的一对一,你们谁先来?”凪圣久郎用指尖划过鞋带表面,试探着结实度。


    “…我先来吧。”


    寸头青年不角源正将手探入门将手套,他调整着手套内乳胶垫的位置,让掌骨挨上最厚的缓冲层,然后依次扣上手腕处的魔术贴。每贴上一道,不角源就会虚握住拳头,测试手套和手掌的贴合度。


    另一只门将手套需要第二个人的帮忙,我牙丸吟帮不角源戴好。两只手被门将手套封印的不角源不能再帮我牙丸吟了,就在后者要咬上魔术贴时,凪圣久郎适时出手,“不要用嘴,会把脏东西吃进去的,生病了怎么办啊。”


    “…不会生病。”


    他在山间就是这么生活的。


    “我现在发布教练命令,不可以用牙齿穿戴护具。”


    魔术贴被一个个粘上,凪圣久郎询问道:“松紧度怎么样,合适吗?”


    我牙丸吟低低地应了声,“……嗯。”


    训练室内,四角的摄像头转动,对准了禁区的绿茵场。


    白发青年的运球轨迹宛若一曲即兴,左脚外侧向后拨球,右脚内侧扣住了黑白,身体与想象中的虚构防守者中来回拉扯,每一次的变向都让草茎摇曳不停。


    他们练习的不是定位球的扑救,而是从进攻者持球侵入防线开始的完全防守。


    不角源压低了重心,手套内的五指缓缓张开,瞳仁随着那颗位置总在变换的足球而不断横移。


    他看不见凪圣久郎脑海中的假想敌,无法通过他人的站位和跑位来猜测凪圣久郎的行动轨迹,只能从凪圣久郎自身寻找线索!


    来了!


    白发青年沉下肩膀,小腿肌肉绷紧,顶住了全身的重量!左脚踏地的声音在只有三人的训练场内格外清晰,右腿灵巧地从左脚的斜后方蹿出,底部的鞋钉闪着银亮的光,钻入门将不角源的眼中。


    插花脚射门!


    不角源的身体已然蓄力,但他的大脑却传来了尖锐的提醒!


    余光瞥见了破绽,凪圣久郎本该因射门动作而上抬的小指,毫无动静。


    雪豹的尾巴还在伏击,他不会进攻!


    ……假动作。


    U19基地的成百上千次对抗,不角源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一步,他没有扑向花茎指向的左下角!


    仅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射门,就让不角源的心率加速到了极致,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以插花脚为遮掩的射门动作会是……


    他猛地右蹬!


    果然,凪圣久郎的这份射门动作只是幌子。白发青年在右脚踩实地面后,迅速转移了重心,左脚从右脚前绕过,贴着前方的足球一起,以支撑腿为中心公转了半圈,左脚尖扭转轻轻一捅,黑白圆弧服帖地朝着右脚的内侧而去。


    就是现在!


    足球顺从地滚到了最佳发力点,凪圣久郎的右脚急速甩出,足弓与皮革接触的瞬间,真正的射门才轰然爆发!


    “砰!”


    圆弧连旋转的余力都没有,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直扑球门的左上角!赌对了!不角源一米九的身体在空中完全伸展,越过两边耳朵的胳膊拼命够向足球!第一根指节传来重压,他碰到球了!


    然而这球的角度实在刁钻,此刻还有力道往死角处冲锋。他做不到把球抱紧怀里彻底掌握,沉重的触感让不角源只能选择把球托出去……


    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指尖,不角源狠狠用力!


    寸头门将落地时,一道极轻的“嗒”蔓入胸口。


    这不是自己沉重的脚步声,是面前一片绿草被压塌的声音。


    深色影子笼罩在了尚未落地的黑白球上方,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小禁区,灰褐色的眼底亮出了一望而知的锋芒!


    旁观的我牙丸吟五指缩紧,门将手套的魔术贴勒得腕部发红。


    那是他见过许多次的,一种混合着算计成功的狡黠,和即将咬下猎物喉管的凶兽的残酷眼神。


    不角源半跪在草皮上,上半身还保持着扑救的姿势。


    他的招,出尽了。


    而凪圣久郎,又做好了射门准备。


    “嘭!”


    一声贴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劲风,不角源努力支起上身想用脑袋抵住这一球,却只感受到了因为迅疾磨擦而滚烫的空气!


    最令门将绝望的声音出现了。皮革擦上白织,足球落入网兜,半秒后它轻轻落地,仿佛悄无声息。


    呼……


    统共只有十几秒,带来的心理重负和精神压迫,却堪比一场正式赛。


    “你是怎么发现插花脚是假动作的?”不角源刚从地上起来,就听见了凪圣久郎的问题。


    还没等寸头青年回复,白发青年又说了下去,“你是在我的插花脚做完前就改变了身体朝向的,为什么?”


    小禁区距离球门极近,最近的直线距离只有五点五米,在这块区域射门,留给门将的判断时间极短,所以门将必须要学会预判!


    当时的情况,凪圣久郎的插花脚动作都做到了一半,距离触球、球门飞入只有零点三秒不到,不角源在这个时候都敢紧急刹车,去扑一个和插花脚角度无关的位置?


    如果再过零点一秒,不角源是抓住了他停力的空隙才改变扑救角度,那还说得过去。这种临时改变的思路,或者说让他做出变向的原因,是什么?


    “是我的动作不够真吗?”


    是假动作没到位,还是其他哪里露了破绽?


    门将教练向门将学生请教起了自己射门的不足之处。


    “……是小拇指。”


    停顿了半秒,不角源还是把这份细节说了出来。


    他其实不是在国青队时意识到的,是在亚青杯结束后,有网友剪辑了凪圣久郎的射门合集,观看过这期视频的不角源才后知后觉。


    门将与前锋对决时,门将的目光、注意力、大脑都放在了即将射门的前锋——更细节一些的话,是前锋腿脚的动作上。


    凪圣久郎这以毫米为单位的小动作,被对手看透的可能性着实不高。毕竟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在射门前,这根手指会忽然抬起来。”不角源做了个示范。


    凪圣久郎疑惑道:“…是吗?”


    这个动作要是在自己十八岁前,他根本看不清诶。


    ……今日的训练结束,淋浴完、换上干净衣服的凪圣久郎坐在了一张没有睡过痕迹的床上。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不角源发给他的。


    因角度不同,不是每次射门都会拍到他的小指,影像中的白发青年姿势不断变换,凪圣久郎不时都发出惊呼。


    太厉害了!这种凌空和倒钩是怎么踢出来的?


    浴室门推开,糸师冴听见了外放的杂音。


    “樱啊!不角说我射门会有小动作,有吗?”凪圣久郎听见的开门声,知道糸师冴出来了,他立刻问道。


    “没有。”


    “嚯嚯~”


    ……什么奇怪的笑声。


    “射门的刹那,门将和后卫不可能看见你的全身,尤其是射门前的区域,一直是人多混杂的情况,小禁区内前锋和门将一对一的概率很低,身边九成九会有其他人,你的手还可能抵在其他后卫身上,谁会注意你的一根指头。”


    “…诶?”


    “在那种的时刻,你还要挤出心思去压下自己的本能反应,真是闲啊,都千钧一发了还有功夫在意这些,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自己的姿势够不够好看、表情够不够帅,万一在镜头前留下丑照就不好了的傻瓜想法?”


    “哇……樱你知道的这么详细,是不是自己有过这个顾虑啊?”


    “无聊。”


    凪圣久郎退出自己的视频,以「糸师冴」为关键词搜了起来。


    点开一个糸师冴的剪辑,凪圣久郎耐心地看了起来。


    糸师冴坐在另一张床上,收拾起了今天穿过的足球鞋,把鞋带打开取出鞋垫,观察了一下鞋钉的磨损和边角的脏污情况。


    他从橱柜里取出软毛刷,打算去盥洗室清理球鞋。


    深樱发色青年刚起身,就听见后方传来了凪圣久郎不解的自言自语,“…不像啊。”


    “什么?”糸师冴在浴室门前站定。


    凪圣久郎把手机反过来,上面是一段还在播放的视频。


    穿着RE·AL白色青训服的深樱发少年眉眼冷淡,一身生人勿近的隔绝气场……


    “你有双子兄弟吗?长成这样的。”


    糸师冴:“……”


    深樱发色的青年走进了盥洗室,他打开水龙头,轻轻擦拭起了鞋周。


    “你的表情肌肉是坏死了吗?樱,为什么你被颁奖的时候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他感兴趣的是比赛和足球本身,不是事后获得的奖励,没必要。


    还有表情……你不也是这样。


    “明明小时候和凛一起举起奖杯的时候还有点人味啊,现在就像是冷冰冰的樱花一样,唉。”


    “小蓝莓的面部表情好像就是这样不丰富的……对了,你的视线诱导学得怎么样了?”


    他没关门,凪圣久郎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全是些无厘头的发言,糸师冴一概没回复。


    直到糸师冴拎着半湿的鞋出来,晾在了通风处,房间里的白毛还在用声带散发着存在感。


    看完了糸师冴的视频,凪圣久郎心血来潮地搜了下其他好友的名字,把他们的面容一一记在心里。


    “呜哇!”


    凪圣久郎点开一张照片,放大再放大,惊叹出声,“他长得也太标致了吧。”


    要去衣柜的糸师冴路过了凪圣久郎,恰好看到了拜塔某个十一杰的脸。


    ……标致?


    这张招摇的蠢脸?


    “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啊……”


    米歇尔·凯撒,金黄的半长发缀着孔雀尾羽般的蓝色挑染,颅顶又高又圆,本来就是白种人,在当作封面的艺术照中皮肤更是不得了的白。


    黄色,蓝色,白色,圆的。


    白发青年的眼中是纯粹的欣赏,“米米他好像一颗排球啊!”


    第328章 U20·球脑袋


    ……米歇尔·凯撒这个昵称是怎么来的,是因为MIKASA吗。


    听到了有意思的发言,糸师冴今天训练时的烦闷顷刻间一扫而空。


    如果凪圣久郎的视力还没恢复,他会发现糸师冴的嘴角上扬了一粒像素点。只是视觉正常的现在,白发青年被手机呈现的画面吸引,没看见深樱发青年的笑。


    MIKASA(米卡萨),奥运会室内排球和沙滩排球的官方指定用球,是国际排联在世锦赛、三大洲赛、国家联赛等各项赛事的长期合作伙伴。


    另一个耳熟能详的Molten(摩腾)也是知名排球品牌,与在国际占据主导地位的MIKAS不同,Molten主要供应国内V联赛和一些学校赛事。


    不过相较于排球,Molten的篮球更有名,与国际篮联达成官方合作,在除NBA以外的绝大多数国际赛场中弹跳着。


    关于排球,两者的价格和核心技术亦有差别,凪圣久郎各种牌子的球都玩过,Molten 使用主流的18片面板,表皮手感柔软、缓冲好,还生产千円的入门胶球,适合初学者。


    MIKASA采用独特的八片面板设计,飞机轨迹稳定精准,手感偏硬、皮革耐磨,如果选手对自己有着一定的要求和期待、未来要参加高标准的比赛,可以提前适应一下它的手感。


    这种细致的触感外行人很难分辨,两者显而易见的区别就是:


    MIKASA多为黄、蓝、白配色,Molten多为红、绿、白配色。


    凪圣久郎在搜索栏找了张摩腾的排球图片。


    排球比赛在夏季全国赛的使用球是MIKASA,春高则是Molten,最近有声音说春高将会改变指定用球,与国际成年赛接轨。


    摩腾排球的红不是醒目的正赤色,也不是艳丽的玫红,更不是暗沉的殷红,而是带着砂纸般的暖调、显出青春活力的洋红色。


    凪圣久郎之所以对颜色这么敏感,是前几天给妈妈选礼物的时候,凪双子对着一堆口红辨认了半天,选出了圣罗兰小金条#21和阿玛尼红管#415,在一阵“阿士觉得哪个好看”“都好看,阿久呢”“我也觉得妈妈用哪个都好看”的激烈交流后,兄弟俩实在选不出最终答案,只好两个都买了。


    价格大约是两个摩腾比赛用排球——为什么说是大约呢,因为代购还没进店。


    这些化妆品多是欧洲品牌,那边定价比国内便宜不说,在机场免税店购买还省去了在国内百货店、美妆店退税的步骤。


    反正邦邦米米洛洛他们是要坐飞机来日本的,居家省钱小能手凪圣久郎就这样拜托了欧洲代购们,还顺便把下个月给爸爸的礼物也买了。


    “樱,十一杰里面有没有红头发绿眼睛的白种人啊?”


    在意识到凯撒是MIKASA排球模样后,凪圣久郎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过往的友人,可惜没有第二个人的配色和这些球符合了。


    网球的颜色是统一的荧光黄;篮球是棕褐色配黑色拼缝,一些牌子的皮革会偏亮、接近棕橙色;足球被大众所知的黑白并非唯一标准配色,当今国际大赛中,足球多是白色基底配上鲜艳的彩色图案,在低光环境和雪地足球中,也会使用高饱和度的颜色。


    思来想去,红头发绿眼睛的只有小红莓和牛油果,桃子的颜色倒是经常在沙滩排球上出现,凉太、莉莉、金鸟前辈、克里斯先生他们的头发是单一的金色,和网球不符,还有谁呢……


    深樱发色的青年没有回复,在球场外去猜久的脑回路就是费时费力的多此一举。


    凪圣久郎却盯着糸师冴的头发展开了联想。


    物体的形状他看不清,各种色彩他还是很明晰的。


    临睡前、按下灯光开关的瞬间,天花板的电灯停止散发亮度,陪睡球接收到最后一抹光源,摩腾排球上的红会覆上暗色,饱和度降低,变成一种蕴着灰棕色调的豆沙色。


    透着一种颗粒质感的暖感,像是煮得绵软的红豆沙。


    “樱!”凪圣久郎的呼唤骤然响起。


    “…干嘛。”


    “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


    与各路媒体拍摄到的沉静淡薄不同,白发青年内里热忱的温度高到能让一颗心沸腾。


    然后糸师冴听到凪圣久郎说:


    “你长得也好像一颗排球啊!”


    砰!


    大门合上,凪圣久郎站在了宿舍门口。


    他不甚在意地拿起手机和隔着大洲大洋的球友们继续聊天。


    哎呀,都多大了,还这么害羞啊。


    ……


    部团活动结束,佐久早圣臣回了家。


    与家人打了招呼,黑发少年在客房前停下,脊背挺直,神经绷紧,如跳伞军人在机舱出口那般坚定。


    去过学校教师、部团场馆、上下学街道的外套已经脱掉挂在了倒钩上,外裤也换成了备用的居家款,接着他取出了专用的罩衫,戴上口罩和手套。


    要去参加国青队集训的井闼山主将很是抱歉:「实在是麻烦你了,佐久早。」


    刚接到两个笼子时,佐久早圣臣还能对着饭纲掌说出「学长你辛苦了」的话来。


    萤和二号有一窝孩子的事,佐久早圣臣也是知道的,既然答应了下来,他的准备工作必是非常完善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


    十三个鼠笼沿着墙根展开,第一个数学难题就让佐久早圣臣差点投降了。


    三乘四?多了一个笼子。二乘六?还是和三乘四一个结果啊,而且二乘六太高了,六乘二又太矮了……四三二一?少了三个。四三三二一?这不对称啊!


    佐久早圣臣模拟着十三个笼子的摆放顺序,一点点陷入泥潭的漩涡。


    最终他选择了四三三三阵型,每个笼子的间距都用尺子量出了一致的长度。


    来帮忙的古森元也见佐久早圣臣微小到毫米的度量,汗颜道:“不用这么精确的吧……?”


    佐久早圣臣指挥着表哥去洗笼子。


    酒精被禁止了,狮王、小林这种市面上常见的消毒剂也不能用,它们刺激性极强,残留的气味会严重损伤仓鼠的呼吸道,要是不小心残留在了鼠笼的角落,仓鼠舔舐后会导致中毒。


    只能使用安全的物理清洗加高温。


    清洁完毕的笼子又用开水烫洗了一遍,放在太阳下暴晒——紫外线是最好的天然消毒剂。


    古森元也蹲在布丁鼠的笼前,萤的十一只孩子长大了不少,十二只仓鼠待在一个空间,棉花窝、秋千、清凉垫、浴室里都有仓鼠在跑跳或睡觉,显得拥挤不已。


    “要分笼了吗,圣…臣!?”


    一个穿着纯白色无纺布防尘衣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了古森元也的面前。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这是新年大扫除时用的套装……”


    “我知道!你对仓鼠这么没撤……不,是照顾起来这么麻烦的话,为什么要答应啊!”


    “……刷到了视频,感觉有点可爱。”人形防尘罩打开了萤的笼子,开始给小仓鼠分笼。


    古森元也要上手帮忙,他愿意直接触摸仓鼠,佐久早圣臣的声音含着不赞同,“可能会被咬到。”


    井闼山自由人坐了回去,看着表弟忙前忙后,还是想不通,“圣臣你不是因为一件东西可爱就会接手的性子吧!”


    阿虎走了后,圣臣就没有养过动物了。


    “一时冲动。”佐久早圣臣平静道。


    “要我帮你养几只吗?”古森元也望着堆满客房一面墙的笼子,想想就辛苦,“我养七…五只,圣臣你负责剩下的八只怎么样?”


    “不怎么样。”


    “给我几只嘛,我会很认真地照顾它们的!话说饭纲学长回来后,这些仓鼠就会送回去了吧。”


    记得饭纲学长家里是有狗狗来着,怎么还会养这种小动物?难道是养在自己房间吗。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不是饭纲学长的仓鼠。”


    “呃……是饭纲学长的家人的吗?”从佐久早圣臣未松开的眉头间得出了答案,古森元也继续猜,“也不是?唔……那是谁的?”


    佐久早圣臣把小鼠放进新家,合上最后一个笼子,站在远处打量了一下十三只笼子的摆放。


    等他做完这一系列事项,黑发少年才回答了表哥的问题,“……凪前辈的。”


    “诶?……谁!”


    他不会听错了吧?!


    佐久早圣臣又说了一遍,这次道出了仓鼠主人的全名,“凪前辈、凪圣久郎。”


    “!”暖棕色的眸子缓缓瞪大。


    佐久早圣臣退后一步,躲开了表哥激动的肢体,“怎么了…”


    “是凪前辈?那个NO.1自由人的!圣臣——”古森元也拖着长音,“拜托你了,给我养……一只也行!一只就可以了!”


    “这不是我的仓鼠,决定权不在我这里。”


    “等等,你的这句话意思是……”


    井闼山自由人的语气越来越兴奋,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跳跃,“你有凪前辈的联系方式吗!”


    “你想要?”


    他可以问问凪前辈愿不愿意加元也……


    “不不不!”古森元也“噔噔”地退后两步,“我没有那个意思别误会我不是想打搅凪前辈只是有点好奇对——有一点好奇罢了!”


    “…你声音轻点,”佐久早圣臣止住了噪音源头,“太吵的话会吓到仓鼠的。”


    古森元也两只手捂住嘴,用眼睛对着佐久早圣臣发送问号光波。


    ——你和凪前辈会聊天吗?平常聊些什么?除了仓鼠以外还有什么话题吗?有向他请教排球的问题吗?其实我也有几个小疑惑……


    佐久早圣臣:“……”


    饭纲学长和若利君也是国青队员啊。元也对凪前辈这么关注,是因为同为自由人的关系吗?


    ……仓鼠靠气味认地盘,频繁更换垫料会让它们感到焦虑,所以佐久早圣臣会每日清理被尿浸湿的垫料和粪便。


    即使准备了尿砂,一些小仓鼠也还不会在厕所排泄。更有浴沙和尿砂分不清的小仓鼠,会在浴沙里尿尿,然后再在浴沙里滚一圈。


    佐久早圣臣盯着一只小白仓鼠皮毛上的黄渍,拒绝用嗅觉去辨认那一块是什么。


    仓鼠不能用水洗澡,破坏皮肤油脂、受惊应急、失温生病、呼吸道感染、休克死亡……佐久早圣臣用棉签蘸上干洗粉在污垢处来回轻刷,最后用宠物湿巾揉搓脏处。


    接着是喂食。


    食槽和水壶是每天都要更换擦洗的。十一只小鼠先前在同一个笼子里,有体壮的能抢到更多的食物,也存在瘦削、身上一点膘都没有的小仓鼠——仓鼠会用颊囊储存食物,同笼时,哪怕喂得再多,挤不过大鼠的小鼠还是会饿着肚子。


    佐久早圣臣在养仓鼠的房间放了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克重电子称,根据每只仓鼠的体重合理安排伙食。


    【凪圣久郎:看看今天的萤酱!】


    【Sakusa:抱着水壶吨吨吨的布丁鼠.jpg】


    【凪圣久郎:毛好顺啊,萤酱好漂亮呀!】


    【凪圣久郎:二号怎么样?】


    【Sakusa:缩在棉花窝里四脚朝天的大白鼠.jpg】


    【凪圣久郎:好像更白了?】


    【凪圣久郎:孩子们有闹腾吗,会不会很吵?】


    Sakusa陆续发来了十一张照片,每张照片里的小鼠都是闲适放松的姿态,而且重点是:毛皮油光水滑、干干净净!


    凪圣久郎都惊了,以为是自己之前视力不好的原因,可是翻过相册里的照片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位Sakusa是真的好适合养仓鼠啊!


    【你养得太好了,比米饭君、铁、切原、凉太……还有我养得都好!】


    【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真是太辛苦了,钱还够吗?这么多的垫料、食粮、还有精力……对了,我该给你开工资吧。】


    【每天打理它们要好久吧,时薪一千五百円怎么样?】


    【不好意思这么低,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


    【但是等我拿下世界杯优胜!会有一笔奖金!】


    一条条「已读」从文字的气泡框旁冒了出来,聊天框上亮起了「输入中」,凪圣久郎等了一会,对面的回复来了。


    【Sakusa:我不需要凪前辈支付额外的金钱,无偿照顾它们是我自愿答应的事情。】


    「输入中」还在显示,凪圣久郎没有插话。


    这次的时间长了一些,也许是在酝酿话术。


    【Sakusa:如果可以的话,等比赛结束后,凪前辈能来井闼山指导我们一下吗?】


    比赛结束接近七月中、都快放暑假了啊。


    嘛,那个时候自己很空,正好去井闼山玩玩米饭…看望下米饭君。


    【凪圣久郎:当然没问题啦~】


    【Sakusa:排球】


    【凪圣久郎:什么?】


    【Sakusa:不好意思按错键了,只打了一个词就发了出去。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的是排球指导。】


    佐久早圣臣还记得凪圣久郎那天带了一帮人来排球馆打篮…躲避球的前科。


    ……这位前辈似乎没有那么正经,有些话必须要先说清楚。


    【凪圣久郎:好的啦,我会提前和米饭君沟通的,你放心吧!】


    最后四个字被佐久早圣臣默读了一遍又一遍。


    ……真的可以放心吗?


    ……


    Blue Lock一期时,大家可以说每天都在超负荷训练;反而是到了二期的新英雄大战时,选手们才得到了像样的休息日。


    这次的集训也是如此,经历了数日的高强度对抗和专项训练,选手们的肌肉纤维都出现损伤,绘心甚八安排了一天的休息。


    可以外出的休息日!


    食堂里吃着晚饭的大家,约起了第二天的出行。


    “要不要去东京的哪里玩玩?”蜂乐回兴致勃勃。


    乙夜影汰很赞成,“上次见到了渋谷的女孩子,这次我想去新宿或池袋。”


    冰织羊提议道:“Blue Lock在郊外吧,不一定是东京,附近的神奈川、埼玉都可以去去啊。”


    “说到埼玉,洁是埼玉的吧!”蜂乐回转头。


    “是这样,不过埼玉也没什么好玩的啊……而且我对B阵型配合还不够,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想留在这里练习。”洁世一前一句话还在响应出去玩的事,后一句话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了。


    即使队友不在,他也能做速度和耐力的身体训练,还有左脚的熟练度也不能怠慢……


    千切豹马没想到原队友这么拼,“你真是专注啊,不过要记得劳逸结合哦。”


    “说到神奈川的话——”


    乌旅人用胳膊捞过脑袋都要埋进手机里的凪圣久郎,“你怎么了?最近盯着手机的时间直线上升啊,小心近视眼哦。我们在说神奈川的风景名胜,神奈川有什么好玩的吗?”


    “立海的网球很强,海常的篮球很强,南丘的足球还行,藤沢商的排球曾经三连冠……”


    “够了你这个球脑袋!”乌旅人把凪圣久郎甩回了原地,“神奈川就算了吧,还是在近处的东京玩玩吧。”


    “怎么就算了,凛凛和冴酱也是神奈川的啊,不问问他们?”士道龙圣替糸师兄弟打抱不平,“不要无视他们呀~”


    国神炼介想着那两兄弟一个比一个冷的脸,“不是无视,凛和糸师冴感觉不是会出去玩的人啊。”


    说到表情,凪双子明明也是这样,但凪双子只会给人「无感」「走神」「不在状态」的平和感,糸师兄弟却和制冷冰箱一样排斥着外界啊!


    “糸师冴君的话,我刚才看到他换了衣服,和凛君一起去出口那边了。”从打饭窗口走过来的雪宫剑优听到这一句,把他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不是吧?怪不得他们不在……”


    “出去吃晚饭?好羡慕啊。”


    食堂的伙食好了很多,但挂了「食堂」这个前缀,无论滋味再怎么好,感觉还是不如餐馆的菜肴。


    “非凡,糸师冴出去吃独食,没带你?”乌旅人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嗯,因为我惹他生气了。”


    听了这句话,士道龙圣都诧异了起来,“真的假的,想象不到啊,冴酱会生圣酱的气?”


    “怎么回事呆子,如实招来!”乌旅人捅了捅凪圣久郎的侧腰。


    其他几名选手也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白发青年躲过,“凪旅人别想了,我才不会说呢。”


    ……说了的话樱会更生气的。


    乌旅人从凪诚士郎身上打探着消息,“你知道吗,乌诚士郎。”


    “……我姓凪。”白蘑菇反驳。


    “那就让你兄弟别对我喊‘凪’了啊!”


    凪圣久郎放了个消息,试图摆脱一群八卦人士的不依不饶,“樱带凛去买球鞋了。”


    身量高了,脚也长了,凛说鞋子穿着有点紧,糸师冴和凪圣久郎都认为凛该换大半码的新鞋了。


    “他是哪里的小学生吗,买鞋子还要家长陪同?”乌旅人撑着头道。


    “哪里奇怪了?凛买鞋子的时候一直是我或樱陪他一起去的啊。”


    凪圣久郎的鞋磨损得也很快,和黄濑凉太、糸师凛出门逛街的目的地,多是体育商超。


    而且凛是他们中最小的,有了年龄意识后,和糸师凛同年级的黄濑凉太都会揣着「哥哥」的责任感,处处照顾这个最小的弟弟。


    食堂里发酵出了三秒钟的沉默。


    就连洁世一都从明日的训练计划中脱出了思绪。


    西冈初成了打破寂静的那个人,“孩子该长大了,让他一个人去趟便利店吧。”


    糸师凛这种一口一个稀松、对不感兴趣的人就无视、不好好说话的冷傲性格,不会是他亲哥和眼前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宠出来的吧?


    凪圣久郎握住兄弟的手,做了个「万岁」的庆祝动作,“阿士超棒的!敢一个人在半夜去便利店买东西哦!”


    “…是的。”白蘑菇点头。


    “够了我不想听。”梅红短发的男生把表情收回。


    “梅酱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话题转得太快,西冈初顿时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一些巴萨罗那、慕尼黑、巴黎、都灵特产之类的。”


    ……这四个地名太有既视感了,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邦邦带口红和遮瑕,米米带酸菜和香水,夏夏带巧克力和盲盒,洛洛带冰激凌……”


    听众全懵了,西冈初作为大家的代表,质问出声:“你让他们带的什么东西啊!”


    “妈妈的礼物是口红,阿姨最近说自己眼袋重、想要遮瑕,爸爸和叔叔是香水,其他东西都是我的!”


    槽点太多,乌旅人只能挑一个,“你让一个被你踢破脸的人去买遮瑕膏,你是什么魔鬼啊?”


    冰织羊挑了第二个,“香水吗?凯撒好像是有喷香水的习惯,这算是术业有专攻吧。”


    洁世一紧随其后,胃部传来熟悉的痉挛,“冰织,你别无视香水的前面是什么东西啊!”


    不管凯撒是从德国扛着一袋还是抱着一罐酸菜,都……噗!


    小丑凯撒!


    御影玲王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让洛伦佐带冰激凌……圣想吃gelato吗?”


    在得到白发青年肯定的答复后,御影玲王解锁自己的工作手机,喃喃着,“记得新宿有一家……材料现在下单空运,聘请一位意式餐厅的厨师,明天就能做出来……”


    千切豹马为耳朵寻找一片清净之地,起身离开,“我吃好了,我去放餐盘。”


    乌旅人的手按住自己的两颊,心中暗示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成熟的杀手应该和死人一样,是不会吐槽的。


    凪圣久郎思考着回礼,“我给他们准备什么好呢?对了,萤生了十一只孩子,这个数字和他们蛮有缘的,就送给他们一只吧。”


    ……你想用仓鼠来打发新世代十一杰?


    “够了!足坛要被你搞成仓鼠外交了!”乌旅人还是没忍住。


    第329章 U20·复仇


    足球U20世界杯在日本举办,多个体育场馆将被征用,因此夏季高中IH的各地预选赛只能提前。


    出于避免高峰人流、观众的选择规划、本土球员出行等种种理由,不止是足球,赛事委员会商讨后,决定将大部分项目都提前,排球篮球也是其中的一项。


    往年的夏季IH预选赛,东京的都大赛多在六月,今年提前到了五月中下旬,会在U20世界杯开幕前决出都四强。关东大赛则会在一个月后、U20世界杯结束才拉开序幕。


    在区立体育馆这些小场馆里举行的前期轮次,绝大多数都是免费入场。等到淘汰赛后期就需要购票了,尤其是足球决赛(国立竞技场)、棒球决赛(神宫球场)、篮球/排球决赛(东京体育馆),现场门票非常紧俏,有观看计划的话,一定要提前购票。


    凪双子上午先去了御影玲王推荐的新宿冰激凌店……冰激凌店?


    “是这里没错吧?”凪圣久郎从楼下招牌的艺术花体字中勉强拼出了一个意大利语单词,“这是家餐厅啊。”


    他只想在一家甜品店吃个冰激凌,没打算去开在几十层的高级餐厅吃一顿意大利菜啊!


    楼下的招待见到两位青年立在招牌前,立刻上前,在认出来人后,招待微鞠躬,“是凪先生吗?请跟我来这边的电梯。”


    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凪圣久郎语重心长,“阿士。”


    “嗯?”


    “你千万要珍惜小玲啊,”白发青年面露欣慰,“我们阿士也是交到有钱人朋友了!”


    “……嗯。”


    King学长和罗密费尔他们更夸张吧。


    “小玲生日是几月啊?有送礼物吗,圣诞节、新年、各种假期都可以发一句祝贺语哦。”


    凪诚士郎还真记得御影玲王的生日,“在八月。”


    御影玲王把目标定在冬之国立时,归顺于他的白宝高中足球部给他们的队长准备了一次生日惊喜。


    一开始是财大气粗的金钱收买,用吊在脑袋前的甜甜圈诱着他们前行,凪诚士郎不知道御影玲王还付出了什么努力,总之三个月后,足球部的成员每人都卯足了劲,把夺冠当作了自己的梦想,好像他们是搭档了两三年、拥有着超强凝聚力和团结力的豪强队伍。


    现在他和玲王都来到了Blue Lock,白宝足球部怎么样了啊?两次放假,凪诚士郎一次都没回学校,他也没有其他足球部成员的联系方式……算了,他们都不重要。


    凪圣久郎接过崭新的甜品菜单,看到了目录……目录?


    一眼望去几十种,比前菜、主食、酒水的选择还要多。


    白发青年翻了页,每个口味旁都写有介绍,“这是以甜品为招牌的店吗?”


    Gelato不加水,选用鲜牛乳、当季水果和天然坚果,禁用工业添加剂,保质期只有短短几天。


    不是专门的手工冰激凌店,却有这么多口味……


    服务员笑而不语。


    这家店的Galato主要分为正宗意式款和日式延伸口味。


    凪圣久郎点了一个开心果味,又点了一个本土的抹茶味,凪诚士郎选了香草味。


    “抹茶的颜色要深一点呢。”凪圣久郎对着面前两个绿色的球拍照,发到家族群里,发给龙雅,发给牛油果,也发给小玲……


    凪诚士郎已经吃上了米色的香草球。


    “唔……好吃!”凪圣久郎不吝啬赞美。


    绵密柔滑、细腻无渣,不会吃到刺刺无味的冰晶。醇厚浓郁,奶香味突出。


    新英雄大战时,凪圣久郎有幸在意大利栋食堂吃到过,被一口征服。


    对不起了garigari君,这个夏天,他要做Gelato先生的支持者了!


    一边吃着这份甜品,凪圣久郎轻读着菜单上的介绍,“西西里开心果,皮埃蒙特榛子……”


    不是本土的正荣开心果吗,材料用得全是原产地的啊。


    两个球,十分钟就吃完了,凪双子叫来服务员结账。凪圣久郎在掏出钱时,又确认了一遍,“三个Gelato,含税只要七百円?”


    “是的。”对方扬着得体的微笑。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这种店的定价都是万円千円整,店里不会出现有百单位的款项,收银台里估计都没有硬币。


    两只手的大拇指捏着,服务员把三个叠在一起的百円硬币恭敬地放在桌上,“您的找零。”


    凪圣久郎:“……”


    这时候该吐槽一下吧!有点像妈妈早年看过的那部电视剧……对,《富豪刑警》!小玲可以去拍一部的富豪运动员吧!


    ……不,少了点独特性啊,King学长和罗密费尔的现实就是这样的。


    从廊中通过,凪圣久郎看见了一对即将离店的男女,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穿着优雅大方的礼服。


    ……这个时间不是晚宴吧,也不是早餐时间,充其量是上午茶罢了,怎么回事啊这里的氛围。


    “阿士。”


    “怎么了?”凪诚士郎把周遭的不正常处忽略了个彻底。


    “我以为小玲只是推荐了一家好吃的店……”凪圣久郎的声音有点飘。


    招待指引着凪双子,要将他们送往楼下。两位白发青年离店后,餐厅经理将仅有一本的甜品菜单收回。服务生对着进店的下一位略带拘谨的西装客人说出流利的意大利语,“您好,欢迎光临本店,请问您有预约吗?”


    一踏出这栋建筑,凪圣久郎瘫成了长长一条趴在兄弟身上,还解了解颈口不存在的领带。


    “我感觉误入了什么电视剧情节。”


    凪诚士郎做着兄弟的靠垫,顺着凪圣久郎的思路道:“阿久接下来要去什么片场呢?”


    白发青年打开手机,“总之先随便去一家体育馆看看球吧。”


    乔装打扮一番,凪双子去了近处的新宿体育馆,看了场桐皇和正邦的比赛,两大王者的对决向来是棋逢对手无比精彩……后者被拉了一半的分,桐皇大胜。


    深色皮肤的王牌很强,也很认真打到了最后一秒,没有丝毫地放水。


    听着篮球与地面的咚咚声,凪圣久郎在看台的一角感受到了宁静。


    青峰状态很好,今天是休息日,不宜再剧烈运动,凪圣久郎就没去找桃子叙旧——因为他优秀的视力,看到桃子打开了饭盒。


    里面是一颗颗的豆子、糙米、五连六色的糊状物是蔬菜还是水果?还有丝状和一坨的……肉?


    “下午还有一场比赛,我做了些营养餐,大家快吃点补充能量吧!”桃井五月献上了她给部员们准备的便当。


    桐皇的一年级部员勇气可嘉地做出了尝试,“哇。看起来好好吃啊。谢谢桃井学姐。噗嗝……”


    一米八以上的区域,少了一个人头。


    怎么回事呢,黑球衣的桐皇正选有谁不见了……


    桐皇队长若松孝辅对着地上的新生施展抢救,“喂?还好吗!呼吸没了……你是咽气了吗!?”


    凪圣久郎揽着兄弟就往出口走,“阿士中午想吃什么?松屋、食其家、萨莉亚、饺子……不,我不想吃萨莉亚,短时间内不太想吃意大利菜……”


    最后凪双子在一家街边拉面店找回了平日的感觉。


    “还是杰克学长家的面更好吃一点。”凪圣久郎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下午,凪圣久郎对照着官网的赛程信息,来到了练马区体育馆,在第一排的观众席上彰显着一米九的存在感。


    预选赛、还是没几个豪强的东京偏僻区预选赛,前来看比赛的观众要么是校队的支持者,要么是真心热爱排球的粉丝。


    都愿意来现场观摩高中生们的排球预选赛了,这些真粉丝对年轻一代的排球国青队……不说是了如指掌,反复观看那场打满五局的决赛是肯定的——


    “凪选!……不好意思,凪选手?是凪选手吗!”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在喊出两个音后迅速压低了声音,还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嘴里对着两位白发青年道歉,“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实在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凪选手,太亢奋了……”


    ——所以被认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戴着太阳镜、口罩、棒球帽的凪圣久郎:“这位小姐,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双马尾女生穿着国中生的制服,脑袋连凪圣久郎的胸口高度都没有到,她昂起脖子,露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感觉!”


    “真是厉害的感觉啊。”棒球帽青年道。


    山本茜骄傲道:“是女人的第六感!”


    看台下方,山本猛虎倏地散发出沉重压抑不爽的气息,“哪里的小白脸居然和小茜搭讪她才十三岁啊可恶的臭男人……!”


    音驹众赶紧顺着山本猛虎的视线看去,要是真有人欺负他们的啦啦队队长,得和直井监督说一声……


    黑尾铁朗的眉毛一抽,手掌竖在嘴边,“你不是进去了吗!”


    音驹的比赛场就在凪圣久郎所在地的下方,直线距离很近,音驹主将一眼就拆穿了这差劲的伪装。


    “进去了又不是不能出来。”白发青年答。


    英语老师给他们排了科学的训练表,是有休息日的。


    ……嗯,等等。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你也有第六感吗?”


    “不要太明显好吗?”


    这个身量,加上帽子里漏出的白发,列夫又在场下,而且还是复制粘贴的打扮……


    “你们这样太像可疑人员了,反而更惹人注意!”


    两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这种装扮,如果进了银行,保安立刻会把凪双子围起来的吧。


    “诶,我觉得我的伪装挺好的啊。”


    凪圣久郎摘掉了眼镜,室内戴太阳镜是真的眼前一黑。他把墨镜折好、又用手帕包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要是把它弄坏了,樱又要生气了。


    “至少比牛油果好吧。”他都知道戴个帽子把头发遮住,哪像牛油果,顶着一头绿发就来看比赛了。


    “……什么,是凪前辈啊。”


    见到对方摘下了眼镜口罩,山本猛虎认出来者,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等、如果成了的话,凪前辈就会对我叫大哥嘎嗷!”


    夜久卫辅一脚踹上了他们傻王牌的屁股,“别瞎想有的没的了,快去扣球热身了!”


    “怎么回事,铁、自由人……1号、2号、3号都没上场啊。”凪圣久郎用指头点了点待在候补圈的三位正选。


    音驹的三年级部员不多,毕竟在前辈的压榨逼迫下,大家几乎都受不住退部了,他们也不想当了前辈后去欺负后辈,黑尾铁朗没有过多挽留,因为同期们的眼里,已经没了对排球的热爱,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但一切都在好起来,二年级的部员相处融洽,一年级的新生也颇有天赋,猫又教练再出山,和老对手的联系也重新连接……


    音驹处于下风。


    18-12,对手的分数比他们高了一倍。


    山本茜作为音驹排球部的内部人士,知道一些内情,但她忍住了没有透露。


    ……高个子的灰发少年左脚蹬、膝盖下弯、小腿肌肉收缩,准备起跳!


    远了啊。


    看台上的凪圣久郎心想。


    正如凪圣久郎所想的那样,灰羽列夫跃起扣球,手臂大力向前扣去——“咻!”一道完整的破空声,他打空了,手掌画出的徒劳弧线如一个嘴巴下撇的哭泣表情。


    排球擦着灰羽列夫的指尖坠落,“咚”的一声就要砸在他的身前。更糟糕的是,灰羽列夫落地的位置挡住了球,身后的芝山优生根本做不到穿过他救球。


    凪圣久郎用手做着位置的比较,“他是不是才开始练排球啊?”


    山本茜的脸烧了起来,“……是的。”


    啊啊好丢人,列夫学长——!


    她好歹也是音驹的一员,场上的一切她都荣辱与共啊!


    “对球的位置这么没经验,网球、羽毛球、棒球、足球、篮球……这些球类运动他都没接触过吧。”


    当球在空中飞来时,人的眼神和意识都专注于球体本身,进而忽略环境的信息。


    职业球类运动员经常要在无参照物的情况下预判球的情况,它的旋转方向是哪边、它的速度如何、它距离落点多远、它还有多久到达……大脑要在瞬间给出答案。


    山本茜的手指摩挲着绑在栏杆前的应援幕布,“嗯,好像是这样的……列夫他是纯新手。”


    灰羽列夫,高中一年级,也是他接触排球的第一年。


    加上中学体育课的学习时间,满打满算,大概只有两个月。


    场上的11号听见了拦网对面的质疑,“……他们真是都四强吗?”


    “列夫,别在意!”犬冈走跑到灰羽列夫身边,心态良好,不受影响。


    “…喔!”灰发青年道。


    这是学长们给他的机会!


    黑尾学长、海学长、夜久学长都没有上场,就连自由人轮换的也是另一名副攻,他们打算让灰羽列夫打完这一整局比赛。


    对手的发球来了,芝山优生接起,孤爪研磨二传,山本猛虎一击强攻!对手有惊无险地救回,二传起跳准备托…二次进攻!福永招平鱼跃至网前,堪堪救起,孤爪研磨打量着场上的站位,见灰发副攻还愣着,他出声:“列夫!”


    11号如梦初醒,跑了起来准备扣球,对手的拦网紧盯着他,孤爪研磨的球却没传向灰羽列夫,犬冈走挥下手臂,被对手的单人拦网挡住,同样在拦网前还未来得及起跳的灰羽列夫一个猛蹲,用胳膊把排球往上拍起!


    “救得好。”


    孤爪研磨淡淡道。


    灰羽列夫却如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好的!研磨学长!下一球请给我吧!”


    “……”孤爪研磨别开了脑袋,不再想后辈期待的眼神,“做好进攻准备。”


    排球来往了三个回合,最终被福永招平钉入了对手的场地!音驹夺回发球权!


    19-13,灰羽列夫来到了发球区。


    三色球升起,一个简单的上手发球。


    比赛开始后,这边看台的观众逐渐多了起来,凪圣久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他们想看的是那种炮弹跳发,强者的你来我往,不是这种菜鸡互啄。


    排球落地,对手率先上了二十分。那边彻底看透了灰羽列夫的漏洞,每一个球都瞄准他的防守区域,每一次面对他的拦网都正面突破,排球从他的胳膊空隙中或指尖上方越过!分差逐步拉大,对手来到赛点。


    24-18


    猫又育史叫了次暂停,让大家放松,赛点的紧张是消弭不了的,影响无法减弱,只能尽力去习惯它。


    压力笼罩在了音驹一年级身上,这只是个预选赛,练马区的小体育馆,观众也寥寥无几,和全国的正式赛比起来…全国……


    这就是全国赛啊。全国的预选赛。


    赢不了的话就没有出场资格,他们三年级学长再也没有机会站上梦想的舞台……


    灰羽列夫又走起了神,待他被音驹队长严肃地点了名时,一年级副攻语气激昂,“学长!我不会让你们的青春荒废的!”


    黑尾铁朗:“……你这笨脑袋里又想了什么?”


    音驹最终扳回两分,第一局25-20输给了对面。


    交换场地,凪双子和山本茜的正下方成了音驹的对手校队,他们看起来很放松,正在说说笑笑。


    凪圣久郎的指节支着下巴,“好任性啊,铁。把这种比赛当作后辈的练习场吗?”


    “诶?您看出来了吗。”山本茜惊讶道。


    “这当然能看出……”


    瓮瓮——


    持续的振动,是电话?


    凪圣久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点进INS,见到了凯撒的语音请求。


    MIKAS……是米米。


    “喂呃不对……Hallo?”有段时间没说德语了,凪圣久郎有几分生疏地切换语音包。


    「圣久郎,你看到分组了吗?」隔着九千公里,凯撒熟稔亲昵地叫着他的名字。


    第二局比赛开始,黑尾铁朗、海信行、夜久卫辅上了场。


    凪圣久郎对着换到另一边场地的熟人们招了招手,“看到了啊。”


    都出来这么久了。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慕尼黑正是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笼罩,耀眼的金蓝已在绿茵场闪烁。


    有什么好说的……谢谢你的酸菜?可是酸菜还没到他手上呢。


    “我会来见你的。”


    他们分在了第一小组的A组,凯撒分在第十六小组的P组,小组前二出线,A组第一和B组第二、C组第一和D组第二……按照这个顺序进行十六强争夺战,排除PIFA突然又要增加戏剧性搞抽签的可能,他们和德国只能决赛见了。


    电话那头的凯撒刻意地笑出了声,在镜头外,他一直是无表情的冷脸,这会没有外人在,金蓝发青年却挂着一贯的、介于寻衅与挑逗之间的弧度,「你没看我的对手是谁吗?」


    对手?


    凪圣久郎打着语音退出INS,又找出了U20世界杯的分组。


    指尖划过P组的名单:德国、塞尔维亚、哥斯达黎加,还有……


    「韩国队。」


    凯撒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和昨晚讨论面包边的口味、外在表现和人格的定义没什么不同,「去年亚青赛的时候,那几个故意犯规的配角,这次在我这组。」


    ……啊?


    「要我帮你报仇吗?」凯撒压低了嗓子,如穿梭在荆棘的毒蛇发出窸窣之声,「欣赏一下配角跌落舞台的落幕?」


    场上的黑尾铁朗发球得分!大力跳发让对手毫无准备,几位支持音驹的学生欢呼起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凪圣久郎就借了兄弟的一只手,两人一起鼓掌。


    米米说了什么,欣赏?


    “我会来看你比赛的。”


    等会!米米说了Rache【复仇】……


    凪圣久郎补救道:“其他的就不必了。”


    「怎么?」凯撒语调上扬,如剧中人念着台词有板有眼,「这叫以牙还……」


    “别去做,”凪圣久郎打断对方,语气并不尖锐,他放缓了声音,“米米,你挑了什么香水啊?”


    他不觉得凯撒会犯规去做这种事,万一被裁判红牌罚下把自己赔进去就不好玩了。所以凯撒所谓的报复,大概是给韩国队踢个大比分,再酌情对其他两支队伍脚下留情。


    只要那两支队伍不要弱到对上韩国队无还手之力,能踢赢或踢平,凯撒就有能力人为操控个顺眼的第二名,在小组赛就把韩国队送回去。


    反正这么近,回家挺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凯撒抬手,喷在腕处的新香水萦着干燥的冷冽,「还没挑,等到机场了再买,我现在可没空去专卖店一个个试味道。」


    香水……喷了这几滴玩意就能盖住皮囊的一身腐臭了?


    遮掩什么啊,骨血都是那混蛋东西的产物,披着一层清新的表皮,由恶意集成的东西就能当人了?


    手臂继续上挪,指腹触及到脖颈的皮肤……


    “漂亮!”


    夜久卫辅反应很快,冲刺扑救,排球落在后场界外近三米远的位置!小小的自由人如滑溜的鱼,迅速精准地接起了三色球!


    「你在说什么?」被慢待的不悦在胸口满溢,指向自己的利刃忽而转变了对象。


    “sch?n……我在说漂亮。”


    「漂亮?」


    “嗯对,这球……米米你很漂亮。”


    「……看来你的审美还算有救。」冷香侵入嗅觉,凯撒垂下眼,小臂脱力,捏住脖子皮肤的手耷在了腰间。


    德国的早上七点,日出的时间。凯撒的语气归于平淡,未凝成的尖锐融化在了慕尼黑的初阳,「……那就,决赛见。」


    “啊,这句话其实不对。”


    微弱的电流杂音传进耳膜,凯撒闭了闭眼,他居然能想象到白发青年此刻的模样:


    那边不怎么安静,有陌生语言的喧嚣,圣久郎又在一处热闹的地方,他会是人群的中心吗?……是与不是都一样,反正与隔着半个地球远的他无关。


    “你一来这里,我就会去见你的。”


    妈妈的礼物迟到了,米米代购的父亲节礼物不能再迟了啊。


    第330章 U20·相似


    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香水店迎来了一名顾客。金蓝发青年一身简单到朴素的装扮,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并不悦耳的磨擦,和店内柔缓雅致的轻音乐也很不搭。


    凯撒不缺钱,他在足球领域的进步飞快,在17岁时就是拜塔二线队的中心,拿到了超过德国平均薪资十倍的五十万欧年薪。


    新英雄大战收到RE·AL的报价后,他一回国,拜塔上面立刻找他谈话,愿意给出二百二十万的年薪留下他,并答应下个赛季让他升入一线队。


    他不会大手大脚地报复性消费,那些钱变成了凯撒从不关注的余额,躺在银行保险柜里。


    凯撒没有打扮的意识。


    他知道自己有一张好脸,却又矛盾得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衣服,遮裸避寒的东西,花里胡哨的设计和千奇百怪的形状,除了经纪人勒令他记住的几个投资品牌,凯撒对这些玩意一概无感。


    ……但一件衣服居然能代表身份地位,为了在镜头前包装自己,他的衣柜里也有几件名牌的。


    青年一进店里就皱起了鼻子,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份环境的不适应,“该死的。”


    凯撒不会隐瞒,也很难藏住那一嘴的脏话。


    金色半长发的发尾挑着刚补完色的亮丽金属蓝,脖颈盛开的蓝玫瑰纹身随着喉结的滚动而起伏,右臂的荆棘从蓝玫瑰的花茎蔓延到腕部,手背的黑色皇冠在柜台的射灯下泛着暗光。


    眼尾挑衅般的红色纹身扬起,凯撒对着赶来刚准备打招呼的柜姐道:“开场话就免了,女士,我要买香水。”


    柜姐的名牌就别在胸前,凯撒扫到了她的名字,但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礼仪上,直击主题,“一款男士香水。”


    感受到了客人的小小不耐,棕褐发女士露出标准的笑,没有自我介绍,而是依据客人的陈述道:“请问是自用还是礼物?”


    都不是。他只是个代购,圣久郎那家伙,说着德国买香水便宜就这么差使他……!


    放松的牙关在口腔内闭合,凯撒声音沉闷,“送人的。”


    “是礼物啊,是朋友还是长辈呀,方便您跟我说一下他的其他信息吗,比如年龄、职业、偏好之类的?”


    ……圣久郎喜欢什么来着?


    【Nagiku56:味道?米米喜欢就好了啦,米米的品味绝对很好!】


    “我中意就行。”


    柜姐的眼皮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请跟我来。”


    她带着凯撒来到了陈列柜,没有直接拿产品,而是先取出了试香纸,她为凯撒介绍着这款受众颇广的香,“这是Creed Aventus Eau de Parfum(拿破仑之水),它的灵感来源就是拿破仑传奇,以果香和木香为轴心,您试一试。”


    ……拿破仑,那个创造不可能的家伙啊。


    凯撒接过,放在鼻翼前嗅了嗅。


    果味?有菠萝的味道,还有点柠檬的清香。其他香味凯撒就认不出来了,谁没事会对着木头闻来闻去,分辨出它们气味上的不同。


    “不适合他。”


    柜姐点点头,介绍着下一款香,凯撒懒得解析那些华丽的辞藻,直接用五感去辨识。


    老式皮革,尘封的旧书翻开,混杂着木头柜的气息。


    “不好闻。”


    是橘子还是柠檬的果酸?像是捏爆了一个柚子,汁水四溢,同时外皮里的苦也抹到了皮肤上,混出了一种酸涩感。


    “下一个。”


    灌木丛的草液,清新中带了点浓稠,留香很长,中调是某种树脂?有种碾碎的植物碎渣感,在夜场地上满是呕吐物的酒吧或者流浪者扎堆的垃圾堆里能做到别具一格。


    “太粘腻了。”


    ……作为柜姐,棕褐发色的女士听过不少奇怪的描述,她一步步推测着客人的喜好,最终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瓶。


    这是一种芳香柑橘调,前调是爆炸性的柠檬和香柠,但不是炮弹轰进的侵略性强香,是爆爆珠的小区域扩散,然后是裹着桃金娘的海水气息,仿佛嗅到了咸湿的海风……


    柜姐见凯撒没有立刻否决,适时出声:“它的后调是杜松和琥珀,您可以再等十五分钟左右,能感受到属于地中海的清新。”


    “不用,就它了。”


    凯撒丢掉了前几张试香纸,只留下了最后一张,“包起来吧。”


    “如果对方很少使用香水…只是礼物的话,我建议您买小瓶或标准装的。”


    凯撒瞅了眼那还没半个手掌大小的30ml小瓶,指着在他看来依旧很小、只有150ml的大瓶装,“这个。”


    “好的,我明白了。”


    柜姐一边准备礼盒,一边秉着工作态度问道:“还有同系列的沐浴露和身体乳,可以让香气更持久,一起购买的会有套装优惠……”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客人。


    “您需要来一套吗?”柜姐问。


    “装在一起。”凯撒言简意赅。


    “我明白了。”


    送走了金蓝发客人,柜姐舒了口气。


    桃金娘加州桂,公认的「夏日清新」代表香,海浪的活力、夏日的燥意、沙滩的狂热集于一体……这位客人送礼物的对象,是同龄的、二十岁左右的男生吧。


    ……


    音驹以2-1赢下这场预选赛,凪圣久郎为他们献上喝彩,“好棒啊,不愧是都四强!再创辉煌!”


    场中的音驹主将脑门上冒出一个井字,“你有本事等下别走!”


    “诶?你们要去聚餐吗,让我一起来?这多不好意思啊,行吧,铁你非要邀请的话,我也是盛情难却。”


    即使只上了两局,黑尾铁朗耗费的心力也一点不少,在已经落后一局的前提下,只要有稍微的松懈就会输掉,海和夜久的压力同样很大,把全国预选赛当作后辈的训练……也亏得猫又教练能同意他这种无理的请求。


    嘛,不管先前如何担惊受怕,从分数来看,是个好结果!


    就是这不请自来的凪圣久郎……


    “研磨,我好久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人了。”黑尾铁朗向幼驯染抱怨道。


    和黑尾铁朗不同,孤爪研磨是打了三局的,还在第一局给灰羽列夫、犬冈走两名一年级攻手托了许多球,虽然没累到要趴到地上的程度,但能不走路就不走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什么答复能让小黑不再向自己搭话呢,附和的话小黑会更来劲地和自己吐槽第二个小黑的。


    “你不是天天见吗。”


    “哈?哪有天天见,顶多是LINE上天天聊!”


    ……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唔,自己和诚士郎也差不多是天天一起打游戏就是了。


    布丁头的孤爪研磨擦了擦脸上和发根的汗,平静道:“你每天都要照镜子啊。”


    “你这是什么意、”


    黑尾铁朗的话问到一半,脑子给出了答案。


    “……是这样的吗?”音驹主将向他一年级时就在部团的队友问道,“夜久,我很自来熟吗?”


    3号自由人正在拉伸身体,做着坐位体前屈的动作,11号觉得有趣,往3号的背上一推!


    “列——夫——!”夜久卫辅怒吼道。


    “对不起夜久学长我看你半天都压不下去这才想来帮帮你……卟咳!”


    一米九的灰发副攻翘着屁股倒在了地上。


    海信行替夜久卫辅回答了,“初次见面能对着夜久说‘我初中一年级时被你打得落花流水’,我觉得你确实很自来熟呢。”


    输了比赛还这么理直气壮,何况夜久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尾铁朗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竟然有这回事!圣久郎和我很像吗?”


    ……可不是嘛,所以你们才能成为好朋友啊。


    孤爪研磨在心里回答。


    小黑们对排球的爱,对梦想的努力,一概不缺。


    只是自己的幼驯染,可能少了点天赋或者机遇……不过换个角度,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光是日本就有一亿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相遇、结识、深交、成为朋友。


    能遇到这么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


    孤爪研磨知道,自己以后是不可能当运动员的。小黑的话,不管是不是在职业赛场,他都会一直把排球打下去的。


    所以,能有凪圣久郎这样一个朋友、这样一个人脉,对小黑以后的生活,无论是正当的职业,还是私下的爱好,都是有利无弊的事情啊。


    音驹众出了体育馆就解散了,凪双子与黑尾铁朗、孤爪研磨来到了便利店聚餐。


    “好寒酸。”


    凪圣久郎点了一份关东煮,里面有萝卜、鸡蛋、竹纶、魔芋丝。


    “好没排面的聚餐啊。”白发青年感慨道。


    不管是立海帝光,还是白宝海常,前面虽然有个学校的运动部团没什么成绩,但在聚餐、校外活动上,从来没有缺过经费。


    黑尾铁朗握着一份鲑鱼饭团,“你知道吗?乌野每次结束部活后,都要靠教练的接济呢……”


    豪强校队的训练时间长,一些学校甚至会给部员发伙食补贴,音驹和乌野这种公立学校,是不要想了。


    不如说,音驹因为这几年还算有点成绩,都八强和都四强,经费会比其他部团稍多一些,可以参加枭谷联盟的大合宿和黄金周的远征。


    乌野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灿烂的时代已过去,宇内天满毕业、乌养一系病重后,乌野宛如折翅地掉下了天空。


    教务领导退休换人,新教导主任对乌野过去的部团成绩也不了解,公立学校可支配的资金本就有限,分配到每个部团上更是少得可怜,连换些新器具、购置新球都要掂量掂量口袋。


    县外交流更是别想了,没有人脉资源不说,来回车费和伙食费都难以报销,只能在近处寻找练习赛的对手。


    一直在读私立学校的凪圣久郎:“哇,好惨。”


    “你真是对乌野一点都不了解啊,那为什么要去乌野,因为宇内前辈吗?”


    “不全是。”


    “啊,还有什么理由?”


    白发青年把关东煮的杯子交给白蘑菇,双手对着身上的卫衣做出了系扣子的动作,“那边的学兰服,超帅的啊!”


    “你都没去上一天学吧,你领到校服了吗?”音驹主将发出灵魂质问。


    凪圣久郎:“……”


    黑尾铁朗捧腹大笑,“好吧,我承认,你和乌野还挺搭的哈哈哈!”


    都是一群笨蛋啊!


    “下周我也会来看你们比赛的。”凪圣久郎宣布道。


    黑尾铁朗的笑声停了。


    明天的一场比完,下周末就是淘汰赛了。


    而音驹,会在八强赛遇上井闼山。


    白发青年握着拳头,坚定道:“加油啊,铁。”


    “…研磨,这家伙真的和我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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