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淘汰赛·颁奖


    灯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身后是翻涌的蓝色人潮,是相拥大笑的蓝球衣队友,是追逐着每一个场景的闪烁镜头,是工作人员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的颁奖台。


    糸师冴没有很用力,即使跑了一场比赛,鞋钉仍然锋利。光滑的膝盖没有护腿板、没有球袜、没有球裤的缓冲,大力踩下去是会让人受伤的。


    而且把鞋底的草屑带到别人身上……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做,自己也不会这么对别人。


    鞋面忽然一松。


    那个垂着白脑袋的家伙手上动作没停。


    糸师冴有了不妙的预感,他抽了一下脚,凪圣久郎马上“诶!”了一声,身子前倾,眼看就要一头栽倒,糸师冴只能止住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他问。


    凪圣久郎仰起脸,灰褐色的眼里没有杂质,傻蠢愚笨含量百分百。


    他解掉了糸师冴左脚的鞋带。


    糸师冴:“……”


    擦鞋礼只是个动作,不是真的要把队友的鞋脱下来拿去擦拭。


    “给我系回去。”深樱发色的中场命令道。


    “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拆下来,”凪圣久郎声音小了下来,窸窸窣窣地把带子穿回鞋孔,“信不信我拿着鞋带就跑,让你根本穿不住鞋,只能单脚跳回去……”


    聒噪。


    “糸师冴选手!这边!看这边好吗!”


    “冴君!圣久郎君!恭喜夺冠!可以接受一下短暂的采访吗?”


    看台下方,记者们的叫嚷从未停歇,如苍蝇蚊虫似的萦绕在耳边。


    另一边的Blue Lock选手,有些已经走到边线外,进行起了即兴采访。


    而记者们最渴望捕捉的焦点,无疑是本场比赛完成大四喜的凪圣久郎,还有为他献上助攻的糸师冴!


    白发79号和深樱发10号的位置挺靠近边路的,但这两人就是没理任何记者,他们自成结界,随意交谈着。记者们的招呼也在凪圣久郎单膝跪地后瞬间湮没,变成了疯狂“咔嚓”的快门声。


    直到凪圣久郎重新起身,他才扭过头,对着记者们平淡地点了个头。


    这份动作被视为许可,记者们的声音又大了起来,麦克风、录音笔、手机等各种器材被记者们递向前方,还有无数扛在肩膀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恭喜你们!恭喜获得了足球U20世界杯的冠军!此刻你们对全国、对全世界的球迷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没什么诶。”


    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隐约察觉到这次采访的艰难,他提出了更具体的问题。


    “冴选手曾公开表示说过不想代表国家征战,现如今你拿到了国家队的最高荣誉,所以你怎么看待以前自己的发言呢?是否有些……年少轻狂了呢?”


    问题抛出,周围的记者眼睛也亮了亮,做起了记录准备。


    但深樱发色的青年一个眼神都没给镜头,“闲得要死。”


    记者的大脑飞速转动,解读起话中的意思,“呃,是说自己以前说话有些…不顾大脑吗?”


    “是说你。”


    “诶?”记者懵了。


    “我对过去的自己没有兴趣。”


    “……啊,冴选手,是展望未来的人呢。”记者急忙找补。


    糸师冴冷淡道:“我对过去和未来的自己没有无用的失望和期待,以后别问这种问题了,看好脚下的路吧,你们这帮蠢货。”


    “………”记者失声了。


    “喔!”好酷的发言!


    凪圣久郎惊叹着,小小地鼓起了掌。


    但记者不愧是记者,他调整了一下印有自家电视台标识的帽子,向凪圣久郎递出了话筒,记者吸取教训,专注这场比赛的内容,“圣久郎选手!战胜了小组赛未能击败的对手,心情一定特别棒吧!”


    白发青年的视线转向了他,简洁回应,“嗯。”


    很好,圣久郎选手比冴选手好沟通得多!


    “您有看过赛前网上的评论吗?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夺冠……甚至是从小组赛出线都希望渺茫,然而事实是我们做到了!”说到动情处,记者的挥舞了一下手臂,仿佛自己也是场上的一员,“被誉为「奇迹」的您,是否认为我们捧起冠军奖杯,是一个奇迹呢?”


    凪圣久郎面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疑惑,“你为什么要用‘我们’这个词?你为这个成绩付出了什么吗?训练、赞助……唔!”


    一只手臂从旁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出!爱空堵住白发小朋友的嘴,把人压在手肘下,挡住了镜头对准凪圣久郎的角度。


    没有胡渣、下颌清爽的异色瞳队长朝着摄像礼貌一笑。


    “比赛自然是有运气成分在的,也有人会说‘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只是仅针对这场比赛,我个人感觉……”爱空娓娓道来的语气,让在场的记者和摄像把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Blue Lock在伤停补时被法国队进了球,双方平局进入加时赛,甚至是点球大战后我们才获胜,那么这场比赛的幸运含量确实是比普通比赛高了那么一点。”


    爱空双臂发力,袖子里的肌肉鼓了起来,门将不角源默契地赶过来,和队长一起按住了这只尼罗河白鳄鱼。


    不角源轻声提醒,“你想再被我们抬下场吗。”


    “……”凪圣久郎不动了。


    “我想说的是,这并不是奇迹。”


    态度不卑不亢,一蓝一绿的两只眼睛却翻滚着深沉的野心,“这是我们实力的证明,去年亚青杯,我们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请不要把选手的努力归功于「奇迹」这个词。”


    说完,他对着记者和镜头说了句感谢的场面话,这才和不角源捞着凪圣久郎往绿茵场对面的球员通道走去。


    爱空见距离差不多了,才放开了白发小朋友。


    还没等凪圣久郎抱怨控诉,爱空就略微严肃了语气,“那是现场转播,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论。”


    “我又没说错!”


    在信任的队长面前,凪圣久郎没那么倔,他吐出一口浊气,不满道:“是那个记者先抠字眼的。”


    爱空一愣,“记者先?”


    他来的时候,记者好像才对小朋友开始提问吧?


    之前的采访对象是……糸师冴。


    异色瞳青年抬眼,只见他们的10号小天才已经走到了中圈,再过一会,就能进入选手通道。


    从小到大,糸师冴对媒体一成不变的、近乎恶劣的态度其实挺被球迷津津乐道的,他的粉丝都知道正主的德行。


    所以是……记者对糸师冴埋下陷阱题,凪圣久郎进行了反讽?


    毕竟凪圣久郎虽然不喜欢被采访,也不怎么接受媒体的询问,但他的为人处事能力是没问题的,不会特意、也没必要得罪新闻记者。


    望着三两步蹦上前,和糸师冴并列的79号,爱空和不角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着耸了耸肩。


    哎呀,这可真是……


    ……


    法国选手没在场上多逗留,他们在与球迷鞠躬后,退回了更衣室。他们是败者,但一会还要出去颁奖。


    这对于欧洲豪强的法国队来说,是莫大的煎熬和……耻辱。


    不少来自P·X·G俱乐部的成员,和洛基当队友简直是一帆风顺,在国内联赛夺得了冠军,他们还没等上过亚军领奖台呢。


    洛杉矶的时间来到凌晨四点,美国电视台的解说员不带任何偏向立场,激情总结道:“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法国队!在决赛输给了在半年内实力飞速上升的Blue Lock!


    “深挖这支队伍,我们可以发现,从去年11月起,这个国家将新理念注入了足球,然后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进化!没错!就是「利己」!


    “24名选手中,多数都是Blue Lock集训营出来的高中生!”


    转播间里的一名美洲杯球员给出了另一种看法,“这支队伍的核心,凪圣久郎-糸师冴-奥利佛·爱空,都不是Blue Lock的……第一批成员吧?”


    凪圣久郎和爱空是原本的U19队,年龄增长后成为U20代表队,虽然两人都加入了Blue Lock二期的新英雄大战。但糸师冴绝对和Blue Lock没什么关系,除了最后被征召的集训,他壮行赛时也是作为U20队伍的一员出场的。


    不同的意见出现了。


    双方没有吵法国队和Blue Lock夺冠的种种,反而争辩起了足球的理念。毕竟「利己」和「团结」,算是一种反义词了。


    洛杉矶已经快凌晨五点了,越前龙马准备回去睡觉,这次越前龙雅没在阻止,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热血沸腾起来啊?”


    越前龙马对别的运动并非一窍不通,相反,他可以说是样样精通,有这样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射、身体素质,再在体育课知晓规则,越前兄弟就没有不擅长的运动。


    墨绿发少年不是一点代入感没有,“还好吧。”


    运动都有共通之处,看一场足球赛,他的心情比老爸看电视剧、老妈看新闻要有起伏的多。尤其是下半场落后两球、Blue Lock士气出现颓废时,他也握了握手心。


    但越前龙马钟爱的项目是网球。


    这才是能给他带来真正刺激与快乐的运动。


    Blue Lock TV在美国同样盛行,只是这个世界第一运动在美国的普及程度相较于欧洲是略低的,这边的橄榄球、篮球、棒球、网球更受欢迎,北部还很流行冰上曲棍球……不过有基数在这里,美国的足球市场依旧火热。


    不知道会不会效仿Blue Lock来一个美国版的。


    越前兄弟都不在意这些,越前龙马在意的是被消磨掉的时间。


    “明天和我打两场,”琥珀色的眼闪着电视机的荧光,少年要求道,“这是陪你看足球赛的交换。”


    越前龙雅无奈地双手投降,“遵命,小不点。”


    ……


    Blue Lock的选手在场上撒了会欢,简单应付了一些媒体的采访后,回到了更衣室。他们要把汗湿的球衣换掉——这是他们第一次要换两次衣服的场合。


    过载的电流还在更衣室里噼啪作响,上场的选手、替补席的选手都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绘心甚八没来阻止,蜂乐回光着身体在更衣室里蹿来蹿去,马狼照英的吼骂、士道龙圣的怪叫、洁世一的劝阻在更衣室里混杂在一起。


    御影玲王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开个香槟啊?”


    VIP包厢里,好多球迷已经开过一次了。


    千切豹马正在整理自己的玫红色长发,“别了吧,饮酒不好。”


    “无酒精的,其实就是气泡水,”御影玲王对当然知晓这些细节,“仪式感总要有嘛。”


    乙夜影汰钻出来,一点不客气,“好哦,我想尝尝看酒的味道。”


    乌旅人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说了无酒精,呆子。”


    他们磨蹭的时间太长了,绘心甚八还是出现在了屏幕里,“你们是死在里面了吗,璞玉们?”


    被总教练催促了,打闹的几人这才匆匆洗去尘土汗液,换上干净的出场服。


    足球U20世界杯的颁奖者通常是PIFA的高级官员、赞助商代表、曾在U20世界杯成名的知名球星。


    这届赛事前所未有的火爆,因此赛事组把以上三种人都请来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位是贵气的精英男士、一位是同样穿着西装却略显随性的……


    凪圣久郎辨认起来者。


    金发,外国人的相貌,一八五左右,对着自己呲牙,他的足球熟人……满足以上条件的是:


    “诺亚先生?”


    “嘿!纳吉!”灿金发的世二锋算是惊喜嘉宾,PIFA没透露他的名字。


    克里斯大步流星地走来,面上还带着得意,“没想到是我吧!我当年可是拿到了金靴奖……等等?”


    克里斯敲了敲翻译耳机,“这玩意好像坏了。”


    他怎么听到了老对手、世界第一前锋的名字?


    凪圣久郎脸色正经,蒙混道:“这可不好,克里斯先生,我做你的翻译吧。”


    剧烈运动结束,又冲了个澡,凪诚士郎困意先上涌。


    这是阿久眼睛好了后第一次见到克里斯先生的真人吧。新英雄大战的几位导师,除了洛基,大家都是金发,确实难以区分。


    御影玲王的惊讶要更大一些,紫榴石的眼睛睁大,流露出了符合年龄的惊讶,“爸、父亲?!”


    蜂乐回好奇地打量着西装中年男士,直率道:“玲王的爸爸怎么和玲王一点不像咕……洁?”


    洁世一听见队友如此没情商的话,额角冒着汗,赶忙阻止,“嘘!别乱说。”


    西冈初合理猜测,“玲王可能像妈妈。”


    蜂乐回接受了这个解释,“确实,我也比较像优!”


    此时的亲友席,蜂乐优的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儿子,还在哽咽。


    曾经因为说看见“怪物”被排挤的儿子,被同龄人拒绝融入的儿子,交到了这样的好朋友、好队友……


    旁边的洁伊世也淡去了夺冠的兴奋,紧随其后的,是另一种弥漫的酸涩。


    他们比愉悦的选手本人、狂热的东道主球迷、张扬的多家媒体、自豪的国民们多了一份独特的情感。


    属于家长欣慰与担忧。


    场上,那位被大多数选手忽略的,站在边角位置,所有人的余光却都在重视的老者是——


    糸师冴敛下碧眸,他认出了老者。在商业足球中,地位顶级的人。


    ——PIFA主席,雷·达克。


    将足球拉进金元时代,同时又不失足球本色的一位……商人。


    他的出现,不仅是为获奖者加冕,更像是一种宣告。


    先上台的是法国队,他们一一和颁奖人士握手,再由克里斯为他们戴上银牌。


    音驹部活室的屏幕前,福永招平读着后期在克里斯身边嵌上的介绍栏,“世界第二给世界第二颁奖。”


    “噗!”听懂冷笑话的一位部员弯下了腰。


    今天是关东大赛的第一天,开场尤为激烈,好几支队伍都拉扯着不放。音驹被排在了最后一场,时间一拖再拖,好在他们顺利存活,刚刚才回到部团。


    宫城的乌野高校也是如此,他们坐在回学校的小巴士里,月岛萤用智能手机观看着直播,座位后方冒出了一黑一橘两个脑袋。


    乌野和青森的什么田高中一番苦战,赢下了第一轮,日向翔阳兴奋劲不减,还在和大家分享着场上的心情。


    影山飞雄在复盘,时不时指出做得好不够好的地方,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长们都附和着。


    直到日向翔阳发现一直没听见月岛萤的声音,他站起来问:“月岛,你在干什……是凪学长!领奖台?是冠军吗!让我看看让我听听!”


    听见关键词的众人原本只是口头应声,现在都探出了脑袋,往一年级所在的后座射去了目光。


    成为全部团视线中心的月岛萤没有摘下耳机,“干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今天是决赛吧?”


    菅原孝支挠挠脸颊,“不,知道是知道……”


    他们惊讶的点在于……月岛居然在回程路上就看起了直播!


    乡下高中生在外面很少看视频——费流量!——最多就是给家里人报个平安,给朋友发个消息。


    月岛萤没有理会身后的了两只蚱蜢,淡淡道:“用自己的手机看啊,都什么年代了,你不会连找视频网址都不会吧?”


    橘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不……我的手机没法上网啦。”


    他用的是父母淘汰下来的翻盖手机,从初中起就在用了,只能发发邮件打打电话,别说视频软件了,他连LINE和INS都没有。


    月岛萤:“……”


    山本忠见到了好友的脸色不太好,“阿、阿月?”


    感受到后背靠着的座椅正被日向翔阳轻轻摇晃,月岛萤摘下耳机,又把声音调大,“坐回去,日语总听得懂吧?”


    场馆内已经成为了海面下的洋流,胜利球队将在数百万人的见证下,踏上这块台阶!


    【接下来进行的是——冠军颁奖仪式!】


    【法国队下场……现在!让我们有请——冠!军!】


    看台的东道主球迷们齐声呐喊,一度盖过了解说员的播报,“Blue Lock——!”


    蓝球衣的队员们挨个与主席台的嘉宾握手,走上高台。


    凪圣久郎在与最后一位老者握手时发现……他摩挲了一下老者的掌心。


    雷·达克不像印象中的老者那样挂着慈爱的笑,而是不苟言笑的、犀利的,镜头也都避开了他的脸,只能看见握手的动作。


    因为雷·达克一直没有说话,凪圣久郎也不知道他的国籍,于是他用英文问:“先生,你喜欢踢足球吗?”


    雷·达克音色略哑,宛若沙漠中的枯河,“是的,我喜欢足球。”


    “怪不得,我在您的手上摸到了足球的痕迹。”


    跟在雷·达克身边的助理:“……”


    足球权杖的痕迹吗?


    老者确却是忽然扬起了嘴角,第一次主动开口,“凪圣久郎,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足球选手。”


    “谢谢您的看好,您的眼光真是和我一样好。”白发青年很自然地接下了话茬。


    助理:“………?”


    这孩子是在谦虚还是自夸?还有,这个比较对象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们没有交谈太久,凪圣久郎继续往前走。因人数众多,克里斯和御影先生是交错授牌的。


    凪双子分别从两人手中接过金牌、转身,凪圣久郎向亲友席的方向大力挥手,凪诚士郎营业地小摆着手臂,博得了又一波的喝彩。


    “这是会被记录进岁月的时刻!”解说员的声音颤抖着,“这一个晚上,多少人会彻夜难眠?我也会是其中之一!他们、Blue Lock创造了我们的足球历史!”


    在长达数分钟的欢呼、跳跃、拥抱后,所有人的都戴上了金牌。接着,雷·达克在赛事组官员的帮助下,端起了U20世界杯的冠军杯。


    奖牌人人都有,奖杯只有一座,而捧杯的,通常是队伍的领袖。


    不少记者已经把镜头对准了没有缺席过一场比赛的奥利佛·爱空。


    即使他们再捧高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优秀,也不可否认,Blue Lock的基石,是这位后卫队长。


    然而,雷·达克却越过了奥利佛·爱空,径直来到了凪圣久郎的面前。


    看出国联主席的打算,现场的解说员立刻更改台词,“所有人都看到了凪圣久郎在这场决赛的重要性!凪圣久郎选手为我们彰显了「无所不能」的现实含义!没错,无所不能!”


    “在中场,他能作为第二组织核心、策动攻势;在后场,他多次防守了严密的进攻;在前场,他是最优秀的中锋!最后一脚超级世界波会令多少人终身难忘?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他在新英雄大战的表现,甚至连门将这个位置都信手拈来!”


    这次,雷·达克不得不出现在镜头里。可即使是授予最高荣誉的时刻,这位老者的脸上也未见多少笑容,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恭喜你、和你的队友们。现在,是世界最佳了。”


    爱空第一个反应过来,鼓起了掌,不角源、闪堂秋人立刻跟上,其余选手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他们用掌声代表了认可,他们认可今晚最闪耀的星辰,来领取这座奖杯。


    如银河倾泻,无数闪光灯拍打在青年身上,光斑连城一片白幕,他的头发都曝光到透明了。


    凪圣久郎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把手,他轻轻唤了一声“阿士”,和身边的兄弟一起,将奖杯举过头顶!


    “轰——!!”


    礼炮炸响、彩带纷扬、烟火上升!现场响起了国内的流行歌曲:


    光芒怦然绽放


    烟花映入眼帘


    一定是夏天还未结束……


    在欢欣又带着些许惆怅的歌曲余韵中,颁奖典礼进入最后的高潮。


    个人奖项!


    金靴奖和金手套奖,就是看进攻数和扑救数。


    金球奖(赛事最佳球员)则由技术专家评选,更看重球员的全面技术和对整体比赛的影响力,不止是耀眼的前锋,队长或中场也经常上榜。


    公平竞赛奖,是对所有参赛球队的体育精神方面进行评估,标准的红黄牌数量,和对比赛规则与裁判的尊重态度。


    金手套奖给了法国队的门将雷诺阿,公平竞赛奖是冠军Blue Lock,剩下的,最受万众瞩目的两个奖项是——


    “——凪圣久郎!经过严谨的数据统计和技术评估!今晚,这位青年、Blue Lock的79号选手!是金球奖和金靴奖的双料王!”


    “从小组赛惊艳的帽子戏法,到淘汰赛的关键进球与助攻,再到决赛舞台上的大四喜和超级世界波!他的表现征服了所有人!”


    克里斯捧起了一个足球鞋状的奖杯,递给凪圣久郎后大力拥抱了他,“恭喜你,纳吉!干得太漂亮了!”


    御影先生要矜持得多,他把金球奖的底座交给了白发青年,目光在御影玲王和这对双子之间稍作停留,最终笑着颔首。


    感受到了实质性的份量,凪圣久郎与克里斯偷偷交流起来,“克里斯先生,这是金子吗?”


    那不是发大财了!


    克里斯摇摇头,压低声音答道:“是金属,表面是仿金电镀,奖牌也是一样哦。”


    凪圣久郎郁闷道:“那为什么叫做Golden Ball和Golden Boot……”


    克里斯的手指插入发根,精准地找到了一个近镜头,摆了个pose,“是金色的啊,比如我的golden hair!”


    凪圣久郎:“……”


    原来奖项的全名是「金色的球」和「金色的靴」啊。


    “这真是令人意外!”解说还在挥洒着赞美之词,“——双料王!!”


    “U20世界杯上一次出现双料王,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是一位阿根廷球员……”


    漫天飞舞中的金色亮片中,深蓝球衣的白发青年被队友簇拥在中央,他们举起了四座奖项,向全世界展示道:


    我们是冠军!


    ……


    看台的热切渐渐沉淀,但选手通道的边缘,还是挤满了记者和不愿离开的球迷,他们隔着护栏,声嘶力竭地呼唤着英雄们的名字,满是热情。


    冠军奖杯和团体奖杯由爱空和不角源抱着,凪诚士郎和糸师凛分别拿着金球奖和金靴奖,其余所有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枚金灿灿的奖牌。


    在一片深蓝中的欢腾背景,有一块红格外扎眼。


    不止是颜色的原因,更是因为这位球迷的半个身体都趴出了栏杆,几乎要摔下来。


    在发现到凪圣久郎不经意的注视时,披着排球队国家外套的球迷嗫嚅着,“凪、凪选手!我从去年…从你在篮球场上…从你打排球时就支持你了!一直!一直!”


    他激动到脸颊发红、泪光闪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谢你。”听见崇拜之词的白发青年神情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球衣是刚换的,但里面没衣服了,没有内搭,把球衣脱掉显然不太合适。给鞋和袜子……也不太对吧?


    没有太多犹豫,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的举动。


    白发青年把身上唯一能给予的物品摘了下来。


    在周围人士反应过来前,凪圣久郎上前两步,手臂越过了护栏,在完全事项后,还把人推了回去,“注意安全。”


    球迷彻底呆滞住了,他只感到脖子一沉……傻傻地低头,眼珠下移,看到了正在胸口晃荡的那片圆型的反光。


    ——沉甸甸的金牌。


    而始作俑者,已经进入了选手通道,“谢谢你的支持啊。”


    第387章 高三·扭蛋


    井闼山高中,无形的乌云覆盖在佐久早圣臣的脑袋上。


    从上周末起,地区大赛陆续展开。关东地区是六县一都,七座城市共计29所学校参与,有13张通往全国的门票。


    不知道赛事组怎么安排这奇数的学校和奇数的出线名额,反正按照赛程打就是了。


    井闼山队长饭纲掌在关东大赛开始前一晚才回到东京,根本没有时间磨合,所以他作为替补二传手站在替补区域,给自己的队友们加油打气。


    第一天,井闼山、立海附高、枭谷三所学校轮空,剩余26所学校进行第一轮,胜出的13所学校晋级。


    第二天参赛高校有16所,连续两场比赛,直接决出四强。音驹在第二场比赛遇上立海附高,止于八强,但也获得了全国的门票。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井闼山对上立海附高,1-2败北。


    因比赛场地在东京,又是工作日,上午比完赛后,井闼山排球队就回到了学校。


    “圣臣呀,别太在意了。”


    食堂里,古森元也见佐久早圣臣时不时地瞄一眼自己的手腕,知道他还在介怀最后一个出界的扣杀。


    棕褐发色的自由人安慰着队友兼表弟,“等到全国,我们可以好好和立海附高算帐的!”


    他们的主将队长都没上场,井闼山还没有发挥真正的实力呢!


    “嗯。”佐久早圣臣还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古森元也发现情况。


    圣臣在看的,不是他扣球的手啊——表弟是右撇子,他看的是左手处。


    而佐久早圣臣的左手边,放置的是他的手机。


    看手机?


    古森元也心里的柴犬倏地直立起来!


    难道圣臣他?!


    正想到此处,佐久早圣臣的手机屏幕亮起。


    古森元也还在纠结,圣臣如此关注手机,只能是在意给他发消息的联系人了吧,是谁、会是谁?偷看好失礼的,究竟要不要问一下……


    佐久早圣臣没发现表兄的坐立不安,他瞥向手机屏幕。


    【凪圣久郎】发来一条消息


    凪圣久郎曾和饭纲掌是国青队的排球队友,前者在参加足球U20世界杯的时候,把家里的仓鼠交给了饭纲掌寄养,后者在去往排球U19亚青赛集训时,又把仓鼠托付给了后辈、佐久早圣臣。


    仓鼠也不是简单的两只,它们还生了一窝小鼠鼠,现在,佐久早圣臣的家里,有13只笼子。


    而凪圣久郎的比赛,在两天前落下帷幕。


    冠军。


    情理之中。


    比赛结束当晚,凪圣久郎就发来了消息,要接回萤酱和二号。


    佐久早圣臣回复,井闼山排球部次日有两场比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比完,于是凪圣久郎便让佐久早圣臣比赛结束后告知他。


    今天上午,输给立海附高的佐久早圣臣告知实情。


    凪圣久郎收到消息后立即回复:


    【那就今天吧?你还有部团训练的吧,结束后和我说一声,我来找你哦。】


    佐久早圣臣敲击着键盘:【好的。】


    垂下的黑色眼瞳中,有几分落寞。


    ……


    乌野高中,沉闷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东北地区有六个县,共计24所学校,门票则是有5张。


    24所学校分为了两组,每12所学校进行12进6、6进3的比赛,最后6所学校争夺5个名额。


    第一天,两组的六强产生。


    第二天,是两组的三强。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东北地区的六强进三强,乌野败给了秋田的雄川。


    泽村大地在巴士上拍着手,驱赶着大家的颓然,“喂喂,不要这么快就放弃啊,明天还有循环赛呢。”


    他们要和另外两所六强的学校,争夺剩下的两张门票。


    东峰旭对着自由人宽慰道:“没错,西谷你不要这么低落,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才不好!”


    西谷夕大声反驳,“那个大力发球,我应该接到的……啧!旭学长!回去再和我练一百个接球!”


    “……诶?”


    可是他自己的大力发球都不怎么稳定啊……


    影山飞雄也对着日向翔阳脸色阴沉,“高度是够了,但你的扣球方向还不……”


    “掌握得还不够好!力道也太小了!一旦被预判到了位置很容易被接起来,我会增加落点的准确性的!”日向翔阳大声道。


    乌养系心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表示吃惊,“日向,你是自己发现到的吗?”


    他们还没到学校开赛后会议呢……


    进化,首先要感受到自己的弱点。


    这小家伙对「自我」的认知,明确到可怕啊。


    橘发少年摇着头,“不是,是凪学长告诉我的。”


    田中龙之介讷讷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凪……凪圣久郎?”


    不知为何转学到了他们乌野,虽然成了三年级的学长,但他几乎……是根本没来学校上过课吧!


    那天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日向翔阳听着月岛萤手机外放的声音,知道凪学长夺冠了,第一时间发去祝贺邮件。


    晚些时候,凪圣久郎给了回复,日向翔阳也兴冲冲地汇报了他们东北大赛第一阶段的晋级。


    而在今天的比赛败北后,他很快就收到了凪学长的新邮件,对方没有提任何与比赛结果有关的话题,只是点出了日向翔阳可进步的空间。


    “凪学长的观察好细致啊!”日向翔阳感慨道。


    日向翔阳打的是副攻位,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全场进攻次数最多是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得分数也是。凪圣久郎能通过一场比赛就看出日向翔阳的问题,洞察力异常强。


    月岛萤把手塞进口袋,摸到了坚硬的小方块。


    【萤酱二号好聪明啊,好几次都预判到了对手的攻击,能提前拦网!不过也有来不及的时候,可以试着把球送到二传手那里,送不到也没事,反正接下来就是二传手的事了!】


    ……把球送到二传手那里。


    这不就是让他去多接球吗。


    没必要吧,他在后排会被西谷学长换下去,只有在1号位发球时会短暂地待在场上,而且按照轮转次序,旁边就是大地学长,需要他接球的时候屈指可数……


    在几位单细胞大吼着要去体育馆加训时,乌养系心适时阻止,“今天没有训练,明天至少要打两场比赛,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西谷夕、田中龙之介一僵。


    田中龙之介做了个偷偷摸摸的手势,他有体育馆的钥匙,他们可以自行训练。


    三人对靠谱的田中小王牌竖起大拇指。


    “你们如果因为加训而导致状态不好,失去前往全国的机会……”乌养系心转回了头,声音放大了几分,“毕竟,关东八强的音驹是确定会去全国了。要是你们去不了被那群猫嘲笑,那也是无可指摘的。”


    开车的武田一铁瞥见了乌养系心咧出大牙的狰狞,连忙看回前方,过了两秒,自己也勾起嘴角。


    后排车厢传来几道疑惑的声音,“‘无可指摘’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可以摘桃子的意思吧。”影山飞雄撅着嘴道。


    西谷夕:“为什么是桃子,不能是苹果?”


    田中龙之介:“说到苹果,我们第一次对手的什么田,他们县盛产苹果啊。”


    排球部顾问·国文老师·武田一铁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一紧。


    “你们还记得,东京远征的事情吗?”


    在他们县大赛败于青叶城西后,武田一铁就收到了猫又教练的邀请。


    近几年,曾经与乌野亲密的学校渐渐疏远,很多与乌养一系关系甚好的学校教练也换了人。石卷市的高校对手也不能让乌野得到更多的进步了……


    从哪个方面,乌野都处于不上不下的、没有对手的尴尬位置。


    这次的东京远征,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因为县大赛之后的地区大赛,排球部又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训练中,武田一铁竟然把最关键的条件给忘记了。


    在第一个问题后,巴士里的气氛欢快起来,大家显然是记得远征的合宿事宜的。


    因为关东地区和东北地区的赛事日程相同,期末考试的日期也基本一样,所以这次集训被定在了考试之后。


    然而,现在已是七月,时间所剩无几。


    开着车的武田一铁镜片反光,吐出了魔王发言,“那你们还记得,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吗?”


    乌野四笨蛋沉默:“……”


    武田一铁继续道:“考试不及格的话,周末要留下来补习,远征也就不可能了呢。”


    四笨蛋活人微死。


    东峰旭焦急道:“西谷!开窗干什么?跳窗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菅原孝支支撑住影山飞雄倒下的身躯,“你怎么了,影山?是成绩不理想吗,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没问题的,最近小测的分数怎么样?”


    “…个、个位数。”二传手小声道。


    “………”


    缘下力拉住倒在中央的寸头少年,“田中!你不是自诩王牌吗?王牌的气量呢!”


    干瘪的田中龙之介:“漏掉了……”


    月岛萤望着钻进座位下方的橘发少年,“变成老鼠也是要参加考试的。”


    “哇啊啊月岛你不要说了!”


    ……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凪圣久郎婉拒了一行外国友人的临时邀请,带着克里斯先生逛了一圈东京。


    奇怪啊,早点预约不好吗,偏偏赶在一个时间问。


    晴空塔、浅草寺、表叁道,除了午饭晚饭依旧选了色香味俱不全的营养餐,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游玩体验。


    出狱第一餐竟然是克里斯餐,凪圣久郎都不知道克里斯是怎么在人生地不熟的东京找到符合他要求的餐厅的。


    现在是休赛期啊,不用这么严苛吧?


    “克里斯先生,您一定会成为「世一锋」的。”凪圣久郎咽下了只有食材本味的菜叶子,给出了真心实意的祝福。


    期间几次被粉丝认出,克里斯大方地签了名,还答应了球迷的合影请求。


    球迷的英语不错,暗搓搓地瞥了一眼旁边在吃可丽饼的白发青年。


    “请问,凪圣久郎会和您一起踢球吗?”


    克里斯笑着答:“你是问纳吉下个赛季会不会来满城?我是很希望他能来的,具体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球迷鞠躬表示感谢,又问凪圣久郎要了一个签名。


    休赛期不代表真的是休假了,巡回赛、友谊赛,尤其是克里斯这样的世界级球星,还有不少商业活动。


    他在新英雄大战时还说要抽出一天,结果节目一结束,经纪人、主教练、分析师一个接一个的让他赶紧回来。


    这次来给U20世界杯颁奖,他也只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次日上午拍摄一组广告,下午就飞走了。


    凪圣久郎携兄弟和英格兰栋的好友送了机,在克里斯大为感动一步三回头走进VIP通道后,凪圣久郎正好收到了佐久早圣臣的消息。


    “走吧,我们去接仓鼠。”


    这胎是足球队,大多数都给了足球选手。


    凯撒、内斯、邦尼、夏尔、雨果、洛伦佐,一共是六只。


    剩下的是米饭君、小千、小玲,一共是三只。


    凪圣久郎为自家仓鼠寻找主人,按照就近原则,他和凪诚士郎商量起来,近处的哪些朋友能把仓鼠照顾好。


    凪诚士郎给马狼照英投了一票。


    凪圣久郎也见识过这人的爱干净程度,估计和佐久早圣臣一样,细心喂养,会把仓鼠打理得很干净。


    “我听洛洛说,Maid君有意签约尤伯斯,可能会去意大利诶。”


    球员是很忙的,到处比赛,如果仓鼠跟着Maid君出国,就成孤家寡鼠了。


    其他本土球员在当地可以把仓鼠养在家里,他们这些留洋者就没有家人朋友兜底了。


    “这样啊。”


    凪诚士郎又想到一个人选,“玲王怎么样?”


    “小玲?”


    “嗯,玲王就在东京,即使玲王不在了,老婆婆也会把仓鼠养得很好的,就像小剪一样茁壮。”


    “哦……”


    老婆婆能比玲王还活得长吗?看来真的是有故事的人类。


    “不过本人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我问一下小玲吧。”


    面容端丽的紫发青年有一瞬间的诧异,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只是声线还有些颤然,“我…凪和圣要把那些孩子们交付给我吗?”


    凪圣久郎奇异地看着御影玲王不敢置信的模样,“小玲不方便吗?没事的,我可以问问其他人……”


    “方便的!”


    御影玲王声音一大,让旁边的千切豹马下意识回头,“怎么了?”


    白发青年展示着手机屏幕,“在给仓鼠找家啦。”


    千切豹马借着凪圣久郎的手机,翻阅着备注为【Sakusa】的用户发来的仓鼠图片,“真的养得很好啊。”


    “小千要养吗?”


    “不,我可能没空……”


    和家里人商量过了,他接下来将去出国内部考察浏览一下给他报价的俱乐部,没空照顾小动物。


    玫红发青年把手机还给了凪圣久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问一下姐姐和妈妈,大凪,你给我发几张仓鼠的照片。”


    然后一键转发。


    千切虎雪秒回:【好可爱!】


    【能养吗?真的!我想养!】


    姐姐在东京读大学,住所是自己租的,时间和空间上都挺自由……


    【豹马,我这周有期末考试,能帮我接一下兔兔吗?】


    千切豹马:“……因期末周而日夜颠倒、有时还整宿不回的大学生可以养吗?”


    “只要给它们放置足够的食物和水,几天不管它们还是可以的。”


    剩下的,是刚回国的米饭君,这是给他的归国礼物。


    【饭纲掌:归国礼物不该当天就给我吗?】


    【凪圣久郎:有一点时差……好吧,其实是恭喜亚军的礼物。】


    这次国青队输给了老对手伊朗,含憾退居第二领奖台。


    【饭纲掌:……亚军礼物?】


    【凪圣久郎:好吧,其实是我的冠军礼物,给你沾点冠军的荣耀。】


    【饭纲掌:行啊,它就叫亚军了,看我养着亚军拿冠军给你看!】


    总之凑齐了九个养家,夏尔还带了个监护人洛基,凪双子是中间人兼真主人,等佐久早圣臣结束部活后,一眼看到校门口的各处站了颜色各异的十一个青年。


    佐久早圣臣:“……”


    在体育馆知晓饭纲掌是领养人的一员时,他还舒了一口气,如果领养者都是饭纲学长这样负责的人……直到在校门口见到一堆黄的白的黑的,悬着的心一下就死了。


    井闼山致力于海外交流,运动部团兴盛,和多所海外学校达成友谊校成就,每学期都有数十名海外交流生前来学习,因此在校内、校周边出现外国面孔并不稀奇……


    金蓝发、玫瑰纹身,外貌张扬的德国人。


    身边是一个比他矮了一截的紫红发德国人。


    戴着鸭舌帽、面上有十字疤痕的一米九西班牙人。


    浅金发和深色皮肤,有着一双相似金瞳的两个法国人。


    深色的头发和眼瞳,沉默着、注视着井闼山校名的法国人。


    一口金牙、头发凌乱、不拘小节、身形东倒西歪的意大利人。


    “……新世代十一杰?”


    走在佐久早圣臣身后的古森元也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饭纲掌有种“果然如此啊”的平淡。


    望着开始石化的后辈,井闼山队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醒醒,佐久早。”


    千切豹马很想戴一副墨镜,和这帮十一杰站在一起,自己就是个路人角色……玫红发青年对着凪诚士郎吐槽道:“我要被潮到淹死了。”


    “千切游泳成绩很好吧?”


    “还行,不过鹿儿岛沿海,我小时候经常游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那确实要小心了。”


    “嗯?”


    “因为淹死的多是会游泳的。”


    千切豹马:“……”


    玫红发青年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好友,“中凪,你跟大凪真是越来越像了。”


    凪诚士郎的语气难得上扬了一点,“诶,真的吗?……嗯。”


    “……不要高兴啊!没在夸你!”


    凪圣久郎的目光在黄绿外套的几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找到了戴口罩的寄养人。


    他介绍了一下,戴着翻译耳机的众人听懂了,纷纷表示出礼貌。


    洛伦佐随性地挥了挥手,“Sei tu? Il ragazzo che alleva criceti. Sono venuto a prendere il mio Snoopy.”


    【意大利语:是你吗?养仓鼠的小哥。我来接我的史努比了。】


    邦尼双手插兜,提转过身子,“Hola,?eres amigo de Nana? Soy Bunny Iglesias, mucho gusto.”


    【西班牙语:你好,是nana的朋友吗?我是邦尼·伊格莱西亚斯,请多指教。】


    内斯一个人打了两人份的招呼,“Vielen Dank für deine Fürsorge. Xiao Bai wird ins Haus des Kaisers zurückkehren. Willst du nicht schnell deine Dankbarkeit zeigen?”


    【德语:辛苦你的照顾了,小小白将回归皇帝的家,还不感激涕零?】


    夏尔来来回回把几人都打量了一遍,“Cest votre uniforme déquipe ? On dirait vraiment une banane hahaha !”


    【法语:这是你们的队服吗?简直像一根香蕉哈哈哈!】


    洛基说着英文,“Hello! Thank you for taking care of me today. Is this how you say it in Japanese?”


    【你好呀,今天承蒙您照顾了,日语里是这么说的吗?】


    井闼山三人组:“……”


    不光是眼睛晕了,连耳朵也要晕了。


    十四人小团体就这么朝佐久早圣臣家走去,平常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今天硬生生走了一小时。


    包括但不限于被球迷认出被球迷投喂被球迷告白;


    夏尔看到一排扭蛋机,问凪圣久郎要了几枚硬币后扭出了成人产品,洛基一贯淡然的面色都崩了两条缝,反而是夏尔,丝毫不羞涩的往口袋里一塞说可以给士道,凪圣久郎为好友正名,道龙君喜欢足球胖次和足球捏捏;


    国内扭蛋多种多样,在本地人的帮忙下,一群运动选手略过了成人机,玩起了正常年龄向(儿童向)的扭蛋。


    凪圣久郎玩着三丽鸥扭蛋,库洛米给小玲,美乐蒂给小千,酷企鹅给洛基,布丁狗给夏尔,丹尼尔给内斯,帕恰狗给洛伦佐,蜜糖兔给邦尼,山姆企鹅给雨果,凯蒂猫给凯撒……


    在花光最后一枚硬币前,凪圣久郎终于抽到了玉桂狗!


    这是一只趴在棉花糖上的蓝白色小狗。


    “这个送给阿士!”凪圣久郎把从云朵中诞生的小男孩放到了兄弟的手上。


    凪诚士郎认真地捧着,“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扭出花林糖馒头的千切豹马:“……”


    洁,你在哪里啊?你快来吐槽一下啊!


    古森元也和饭纲掌也被气氛感染,揽着佐久早圣臣加入扭蛋队伍,直到太阳下山,大家才结束了扭蛋之旅。


    令佐久早圣臣担忧的集体细菌入侵事件没有发生,大家都站在门口,凪圣久郎以照片为参考,由佐久早圣臣取货。


    “这是米米的小小白。”


    “这是亚亚的魔法师。”


    “这是夏夏的香草马卡龙。”


    “这是洛洛的史努比。”


    “这是小千的兔兔。”


    “……你们都给仓鼠取了什么名字啊?”御影玲王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了。


    而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千切豹马搭上他的小臂,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样。


    御影玲王望着千切豹马手里的仓鼠,“你为什么要给仓鼠取名叫‘兔子’?”


    “这是我姐姐取的!”


    仓鼠派发还在继续。


    “这是果果的摩伊拉。”


    “这是邦邦的小七。”


    “这是米饭君的饭。”


    饭纲掌:“我没有取‘RICE’这个名字!”


    凪圣久郎改口,“这是米饭君的亚军。”


    井闼山队长:“……”


    要不,改个名?


    接到仓鼠后,凯撒顿时倒退好几步,远离了人群,“内斯,走了。”


    听到皇帝的指令,内斯熟练地定位打车。


    邦尼也脱离了大部队,“米歇尔,你识路吗?”


    “不用你管。”


    该死的圣久郎,把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真亏他想得出来。


    要是晚上再一起吃饭或者去哪里玩,看着这帮人的蠢脸,他是真的怕自己吐出来。


    邦尼卸掉了装模作样的表情,发了个消息,新经纪人立刻回复,说十分钟后来接他。


    洛伦佐提着笼子过来,“邦尼,蹭个车好吗?”


    “好呀。”


    放下手机,邦尼重新扬起一丝浅笑。


    洛基见夏尔对着笼子里一戳一戳的,真的很担心仓鼠会被他捉弄……不,夏尔的话,可能会让仓鼠披上老鼠皮去恶作剧吧。


    不知为什么,洛基已经能想象到掀开被子发现一只仓鼠的床了。


    “夏尔。”


    为了不让这只仓鼠到他们手上享年一晚,洛基觉得有必要做出警告,“如果我在笼子外的任何地方发现仓…香草马卡龙,那么香草马卡龙就是我的东西了。”


    夏尔惊恐地瞪大眼睛,抱紧了自己仓鼠的笼子,“你卑鄙!”


    雨果眼瞳瞥向马路,“车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好了,快点回去吧。”


    洛基对着凪圣久郎一点头,拉开了车门……


    雨果核对完车牌,放下手机,“洛基,这不是我们的车。”


    金蓝发青年嗤笑一声,不留情道:“不愧是「神童」,速度真快。”


    内斯:“凯撒,那是我们的车。”


    凯撒:“……”


    还在佐久早圣臣门口的凪圣久郎:“他们好有趣啊,聚在一起能演漫才了吧?”


    千切豹马拒绝吐槽。


    友人们陆续离开,凪圣久郎也与后辈告别,“寄养费再等等,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到账啊。”


    佐久早圣臣提醒道:“凪学长,还有两只仓鼠。”


    “不是你和古森的吗?”


    井闼山主攻手被这个跳飘球整懵了一秒。


    然而发球者根本不在乎对方能不能接起来,白发青年对他挥挥手,“拜拜,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对了,指导的事情,随时和我约时间啊。”


    说完,凪圣久郎也向着千切豹马和御影玲王拜拜,凪诚士郎无表情地跟做,白发双子向着目的地跑去。


    沉迷扭蛋忘记时间,凉太、樱和凛已经在M记等了他半小时了!


    希望他们能看在自己抽到的复数布丁狗、美乐蒂、库洛米的份上原谅他。


    第388章 高三·番茄凛


    “奋力一跃、在自家篮板下抢到了桐皇投出的球,然后我在空中调整姿势!‘咻’地一下!”黄濑凉太在M记的座位上做出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对手篮下的全场三分,当时我人还在空中,他们怎么拦我?根本盖不住我!”


    黄濑凉太越讲越激动,“当篮球飞到桐皇半场时,我人还没落地,对面的中锋完全没反应过来,小青峰倒是有了个转身奔跑的动作,但二十多米的全场,岂是他能追上的?”


    海常高中的学园祭中,篮球部表演了戏剧,黄濑凉太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令篮球部震惊的是,他的台词功底异常得好。


    可能是经常拍广告的经验吧。


    金发青年绘声绘色,“时间来到了第四节的9分59秒,球还在飞跃中,可时间已经走完了,裁判吹了哨……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一球身上。而承载了海常希望的它——‘唰’一声,钻进了篮网。”


    与足球比赛中代表绝对指令的主裁哨声不同,当篮球比赛时间走完、裁判吹哨时,如果篮球是在哨声响前脱手,同时又没有犯规表现,就证明这个球还是活球,出手后的进球仍是有效的。


    关东决赛,海常高中在落后两分的最后一秒,王牌一个三分球扭转局势,反败为胜!


    “我赢了小青峰!”黄濑凉太的兴奋地举起双手。


    对面两人的反应非常平淡。


    糸师凛的小臂放在桌上,松绿石的眼中映出了快餐店的明亮灯光,他浅浅点头,“恭喜。”


    深樱发青年则是用胳膊肘撑在桌上,下颌搭在手背,没有回复。


    群里就说过好几次了,没必要再讲一遍吧。


    黄濑凉太是来参加关东大赛的,糸师兄弟是来东京看经纪人的。


    发起这场聚餐的,是凪圣久郎。


    他人还没到。


    黄濑凉太糸师两兄弟的寡言习以为常,只是……他们两人间的温度,是不是太冷了一点?


    比二月壮行赛后去吃冰还夸张。


    现在都七月了诶,冰也该化了吧。


    ……


    比赛结束后,糸师兄弟俩回了趟镰仓,和家人小聚了一会。


    气氛有所缓和,但互相错过的时间无法填补,似乎已回不到从前。


    糸师冴在某白毛的不堪其扰下,问弟弟要去哪个俱乐部。


    在糸师凛嘴唇嚅动时,糸师冴就把其中一个选项毙掉了,“西甲的正式赛,每场比赛最多只能有三名非欧球员。RE·AL已经有了两名可能会占据名额英格兰球员,一名非欧盟的瑞士球员、挪威球员,三名未入籍的非洲美洲球员。”


    碧眸中无波无澜,他道出事实,“凛,以你现在的水准,只能在RE·AL二线队出场,甚至只能是替补。”


    心脏倏然被揪紧,挂在房间内的奖牌忽然蒙上尘埃,糸师凛口腔内的牙床闭紧,声线低哑,“RE·AL给了我最高报价……”


    “你以为RE·AL把你买回去是让你作为球员上场吗?”糸师冴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弟弟的滤镜,“他们看中了你的价值没错,可不是作为球员的价值,是商品的价值,是打算给你套个卡斯蒂亚的皮,就把你卖出去或租出去。”


    “…欧冠又没有国籍限制。”


    “连国内联赛都踢不了,踢什么欧冠。”


    藏在衣服下的身体肌肉狠狠绷起,连血液都被冻结,糸师凛的眼睫颤动,“……那你觉得我该选什么?”


    “五大联赛国的俱乐部都有给你报价吧,法国是P·X·G一家独大,只是洛基在那里,未来七八年,只要洛基没走没坏,队伍应该都是以他为核心。而且国内联赛同样有非欧名额。”


    糸师冴张嘴就是一串分析,理性到极致,“德甲没有名额限制,只有本土球员的青训保护。英格兰也没有限制,但是劳工证的条件是之一是英足总的背书,你还太年轻……”


    至于攻击力缺乏的意甲,就没被糸师冴列入考量。


    糸师凛的声音很轻:“你不是全都决定好了吗……”


    “什么?”


    墨发少年瞪向糸师冴,与兄长同色的眼瞳里淬着一团幽火,“我说你是个自私鬼!决定我们的梦想也好!放弃我们的梦想也好……到现在,我要去哪里踢球,什么‘我要去’?是‘我该去’才对吧!你那几句话不就一个意思吗,让我去德国!”


    糸师凛控制不住地战栗,但这绝非是兴奋或者激动。


    这个臭老哥!又想把他抛下!


    “你在乱想什么。”


    糸师冴神色平静,“我只是给你列出其中的门道,决定权在你。”


    墨发少年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你真的…给我选了吗……”


    去RE·AL,会被卖掉;去P·X·G,只能做洛基的替补;去英超,两年劳工证要磨掉他的多少时间;意甲重防守,就没列入筛选……


    “哈?”


    糸师冴看着又在爆炸边缘的弟弟,莫名其妙。


    U20时还好好的,一回家就这样。


    那赶紧回集训中心去,让绘心甚八教算了。那时候还比较顺眼一点。


    深樱发色青年脑袋略歪,“随你,不想踢就别踢。”


    砰!


    糸师凛把两人刚赢的金牌砸在了地上。


    ……


    凪圣久郎舀着麦旋风,凪诚士郎吸着可尔必思奶昔。


    糸师凛面前是一个库洛米,黄濑凉太面前是一个布丁狗。


    “很可爱诶,可以套个绳做手机挂件!”黄濑凉太讪笑着缓和气氛,“那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墨发少年眼底结冰,“哪里有误会?他就是这样霸道的人。”


    糸师冴的经纪人吉洛兰来了,深樱发色的青年去停车场找他。恰在此时,凪双子进来了,两人是跑着来的,感觉有些热,便点了两份冰品。


    凪诚士郎在等餐,凪圣久郎坐下,见糸师凛心情不好,问了句怎么了,墨发少年的手指立刻攥起,在那双灰褐色眼眸的注视下,三言两语说出了他和糸师冴的争吵,期间凪诚士郎带着冰激凌和奶昔来到了座位。


    “唔,是樱的经验之谈吧。”


    白发青年含着勺子,声音有些模糊,“为了本国的人才储备,俱乐部的出场选手要有达标数量的「本土培养球员」,樱在RE·AL青训营待满了三年,属于RE·AL的本土培养球员,算是为数不多的优势吧。”


    在更早之前,糸师冴还不是本土球员的时候,只能做其他欧洲成员的候补,当然年龄和实力也是原因之一。能踢一些完整比赛也是在16岁后、成为「本土球员」的时候。


    “对法国和英格兰的意见就是这样吧,正因为樱蹉跎过岁月、做过替补,所以不想凛遭受这种对待。”


    黄濑凉太理解道:“真是哥哥的贴心呢。”


    糸师凛的态度软化了一些,“那也不用说得这么……”


    “樱一直在强调国籍问题,他自己肯定深受其害,”凪圣久郎的麦旋风挖空了,他放下勺子,“或者说凛太厉害了,你要是去了RE·AL后很快占据名额、把哥哥的位置抢了,樱肯定会觉得丢脸呀。”


    “不要乱说。”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糸师冴夹着一个公文包,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是小份的薯条。


    “凛要是能做到——”


    那些管理团队和分析师如果真的会把弟弟的名字放入一线队伍,让他首发出场……


    眼中凝结的冰绿融化,流出了碧玉的温润。


    “——我只会为他骄傲。”


    ……


    凪圣久郎借了黄濑凉太的钱包大快朵颐了一顿,吃M记是吃不穷凉太的,凪圣久郎望着还是鼓鼓囊囊的钱包,对它说了句下次再见。


    黄濑凉太要回神奈川,明天还要上学,凪双子在东京有住处,糸师兄弟……


    “你们回镰仓的话捎一下凉太呗。”


    金灿灿的凉太要是在路上被打劫了怎么办。


    “不回,订了酒店。”驾驶座的糸师冴答。


    “是在东京有什么事吗?”副驾驶的凪圣久郎把座位往后调了调。


    “看经纪人。”


    这个理由,凪圣久郎听糸师凛讲过了。


    好难得啊,樱居然会看望别人!看来吉洛兰先生对樱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在心里把对吉洛兰先生的问候和生日礼物提上日程,凪圣久郎发现盲点,问道:“要看两次吗?”


    刚才吃饭途中,不是见过一次了?


    “……”糸师冴换了个词,“是给凛挑经纪人。”


    后排的墨发少年骤然抬眼,在与后视镜中的另一双绿眸相撞后,又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凛会在国外踢球,因此挂牌在国内足协的经纪人没什么含金量……”


    大多数球员是不会一辈子都在一个俱乐部里的,因此经纪人需要精通PIFA的转会规定、各国联赛规则、合同法、劳务法,还要处理球员注册、转会操作、合作谈判、肖像权和商业开发协议。


    吉洛兰最初自不是什么都懂的,他只是会说西班牙语和日语,知晓一些法律,剩下的许多技能,他也和糸师冴一样,在实践中一点点学习。


    生活中有时是弱气了一些,但吉洛兰一直是以糸师冴的想法为中心,不会擅作主张,不该妥协的底线也坚决不让。


    糸师冴暂时没有换经纪人的想法,让吉洛兰签两个也不是不行,只是让经纪人两头跑,工作量上升,工作效率自然会下降,且一旦两人产生利益纠纷,经纪人必定会让另一人吃亏。


    所有要挑一个新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只负责凛的独家经纪人。


    “是应该这样,”这点两人所见略同,凪圣久郎想到以前给自己锲而不舍发邮件的俱乐部和球探,“最好是有工作经验的,凛可不能陪他试错。啊,只服务过J联赛球员的家伙要排除掉吧。”


    “我知道。”


    “这样的人才在国内比较难找吧,可是等到签约后再去当地找又太迟了,总不能让凛一个人落地国外,寄宿家庭和当地学籍什么的……”


    一边说,一边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凪圣久郎把扭蛋挂在了后视镜上。


    粉色耳朵,可爱。


    凪圣久郎拍了张照片。


    糸师冴目不斜视,“我让吉洛兰整理了一部分名单,这两天我们会面对面去考察。”


    “语言也是问题啊,有翻译耳机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但还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耳机坏了没电了……凛得让对方也听得懂自己的表达,所以语言学校还是要上的。”白发青年靠回了副驾。


    凪诚士郎的余光瞄到,坐在另一侧靠窗的糸师凛,脑袋一点点埋进了手肘,徒留下通红的脖颈和耳朵。


    他懒懒地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机游戏上。


    番茄凛出现了。


    前座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到外语,我有教过凛一点法语诶,不过你觉得凛去德国比较好吗?”


    “我的意见不重要,这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哇,樱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难道是拿了个冠军开智了?”


    “我的语言功能一直很正常,反倒是你,别被冰激凌糊了脑子。”


    “被薯条炸透脑子的是你吧?既然要留宿东京住我家不就好了吗,住酒店多浪费钱啊。”


    “你家太麻烦了,什么都没有。还有,这不是浪费,是正常花销。”


    凪圣久郎又想到了自己可怜的余额,忿忿道:“什么啊,区区一只樱……”


    他决定单方面拉黑糸师冴一分钟。白发青年摸出手机,点开LINE,发现御影玲王拉了个小群。


    群里的是自己、阿士和小千,加上小玲一共四个人。


    御影玲王到家了,他发了张面积百叠的……仓鼠住处。


    有别墅、有花园、有游乐场、还有景观和泳池(浴沙版)。


    如果以仓鼠的体积等比放大,这住处就是个白金汉宫了吧。


    【千切豹马:……】


    【凪诚士郎:大拇指.jpg】


    【凪圣久郎:海豹鼓掌.gif】


    【千切豹马:豪华过头了吧!感觉比我家还大啊!】


    【凪圣久郎:小玲给它取了什么名字啊?】


    【御影玲王:御影苍子。】


    “好土。”后排的凪诚士郎小声地说了一句。


    接下来群里又是前三条信息的重复。


    凪圣久郎只提供了鼠笼和内部的一天餐食,剩下的木屑、铺纸、绵团都要自己去买。


    7月的夏季很热,鼠鼠需要降温。


    “铃仓有换垫料吗?”凪圣久郎问。


    仓鼠怕热,夏天要选择轻薄一点的垫料。凪双子家里的垫料还是冬季款的,明天得去宠物用品点补点货了。


    后座的墨发少年重新昂起脑袋,面上只剩耳廓的一点薄红,他尽量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换了,最近也喂了很多果蔬,防止她上火。”


    “凛真是细心啊。”


    凪圣久郎和糸师凛聊起了仓鼠,凪诚士郎也时不时地能插一句,车内的四人中,沉默者变成了唯一的无鼠人士。


    白发青年回完了LINE的朋友消息,打开了外国人常用的INS,联系人页面是一堆红点。


    他们也发来了仓鼠的图片。


    凯撒买了金箔当铺纸,还贴在了小木屋上(应该是内斯做的),小小白住进了黄宫;邦尼买了奶白色的陶瓷屋,还有小小的冰垫;洛伦佐在给史努比喂原味爆米花;夏尔试图用马卡龙引诱被洛基阻止;雨果给摩伊拉(命运女神)喂着瓜果,科学饲养,这个既视感……


    凪圣久郎忽然发现。


    果果和佐久早好像啊!


    逐一给朋友们竖起大拇指,车子也行驶到了东京的家。


    凪圣久郎见窗外是熟悉的地方,解下安全带从副驾驶下车,随意道:“拜呀。”


    深樱发色的青年扭过了脑袋。


    那种又小又蠢的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养的,是病毒吗,蔓延到那么多十一杰身上……


    视线一点点聚焦,糸师冴正要转回脑袋……


    一张白发的傻脸出现出现在驾驶座的车窗外。


    “……”他从车底钻过去的还是从车顶飞过去的?


    凪圣久郎叩了叩玻璃,糸师冴把车窗降下来,侧目往副驾驶的坐垫上看了眼。


    没落东西。


    “我们之间不需要仓鼠来开启话题啦。”


    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次是正式的告别,凪圣久郎和兄弟进入了公寓楼。


    啧…这家伙。


    车子驶离这片街区,车中空气又恢复沉静。后座的糸师凛摸着口袋里的小玩具,另一个与糸师冴形象完全不符的美乐蒂挂件,正在后视镜下一漂一移。


    糸师冴的心情随着油门弧度一点点上升,后座的糸师凛见到窗外的景象变得飞快,赶忙提醒,“哥,超速了!”


    ……


    在凪圣久给INS的好友回了消息后,大家又是约定好一样,在同个时间段递来邀请。


    凯撒约他看电影,邦尼约他爬山,夏尔约他迪士尼,洛伦佐抽到了箱根两天一夜双人游……什么手气啊洛洛!他最好的大奖也只是棒冰的再来一根而已。


    箱根温泉啊,虽然不是冬季,但去放松一下也不错啊……


    手机一振,提示栏跳出,【阿侑】发来了求救信息。


    ……


    今年的高中夏季IH全国大赛举办地在大阪。


    关西大赛也在大阪举行。


    关西地区有两府四县六座城市,今年有9个全国名额,由于关西地区的期末考试时间较早,今年赛事又因为足球U20世界杯延期了,主办方一时没有经验,赛事的第二、第三天竟和好几所学校的考试日撞上了。


    课可以请假,考试却不能缺席,尤其还是期末考试。


    无奈,几支队伍只能执行比完第一轮、考试、再比赛这种痛苦的日程。


    稻荷崎就是其中的一所。


    对于北信介、大耳练、赤木路成这类成绩优异的升学班学生,两者都能完成得很好。


    理石平介和小作裕渡的成绩中上,今年紧密的安排让他们的分数掉了一点,但还是中游水平。


    银岛结、角名伦太郎、尾白阿兰成绩一般,不过及格还是没问题的。


    剩下的宫兄弟……


    宫治大大方方地晒出自己的成绩单,“我过关了。”


    尾白阿兰看完了他所有的分数,全是及格线上插了根秧苗,“你得意什么啊,多错一道题就要坠机了!”


    理石平介倒是很佩服,“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宫侑也跟着把自己的试卷排成一列,“我也是!”


    同班的银岛结:“……”


    大耳练扫了一眼,“不错嘛,侑。”


    角名伦太郎和宫侑不在一个班,他对比着两兄弟错题几乎一样、分数也相差无几的卷子……要不是他确定宫治考试时没有偷溜出去过,他都要怀疑这对兄弟是一人分饰两角了。


    难道说,双子真有心灵感应吗?


    全员及格,不用参加补习,不会和训练冲突。大见太郎翻开记事本,就要把集训名单确定下来……


    “侑。”


    北信介平静的声音响起,“你的英语试卷呢?”


    宫侑:“……”


    染着黄发的稻荷崎二传手声音慌张起来,“诶?诶——!我的英语试卷呢,银你看见了吗?”


    他用眼神发送「快把你试卷的名字改一改装作我的试卷拿出来啊!」计划。


    银岛结:“……”


    在察觉到北信介一闪而过的犀利目光后,稻荷崎5号主攻手闭上了眼睛,拒收了同班好友的消息。


    宫侑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同胞兄弟上,阿治的试卷只要改一个字……


    染着灰发的稻荷崎11号抽出了自己的卷子,全方位地展示了一遍,“这里的名字是宫治,可是没有涂改的,大家要记住哦。”


    尾白阿兰猜到了结局,眼神悲悯,“事已至此,接受命运吧。”


    角名伦太郎驮着背,“补习加补考加不能参加地区大赛的命运吗。”


    “侑?”北信介没有催促,只是用着疑惑的语气喊了一遍后辈的名字。


    一吨稻米压在了宫侑的头上。


    他辩驳着,“比赛在下午,只要我上午的补考过了,就能参加比赛了。”


    “要是没过呢?”宫治反问道。


    因为课程安排,国内高中在期末考结束后还会再上一星期左右的课,内容通常是复习巩固、讲评期末试卷,如果期末考不及格,学校通常是不会批这一周的假让学生去参加比赛的。


    这家伙!


    宫侑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面目可憎!


    “你是不是偷偷趁我睡着起来学习了!不然为什么你及格了我没及格?”


    “自己脑子不好使还怨起别人了?你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前几天的呼噜声太吵害得我没睡好导致我考试时迷迷糊糊的,所以我英语才没过关!”


    “都说了让你自省!你托球失误了还要怪攻手吗?”


    “接不到我的球就是废物!包括你,傻治!”


    “不是废物的蠢侑君,比起指责别人,你还是想想自己的补考怎么办吧。”


    “啊啊!一定是你这只狡猾的猪偷走了我的英语记忆!否则我怎么会在考试时大脑一片空白……”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宫治攥紧了拳头,狠狠敲在了宫侑的脑袋上。


    我去,这狗东西的脑壳真硬!


    宫治自己的手骨梆痛,但见到宫侑“嗷!”了一声,他立刻稳住面部表情,装出一点都不痛的平淡大佬模样。


    见宫兄弟动手了,大耳练和尾白阿兰姗姗来迟地劝架,角名伦太郎把他们第……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的斗殴影片记录下来。


    “我们下一轮的对手是洛山,阿侑是必不可少的。”北信介说。


    关西大赛的竞争不比关东地区弱,洛山、东南、稻荷崎、清风……都是夺冠热门。


    在地区赛实行前,洛山和东南为了京都府的一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曾有一年洛山出线赢得全国优胜,次年东南出线,也是将冠军奖杯收入囊中。


    关西大赛进行了一半,稻荷崎已是关西八强,得到了全国资格,但一张门票,显然不会让他们就此满足。


    赤木路成赞成北信介的意见,“那就是让侑上午补考,中午赶来大阪,下午出场?”


    角名伦太郎进入对话框,“你们觉得侑这个状态,补考能过吗?”


    北信介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我们帮他,补一下课?”


    角名伦太郎:“……”


    他想起了上一次的学习会。


    一个能问出“不及格是什么?”的优等生,在学习会时,看到他们的错题,虽然没有直言,可「这道题是怎么做错的?」的疑惑直接摆在了脸上。


    在北信介的监督下,大家的学习态度是有了,可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就如悬梁刺股光记着头皮和大腿的痛了,脑子里是什么知识点都没装进去的。


    宫侑也领会过这等威力,支支吾吾道:“我、我会好好复习的,就不麻烦北学长了。”


    “你一个人能学?”宫治第一个不相信。


    宫侑不服气道:“我有外援!”


    ……


    【阿侑:救命啊!阿久!】


    【阿侑:英语老师!拜托你了!】


    【阿侑:不通过的话我就不能比赛了!】


    凪圣久郎看到了关键词,Loading了两秒,恍然大悟,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您向【阿侑】推荐了【绘心甚八】的名片。


    第389章 高三·关西大赛


    宫侑在稻荷崎体育馆扣出一个问号。


    凪圣久郎穿上衣服回复:【我和英语老师说过了,虽然他没回复也没已读,但应该会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的。】


    战术规划结束后,宫侑在更衣室里扣出第二个问号。


    凪圣久郎坐在新干线车厢上:【我拜托小玲打听了一下,英语老师现在超抢手,好多国家都给他开大价钱挖他诶!】


    绘心甚八的梦想是世界第一前锋,在「自己实现」这条路失败后,他选择了「培养」世界第一前锋。


    ……他其实不怎么在意国籍。


    如果资源到位、条件符合,他会将所有选手一视同仁地视作柴火,只为了淬炼出最终的一人。


    然而他全都拒绝了。


    在走投无路、山穷水尽之时,第一个认可他、并为他的方案拉到了足协支持的,是本国的人。帝襟杏里的梦想是让本国球队得到世界杯……和绘心甚八的目标并不冲突。


    如果他去了一个强队,让那些欧洲豪强、南美霸主站上第一名的领奖台,他们也不会觉得绘心甚八的理念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效果是有的,却不会是颠覆足坛认知的「正解」。


    0到100永远比90到100要来得瞩目。


    因此,他要让这个世界意识中的足球弱国,真正的捧起大力神杯。


    U20世界杯的冠军,只是开始。


    面前的大屏是二十四名选手收到的俱乐部报价。


    没错,是24名,糸师冴的名字赫然在其列。


    这一场赛事他们打得极漂亮,正值夏窗期,更多的报价纷至沓来,也有一些发件人问Blue Lock索要选手的私人联系方式,场面话说的是漂亮,想与他们单独谈谈……


    绘心甚八扶了一下眼镜,眼窝的青黑不减反增。


    多数选手都有出国意向,比起国内平庸的J联赛,足球氛围更浓厚的海外自是更能进步、也更残酷的选择。


    真正的海外,与新英雄大战的模拟可不一样。


    不知道在下一轮的进化中,这帮利己主义者,还会剩下多少自我……


    ……


    宫侑在回到家、吃完饭、趴在英语课本时,扣出了第三个问号。


    染着黄发的青年脸朝下砸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放弃思考。手机振动,表兄回了消息。


    已经在尼崎市下车的凪圣久郎:【是明天就补考吗,那今晚要超级辛苦咯?】


    终于看到了能读懂的回复,宫侑努力从26个字母的催眠中清醒着神智,回复道:【明天是补测啦,难度和正式考试差不多,能过关最好,不能通过的话就要补习补考、还无法出赛……】


    打字到这里,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须法宗严厉的面庞和队友们的无奈又渴求的目光。


    ……还有阿治的嘲笑!


    下午全部团的人在多媒体室里看了京都府赛中的洛山表现,他可以断定,今年的洛山是超级强敌!明天和洛山的比赛,他们要是上那个替补二传手,稻荷崎可以说就止步八强了。


    到了这个地步,宫侑才懒得、也不屑于去探究如今的自己究竟是因为天赋占多还是勤能补拙,反正那个替补二传手的实力就是不行。


    还不如让阿治去打二传手呢。


    “……唉。”宫侑深深叹出一口气。


    对面下铺,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宫治正悠闲地翻着一本美食杂志,他听见房间里的叹气声,头也不抬道:“不及格君,还不抓紧时间复习吗?”


    “我正在学啊!闭嘴阿治,不要影响我!”宫侑暴躁地抓了抓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试图驱散越来越浓的睡意。


    半小时后,宫治放下了杂志,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双眼一闭翻了个身,“我要睡了,你安静点。”


    “才几点啊就睡觉!你是猪吗!”宫侑冲着下铺的兄弟不爽道。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动,还有宫由理绪带着惊讶和喜悦的呼唤,“阿侑阿治,你们快下来!阿久阿士来了!”


    “啊?”兄弟俩同时愣住。


    下一秒,宫侑从椅子上跳起,宫治从床上坐起。两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面眼中看出“太好了,得救了……”和“他们怎么会来?”的混合情绪。


    三两步冲下楼,客厅的暖色灯光下,几天前还在手机转播里看到的两道白发身影站在那里,不是最近看到的深蓝球服,是在记忆中更熟悉的寻常便服。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因没有站直身高也相差无几,宫侑却是一眼找到了目标。


    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此刻也望了过来,宫侑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感动地冒出了蛋花眼,“阿久!”


    见表弟这么激动,凪圣久郎也热情地回抱了一下。旁边,看起来气质更稳重的一些的凪诚士郎与宫治简单打了个招呼。


    宫由理绪一边招呼着凪双子进门一边询问,“优栗花知道吗?知道就好……怎么不提前说一下呢,阿姨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对了,恭喜你们夺冠啊!我和优栗花当时都哭出来了啊。”


    白发青年脱了鞋,把玄关不够整齐的鞋子也摆好了,“谢谢阿姨,但很晚了,就不麻烦阿姨整理房间换床单了。我是来辅导阿侑英语的,明天就走。”


    宫由理绪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转向自家儿子,“辅导……英语?”


    宫侑顿时冷汗直流,“那个,妈妈……”糟了!


    宫治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道:“妈,阿侑英语没及格,明天要补测,不过关就要参加周末和假期的补习,不能去比赛了。”


    女人笑容瞬间凝固,眉头开始危险地聚龙。


    在宫由理绪发作前,凪圣久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阿姨,时间不早了,不用特意收拾客房,我们在阿治阿侑房间里打个地铺就好。他们明天还有比赛,不能熬夜,我给阿侑押几道题,督促他重点复习,争取让他早点休息。”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十足,既表明了来意,又解决了住宿,还考虑到了表弟们的比赛。宫由理绪被这体贴又周全的安排说得心头一暖,还未完全形成的怒气直接消了大半。


    时间紧迫,凪圣久郎进入辅导老师的模式,他跟着宫双子进入他们的房间,翻开称得上崭新的课本,又查看起表弟印有惨不忍睹分数的考卷。


    白发青年先自己回顾了一下知识,分析着语法结构、考试重点,以及从宫侑的错题中暴露出来的薄弱环节,推测出题老师的意图。


    凪诚士郎向宫由理绪询问了被褥的放置处,然后便安静地去了客房。


    阿久说不要麻烦由理绪阿姨,那就自己来做好了。


    毕竟阿久不习惯睡地板,连榻榻米和硬床都会让兄弟翻来覆去休息不好,而让明天比赛的阿治阿侑睡地板也不太合适……那就他来整理客房吧。


    望着兄弟苦哈哈的脸,宫治也没说要睡觉了,他手肘撑在一侧,乐呵呵地看着宫侑和英语大战。


    “押题不是给你标准答案让你背,是猜测出最可能出现在题目里的知识点。”


    凪圣久郎在课本上圈出几个重点句型,“它们在习题册里出现的频率很高,变形也固定,对应的语法规则和关键词必须记住。就像二传时托球的手指角度一样,要熟练到变成肌肉记忆。”


    宫侑的笔杆顶着脸上的各个部位,试图理解“现在完成时”和“托球前、托球时、托球后”的关联。


    “作文也是。”凪圣久郎翻到课本后面,最好的范文都在教材里了。


    “不要自己瞎编,用课文里出现过的句型来套。比如这里,‘描述最喜欢的运动’,你就把排球的几个动作替换进去就行。”


    排球是外来运动,各种名词都用着原本的发音,文字也是用片假名来写的。


    发球(serve),传球,扣球(spike),拦网(block)……这次考试里有运动模块,阿侑在这一单元能得满分。


    辅导到一半,凪圣久郎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提示有新消息。


    在新干线上坐着无聊,凪圣久郎就把通知全打开了。他瞥了一眼,暂时没理会。


    但消息似乎有点多,大有他不回复就淹没消息栏的态势,于是凪圣久郎让宫侑先试着理解刚才讲的定语从句,解锁了手机。


    他先切换成西班牙语,很遗憾地和邦尼说自己不在东京。


    接着是凯撒,对方问他在哪,凪圣久郎找到德语输入法,最终回答了关西。


    夏尔发来一阵活泼又恶搞的法语表情包,凪圣久郎说可以去迪士尼玩,里面的NPC会沉浸在角色中,绝不OOC。


    顺便问问内斯对环球影城有没有兴趣。又打开克里斯的聊天框,不知道他落地了没有。


    在宫侑不经意的偷瞄中,凪圣久郎切换了四种语言,全程流畅自然。白发青年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换手的笔也没有拿回来,直接在空白的册子上用左手写起了一串英文。


    “好了,继续。定于从句的关系代词which和that的区别,可以当作如何判断攻手直线球和斜线球,要盯紧对面的扣球方式、也就是先行词是什么性质……”


    目瞪口呆的宫侑根据凪圣久郎的话进入排球思路,仿佛看到拦网对面的三色球上写着关系代词,正预备朝自己扣出……


    辅导接近尾声,宫治都快听着知识入眠了,不知道明天的大脑会不会多出一段英语记忆,他摇头晃脑地起身,打算下楼去找点饮料。就在这时,凪圣久郎的手机再次亮起,他关了声音,只有振动。


    这次是语音通话邀请,来电是洛伦佐。


    凪圣久郎对着背单词背到五官皱成三年老排球皮革的表弟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按下了接听键。


    “Ciao,Lorenzo.”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好友的抱怨,他语速飞快,「nana酱!你太偏心了!已经两次拒绝我出去玩的邀请了!」


    酒店房间里,洛伦佐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他开着扩音,手机放在离自己一臂远的矮桌上。


    邦尼的新经纪人帮他们申请了宠物空运,他们现在只能等仓鼠的审批,预计要在日本再待上十天半个月。


    凪圣久郎赔罪道:“抱歉,这次确实是有急事啦。洛洛你的温泉行是什么时候啊?”


    「是后天,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去呢。」


    “为什么不去呀,这可是免费的大奖!”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OK?把你人骗过去,然后一堆隐形消费骗光你的钱包!」


    “比起钱包,洛洛你的牙齿更需要藏好。”


    「哈哈哈,闭嘴和口罩让我选一个的话,我两个都不选!」大夏天戴口罩,真的很闷很热诶。


    宫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表兄嘴里的音节又快又卷,完全不是英语或日语的范畴。他知道凪圣久郎还懂西班牙语和德语,但他实在听不出来这是哪个语言……


    染着黄发的高二生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可恶单词上,只要背完这一页,今晚的辅导就过了!


    「嗯?」洛伦佐懒洋洋的动作一收,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意大利人敏锐地听到了背景音离的嘀咕声,「nana酱身边有人吗?」


    “是弟弟啦,我在教他英语。”


    洛伦佐了然,「学英语……还是在上学的年纪啊。」


    白发青年望着愁眉苦脸的宫侑,语气平淡地补充,“对啊,是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呢。”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的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刚去拿饮料回来的宫治。


    他朝着拼命背单词的兄弟来了一句,“这一个单词要背这么久吗,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啊?”


    “你闭嘴阿治!”被兄弟戳穿在走神,宫侑炸毛地吼了回去。


    这清晰的一道声音,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到了洛伦佐的耳中。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洛伦佐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他带着一种奇特的语调,有着几分求证的困惑,「……弟弟?」


    这声音绝对是米夏吧!


    凪圣久郎没察觉到异样,以为洛伦佐只是在确认关系,便“嗯”了一声,他点了点宫侑的肩膀,示意他别被干扰,继续专注单词。


    东京酒店的洛伦佐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他咂了咂舌,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这个时间仍待在一起……还说是教米夏英语?


    「Nana酱,你好偏心啊。」洛伦佐再次控诉道。


    “啊,怎么了?”凪圣久郎有些茫然。


    他细想了一下……


    好吧,阿侑的求救信息按照时间是最后才发来的,但确实是阿侑的事更重要嘛,明天就补测了,不通过就不能参加关西赛了。


    想象丰富的意大利人在脑海里编起了故事,「这会不会是大阪假日啊。」


    “大阪……哦,我明天去大阪。”


    「还真是大阪假日啊……?」随口一说的洛伦佐没想到自己猜中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


    洛伦佐在一家宠物店,饶有兴致地看着玻璃柜里的一只毛丝鼠,它的身体要比仓鼠大得多,又名龙猫。


    正逗得开心呢,门口的风铃轻响,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金蓝发挑染,脖颈的纹身露出一截,正是凯撒。内斯跟在他身边,手上还提着一个仓鼠笼。


    “这不是米夏吗!”洛伦佐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你是来给小仓鼠买东西的吗?”


    凯撒应该也在等仓鼠审批,这段时间都会住在日本。只是东京这么大,能在同一家宠物店遇到,确实是够巧的了。


    ……东京?


    洛伦佐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没和nana酱去大阪啊?”


    “啊?”


    凯撒眉头一蹙,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和被打扰的不悦,他对这金牙混蛋向来没什么好感,“我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想反驳,随即发现不对。


    为什么这个金牙混蛋觉得自己会和圣久郎去大阪?


    他们最近有约吗?没有。


    “内斯。”怀疑和不爽爬上心头,凯撒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侧头看向身边的同行者。


    紫红发青年的发尾一翘,如章鱼触手受惊的模样,“是,凯撒?”


    金蓝发青年盯着他,“圣久郎昨天,是不是问了你什么?”


    内斯心头一紧,连珠炮似的如实回答,“圣久郎是有问我对环球影城的哈利波特有没有兴趣,不过我拒绝了!”


    洛伦佐在一旁听着,摸了摸下巴,他回忆起昨晚的交谈,“确实,nana酱没说身边的人是米夏,是我猜得啦。”


    “你的脑子也和你的牙一样蛀光了吗?”凯撒语气不善。


    深灰发意大利人咧开嘴角,展示着自傲的满口金牙,“黄金是不会生锈的!”


    见好就收,洛伦佐给出理由,“因为我听电话那头还有一个人,nana酱说是在教弟弟英语……那个弟弟的声音和米夏可像了!”


    ……和他像?


    什么混蛋玩意!


    凯撒没理会絮絮叨叨的洛伦佐,他掏出手机,最新的聊天记录上是一段回绝。


    拒绝他,和所谓的弟弟在一起?


    他用力敲下一行字,发了条质问过去:


    【你和谁在大阪。】


    ……


    大阪中央体育馆,空气里混杂着队员们紧张与激动的颤栗。


    地区大赛的第三轮、四强赛即将开始。


    宫治早上就跟着排球部正选和教练上了大巴去往大阪,宫侑在教室门口急到追着尾巴转圈,等着老师的改卷结果。


    在宫侑要把视野转出星星时,英语老师给出了宣判,宫侑以高出要求分十一分的成绩飞过!班主任看着卷子批了假条,凪双子在校门口接上表弟,三人要去赶最近的一趟列车。


    没有时间去吃午饭,他们冲进711便利店,眼疾手快地抓起饭团、三明治和几盒酸奶,凪诚士郎付了帐。上车后,三人在自由席啃着未加热的便利食品,补充起能量。


    闲着也是闲着,凪圣久郎出来得匆忙,连个可以玩的球都没带,便一直刷着手机。


    只是他昨天晚上没充电,出来时电量只有三四成,当百分比跳到红色以下时,凪圣久郎瞥见兄弟的手机电量还是令人安心的绿色,便大胆地把手机玩到没电关机。


    列车上,不时有乘客投来好奇和探求的目光。凪双子的世界杯冠军形象早已通过媒体深入人心。终于在凪双子到站下车起立时,一位年轻球迷鼓足勇气上前询问能否签名拍照。


    若是在平时,凪圣久郎十有八九是会答应的,可今天,阿侑还要赶下午的比赛……


    他只好做了一回耍大牌的球星。


    白发青年微俯身,拉近了由身高差带来的距离,真诚地注视着球迷,“对不起啊,我赶时间。看来我们今天不是缘分之日,不过我记住你的样子了,下次再遇到的话,我给你签两个好不好?”


    说着,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弯了弯。


    球迷心脏狂跳,只会点头答应,“……好。”


    得到答复,凪圣久郎压好了帽子,凪诚士郎戴上口罩——好闷啊——地铁、转车、出站、跑步……终于在比赛开始前三十分钟,赶到了体育馆。


    一踏入场馆,他们就听见了震动空气、穿透墙壁的旋律!如果说绿茵场是欢呼的海浪,那么排球馆的加油方式,就是交响乐。


    说起稻荷崎排球部的特产,除了宫兄弟的内斗互殴,就是包含了各类金奖的吹奏部应援。


    「无需追忆昨日」的横幅后方,是百人组成的啦啦队。


    吹奏部的乐器主要分为三种,负责曲子主体和音量的铜管乐器,小号、长号、上低音号、大号;编织旋律与色彩的木管乐器,萨克斯管、单簧管;节奏和气势担当的打击乐器,小军鼓、大鼓、镲。


    而在稻荷崎高校的对面看台上,也是一支不遑多让的应援队。


    紫底白字的「团结信赖」横跨于栏杆,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梅红色的T恤,博人眼球。


    凪双子套上了表弟们的排球队外套,混入了第一排。


    凪圣久郎戳了戳理石平介,这位一年级的关键发球员转过头来,见是最近频繁出现报在体育新闻条的凪圣久郎,理石平介霎时一惊!


    “凪前辈?!恭喜您夺冠……”在看清凪圣久郎的噤声手势后,他的声音降了下来,“怎么了,凪前辈?”


    “那边是谁啊?”凪圣久郎指向对面的梅红色海洋。


    如果把樱、梅酱、小千、樱二号塞进去,一定会完美融入、找不出来的。


    “他们啊,是京都橘高校。”


    这是理石平介第一次踏上高中的地区大赛,他有些紧张,语速稍快,“我在初中就听说过他们的恶名,他们的应援被称为「橘色恶魔」。”


    场地中央,选手们推来一筐球,准备做热身运动。


    场边,是老相识们的叙旧。


    京都橘教练腔调滑腻,自带阴阳,“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啊。”


    稻荷崎教练昂起脑袋,嘴角微嘲,“见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嗯?”京都橘教练挑眉。


    黑须法宗:“以前京都府只有一个名额的时候,怎么都轮不着你的学校做代表啊。”


    两人是大学同学,但一个是京都人、一个是兵库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西人的相亲相爱,总是合不来!


    “是吗?看来一身稻米味很得意啊,连排球的本质都忘掉了啊。”京都橘教练冷笑。


    “你们墨守成规的那些玩意都烂到根须里了,连新米都长不出来了吧。”黑须法宗回敬。


    两位教练说着说着,第一轮应援对抗已经开始!京都橘率先发难,奏起了该校的经典曲目《Sing Sing Sing》!节奏强烈、铜管齐鸣、鼓点密集,当即点燃了己方的士气!


    稻荷崎也不甘示弱,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的吹奏部也爆发出恢弘的乐声,是一首激昂的进行曲!两边的巨大声浪在穹顶之下碰撞、交织、厮杀,瞬间将场馆内的分贝数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看台的普通观众被惊得一激灵,同时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兴奋。


    一直在部员面前是沉稳形象的黑须法宗气冲冲地回来了,在两边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中,他扯着嗓子大喊,“听到了吗?给我听清楚了!这场比赛——我们绝对要赢!明白了吗!”


    热血上头的宫双子和尾白阿兰举起手臂,爆发出更响亮的吼叫,“明白——!”


    凪圣久郎远眺着已经在场上扣球托球接球的对方球员。


    他们穿着白色的球服,和京都橘的梅红应援色并不符。


    不一会儿,记分牌亮起,显示出本场赛事的两所学校是:


    稻荷崎VS洛山


    凪圣久郎随即转向了旁边的另一场四强赛。


    京都橘VS清风


    白发青年在第一排,他能听到一些隔壁场地的后勤人员的交谈。


    洛山的吹奏部去了篮球现场,清风的吹奏部去了棒球现场。排球馆里,他们只凑了支喊口号的队伍。


    凪圣久郎忽然笑出声,引来了周遭不少人的诧异注视。


    隔空斗得最凶、教练也更加争锋相对的两支队伍……这场不是对手啊。


    第390章 高三·补考


    清风在最初被京都橘的应援干扰了节奏,以一个大比分输掉了第一局,接下来的两局,清风找回状态,2-1赢下比赛。


    最后一个球落在了京都橘的场地,而稻荷崎和洛山的对决还在继续,两队第三局拉扯到了37-37,超过七十个球!


    尾白阿兰转着排球,这是他第四次轮转到发球位了。


    暂停次数已经没了,技术暂停也在洛山先到8分和稻荷崎追到16分的时候用掉了,超过三十分钟的攻防对决,这一局打出了两局的时间!


    尾白阿兰憋着一口气,给出了强力跳发!


    排球宛如疾风,飞速穿越球场!洛山教练在场边盯着这名黑人,面色沉重。


    所有球员都汗如雨下,体力拼到了极点,稻荷崎的王牌却还能给出如此猛烈的攻势……全国前五的王牌,果然绝非虚名!


    “我来!”


    长时间和比赛,连补水的时间都没有,穿着反色球衣的洛山自由人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了。他一个大跨步来到了发球的前方,展开手臂!


    “啪”的一声,尾白阿兰的发球被接了起来。


    他稍稍舒出一口气。


    在比赛刚开始时,宫侑和尾白阿兰的大力发球接连得分,他的压力不可不大,直到比赛进行到这个地步,他终于能稳当地接起……


    “不对,力道大了!”


    也不知道尾白阿兰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球是快、但不是重!洛山自由人给出的力道却还是前几局的大小,导致这一球的回弹极高,排球飞向了稻荷崎的球场。


    机会球!


    在那里,宫侑已经做好托球手势跃起,宫治预备起跳,前排的两名洛山副攻立刻对黑球衣的11号主攻手做出拦网,洛山二传手和携一名主攻手对宫侑做起了拦截,提防着二次进攻!


    染着黄发的二传手,眼神仍然注视着前方,手部动作也是向着宫治的起跳点……


    “咻!”


    大臂前拉、手腕后折,肩背更是弯折成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宫侑的托球方向瞬间改变!正传变背传!


    “右边!”拦网对面的副攻手赶忙转向,把目标对准了靠近网柱的角名伦太郎……


    一道闪电般的黑影袭来!不是稻荷崎球衣的黑色,而是真正属于身体上的黑!连空气都要被压下,发完球的尾白阿兰一秒犹豫也无,助跑入场、后排起跳!大掌打上了角名伦太郎头顶的排球!


    边线裁判示意球在界内,席上的主裁吹起了得分有效的哨音。


    稻荷崎38:37洛山


    赛事组的工作人员迅速入场擦拭着地面上的汗水,选手们借着这几秒的间隙抓紧时间调整呼吸。


    尾白阿兰重新来到发球位,这次他挥舞着全身力气,给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炮发球!洛山自由人判断再次失误,洛山二传手几乎贴着网、在犯规悬崖边送出了传球,洛山王牌扣下重球!


    白色球衣的赤木路成鱼跃接起,排球升高,来到了中间位置,宫侑回撤到三米线进行二传,触球后他的眉头浅皱了一下,但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完美的托球,宫治在网前跃起,打了个假扣真吊……


    这回,宫侑的眉头是彻底锁死了。


    洛山前排的主攻手当即蹲下、有惊无险地垫起排球!


    球还在前排区域,位置不太好,洛山副攻果断让位、二传手来到球下的区域,他屏住急促的呼吸,凝视着排球离自己的手愈来愈近……


    膝盖发抖、小腿酸软,不止是攻手,二传手的托球也是要起跳的,且还要负责拦网、发球和偶尔的进攻,加上大部分的攻击都要由他来串联,他承受的压力可不比王牌要小。


    口腔内的牙齿紧咬,压榨着肌肉纤维最后的力道,洛山二传手起跳,向着早已做好扣球姿势的王牌……


    “啪。”他狠狠将球拍下。


    二次进攻!


    咚——!


    两声人体与地板的撞击夹在了一起,赤木路成和宫侑都趴在了地上,宫侑的左手大拇指碰到了排球,却还是没能成功救起……


    “……可恶!”


    宫侑捶了一下地面。


    支撑身体的小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两人被队友扶起,地面马上显出了一片汗水印子。


    洛山追平比分。


    后勤人员入场,宫侑抓过一条毛巾搓着掌心和指尖的汗,同时训斥道:“你别偷懒啊,我看到了阿治!”


    那球就应该狠扣过去!


    宫治的双手往球衣上蹭了蹭,喘息愈发粗重,“我哪有?别诬陷人。”


    出乎稻荷崎部员的预料,宫侑这次没和兄弟争辩,而是扭头往看台里找着什么,“阿久也看到了吧!”


    第一排的白发青年给出肯定,“看到了,阿侑在手滑的情况下及时调整了力道,给出了很棒的二传!”


    “那是当然,毕竟我……”不对!


    叉腰得意的宫侑很快清醒过来。


    他是来谴责阿治的!


    “哔。”


    裁判的发球哨响起,宫侑只得止住交谈,把毛巾交给了稻荷崎的替补,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角名伦太郎的吐槽气力早就耗光了,宫侑也看出了他状态不佳,好几次都是拿他当诱饵,并没有托球给他。


    对手的发球朝着后排的大耳练直直坠下,他根本来不及让位,稻荷崎副攻只能垫起排球!三色圆弧旋转着飞起,往网柱边去了,大耳练意识到自己没接好,“抱歉!”


    “别介意!”


    说话的是赤木路成,这里和宫侑是一个斜角,他们的稻荷崎7号赶不到做二传了,自由人在网下救起这个球,宫治这次没省力了,大力拍了过去!


    如拔地而起的毛竹,两双手臂忽然插上!宫治瞳孔一颤,见到了执拗的两名洛山拦网。


    排球砸向了稻荷崎的场地,赤木路成其实就在旁边,但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宫治,他救不到…大耳练和尾白阿兰都在准备进攻,角名伦太郎在另一端的网柱,只有宫侑向着这边跑来,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嘭!”


    大腿上摆!宫治的上身在空中向右一侧,腿脚翘起,用鞋面踢到了排球!


    “阿侑!”宫治呼唤着兄弟的名字。


    稻荷崎二传手在三米线停住,瞳仁中倒映着球的旋转方向,大脑思索起了该给出怎样力道和弧度的托球……


    嘴角在潜意识的战栗中扬起,食指托上了与他朝夕相处的球,同时眼睛一转,带着点逼迫意味的射向另一个偷懒人士。


    ——角名,跑起来!


    ……是、是,来了。


    角名伦太郎的力量在攻手中算是小的,除去哨响就发球的出其不意,他的发球可以说是稻荷崎一群重炮中最好接的。


    然而这场比赛,黑须法宗让稻荷崎10号待满了全场,自由人赤木路成轮换的对象,是主攻手银岛结。


    洛山的地板接球能力很强,比起重扣,他们需要更灵敏的进攻方式。


    角名伦太郎就满足这一点。


    他的武器,在于扣球那一瞬间的角度变换。


    腰肢拧转,绕过拦网,瞄准自由人的死角……


    力道不大,落地的声音也不响,但皮革就是结实地与地板接触了。


    白球衣的洛山选手重重摔在地上,三色球躺在他们的手臂旁,不快不慢地弹跳着。


    优势重回稻荷崎。


    39:38


    还差一分……就能赢!


    再丢一分…就会输……


    两种念头在两支队伍中来回跳转。


    轮转,一号位发球者轮到了大耳练。


    随着一声过于轻脆的击球声,三色球在空中晃悠了一会,险而又险地擦过了拦网!


    大耳练的心跳差点停止,洛山后排的自由人也是同样,距离排球最近的洛山二传手反应迅速,堪堪接起!


    洛山球员也是全面发展,一位主攻手接了二传,副攻手起跳挥臂,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竖起手臂拦网,副攻手改扣为吊,排球来到了稻荷崎的领地。


    说是吊球,洛山副攻手的力道也不小,可它精准的过分,这一根抛物线只逼后排底线!


    赤木路成横向挪动!眼瞅着三色球就要压线,他立即斩出胳膊,手背抵达了预估的白线,然后用力一抬,排球重回上空!


    宫侑眼睛追着排球的移动,疾步后退。


    稻荷崎7号给出二传,角名伦太郎扣下了来球,洛山自由人正面对抗、垫起这记进攻,白球衣的二传手给王牌做了个手势。


    洛山主攻手高高跃起,五根手指的甲床都用力到发白,“轰”地一声,排球如炮弹一样出膛!


    如此重扣,洛山王牌自己都难以控制方向,因此,他挑了最趁手、最能发挥力道的轨迹!三色球根本是撞上了赤木路成,反色球衣的稻荷崎自由人被这股卡车似的重击打得一下后仰栽倒,排球倒是没落地,却也是反弹到高空,一路飞到了二楼看台的高度……


    黑球衣的7号“唰”一下冲了出去!鞋底蹬上外场围成一圈的广告牌,黄色的头发在屋顶灯光下跃动飘扬,如此紧要的时刻、体力耗尽的最后,宫侑的嘴角却勾着专注、振奋的笑。


    指腹的皮肤与略滑的排球表面一接触,宫侑有了新的灵感。


    “阿治——!”


    不顾自己的姿势的危险,宫侑向双子兄弟恳求着、命令着,双臂狠狠推出,“来一下那个!”


    “咻——”


    超过赛场长度距离的超级长传,其速度竟与发球相差无几,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跳!


    发球、扣球,是单手的全力一击。


    而托球,是两只手。


    ——用上两只手的全力,会更有威力吧?


    连一秒都没有,几乎是所谓的灵感刚出现在宫侑的念想里,宫治的脑内就出现了一段相同的话。


    场内的二传,为了契合主攻手的速度,通常是上升再降落的抛物线,总之是弯曲的线。


    因为传球距离短,所以快。


    宫侑这心血来潮的一记超长传球,却不是为了攻手打点而专门设计的弧线,是灌注了他全部力量的一记直线传球!


    而且角度是由下而上,宫治一见到兄弟嘴角的笑容就知道完了,这家伙就没给他留“接不到”的余地。


    因为接不到这球就会越过拦网、然后出界、对方得分!


    这种任性自我的二传手……


    灰色的刘海已经完全汗湿,跳起的宫侑把调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右手臂涌聚着惊人的动能,腰腹核心也一并发力。


    帅气的面容因憋着气蓄力而现出几分凶恶,11号黑球衣的主攻手“轰”一声击中了目标,手掌与排球的契合度正正好!


    ……就该从世界上灭绝!


    “咚——!”


    一声炸响,排球坠地!与洛山王牌不相上下的表现,凹成个半圆的排球在与地面重接后,弹上了二楼的看台……


    现场寂静,连稻荷崎自家的替补成员都惊呆了数秒。


    小作裕渡轻声道:“…治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


    后排的凪诚士郎趴在栏杆上,接了一句,“可能是把那个脑袋当作阿侑了吧。”


    好犀利!


    周围稻荷崎学生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这位吐槽人士身上。


    凪诚士郎:OxO


    一踏入关西,他的话都多了起来……


    “哔!”


    记分牌的数字跳转到了4开头,这一局拉扯了四十分钟的胶着战,正式划上句点。


    稻荷崎40-38洛山


    黑球衣的稻荷崎选手爆发出一阵欢呼,用着最后的力气做出了愉悦的鱼跃!白球衣的洛山选手粗喘着倒下,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甘。


    “赢了!”


    吹奏部的应援团没有再演奏整齐的乐章,而是最质朴的人声发出喝彩。凪圣久郎也为献上精彩表现的表弟们鼓着掌,同时心也痒痒的。


    “阿士,我想打排球了。”


    凪诚士郎双手双脚赞同兄弟的任何想法,但凪圣久郎没有跟着稻荷崎的巴士回兵库县蹭排球馆,他留在了大阪。


    囊中羞涩的凪双子没有住酒店,而是找了个大阪的熟人家借宿。


    忍足谦也:“哟,借厕所的来了?”


    凪圣久郎:“哟,这不是大阪的浪速之星嘛!”


    高中后半段,在一位短跑教练的邀请下,忍足谦也转练田径,现在是大学陆上竞技部的一员。


    “好久不见,谦也。”


    凪诚士郎对着旧友问了个好,顺便补了一个对称的开头,“哟。”


    U17集训时,两人在败者组的后山有着一段关西腔情谊,重回集训营后也是同一个宿舍的。直到U17世界杯代表名单出来,他们的室友关系才结束。不过的私交一直不错。赛后,因为有时会打打游戏,两人也没成为对方联系人里的无名氏。


    凪圣久郎把宫家冰箱里的三盒布丁作为了伴手礼,“别客气,你不是有兄弟吗,分着吃吧。”


    忍足谦也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侑士不爱吃甜的。”


    他的堂兄忍足侑士在东京读医科大学,一脚迈入了六年学制。


    “那真遗憾,我们自己吃吧。”凪圣久郎伸手掏出布丁就要撕开包装。


    “喂,哪有送人的礼物当成拆开自己吃的啊!”忍足谦也做出了夸张的不舍模样,“还给我!”


    凪诚士郎见到忍足谦也的复杂表情,说了一句,“侑士在东京,吃不到吧。”


    就是这个!


    忍足谦也一幅等到知音的感觉,“没错!槽点在这里啊!圣久郎,你就该像诚士郎这样回答啊!”


    他们确实是好久没见过面了,如今凪圣久郎在关西地区比较熟悉的是乌旅人。但乌旅人家里住着姐姐,他们去打搅不太方便。所以凪圣久郎选择了忍足谦也,就当看望老朋友了。


    顺便省一笔住宿费。


    忍足家典型的一户建住宅,他们家的人士多是医生,大人们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弟弟住在学校宿舍。家里只剩下忍足谦也一人。


    他的房间里,除了大学课本、运动器材和游戏设备,最惹人瞩目的,是一只笼内趴在树枝上的……


    凪诚士郎:“蜥蜴?”


    凪圣久郎:“四脚蛇?”


    忍足谦也:“这是鬣蜥!”


    他轻咳一声,语气骄傲,“它可以短暂地在水上奔跑呢!”


    凪诚士郎做回忆状,“和谦也一样呢。”


    作为败者组的小偷时,谦也在过河的时候,展示了和这只蜥蜴……鬣蜥一样的技能。


    主人似宠物啊。


    三人都不是擅长做饭的类型,便决定一起出去吃晚餐。凪圣久郎把手机放在了家里充电。


    忍足谦也有些担心地问,“在外面吃饭没关系吗?你们现在是大球星了,被认出来会很麻烦吧。”


    凪圣久郎正经地胡说八道,“仁王学长传授了我「幻影」的用法,在路人眼里,我是不起眼的真田学长。”


    忍足谦也:“不,真田在网坛还挺出名的,而且那个长相……”


    他的声音轻了些,“和‘不起眼’没有关系吧。”


    三人边走边聊,也许是关西血统的缘故,抑或是老朋友间特有的默契,开场时那点因时间产生的陌生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插科打诨的熟悉氛围。


    圣久郎和诚士郎居然能接住四天宝寺的段子,忍足谦也都快要产生凪双子就读于四天宝寺的记忆了……直到——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肚子里的咕咕叫也弹起了不容忽视的三味线,忍足谦也打开手机看了眼地图,“……为什么要走这么久?我记得从我家拐过两条街就有很多不错的餐馆啊。”


    “因为我有想去的店啊。”凪圣久郎理直气壮。


    “想去的店走了两小时?快十五公里了,坐车啊!”


    他陪堂姐逛街时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凪圣久郎鼓励着朋友,“浪速之星怎么可以觉得十五公里长!”


    “…浪速之星指得是速度。”


    “不要认输啊谦也!”


    “……”哪来的胜负欲啊!这是效率问题!


    在凪圣久郎的带路下,三人来到了一家……路边摊。


    简易的推车,冒着热气的汤锅,台前的几张凳子,是随处可见的普通。


    忍足谦也看着朴素的招牌和餐单,“如果不是超好吃的话,就你们付款。”


    本来他还想尽地主之谊请客的。


    常见的盐味、味噌、酱油拉面,汤头一般;关东煮只是最普通的鸡蛋、萝卜、魔芋丝这些,没有他喜欢的带筋肉;炒面炒饭也是中规中矩的水平。


    忍足谦也放下筷子。


    味道自然算不上难吃,因为时间尚早,上班族还没聚集,少了些喝酒喧嚣的人们,气氛还挺不错的。就是路边摊围着店主的炉子,冬天还好,夏天就太热了。


    忍足谦也擦了擦面上的汗,“五分。”


    凪诚士郎还没吃完,他扫过忍足谦也干干净净的盘子,数了数,“五份。”


    路边摊价格便宜,分量对于运动选手来说真的很少,凪圣久郎上次把这家店的主食全点了一遍,还去了下一家吃烧鸟。


    就在忍足谦也还在纳闷“这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有隐形菜单?”的时候,忙碌间隙的店主大叔目光在扫过三人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六月初,白发客人和俊俏的金发外国客人来到这里,老板见一名客人要了签名,还以为他们是明星,于是也跟风要了张合照。


    U20世界杯赛事结束,体育新闻满大街都是,他终于知道那两个年轻人是谁了!国脚啊!那张照片成了他和友人的酒后谈资。


    店主大叔激动地搓搓手,和凪圣久郎攀谈起来。


    忍足谦也听着大叔带有回忆性质的叙述,明白了,圣久郎是以前带别的朋友来过啊。


    他对着凪诚士郎调侃着,“诶,原来我不是独一个啊。”


    凪诚士郎澄清道:“阿久也是第一次带我来。”


    食物不是目的,那张被老板当作珍贵纪念的照片才是。凪圣久郎拿着兄弟的手机,问老板要来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聊天框。


    回到忍足家后,凪圣久郎的手机经过了几小时的充电,终于重新开机。


    泄洪闸门一拉开,无数条消息、通知、邮件疯狂涌出,屏幕上的红色角标数字迅速攀升,几乎要覆盖图标。


    凪圣久郎赶忙关掉了提醒。


    他打开通话记录扫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那就是没有紧急的事。


    先从消息最少的邮箱开始吧。


    小橘子依旧活泼的汇报着近况,不过今天的内容里除了排球,还有了……补考?


    啊,期末考没过,这周末要补考,和东京远征的日子撞了。


    东京远征?


    上次他是作为音驹的一员去了宫城远征……他可是堂堂正正的乌野学生,作为乌野人参加东京远征不是天经地义吗!


    有了主意,凪圣久郎打算等会和经理小姐说一下。


    他读起了日向翔阳的下一段话。


    不止是小橘子,为了备战地区赛,排球部员没什么时间学习,一年级的二传手、二年级的主攻手和自由人也挂科了。


    乌野首发直接废了四个。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暂时退了出来,打算把邮件全读完再一口气回复。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只有一些官方和小橘子会给他发邮件了。


    下一条邮件的开头内容非常官方,上一次收到这封邮件,还是发工资的时候。


    如果这封邮件的内容也是工资就好了……


    【关于期末考试不合格科目的补考通知】


    【发件人:乌野高等学校教务部】


    【致:凪圣久郎同学


    经期末考试成绩复核,您有以下科目未能达到几个标准:-


    国语-


    地理·历史-


    政治-


    数学-


    理科-


    保健体育-


    艺术-


    外语-


    家庭-


    情报


    根据校规,请您于本周末参加在校内举行的统一补考。如补考仍未通过,将可能影响您的毕业资格、后续升学和职业安排。


    请务必重视,准时到场。


    乌野高等学校-教务部】


    “……”白发青年的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近乎呆滞的困惑,“……啊?”


    补考……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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