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懵然后,凪圣久郎脱离情绪,开始思考补考产生的原因。
邮件说的“以下科目”,根本是全部科目啊!
为什么?明明上学期都没有说要参加考试啊。
18年12月、在进入Blue Lock前,他那时候给乌野递交材料时,教务处老师说了什么来着……
「我明白你的情况了,凪君。」
老师的面容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依稀记得对方时不时地就要摆弄一下头发。
教导老师努力使声线平稳,维持着属于大人的游刃有余,「因为我们学校没有过这种……情况,因此对你的优待,是特例、也是先例。」
剩下的还有什么来着……
「集训和比赛无法与上学兼顾,所以免除出勤考核和本学年的测试……」
关键词浮现。
……本学年的测试。
本学年。
指得是凪圣久郎高二年级的测试。
所以今年四月、升入高三后,他的免试资格到期。平时的课堂小测和期中考试还能对他网开一面——就算那时候要让他参加,凪圣久郎也在U20训练营呢——但作为一整个学期评估的期末考试,就不能作为例外了。
原因想通后,凪圣久郎的问号被拉直弯曲成了句号,只是难免有些郁结。他点开LINE,问着Blue Lock里的好友们。
~踢足球的群⑨~
【凪圣久郎:你们期末考试有补考吗?】
【凪诚士郎:没有诶。】
“阿士?”
关西这么养人的吗,阿士都活泼了十倍。
趴在床上的白发兄弟昂起脖子,“干哈?”
从凪圣久郎的视角,能明显看到圆润的眼睛和无害的长相,再加上一口关西腔……
白发青年遵从本心地俯下身子,顶着兄弟的额头蹭了蹭,“哎呀,关西阿士是一百倍的可爱。”
【乌旅人:考试?我已经拿到毕业证了,非凡。】
【蚁生十兵卫:补考什么的,真是不潮啊。】
【洁世一:我是要补考的……因为根本没参加考试啊,但是及格是没问题的!】
【乙夜影汰:我不用哦,免试了~】
【蜂乐回:优说随便我考不考~毕竟我要去踢球了嘛!】
【冰织羊:乙夜君也该毕业了吧,难道是延毕了吗?】
【乙夜影汰:哎咻,暴露了?】
西冈初是私聊回复的,他的一些内容涉及到了隐私。
【西冈初:我准备去FC巴查了,这次回青森打算把学籍转出来,然后去巴塞罗那一边上语言学校一边进训练营熟悉环境,只是学校说可以保留学籍,明年三月直接给我发毕业证。】
对于一所普通高校来说,能出一个去五大联赛俱乐部的学生,他们能把印有学生大名的横幅挂个三年!
乌野校长也很想这么做,只是转入时凪圣久郎说过“不要太宣扬”这一句话,他万般纠结,在凪圣久郎站上领奖台时,凭借极大的毅力忍住了!
群内,由凪圣久郎展开的话题还在继续。
【千切豹马:我的老师没找过我,家人也说没收到学校的通知,那就是不用补考吧?】
【黑名兰世:不用考试、不用考试!】
【冰织羊:黑名君,一些口头禅的句尾口癖我们能理解,你打字还有手癖吗?】
【洁世一:冰织!你这个超级S!不要这么说黑名啦!】
【冰织羊:啊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疑惑……】
【黑名兰世:我知道了。】
【国神炼介:重复词尾消失了啊】
【二子一挥:这是迫于压力吧,果然你们德国栋的人性格都很糟糕!】
【雪宫剑优:没有语气的句子是会被误会本意的,洁君和冰织君不好说,但国神君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洁世一:……?】
【雪宫剑优:说到补考,圣久郎君的学校没有给免试资格吗?】
【剑城斩铁:免试会用平均分吗?那这会是我成绩最好的一次。】
【乌旅人:不,免试就是「免试」,是不会写成绩的。】
【士道龙圣:圣酱~我们什么时候去RE·AL??】
【御影玲王:凪,你没有看自己的邮箱吗?白宝高中也是要补考的,在这周末,你有复习吗?】
【凪诚士郎:迷茫.jpg】
【奥利弗·爱空:唉,高中生真是不容易啊。】
……
大阪,忍足谦也家的客房。
空调送出凉爽的风,凪圣久郎在收到西冈初的私聊后,和好友就着未来的发展聊了下去,还没来得及看群里的消息。
身边的薄毯动了动,一个带着熟悉气息和温度的躯体靠了过来,然后一个翻身,凪诚士郎把脸埋进了兄弟的颈窝和胸膛之间,柔软的白发蹭着凪圣久郎的下颌。
白发青年的手臂环过去,拍了拍兄弟的后背“怎么了?”
“补考……”
以为兄弟是在担心自己,凪圣久郎解释道:“哦,没事的。我已经发邮件回复了。阿士,我明天要去一趟宫城,和老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足球伙伴大多准备出国,闪堂秋人和爱空之前已和J联赛签约,违反条约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违约金。听说队长之前就有受到过国外俱乐部的报价,樱二号……嘛,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会有自己的判断。
说来有些无奈又遗憾,在路人和半球迷的眼中,最耀眼和出色的选手当然是进球的前锋。糸师冴在国内人气这么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是国内唯一上榜的「新世代十一杰」,又被媒体安上了「国家至宝」的绰号,各类体育新闻板块和球迷对他都是满满的期待。
Blue Lock的成功不会影响到糸师冴的实力,但作为球员在国内的商业价值,是略有下降的。足球市场就这么大,Blue Lock一下塞进来二十来个利己主义者足坛的份额——要不是绘心甚八的保密措施做得好,不少选手都要被私人球探找上门了。
不过糸师冴向来不在意这些。他上演了多次奇妙的助攻,尤其是最后一球凪圣久郎超长世界波的助攻——那一抹被很多人忽视的技术——凭借着在足球U20世界杯的表现,糸师冴作为中场的身价猛涨,先前只报了个普通价的RE·AL也给出了一番诚意……但这还不够。
无论哪条路,只要终点是「世界第一」,这其中的坎坷和艰辛都是难以估量的。
至于凪圣久郎自己……
白发青年在脑中又回忆了一遍乌野教务部的邮件。
俱乐部啊、职业运动员什么的,都没有补考来得重要。
他以为黏糊的兄弟是在想自己考试的事,还没来得及把安慰的话语说出口,凪诚士郎闷闷的声音就透过衣料传来,“……我也要补考。”
凪圣久郎:“……”
轻拍兄弟后背的手顿住了。
哈?
白宝是瞎了吗!冰雪聪明的阿士为什么要补考啊?
……不止是文科偶尔满分,连年纪第一(过去式)的御影玲王也要补考,白宝高中对所有的学生一视同仁,管你是世界冠军还是什么奖得主,期末考试都没有「免试」这一说。
当年凪圣久郎去参加排球亚青赛时,白宝高中也是让他在暑假参加了补课和补考,才给他把真实成绩记录进档案。
凪双子在外地,于是借着忍足谦也的高三课本复习了一晚。
他们的课本不是阿侑那样的九成新,是根本连书都没有。
好在全国核心科目的教科书内容基本相同,只是不同版本在例子、习题编排、讲解详略上可能有细微差别,比如四天宝寺高中的现代文教材里不知为何能感受到关西腔。
私立名校更倾向于选择难度更高、内容更深的教材。
即使是曾考过全科目近满分的御影玲王,也是要认真复习一下的——他给自己的要求可不是及格线——凪圣久郎答应了御影玲王的邀请,明日回东京,和好友一起上御影家的私塾。
想到老婆婆的传奇过去,凪诚士郎发散思维……玲王的家庭教师,不会是杀手吧?
但是这样的话……
凪诚士郎无声叹出一口气。
明天要去宫城的凪圣久郎还在义愤填膺,“白宝高中的制度就不合理啊,只重视学习,这么忽略体育艺术,我要投诉!”
凪诚士郎反过来纾解兄弟的不爽,“没事,考试而已。”
虽然是一节课都没上过……不,在这之前的高二大半课程也没学过诶。
对凪诚士郎来说,考试都是靠前一晚的临时复习,他的突击课堂小测成绩都不怎么样。也就为了让自己的期末成绩单好看点,会在最终考试花点心思……这种补考,及格就行了吧。
手掌抚上蓬松的发顶,凪圣久郎的声音里是满满的信任,“阿士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凪诚士郎:“……嗯。”
好吧,及格之上……努力一点达到优秀吧。
不过白宝的卷面难度,好像比普通学校要高一点来着?
……
翌日的坂之下商店,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叼着烟的乌养系心见到来人,一时忘了呼吸,一堆烟雾堵在嘴里,呛出一阵咳嗽。
“你、咳咳…凪圣久……咳咳咳!”
凪圣久郎点了点热厨柜,“我要两个肉包子。”
接过系心店主的食品袋,白发客人嫌弃地摆了摆手,“烟味很难闻诶,把食物都熏难吃了,所以我不付钱了。”
乌养系心熄了烟,翻了个白眼,“……你来干嘛的?”
三口消灭掉一个包子,凪圣久郎吞下嘴里的食物,“补考。”
“啊?”
“因为没参加期末考,所以全科补考。”
乌养系心还注意着自己嘴里的烟味,他用手捂住了嘴。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补考?你吗!哈哈哈!”
狂笑!
“排球部这周末不是要去东京吗?我听小橘子说,很多人都没及格?”
乌养系心笑声停了。
第二个包子消灭完毕,凪圣久郎叠好食品袋,“综上所述,我要在这里借助几天,榴莲君,我要睡床。”
“你把我家当旅馆了是吧?”乌养系心挑起了一边的眉头,拧了拧拳头。
凪圣久郎打开和老友的聊天记录,“上面的指令,还不快快执行。”
【乌养一系:你直接和系心说就行了,这个点,他在坂之下看店呢。】
乌养系心:“你小子……”
不对,他爷爷什么时候会用LINE了?
仿佛有读心术,凪圣久郎答道:“我教他的,老乌鸦都会自己用数据线投屏到电视上看排球比赛了呢。”
…他爷爷这么潮流了吗?
“对啊,现在都会网上看直播了呢。”
“……我没说话吧?”
“是榴莲君你太好懂了啦,有几房肉、成熟程度、果刺排列的密集都一目了然啊,就赌一个干包湿包了。”新干线上刷帖学到的新知识,凪圣久郎立刻就用上了。
乌养系心:“……”
这家伙也是高中生吧?这是什么语言啊!排球部里的那群小子也没这么难沟通吧。
又随意地聊了两句,凪圣久郎把随身背包放在了柜台上,拜托给了房东。白发青年抽出网球组合,去了乌野。
他手里抛接着忍足谦也的网球,拎着忍足谦也的拍子,一下一下颠着球,迈进教学楼。
铃声响起,学生们下课了,凪圣久郎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步与走廊的踏地声由远及近,频率越来越快,直冲办公室!
刚走出门要去会谈室赴约的教导老师被这一仗势惊到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教导——!”
一个寸头学生吊着三白眼,面目凶恶。
一位矮个子的童鬼五官乱飞,神情狰狞。
“——老师!”
田中龙之介的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您这次把及格线提到了九十分?我只在幼稚园里被老师给过这个分数啊!”
西谷夕仅仅抓着教导主任的手,额前挑染的那撮发高高竖起,“男人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及格分不是四十分吗!”
“你们也是……排球部的?”想要溜走的教导老师双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让开!补考的及格线是80分,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
乌野主攻手揪住了教导老师的领子,语气中几乎带了哭腔,弱小可怜,“这里能不能想办法通融一下……我们要去全国啊!”
乌野自由人几乎要拧断教导老师的胳膊,声音铿锵有力,威严高达一米九,“我可是乌野的守护神!怎么可以不守护好后方的场地!”
即使再狼狈,教导老师也在顽强地庇护自己的尊严,“好好说话,先放开我……呃!”
倏的,教导老师脚下一滑……
一顶黑色的蒲公英飞出了它原先的栖息之地。
被不及格=不能去东京远征=实力下降=离开首发=去不了全国这一串因果链锁住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忽然意识到了眼前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教导老师把及格分变成100分的话,他们才是真的完蛋了啊!
“阿谷!”
“阿龙!”
二年级的主力心有灵犀!田中龙之介猛地弯腰,把西谷夕举了起来!乌野自由人以两米二的净身高,伸直手臂够向了黑色的凹凸不平的圆弧……
还是差了一点。
西谷夕的心底涌出了绝望。
他的指尖,够不到。
……身量再高也不是万能的。旭学长和阿龙他们,直面对手的拦网时,就是这种感觉吗?
“咚!”
一道黄光钻进了黑色蒲公英!
二者恰到好处的融合,而吸收了太阳照射的黑色……
假发重回教导老师的头上。
得救了!
变形金刚版的主攻手和自由人呼出了一口气。
“你力气好大啊,中田。”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了耳,维持着辛巴举的田中龙之介侧过身,惊讶地松了手,“凪学长?!”
第392章 高三·文科
“好疼!”
教导老师被网球砸到,连忙摸上头皮,企图盖住他的天灵盖!当指腹传来了光滑的头发质感时,他立刻忘却了疼痛。
啊嘞?明明刚才头顶一凉……
西谷夕一个灵活的后空翻落地,也跟着好友喊出了称呼,“凪学长!”
嗯……nagisan?
Nagi!
教导老师反应过来,按着自己的假发就要走,“凪、凪圣久郎君吗?往…请往这边来。”
拎着个网球拍的白发青年把拍子交给了田中龙之介,又把捡起来的网球放在了西谷夕的手上,“你们帮我保管一下吧,等我和老师谈完话后就来找你们。”
田中龙之介愣愣地握着网球拍,脑筋骨碌碌地转动,“凪学长的这句话,是在暗示……”
“我明白了!”西谷夕捏着网球大声道。
“阿谷?”
“凪学长提醒了我,可以用网球来练习!”
排球的发球速度很快,尤其是一些重炮主攻手,发球速度能达到百公里每小时以上,接球者捕捉球的轨道就很困难,更别提更细节的球的方向和旋转了。
而用小一些的网球,可以锻炼动态视力!更好地判断球速!
田中龙之介也开始苦思冥想,凪学长给他网球拍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是……!
放学后的排球第二体育馆,二年级的缘下力、转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和缘下力同班的成田一仁,看到了在排球馆训练场地内——
“我来了,阿谷!”田中龙之介重重打出了球。
西谷夕面上毫无畏色,“看我的——雷霆接球!”
他鱼跃向了黄色小球!
——打网球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
三人:“……”
其实不是网球对打,是田中龙之介用网球发球,西谷夕来到球下做出接球动作……接球?徒手接网球!
缘下力赶忙出声阻止,“你们在干什么!”
网球的速度可快了,受伤怎么办!
西谷夕转头,“哟,阿力!”
他们也因此看见了西谷夕手中的……
“手套?”木下久志问。
这个大小,不像是棒球的捕手手套啊……
西谷夕大方地展示着,“嗯,我班里有个足球部的门将,这是我向他借的。”
“嗒。”
三年级的前辈走了进来,菅原孝支维持着清爽的笑,“所以,田中和西谷,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和排球无关的球?”
二年级们集体一抖。
……
凪圣久郎和教导老师商量好了补考日程和返校日期。
需要笔试的有六门,可以在周六一天补考完。
四门实践考试,分别是体育、艺术、家庭和情报。
教导老师联系了高三的授课老师,他们会在明后天帮忙补考。
而关于下学期开学来报道的事,教导老师显得比凪圣久郎还要惊讶。
白发青年似乎并未察觉到老师的奇怪情绪,“赛事结束,我是该回来上学了,毕竟本职是学生啊。对了,学兰服……乌野的校服何时发放?”
现在是夏季,乌野学生都穿着白短衬。
教导主任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我等会就通知后勤部,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事项。”
“那就麻烦您了,教导老师。”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什么?凪学长!”
排球部众人异口同声,“凪学长来学校了!来这里……乌野?”
爆发出的声量吓到了新来的经理,谷地仁花。
一米五不到的小小只经理左顾右盼,向清水洁子询问道:“那个,清水学姐……大家在说的凪学长是谁啊?”
“小仁花你对足球感兴趣吗?”清水洁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了回来,“或者网球和篮球。”
“这个…我对运动都不是很有、擅长!”
在直白词汇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谷底仁花把“兴趣”改成了“擅长”!她重复了一遍自己不擅长运动,又想找些话题附和清水洁子……
有了!
“最近我看电视上说,国家队拿到了一个冠军……”是哪项运动来着,很多人在草地上踢球,所以会是——
谷地仁花的声音大了起来,“足球!”
“嗯对,小仁花还记得里面的选手吗?”
“……”
不止是电视新闻,最近社交媒体里都是蓝色夺冠的标题……可是她对足球的兴趣真的一般,扫一眼就过去了,对国家队成员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不起!为国争光的运动员们!她没有记住你们的名字!
“是我鲁莽了。”清水洁子看出了谷地仁花的为难。
戴着眼镜的文静经理说明道:“等凪同学来了,小仁花再认识他好了。两个陌生人在认识之前,不需要‘预习’、记住对方信息,顺其自然就好。”
谷地仁花轻轻点了个头。
大家都很尊敬这位凪学长的样子……难道!凪学长以前是排球部的主将,结果因伤退役留下了遗憾,在最后一年、大家闯进全国的时候痊愈归来!……但清水学姐提到了足球和篮球?呃,为什么?
疑问太多,谷地仁花只能挑出最重要的一个,“这样会不会太失礼了?”
“不会的。”
清水洁子露出一个笑容,把谷地仁花都看呆了,“他不是…凪学长并不在意这些,小仁花做好自己就行了。”
“是!”
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话的谷地仁花领命道:“村民B了解!”
小问号来到了清水洁子的脸上。
…诶?
村民B?
……
当凪圣久郎提出需要转校后的三学期课本时,教导老师的脑内回想起凪圣久郎白宝高中和海常高中的成绩档案,左右脑展开互博。
一个优等生在休学近一年后,还会是优等生吗?
“如果凪同学的期末考试不理想,经历了暑期补课也没有跟上课程进度的话,我还是建议凪同学需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高三就是升学年了,哪怕之前成绩再好,落下了这么久的课业,学习肯定会有所下降。
凪圣久郎表示理解,大不了就是补考到开学都没有及格,然后重读一年高二嘛,再不济也能去打职业球赛,人生哪有什么毫无退路。
谈话接近尾声,凪圣久郎准备告辞,去排球部看看熟人,就在他和教导老师说完再见后,教导老师的手机一振。
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后,祈盼的眼神落在了凪圣久郎身上。
刚要打开会客室大门的白发青年:“……?”
“好的,我知道了,我问一下他……”
教导老师的右手遮住手机听筒,“凪同学,后勤部老师问你有空吗?他现在就可以来给你量尺寸。”
“现在?”
“是的。”
“那就麻烦老师了。”
……
晚上七点半,排球部的训练结束。期间,乌养系心都警惕地提防着,当了三小时的惊弓之鸟,哪想到白毛小子居然没冒出来……
“好了,大家,过来一下。”
乌养系心把部员们召集了过来,他先讲评了日向翔阳的双手扣球——右脚起跳左手扣球时,日向翔阳会跳得更高,能做到超手得分,但因为不是惯用手,所以动作没有另一边熟练,扣球速度会慢一些;反之,左脚起跳右手扣球,就是速度发挥到极致的快攻。
接着是木下久志在做自由人时的一些遗留习惯,他之前是主攻手,从空中进攻到地板守卫,两个位置的区别很大,他还在适应中。
地区大赛中,有一所学校的首发能够发出跳飘球,初见的西谷夕丢了两分,很是不甘,因此部团结束后,山口忠会留下来和西谷夕一起练习发接跳飘球,但今天是不行了……
“这周末的补考,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乌养系心问。
四位不及格的人士裂成了渣渣。
清水洁子翻着笔记本,“影山是现代文和英语,日向是理科和英语,田中是数学和英语,西谷是政治和英语。”
东峰旭试图缓和气氛,“四个人的英语都没过关,是不是可以一起复习?”
“旭。”
泽村大地棒读道:“这次的远征,我们要加油,让他们瞧瞧乌野的厉害。”
“大地……?”
菅原孝支看到好友的面上已经有了死意,即刻站队,“没错,旭你作为王牌,要好好发挥啊!”
“啊?……我?”东峰旭临危受命,“西谷不在的话……我是说我会做到的!”
乌养系心看着一地橘色、黑色、没头发的、挑染的碎片,明白这周末的远征是没戏了,无视了他们,“缘下,你代替田中。木下代西谷。成田代日向。菅原代影山。”
三位二年级的部员接连应声。
“还没完!”
田中龙之介艰难地把自己拼好了,“我问过小武了,周六上午,一年级补考现代文、理科、英语;二年级补考政治、数学、英语……”
二年级主攻手发出男人的誓言,“只要在这周末一次通过补考,就能拜托救世主把我们送去东京,还能抓住周六的尾巴……至少周日的集训是能赶上的!”
“田中学长!”
“救世主?”
“阿龙!”
不顾剩余三人的激动神色,泽村大地语气平静,“你们的意思是,经过两天的复习,就能考到80分吗?”
西谷夕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距离补考只有三晚两天!从现在开始不睡觉,全身心地沉浸到学习中……”
Zzz……
“西谷?”
“西谷!”
“阿谷学长!”
乌野自由人睁开眼睛,面前的布局是坂之下商店的内部,“……啊嘞?”
缘下力用笔敲了一下西谷夕的脑袋,“你睡着了。”
三年级的学长要为升学做准备,大晚上的也不方便拜托谷地仁花一个女孩子,所以一年级的四人和二年级的五人凑在了坂之下商店,临时补习。
月岛萤和山口忠是四班的,缘下力和成田一仁也是四班的——在乌野,四班五班是成绩较好的优等生——月岛萤看着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错题,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圆珠笔。
又瞄了眼两位学长一堆勾的试卷,月岛萤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除非换个脑子,否则怎么可能两天考到八十分?不对,好像因为日向和影山的笨蛋举措,教导老师把他们的及格分拉到了九十分……哈,活该。
乌野排球部身量最高的副攻起身,“好了,结束。”
“什么?!”橘发少年看了眼店内的时间,“才过了十分钟啊!”
淡金发的高挑少年背起挎包,把椅子推了回去,“早到个人时间了,我要回去了。”
“哼、小气岛!”
月岛萤不为所动,站在商店的拉门前,礼貌地对着几位二年级学长用着敬语告别,“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再见了,学长……”
“哗啦。”
坂之下的店门被拉开,因身高相近,白发青年与淡金发副攻的脸贴得极近,前者灰褐色的眼里冒出了一分讶异,随后认出了对方,“晚上好,萤。”
月岛萤的瞳仁猛地瞪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攥紧了挎包的带子,声音比刚才小了几个度,“凪学长……你好。”
山口忠收拾好了物品,他要赶去嶋田超市练习跳飘球。
“走吧,阿月……凪学长!”
“你们好呀。”
凪圣久郎相当自然地把两人重新揽了进来,关上门把夏夜的炎热隔绝在外,对着收银台看报的乌养系心点单,“我要吃金枪鱼饭团和炸猪排三明治,再加一杯野菜生活。”
“你这小子把这里当餐馆了是吧!”乌养系心一边抱怨一边去货架取了饭团,语气不耐,“要加热吗?”
“要的。诶,那就是饭团了吗?榴莲君,你家饭团好小啊,我再要一个鲑鱼籽的和厚蛋烧的。”
乌养系心暂停了微波炉的时间,又去取了两个饭团,“承蒙一千元,请问如何支付?”
“记账上,等我走后再一起结。”
凪圣久郎对着好久未见和数小时前才见过的乌野部员们挥了挥手,“哈喽,你们在开学习会吗?”
日向翔阳冲到了凪圣久郎身前,再现了初次见面的一百八十度鞠躬,“凪学长!拜托你救救我们!”
白发青年歪了歪头,“…嗯?”
……
“这里,Ball的介词搭配是with,不是to哦。”
凪圣久郎的手指点在影山飞雄习题上的空格边,“洁二号是二传手吧,你传球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是怎么样的?不要示范,是语言描述。”
影山飞雄把问候的话语咽了下去,思维来到了排球的动作上,“手指是要这样……”
他下意识想做出一个托球的姿势,又忽然想起凪圣久郎的要求,影山飞雄放下了手,努力说明着,“‘咻’的一下……触及排球,然后根据场上选手的预备,给出相应的传球……”
“对,你的手指是要「伴随」着球,感受它的旋转和力道,而不是简单地朝某个方向托出去,这和‘to’不一样。”
“喂,饭团好了。”乌养系心喊道。
凪圣久郎绕过来,看着热气腾腾的饭团,拿走了三明治,“感觉饭团太烫了,我等会再吃。”
白发青年撕开透明包装袋,来到挠着自己脑袋的田中龙之介后方,“中田是数学啊,这里。”
他借了缘下力的一支笔,随手圈出了题目中函数方程,“定义域的x就是球场边界,是有绝对的范围的,一旦出界就失分了……”
“那个,阿月,我们还走吗?”
坂之下的大门内侧,山口忠和月岛萤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好几分钟了。
“…当然走啊。”
月岛萤拉开大门,对着收银台后的教练点了点头,踏了出去。
还以为凪学长是有什么事才把他和山口留下的……
西谷夕翻开他连一句笔记都没有的教材,虚心请教,“凪学长!教教我政治吧!”
“啊……政治?”白发青年扫了眼课本,直视着乌野自由人寄托了全部希冀的眼睛,“文科这类,只要全部背下来就好了吧?”
“……”西谷夕眼里的光,熄灭了。
第393章 高三·樱五号
西谷夕很快自己燃起来了,“区区政治是打败不了我的,我要去东京!”
在见到凪圣久郎啃着饭团还游刃有余地教导笨蛋四人组后,缘下力几人露出了更崇敬的目光。
成田一仁:“日向和影山竟然能记住英文句型了!”
木下久志:“能把知识塞进这群排球脑袋里……”
“哦哦哦!”乌野自由人面如饿鬼,恨不得把教科书吞下消化掉!
乌养系心作为店长提醒道:“西谷,声音小一点。”
凪圣久郎一人和四人打排球,还是会有接不到球的时候,好在三位二年级一直没走,凪圣久郎才能不连续触球地辅导着四位不及格人士。
直到时钟指向九,凪圣久郎从冰箱里掏了盒哈根达斯,“你们不回去吗?”
乌养系心望着在他家超市吃起自助的家伙,皱了皱眉头,把报纸上拉,遮住了视线。
眼不见心不烦!
日向翔阳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沉浸学习,“我还能学!”
“我是不会输给日向的!”影山飞雄奋笔疾书,做着现代文的阅读理解。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也不甘示弱,前辈岂可被后辈赶超!
缘下力非常感动,学生有明显的进步,教导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凪圣久郎:“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不饿吗?”
七人:“……”
“区区饥饿……”日向翔阳不会就此认输。
“刚结束剧烈运动不快点补充能量的话,肌肉纤维得不到修复,会长不高的噢。”
长·不·高!?
橘发少年起身鞠躬,额头“咣”一声砸到了桌子,“谢谢凪学长的教导,我这就回去了。”
西谷夕紧随其后,“谢了啊,凪学长!”
意识到今日的补习结束了,一众二年级也赶忙道谢。
影山飞雄犹豫了片刻,开口,“那个,凪学长,明天,还可以请您辅导吗?”
作为被辅导者,影山飞雄能明确体会到“醍醐灌顶”的感受。
……他上了这么多年学,还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凪圣久郎又拆了一包曲奇,“OK呀。”
乌养系心见到垃圾桶里的一堆包装袋,“喂,你是运动员吧?这么暴饮暴食……吃这么多没关系吗?”
白发青年摆摆手,“因为看大家有专项训练要做,我就没打扰你们……所以我去和宽鳍鱲玩了!”
“哦。”去找别人组野球了啊。
……等等?谁,及川!青叶城西?
……
接下来的两天,凪圣久郎在宫城乌野高中的生活,是一种不属于老师也不属于学生的奇特节奏。白天进行各种实践补考,部团时间近征青城和白鸟泽,部活结束后给不及格四人组补习。
情报,信息处理和数字化技能。考试内容是完成一个具体的数字作品,比如制作网页、编写简易程序、处理分析一组数据并可视化呈现。
凪圣久郎当着情报老师的面,写了个贪吃蛇的程序。
运行的效果非常简陋,游戏开始了就不能暂停,界面的美工也没有。主控是一个球,吃掉一个球身后会长出一个球,与其说是贪吃蛇,不如说是球吃球。
但关键在于,这是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教材和手机他都没有打开——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情报老师不吝啬地给了A评分。
家庭科目学习的是生活技能,与消费相关的知识。
凪圣久郎问了同年级的清水洁子,她说这学期的家庭学了缝纫,做一件简单的衣服就行。有做出五个洞——正常上衣是四个洞——的女生,也有做出一套漂亮成衣的男生。
缝纫和编织技能都要学习和练习,凪圣久郎不会。
白发青年思考几秒,最终放弃了布料,拿起一包羊毛和戳针,做了个手工。
他只用了黑与白两种颜色,一个圆滚滚的毛毡足球出现在老师的桌上。
家庭老师笑着给了A,想到这位特殊学生在绿茵场上的表现,嘱咐道:“下学期可要认真地上我的课呀。”
艺术考察的是艺术表现力和审美鉴赏力。通常是美术、音乐、工艺、书法这四样。
凪圣久郎把选择权给了老师,“我们是去唱卡拉OK呢,还是去美术室画石膏呢?去烧窑做陶瓷也是可以的。”
他烧球的技术炉火纯青。
艺术老师选了最简单的,让凪圣久郎写一副毛笔字,内容自定。
白发青年蘸上墨水,略一思索,手腕悬空,黑色的湿痕染上纸张。
宣纸上,墨迹淋漓,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跃然而出:
【常胜】
笔锋潇洒自得,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被格行束缚的书法,能挥洒出笔者的意志。
艺术老师心想,字如其人啊。
第三个A到手。
体育,健康知识和运动技能。
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的老师看着比他还专业的学生,还有那张和世界冠军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地球Online有人物状态栏的话,体育老师身边肯定有一个「走神」的标志。
他几乎是靠着本能在介绍着实践考试的项目了。
体能项目分为耐力(长跑),速度(短跑),力量(握力、引体向上),柔韧(坐位体前屈),灵敏(反复侧跳)这类。
凪圣久郎出色地完成,在体育老师登记了3′45″这个足以在高中生中引发惊呼的数字时,跑完一千五米、面上却不见疲惫的高三学生凑过来,提出无理要求,“老师,这个3和4能不能加起来写成7?”
体育老师木然地点点头,改成了7′5″这个成绩。
凪圣久郎:“…老师,我开玩笑的。”
体育老师又是一个点头,划掉了凪圣久郎的成绩。没有指令,体育老师也就没再填写。
凪圣久郎:“……老师,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综合评价依旧是A,最后在体育老师期期艾艾地讨要下,凪圣久郎给了对方一个签名。
凪圣久郎在4班,不过他还没有进踏进过教室一次。
午休时间,他直接在会谈室啃着坂之下商店的便当,没在学生中露面。
不说他的校服还没做好,光是这张脸——乌野是乡下了一点,但又不是断网的犄角旮旯——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因此,乌野的会谈室成了他的单独小教室,有问题了就在上课时间去教师办公室随机抓一个任课老师询问,不一定非要执着于自己班里的老师。
被问了数学题的武田一铁:“那个,凪君,我是现代文老师。”
虽说高中的数学他没有不及格过,现在也大学毕业了……可他是文科老师啊!大学也是文科专业的啊!
“凪君?你在这里啊……”一身西装的教导老师走进来,因为快步走而微微气喘,“过来一下可以吗?”
“好的。”
凪圣久郎拿着练习册离开,武田一铁刚要松口气,就听见凪圣久郎对着教导老师问出了那道他根本看不懂的数学题。
教导老师:“……”
沉默片刻后,教导老师挽尊道:“……凪君,我是政治老师。”
“哦。”
两人回到会谈室,教导主任提出了一个部团评分的概念。
“高中三年中,至少要有两学期的部团活动参与记录和相应评价。根据凪君过往的经历,你在白宝高中时,是没有参加部团的。海常高中的部团出勤日期……是高二第一学期的时候吧?”
凪圣久郎高一的第二学期末尾转入海常,但那一学年他都没有加入部团,直到次年、黄濑凉太入学后的四月,他才加入了海常篮球部。
又因为18年暑假的全国大赛后,他进入了足球U19国青队,中断了部团活动。导致他还在海常的档案里,只记录了一个学期的部团参与。
“所以还差一个学期吗?”凪圣久郎总结道。
教导老师扶了一下头发,“是的,不过凪君已经高三了,如果要考大学的话,第三学期是肯定来不及的。”
大学的入学考试集中在一二月份,考外地大学的学生连课业都要请假,别说部团了……说起来,高三生大多都不会再留在不团里。
“意思是我在下学期需要加入一个部团并出勤是吗?”
“不,这并不是必要的,部团只是一个评估分,凪君的履历已经很突出了。”
在其他学生面前一向开启的师生压制buff偏偏在凪圣久郎面前失灵了,教导老师平复着心中不自然的紧张,说出自己的考量,“但一些大学会考察学生在高校的全面表现,如果能补全的话,自然是最理想的情况。”
“我明白了。”
凪圣久郎本来就有这份打算。
最近和乌野毕业生聊天,宇内天满说他们训练营里的都是名校出身的选手,这些选手大多在春高的舞台中登上过领奖台,举起了反射着顶部照明光的奖杯。
乌野在宇内天满那一届是实力最强盛的时候,之后排球部实力接连下滑,连改了赛制后都难以出线。
听出了好友的不甘心和遗憾,白发青年决定替友夺冠!
【凪圣久郎:那我帮歌前辈把春高奖杯赢回来!】
【凪圣久郎:然后Photoshop到歌前辈的头顶,让前辈突破两米!】
看到第一句还很感动的宇内天满:“……”
他最终打出了衷心的祝愿:【加油。】
……
周五的放学铃声响起,第二体育馆却没什么响动。
因为排球部将半夜出发前往东京合宿,教练便没有安排训练,让部员们赶紧回家写作业、整理行李,他们晚上要回学校集合、开启东京远征。
四位补考人士没有训练,也没有在店内高峰期打搅乌养系心,他们在部室里等到了凪圣久郎,做着最后一晚的冲刺补习。
“你们,不要耽误凪休息啊。”
泽村大地和凪圣久郎平常地问了好,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毕竟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怎么可能啊!
虽说知道凪圣久郎转来了乌野,可因为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位世界冠军,泽村大地一直没什么实感,现在突然刷新出来……
“大地!”菅原孝支见到好友握着的门把手已经有了松动的趋势,连忙救下他们的部室大门。
一米八东峰旭比白发青年低了半头,垂下脑袋打了个招呼,更显得小矮人似的,“凪、凪同学啊,你好。”
“嗯嗯嗯,大家好。”凪圣久郎随意地一摆手。
菅原孝支微笑着保持了乌野最后的体面,简单聊了几句后,与后辈们一一告别。
田中龙之介握紧拳头,“我一定要去东京,守护我们最重要的两位经理!”
西谷夕同样一脸热血,“为了洁子学姐!”
“东京远征!”日向翔阳表情凶戾。
影山飞雄凶相毕露,“排球豪强!”
成败,就在今晚了!
“好,下一题。”凪圣久郎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神智。
……
周六早上,五位人士一起进入了学校。
日向翔阳看着旁边的白发青年,惊讶道:“凪学长是来送我们的吗?”
凪圣久郎语气平淡,“不,因为我也要补考。”
“……”四人齐刷刷沉默。
“诶——?!”
亲身感受到大脑知识充盈的四人已经把凪圣久郎奉为了超高校级的学习天才。
精通各种球类运动,冠军头衔满满……这样的凪学长也要补考!?
按照安排,一门科目考一小时左右,四位挂科者两小时就能考完他们的项目。
乌野高中是公立高中,学生的成绩算不上特别优秀,但品行都是不错的。知道高三的重要性,即使在高一高二混日子的学生,也想好好地拿到毕业证,最后一年都很努力。
因此,当凪圣久郎踏入高三的补考教室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是唯一要补考六门的学生。
不过既然是唯一的补考生,那就方便了。
“老师,卷子都给我吧?”他对着监考老师道。
讲台后的老师愣了一下,又扫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最终把六张卷子都递了过去。
白发青年没有挑座,就这么坐在了距离监考老师最近的位置。
听到铃声后,他拿起笔书写起早已在心里解出的两道题答案,监考老师能见到凪圣久郎的流畅到仿佛印刷的速度,面上惊讶和好奇并存着,就这么看完了凪圣久郎解题答题的全过程。
行云流水地写完后,凪圣久郎把六份卷子交回了讲台。监考老师当然不是全科精通,他只是个补考老师。他对着答案批改着,手腕都画圈到发酸……直到最后一份考卷批改完毕。
六张试卷,全部满分。
手里那叠飘扬着“100”的卷子有些发烫,监考老师又抬头看了眼面色仍然平静的青年,一时恍惚起来。
凪君拿到的冠军……都是体育赛事的吧?
白发青年活动着因长时间书写而略僵硬的脖子,他出来时,几位补考的后辈还没结束。
等补考四人组得到监考老师“通过了”的回复后,一个比一个蹿得快!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是一个教室补考的,他们在冲出教学楼时,见到了靠墙看手机的白发青年,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张白色的单子。
“多谢凪学长!我们过关了!”西谷夕感激道。
“凪学长,你在做什么呢?”田中龙之介问道。
“在看回东京的新干线。对了,最近事情有点多,忘记和你们部长提交这个了,你们能帮忙转交一下吗?”凪圣久郎把单子展示给两位后辈。
是排球部的入部申请书。
“部团分……是叫这个吧。我的部团分不够,所以要加入一个部团补全分数。”
凪圣久郎假意苦恼,“早点通过的话,我就能和你们一起参加东京远征了呢。”
“啊!那凪学长干脆和我们一起去东京吧!”通过考试又获得姐姐首肯的田中龙之介信心满满,“没事的,救世主会把我们送到东京的!”
数分钟后,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狂奔而来,从他们激动的神色不难看出,他们也取得了好成绩。
田中冴子站在印有「乌野食堂」的小货车前,眨了眨和弟弟如出一辙的眼睛,依次伸出大拇指、食指、中指……
一、二、三、四、五,再加上自己,就有六个人了。
面前的五位高中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份漏洞,已经开始畅想东京的集训了。
超载了……没事,到时候躲躲就行了。
田中冴子爽朗一笑,“阿龙!你坐后厢去!”
“我才不要!”田中龙之介当即拒绝。
当然不是丢脸什么的原因,是他深知自家老姐的开车技术,坐在没有顶棚的后厢,会被颠下车的!
二年级的寸头高中生比划道:“挤一挤就行了!我们阿谷和日向都很小只的!”
“嘛,也行吧,”田中冴子思索着,“这位高个子小哥坐副驾吧!哎呀,你真高啊,有一米九了吧?”
初次见到田中姐姐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礼貌问好,豪放的女大学生直接让他们喊自己的名字,“叫我‘冴子姐’就行了,好了,快上车!”
凪圣久郎原本平静的眼中立刻浮现了兴味,“哦……冴子姐?”
他就说宫城很能出樱!樱一号是樱,樱二号是闪堂,樱三号是邦邦,樱四号是宽鳍鱲学校的……这都是樱五号了吧!
第394章 高三·King学长
三年之后,站在巴西的沙滩、感受着南美的毒辣阳光,被称为「忍者翔阳」的沙排选手总会回想起他人生中,体感最接近太阳的那个补考后的下午。
……
「乌野食堂」在午后的道路上颠簸前行,小破车的空调制冷效果一般,车厢内有些闷热,前排的田中冴子和凪圣久郎都降下了车窗。
“我说,大家都是排球小子吧。”
啃着棒棒糖的田中冴子是前辈,她自来熟地问道:“汇报一下,你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排球的?”
“我先来!”日向翔阳举手回答,“我是小学五年级开始的!因为在电器店看到乌野高中进入全国!”
那年的冬天,他在商店街的电视屏幕里看了春高的直播,小巨人的10号背景跃进了顶棚的白色光束,仿佛展翅在天际。
他第一次发现——人,是可以飞向空中的!
影山飞雄坐在后座车窗边,目光向前,即使田中冴子在看路,他也通过后视镜直视着前辈的面容,“什么时候……不记得了,有意识起就在打了。”
西谷夕刚要元气满满地接话,“我也——”
乌野高中坐落于一座山坡上,下山途中有一段急弯。田中冴子猛打一圈方向盘,拐上了町内的道路,顺便把后座挨挤的四人的也甩到了一边。
“——呃唔!”
回答到一半的西谷夕戴上了痛苦面具。
田中龙之介听到好友的闷哼,露出了大义灭亲的悲悯,“阿谷……”
乌野自由人揪着印有「百炼成钢」的T恤,神情痛苦,“拜托你了…阿龙。”
坐在另一个靠边,被刚才的漂移砸到车窗上的日向翔阳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的神经还被「去东京」「远征」「音驹」「合宿」的兴奋关键词麻痹着,这位对田中冴子尚不了解的橘发少年,对田中学长的姐姐,还有着一层救世主的滤镜。
田中龙之介不忍地、狠狠地劈下一手刀!
“静静地去吧,阿谷。”他的声音里带着送别战友的悲壮。
“让我们东京再见吧,阿龙。”西谷夕正…背面迎接了这一击,安详地闭上了眼,
见证西谷夕被打晕全过程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扶了扶撞痛的脑袋,奇怪道:“西谷学长怎么了?”
田中冴子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田中龙之介小心地把西谷夕放在了中央过道,感慨了一句,“阿夕的晕车还没好啊。”
田中龙之介的声音有些发虚,“…是啊。”
橘发少年见到双手被摆在胸前的学长,总觉得哪里不对,“诶?阿谷学长晕车吗!”
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开车的时候,明明阿谷学长都活蹦乱跳的。
田中龙之介隐晦地向前排射去了谴责的目光,“……当车内摇晃得比较厉害时,阿谷会有点不舒服。”
田中冴子无视了弟弟的眼神,从容地把棒棒糖从左腮换到右腮,朝着副驾驶看手机的凪圣久郎搭话道:“在干什么啊?坐在我的副驾驶上,可是超级荣幸的事哦。”
白发青年转过头,面上是满满的真挚,“是呀,冴子姐是刚读大学吗?”
“啊哈哈哈哈!小子你挺有眼光的嘛……哎哟真危险。”
小货车晃动了一下,田中冴子含住棒棒糖,两只手握上了方向盘,避开了差点追尾的前车。
“我可不是初入茅庐的大学生,已经快毕业了!”大大咧咧的田中姐姐继续话题,“所以日向是看见小巨人了,自己也想‘成为’小巨人吗?”
“没错!……咦?冴子姐姐知道小巨人吗?”
“那当然了!我那个时候也在乌野高中就读。我高三那一年的冬天,小巨人带领乌野荣获季军,那条祝贺横幅,在我毕业时都没有撤下呢……毫不夸张,小巨人可是乌野高中的有名人噢!”
凪圣久郎手指打字:【歌前辈,你的传说在乌野高中的同级生到后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他们口中,连提起你的名字都是冒犯,用着不得了的称呼指代着你。】
【…是什么?】
国家队训练营的食堂中,宇内天满恰好看到了消息,便秒回了。
【小矮人。】
宇内天满:“………”
他读着屏幕里轻飘的字,很想穿越回十几秒前,把点开nana消息的自己掐死。
……
“小巨人果然很厉害啊!”日向翔阳的面容上满是向往,“我有查过他的资料,他活跃在V联赛对吧,今年还出国比赛了!”
“诶,你知道的很多嘛。”田中冴子有些刮目相看了。
田中龙之介忽然插话,展示着对姐姐黑历史的敏锐嗅觉,“姐姐你也很关注小巨人吧,那天我在翻职业队的杂志时,你一下就认出小巨人了。”
“不、不要乱说!”田中冴子的声音拔高,眼睛一瞥,左右的后面都有车,只能深踩刹车让速。
一群乘客几乎在车里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田中冴子解释的话不知为何有些含糊,“我只是对校友的、正常关注而已!”
“哇,冴子姐还在关注歌前辈啊。”副驾的白发青年进入群聊。
“嗯?”田中冴子听见了熟悉的同级生姓氏,“你也知道‘小巨人’啊?”
她听见了弟弟对这个青年的称呼是学长,而田中冴子看过排球部的比赛,知道乌野排球部的组成。
因此她以为这个没见过的凪圣久郎不是排球部的部员……
“对啊,歌前辈入选世界杯选拔了,有望参战四年一届的世界杯。”
“世界杯!?”日向翔阳的声音盈满了整个车厢,整个人向前扭搡着,“是那个世界杯吗?真正的世界杯!”
在排球人的心中,「世界杯」指得不是与奥运会错开两年的足球世界杯,而是在奥运会前一年举办、赛事前三名可获得次年奥运资格的世界杯排球赛。
“冷静点啦小橘子。”
凪圣久郎从扶手箱里摸出了一颗棒棒糖,得到了田中冴子的点头后,凪圣久郎搓开包装,“只是选拔,还不一定进入正式名单呢。”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宇内天满的身上,作为掌握独家趣事的人,凪圣久郎没有讲太多宇内天满的私人生活,而是阐述着自己是如何认识宇内天满的。
田中姐弟和日向翔阳听得津津有味,后者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脑中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勾勒出了偶像的真实模样。
直到聊天内容变成了一些日常事务,影山飞雄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睡去。
印有「乌野食堂」字样的小货车穿过福岛和栃木,在太阳西斜时驶入了茨城,道路逐渐通畅,两侧的建筑密度增加,东京和富士山的轮廓就在远方。
田中冴子扫了眼导航,“还有一个半小时,在太阳落山前,我可以把你们送到。”
后排的田中龙之介伸了个懒腰,“多谢姐姐了。”
宫城到东京有四百多公里,一个人开车,是很辛苦的。
当话题跳转到了凪圣久郎身上,田中冴子顺口问了句,“说起来,圣久郎你也是乌野的学生吗?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姐,你不知道凪学长吗!”后排的田中龙之介惊了,“最近的新闻版面都是凪学长啊!他就是上周U20世界杯冠军的金球奖和金靴奖的双料王!”
“!”小货车在道路上活泼地蹦跶了一下。
“哈?”她一脸错愕,嘴巴微微张开,“你是世界冠军……那个U20……足球的?”
怪不得这张脸总觉得哪里见过!
“冴子姐,”凪圣久郎的目光落在前方密集的车流上,“注意安全。”
“姐姐,前面!小心前面——”
田中龙之介的嘶吼从后座炸开!
小货车所在的车道前,那辆匀速行驶的商务车倏地亮起了红灯,正在急刹!
然而已来不及——
“什么?!”
田中冴子把刹车踩到了底,轮胎与沥青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可还是没能规避这次亲密接触。
“——砰!”
白色的「乌野食堂」小货车撞上了黑色商务车的尾巴。
这么一颠,影山飞雄和西谷夕也从睡眠和晕厥中醒来了。
状态外的影山飞雄在睁眼的同时感受到了肚子的饥饿,他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饭团;坐起身的西谷夕同样顺应身体本能,撕开了三明治的包装袋。
然后两人口里含着食物,一起问:“到了吗?”
“没有啦!”田中冴子心中的抓狂小人正在疯狂敲鼓,成年人的尊严让她把叹息和抱怨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你们在车上等我一会。”
没经历过这种仗势的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乖乖应好,田中冴子按下双闪,凪圣久郎跟着一起下了车。
细看之下,白发青年的眸中竟有几分好奇情绪。
他还是第一次出车祸诶!和阿士分享一下……
田中冴子望着被撞的价格不菲的豪车,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她对车的了解不多,但属于人上人的车标她还是认识几个的。
还说把这帮小子送去东京,现在倒好,他们要和自己耽误在东京之外了。不过这里是茨城,离东京挺近了,只是今天的集训要赶不上……
她瞪着自家小货车凹到要断裂的保险杠,又看看只是钣金有些许磨损的商务车。
撞上去的是他们吧?为什么「乌野食堂」快报废了,被撞的反而只是掉了点漆啊!
而且看牌照,这是东京的车吧!
前方驾驶座的门被推开。
商务车的人也下来了,是一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男士。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领口还有一个规整的领结,看起来是卖保险的、上门推销的、坐在工位的社畜……
反正不会是这辆车的主人。
是司机先生吧?
田中冴子尴尬地举起手,正要说些什么时,那位司机忽然敲了敲贴着防窥膜的后座玻璃。
车窗降下,司机侧身弯腰,低语了几句,姿态恭敬。
接着,后座车门被拉开,黑色、哑光皮面——再细节田中冴子就形容不出来了,反正一只一看就很贵的蹭亮皮鞋踩在了地上。
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马甲,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小截,衣料上缀着一颗精美的蓝色袖扣,青年右眼下是一颗泪痣,细心打理过的发尾微微翘起,一看就是个贵气与疏离并存的人物,可那双眼却是含着笑意的。
“你怎么如此不华丽……圣久郎,嗯?”
蛊惑的声线念出了熟人的名字。
……
“这是我初中时的学长。”
白发青年双手平举,语调平淡,但这份姿态,像极了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对典藏品的自豪,“打网球超级强的,也懂相当多的知识,我的意大利语就是向他学的——King学长!”
日向翔阳和西谷夕非常捧场。
他们已经从车上下来,田中龙之介和司机先生去后方放了三角警示牌。
“凪学长的学长……King!”日向翔阳咽了口唾沫,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比大王者还帅!”
乌野自由人也承认了他的强大,“懂意大利语,这点确实很King啊!”
影山飞雄是对前辈单纯的礼貌,“King学长,您好。”
田中龙之介算是四人中比较接近正常人的类型了,自家老姐追尾到凪学长熟人的车、还一看就很贵的车,他讪笑道:“那个,不好意思啊King学长……”
田中冴子不会让弟弟开口担责,女大学生把田中龙之介拨到了身后,“驾驶座的是我,赔偿的问题……”
她卡壳了。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对方气场太强。
King?!
田中冴子猛地扭头,对上了凪圣久郎疑惑的清澈眼神,她发送脑电波:你学长叫什么名字?全名!
凪圣久郎接收到了,已读乱回,“对吧,King学长在各方面都超级King!”
田中冴子:“……”
谁问你这个了!
迹部景吾扬起嘴角。
泪痣青年打了个响指,一句都没提到追尾和赔偿的事,“我今天刚从英格兰回来,圣久郎你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来本大爷的接风宴,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啊嗯?你兄弟不在吗,诚士郎呢?”
King学长举办的宴会……凪圣久郎正式参与过的,就是真田弦一郎的生日宴了。
里面的东西都超好吃。
凪圣久郎忍住了诱惑,“阿士在东京,我是要去东京参加合宿啦,只是……”
他看了一眼染红的夕阳,“感觉要来不及了。”
小货车得去维修了。迹部景吾的车急刹是因为前方也出了交通事故,车流凝成了一条缓慢的光带,红蓝闪烁的警车等忽明忽灭,这条进东京的路变得艰涩起来。
但对大少爷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迹部景吾抬起手,向后一伸。
那位戴手套的男士立刻递上了一块平板。
这里是千叶县的隔壁,成田国际机场就在附近。
迹部景吾查询了短期航线,按下了付款按钮,然后对着三步外的助理交代了一句,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去和航管局沟通,马上起飞。”
他转过头,袖扣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身影在乌野众眼中和真正的巨人一样宏伟。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我送你们一程。”
……
白宝高中的补考名单还是有十几人的,但全科补考的只有因比赛错过期末考试的御影玲王和凪诚士郎两人。
紫发青年看着好友实践补考的成绩,尤其是有具体数值规定的体育,语重心长,“凪,你是故意的吧。”
每个数值都是刚好及格,少一个、少几秒就要重新补考了。
凪诚士郎理由充分,“夏天好热的,操场上又没有空调……”
集训营里都有循环风和冷气,连比赛也是在暑气消散得差不多的晚间。而体育补考是在烈日下,如果全速跑完一千五百米,他会化成操场上的汤水的。
一向追求完美的御影玲王不能接受这样的分数,更不会不尽自己的全力,只是他不能把自己的要求强加在凪诚士郎身上……
“文化课的补考,得认真噢。”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御影玲王的脑中已经出现好友“好麻烦啊…”的语音了。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凪诚士郎认真地回复了,“嗯。”
笔试的成绩单会参与排名,他要努力让数字好看一些。
周六、考试当天,做完一堆卷子的凪诚士郎,蓝条见底。
……好累。
脑子都瘦掉了。
白宝高中在补考阶段也不会放水。大多数的高中,面对补考学生,卷子题目会出得比正式考试简单一些,相应的,通过分也会高一些。但白宝高中不同,卷面难度没有下降不说,还会把及格分上调。
文科再怎么考也考不出知识点,理科的种种大题就很费神了。
趴在桌上,没有一丝力气的凪诚士郎听到好友的呼唤,干枯道:“玲王,能背背我吗?”
御影玲王捏着自己的肩膀,“凪,我和你一样,做完了全科的卷子。”
“求你了……”
紫发青年无奈道:“好吧,仅限教室到校门口。”
因为老婆婆的车就在校门口等着。
还没等御影玲王整理好东西,凪诚士郎的手机收到了特别提醒人的消息。
是阿久。
补考生懒懒地打开手机,刚瞥到第一行字,整个人就“唰”地站起来!然后“嗖!”一下跑出了教室!御影玲王连叫住凪诚士郎的时间都没有。
“凪……?”
须臾之间,御影玲王就想通了,能让凪诚士郎这么勤劳…失态,只能是他的兄弟、凪圣久郎了。
御影玲王知道凪圣久郎这个周末要在宫城补考……话说圣为什么会去那所野鸡学校啊。
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许是圣突然来了,可能是圣在宫城出什么事……
御影玲王跟着刚出走廊,就遇到了跑回来的凪诚士郎,他第一次看到好友面上出现了焦急和担忧的情绪,“玲王!”
“阿久出车祸了!在茨城!”
御影玲王呼吸一窒,“……什么?”
……
真正的螺旋桨,和汽车引擎、学校铃声、影视作品里的都不一样。
不是连绵不断的组合,是急速的“咔。哒。咔。哒。”在近处,能感受到扑面的锋利旋风,听见每一个齿轮咬合的音节,震颤着胸腔最深处的脏器。
日向翔阳结巴中,“我、我还没坐过飞机啊!”
直升机!还是有专向通道的私人飞机!
影山飞雄仿佛见到了排球汽艇,满目震惊,他盯着直升机顶部的螺旋桨,声音一点点湮灭,“转着转着就能飞起来,那么给排球施加足够的旋转,排球是不是也能上天……”
西谷夕的晕车后遗症彻底消失,眼睛冒光,“太帅了吧!”
这对凪圣久郎而言也是新奇的体验,得到迹部景吾的应允后,他把手机交给了对方的助理,和好久未见的学长拍了张合照。
迹部景吾强调,发INS的话一定要@罗密费尔。
田中龙之介没和日向翔阳、西谷夕一起闹腾,他和心境从“完蛋、撞车了!”、“撞到了凪学长的熟人……”、“就算是好友,该有的赔付也不能少,是他拜托姐姐开车来的,这份账单该由他来承担”、“……为什么这位King完全不提追尾的事也不接他要赔偿的话啊!”、“他们无人在意吗?”
17岁的他在这半小时,暴涨了情绪调节能力。
田中冴子在路上也沉默了许久。
在登机前,她还是开口了,大四的女学生声音里有一股饱经沧桑后的平静,“小哥,原来你是大少爷啊。”
白发青年摇头,“我不是啦,只是King学长的家境比较好。”
田中冴子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一点虚假和谎言。
家境……比较好?
算了。
她决定不再追问。
回去好好打工吧。
……
直升机轰鸣而起,乘客们在驾驶员的介绍中笨拙地戴上了舱内的通讯耳机。
日向翔阳趴在窗边,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夕色的太阳在空中很大、很圆,光辉照在日向翔阳的眸中,仿佛近在咫尺。
圆形的黄色愈来愈近,就要贴上他的面颊——
“噗哇!”
——排球重重砸上日向翔阳的正脸。
“日向!你在干什么!”
乌养系心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输了一整天,四位不及格的首发终于赶上了最后一场比赛,还没等乌养系心和泽村大地松口气,他们就发现补考全员的脚都软得像是空气面团,状态恍如梦寐。
黑尾铁朗走到场边的凪圣久郎面前,调侃道:“怎么了,你们坐飞机来的吗,魂还在天上?”
白发青年做出鼓掌的动作,“料事如神啊,铁。”
第395章 高三·六缺一
凪圣久郎没和黑尾铁朗详细介绍自己是怎么来的,因为音驹的最后一场比赛要开始了,音驹众匆忙地和白发青年打了个招呼,准备上场。
“黑尾学长,凪学长怎么来了?”
穿着11号球衣的灰发副攻瞄到了乌野队伍里的白发青年,“他不是踢足球的吗?”
灰羽列夫没和凪圣久郎正式见过面。黄金周远征时他技术不到家,没去宫城;东京都大赛时,他在场上,凪圣久郎在看台;足球U20世界杯的半决赛,凪圣久郎在绿茵场上,他在亲友席。
在他的印象中,凪圣久郎是黑尾学长的好友,夜久学长也很看好……不对,「看好」是对他的,夜久学长对凪学长的态度,更像是……认可和尊重?
“你居然不知道,夜久没和你说吗?”
黑尾铁朗看看他们的3号自由人,又看看除了身高一无是处——好吧,身体强度和速度勉强也还行——的一年级副攻。
“说什么?”
黑尾铁朗瞥了眼蠢蠢欲动的凪圣久郎,向猫又总教练提出一个建议,老者点了点头,笑容有几分狡黠,“列夫,这场你就不上了,你去凪那边。”
“…是。”
灰羽列夫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总教练的话。
“你好呀,”凪圣久郎见到来者很欢迎,“你叫什么,打什么位置的?”
“灰羽列夫!一年级!副攻手!”他正对凪圣久郎好奇着,“黑尾学长让我来的。”
凪圣久郎心想“知我者铁是也”,转向乌野的队伍,“我想凑一场,你们谁要来?”
乌野正处于一种微妙的低气压中。
今天的队伍没有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他们交叉对战一直被血虐,压力颇大。月岛萤打满了九场,剩下的副攻位是山口忠和成田一仁轮番上阵,缘下力站在了田中龙之介的主攻位,自由人由刚转职不久的木下久志顶替。
最后一场,乌野的队员是泽村大地、东峰旭、影山飞雄、月岛萤(西谷夕)、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
剩余的乌野人接过经理的水杯后,几乎要躺倒在地,只有山口忠起了身,声音略轻,“凪学长想练球吗?如果您不嫌弃我的话,我可以陪您一会……”
“好呀,跟我来!”
凪圣久郎溜进了音驹的队伍,娴熟地拉来了两名替补。
“小白豆,好久不见。”
手白球彦,音驹的替补二传手。
“小黑豆,你接球的技术提高了啊。”
芝山优生,音驹的替补自由人。
又问森然和生川索要了两名替补攻手,白发青年浩浩荡荡带着六位球衣颜色各不相同的人冲向枭谷的队伍——枭谷的体育馆很大,馆内有着两个排球场,两场进行中的比赛分别是乌野VS森然、音驹VS生川,枭谷轮空。
他们结束了今日的训练,选手们都散开喝水、休息、帮经理整理物品。白发青年锁定了一个距离他最近的枭谷人——枭谷套着蓝色的简易球衣,很好辨认。
凪圣久郎站在了一个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4号青年面前,“哟,来一场吗?”
木兔光太郎放下杯子,咕咚一口咽下嘴里的水,对着不知为何有几分眼熟的白发青年道:“来吧,我不会输的!”
这次合宿的学校都隶属枭谷联盟,举办地点也是枭谷高中。因此枭谷排球部的人都在场,只是第一体育馆中互相比赛的都是正选,一些非正选的部员就在第三体育馆训练。
一馆的两个场地都在比赛,木兔光太郎尽到了东道主的情谊,主动带路,“我们去三馆。”
七人就这么跟着枭谷王牌往第三体育馆走去。
路上,凪圣久郎开启了话题,“你们能用两座体育馆吗?”
他在立海的时候加入过足球部、乒乓球部和网球部,这些部团都有专门的场地。海常时的篮球部用的就是多功能室内体育馆了,听凉太说,海常排球部和篮球部在假期抢体育馆时都会升起无形的硝烟。
凪圣久郎只说出了一句话,木兔光太郎就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作为枭谷的王牌兼队长,他对自家部团是相当关心的,“因为篮球部今年没进IH啦,他拿什么和我们争!”
这个话题灰羽列夫也能插,“我们篮球部也没进!”
班里有个篮球部的主力朋友,他们聊起部团活动时,对方总是说着“再熬两年他们就毕业了”、“我高三还有机会”、“还好不是完全重叠的同年级”这种话。
森然副攻手和生川主攻手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未褪去的震惊、莫名、讶异、奇怪、不可置信的复杂光芒。
为什么凪圣久郎会在这里?
还和他们这么悠哉地进行着对话……
埼玉的森然副攻手附和着灰羽列夫的话,“今年冒出来了个福田综合,我们篮球部连县大赛的四强都没有。”
神奈川的生川主攻手抹了把辛酸泪,“你们还能冲四强呢,我们篮球部没落……也不能说没落,立海大附属、海常、湘北、陵南……想在这些学校中拿到名额,难如登天啊。”
山口忠想起了乌野高中教学楼的贺幅,好像只有排球部进了IH……
他笑得腼腆,语气中裹着自豪,“我们只有排球部进了全国。”
凪圣久郎点点头,“我们学校真厉害!口山也很棒!”
“没有啦……”山口忠与人说话时的声音不似其他运动选手那般中气十足,明明有着近一米八的身量,却显出了几分文弱,他纠正道,“凪学长,我是山口。”
对田中学长也是反过来喊中田,对日向是小橘子,对影山更是不明所以的什么二号……好像只有阿月会好好地被凪学长叫名字啊。
所以为什么凪学长不叫对他们的名字呢,绝对不是记错或记不住吧?
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心里可能也有这份疑问,不过两位音驹一年级都没有问出口。
不知真相和细节的木兔光太郎和灰羽列夫心态最好,穿着4号球衣的枭谷王牌拉开了第三体育馆的门口拦球的纱网,“就是这里……有没有人要再来一局的啊!”
高三还未成为正式选手的部员多会退部,在枭谷第三体育馆留下来训练的,都是一二年级的部员。
木兔光太郎是被寄予厚望的王牌,也是被教练和部员信赖的队长,首发们姑且不论,这里的枭谷后辈都是很尊敬木兔光太郎的——即使这位队长的思维方式偶尔会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各校首发们互相打了十场比赛,枭谷这边非正选的训练量和他们也不相上下,在助教的监督下,谁都没有偷懒。
“木兔前辈好!”
“学长怎么来了?”
“是要加练吗?”
枭谷部员本能地围了过来,其实大家都很累了,但队长的召唤仿佛是无法抗拒的太阳磁场,几人快速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大腿,来到木兔光太郎身边报了名。
无论是比赛还是练习,和木兔学长一起,定会提高自己的技术!
木兔光太郎点了点人数,“哦!来了四个啊。”
一场排球比赛要14人才能打。枭谷王牌的食指揿着太阳穴,在脑中做起了算数,“这里是两个副攻手和两个主攻手,加上我之后,还需要一个二传手和一个自由人,所以是木叶和小见……”
凪圣久郎对人数一向无所谓,“我这边7个,你这边5个,那就来一场6V6吧。”
“嗯?”木兔光太郎的脑子还没转过来,“那轮转和自由人……”
“就不设了。我们又不是为了巩固战术、磨练团队配合,是想要精进个人的技术吧,所以不需要一一对应规则。”
“哦!你说得很有道理!”
木兔光太郎认可了这句话,但很快,他发现一个新的问题。
枭谷王牌褐色的瞳仁聚向了音驹替补自由人,“那他打什么位置啊?”
凪圣久郎的视线同样落在了芝山优生身上,他思量了一下两边队伍的组成,一掌拍在芝山优生的肩上,“小黑豆,你可以打主攻手的吧?”
一米六的芝山优生:“……”
他望着凪圣久郎毫无玩笑之意的灰褐色眼睛,又看了看这支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队伍,静音了数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面色迷离,声音坚定,“……我可以试试。”
手白球彦站在旁边,默默递给好友一个鼓励的眼神。
加入队伍的枭谷部员算是习惯了王牌的奇思妙想,听木兔光太郎和一群各校的部员要加赛一场,大家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还是有几位旁观的枭谷新生窃窃私语起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高个子的白发有点眼熟?”
“哪个,11号的那家伙?他啊,记得是音驹的……”
“不是啦,是旁边那个没穿球衣的。”
他们眯着眼睛,这个方向有点逆光。
“哦哦,我看到了,只是这个角度看不到脸。唔,他不是音驹的吧……森然和生川有这个身高的部员吗?”
非首发的枭谷部员没去过第一体育馆,只有用餐时在食堂会和其他学校的部员打过照面。
近距离认出凪圣久郎的部员也都踏入了排球场,无法和他们交流……
第三体育馆的纱门,又一次被打开。
“凪学长!”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入室内,穿着5号球衣的枭谷正选二传手出现在了门口,他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精准地找到了就要和自家王牌打起来的凪圣久郎。
赤苇京治愣了一下,错失了最佳开口时机。
这个空隙立刻被木兔光太郎钻了。
“哦,赤苇!你来得正好!”木兔光太郎的左手臂挥舞着,展示着他这一队的攻手组合,“我缺个二传手啊,你快来!”
枭谷二传手眉头跳了一下,语气还算冷静,“木兔学长,请等一下。凪学长,有人找……”
“阿久!”
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木兔光太郎,而是另一道更急迫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校服的身影冲进了第三体育馆!
同样的白色头发,相近的高挑身材,还有如出一辙的面容。只是那双眼里,盛满了凪圣久郎极少见到的慌张情绪。
因为要打排球,凪圣久郎自然没带手机,也就没看见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给自己发的一连串消息。
“阿士怎么来了?”
在凪诚士郎出现的刹那,原本窸窣的第三体育馆当即安静了下来。
凪圣久郎没走近,他们一时认不出来。只是当凪诚士郎露了面,特征如此醒目的双子,瞬间勾出了他们不久前的记忆。
足球U20世界杯的冠军。
凪双子。
国家队第一次夺得网球U17世界杯冠军的双打选手。
圣久郎更是排球亚青赛和世青赛的冠军关键——青年第一自由人!
但凪诚士郎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观者,满眼只有他的兄弟。
心里有些疑惑阿士的突然出现,不过凪圣久郎还是张开双臂,迎接了兄弟的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凪诚士郎没有扑进双子的怀抱,而是先把对方上下左右前后都打量了一遍。
看到兄弟的这副动作,凪圣久郎哭笑不得,“阿士,我没事的啦。”
遇上车祸只是一个意外,他很快又提起了坐直升机、降落后来到枭谷学院,怎么阿士的关注重点……
“放心,我没有受伤。”
凪圣久郎贴上兄弟,捧着对方的脸安慰道:“如果真有事了我也不会瞒着阿士的。”
……可是阿久有过前科。
凪诚士郎没说出来,用眼睛确定兄弟是真的没事后,剧烈的心跳这才逐渐平息,一脑袋埋进了兄弟的胸膛。
御影玲王慢了十几秒,不是因为体力和速度,是他在途中遇到了枭谷的总教练暗路健行。作为外校学生进来找人,必要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见到第三体育馆内完好无损的凪双子时,他呼出一口气,向枭谷总教练为自己方才的失礼表达歉意。
场内相拥的白发双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凪诚士郎道出实情,“阿久,你心跳变快了。”
说着,他重新抬起脑袋。
这是紧张还是心虚,难道阿久还是受了伤……
感受到凪诚士郎又要开启全面检查,凪圣久郎把兄弟按回去,蹭了蹭他的发,双子旁若无人地互动着,“因为发现阿士好爱我,日常对阿士心动中。”
“……嗯。”
凪双子的黏糊时刻,赤苇京治和木兔光太郎讲述完了插曲——白宝高中的两位突然来找人——御影玲王和暗路健行的寒暄也告一段落。
凪圣久郎和木兔光太郎分别扫了眼场上的噤声临时队伍,思绪同步了。
——还差一个人。
“赤苇!快来!我们缺一个二传手!”
“小玲,我这队六缺一,能不能帮个忙,你想打前锋中场后卫门将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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