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的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七月的缝隙。森然高中的校门大敞,教学楼在清晨的光辉中矗立,无处不在的乌鸦和野猫在校园的一角较起了劲。
暑假到了,集训也开始了。
乌野众在前一晚的十二点从学校出发,当天色微亮时,他们抵达了这次的合宿场地。
车门打开,日向翔阳第一个跳下车,橘发在一片绿意的森然高中无比突出,扫过陌生的校舍和操场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前方。
“研磨!”他大声呼唤着好友的名字。
凪圣久郎混在了音驹的队伍里,啃着三明治,身上浮着一层薄汗,显然已经活动过一阵了。
乌野众人陆续下车,武田一铁和泽村大地走在最前面,和上次二天一夜的短期集训不同,这次是持续一周的长期合宿,大家的换洗衣服和随身用品都带得多了些。男生们背着双肩包和大挎包,谷地仁花在母亲的建议下还带了个小行李箱。
白发青年举起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哟,大家还好吗!”
“凪学长!好久不见!”日向翔阳大幅度挥着自己的手臂,又蹦又跳,像一颗橘色的小蚱蜢。
“承蒙您关照。”影山飞雄走在后面一点的位置,见到凪圣久郎,很礼貌地点了点头。
“您好。”山口忠也补充了一句,微微鞠躬。
“……早上好,凪学长。”月岛萤握着挎包背带的小臂有些不自然。
没有田中冴子在驾驶座发力,今天的大家都活力满满。
不过坐了一晚上的车,身体还是会感到疲倦的。大家从宫城赶来,更不会细心解决早饭,估计只是吃了点自带的冷食充饥,凪圣久郎举起他自带的超大便当盒,分享道:“要来一份吗?”
“这是什么呀?”橘发少年好奇道。
“是三明治。”
“诶?给我们的?可以吗!”
“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啊。”
日向翔阳道了谢接过,嗅了嗅,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是放了腌梅子吗?
橘发少年大口咬下,清爽的酸味在嘴里炸开。三明治的内馅是脆口的酸菜,很好地中和了火腿的咸渍,美味开胃,越吃越饿。
“好吃!”橘发少年赞赏道。
凪圣久郎把便当盒交给了泽村大地,让他分给乌野的大家,“哼哼,是阿士买的酸菜哦。”
黑尾铁朗抱臂挑眉,“不该感谢一下做三明治的我们吗?”
暑假到来,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放了假,一日三餐要由排球部成员自己解决,这个重担落在了经理们身上,今天还没正式开始训练,所以一些手巧的部员们去帮了忙。
“你是偷吃的那个吧?”白发青年斜他一眼。
森然高中坐落在深山里,地势不平,教室和场馆都在上方,大家接二连三地往扶梯走去。见到了他们的影子,灰羽列夫和木兔光太郎从楼梯跑下,前者是找日向翔阳叙旧的,后者是来找凪圣久郎约战的。
凪圣久郎和木兔光太郎已经打过一场了,受害者是枭谷和音驹,做了局晨间运动,两人精神焕发,两校的部员则因为在一大早被榨了体力而产生了些许的倦意。
枭谷队长刚要发话,就被凪圣久郎用酸菜三明治堵住了——他可不想让铁提起陪练、欠人情的事。
在木兔光太郎咀嚼的时候,凪圣久郎开启了新话题,他讲述着自己上周的镰仓游。
枭谷王牌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哦……长谷那边的寺庙啊,有点耳熟?”
一觉醒来就踏出巴士的日向翔阳还没有发现地点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兴奋起来,“东京的寺庙……是浅草寺吗!浅草寺在这附近吗!”
橘发少年眼睛发亮地问自己的朋友,孤爪研磨背负着沉重的期许,支吾道:“这个,浅草寺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森然就不在东京啊。
被困意笼罩的乌野众一个接一个清醒过来。清水洁子小跑着穿出队伍,把一张东西交给了白发青年。
“谢谢,清水同学。”凪圣久郎接过,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往旁边一递。
凪诚士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肩背松垮,面上还有几分睡意。他没找块地方垫着,直接在空中抓着纸张,用潦草的字迹填好。
白发青年拿回来检查了一下,目光掠过乌野的队伍,最后把这张纸又一次递在了乌野队长身前。
泽村大地一愣。
这个既视感……
他保持住淡定,“这是?”
乌野队长低头看向那张纸。
入部申请书
名字那一栏上写的是:凪诚士郎。
纸张的边缘发烫,泽村大地手指哆嗦着,嗓音如蝇,“凪……你兄弟他?”
“阿士要加入排球部哦。”
“!”
感受到乌野众的惊愕,凪圣久郎自豪道:“没错,阿士也来乌野了。”
“!!”
“已经和乌野校方邮件沟通过了,手续都没问题,只要亲自去一趟录入学籍就行了。”
“!!!”
听见关键词的乌养系心原地爆冲,身边帮忙开车的泷之上祐辅被好友撞出了数米远,染着黄发的不良模样的教练睡意一下就没了,“什——么——!”
乌养系心的单眼皮瞪成了杏仁眼,“你要加入——排球部!?”
凪诚士郎被这位教练逼得后退了半步,迷茫地一眨眼。
“……嗯。”
无需尼古丁的催化,乌养系心的脑子飞速运转!
凪诚士郎和凪圣久郎就差了一个…两个…三个排球冠军,有这样一个排球水平的双子兄弟,凪诚士郎的身高和基础素质又摆在那里,悟性绝不会差!孺子可教——
——捧着灌满的十几个水杯,凪诚士郎词调虚心语气懒散,“榴莲君,还有什么工作需要经理去做吗?”
……经理。
凪诚士郎应聘的职位,不是场上的选手,是场下的经理。
乌养系心:“…要喊我‘教练’!”
凪诚士郎改口,“榴莲君教练?”
“……”
“榴莲教练君?”白蘑菇和兄弟统一称呼。
乌养系心:“……算了,随你怎么叫。”
他挥了挥手,又让凪诚士郎去帮忙架起拦网。一米九的青年乖乖去了,有这么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帮忙,白网很快就架好了。
望着在向清水洁子请教的凪诚士郎,乌野的教练嘴角抽了抽。
U20世界杯的冠军前锋来他们排球部做经理,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
场馆内是排球砸地的“咚咚”声。
五所学校轮流比赛,不限制换人次数,关键发球员的上场机会激增。
凪圣久郎发出一个成功的跳飘,小见春树绷着心弦,他在大清早被木兔光太郎拉上排球场时,已经正面应对过这一招了……
一六五的枭谷自由人憋着气,盯紧了飘忽的三色球,胳膊外抬、一顶!
跳飘被接了起来!
赤苇京治组织进攻,木兔光太郎扣球!乌野的自由人已被轮转下场,发完球的凪圣久郎没有去往前场拦网或预备进攻,而是就待在后场做起了防守。
白发身影救起了木兔光太郎的大力直线球!影山飞雄迅速跑过,东峰旭扣球!
这次是赤苇京治接了一传,木叶秋纪充当二传手,进攻者是另一名主攻手猿杙大和。面容和善的微笑唇青年手上力道一点都不轻,排球裹着劲风从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拦网中突破!凪圣久郎再次鱼跃——
音驹这一回合休息,山本猛虎见木兔光太郎的直线球回回被凪圣久郎稳稳接住,打心底地发颤,“……太犯规了吧。”
凪圣久郎打主攻手,和替换月岛萤的西谷夕是对角,当西谷夕下场后,凪圣久郎轮转到后排,有青年世界第一自由人做二次守备……乌野防守的漏洞不是被堵上了,是直接盖上了一层新地基啊!
乌野众在尝试新招,失误不少,凪圣久郎也因磨合不充分、许久未打正经排球,和大家的节奏也有些不合,但对手的进攻、包括大力发球都能接下,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发挥稳定,拉锯逐步加长,直到……
木兔光太郎的宽厚躯体肉眼可见地收缩变窄,整个人都成了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表现断崖式地萎靡了下来。
凪诚士郎站在孤爪研磨身边,肆无忌惮地用着宅词语,“他是中了消极幽灵吗?”
“差不多吧。”
……还真的挺形象了。
木兔光太郎状态不好,乌野这边的气势也不见得多高,新招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们的士气不可控制地下降,两方就这样胶着了起来。
连隔壁的生川和森然都打完三局了,这边也才两局堪堪结束。
每局中间会有一段很短的休息,选手们抓紧时间调整呼吸补充水分,森然高中的非正选抓着抹布跑进场内擦着地板。枭谷和乌野的教练给出了评价和建议,又换了几个人。
乌养系心看了凪圣久郎一眼,挪开。又瞥一眼,再移走视线。目光第三次转过来时,凪圣久郎主动道:“榴莲君,我只是会吃榴莲,又不吃人。”
“……”
这确实不是威胁吗?
他轻咳了一声,给出指示,“凪圣久郎换人,缘下,你上场。”
这位全能选手再怎么强,夏季IH也是禁止使用的,乌野最优先的事项,是把旧队伍整合起来。
凪圣久郎走出界限,挤着压压水壶,吞下一口清凉后,问道:“怎么不派小橘子上场啊?”
现在场上的两个副攻手是月岛萤和成田一仁,按照凪圣久郎一直以来的印象,明明日向翔阳才是首发。
“这个啊……”
乌养系心想了想,凪圣久郎已经正式入部了,他的排球经验说不定比他还丰富——这里指得不是打排球的时间,而是对排球的深度理解。
毕竟,即使是猫又育史这样的老教练,也没有和世界级的赛场有过什么接触。
他酝酿了一下语言,把两位选手的矛盾说了,“日向和影山出现了一些分歧,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办法,两人都在朝同一个目标努力。”
凪圣久郎望着在场边蠢蠢欲动的橘发少年,一针见血,“比起小橘球,你们选了洁二号啊。”
“……”先是被凪圣久郎的外号无厘头了一秒,乌养系心也没藏着掖着,坦白了,“没错,没有影山,日向就打不出「左超手」和「右速攻」……”
乌野教练说了自己的见解,打听起了凪圣久郎的意见,“如果你和一位…厉害的队友配合不起来,你会怎么适应他?”
“为什么要我适应他?”
“所以是‘如果’啦,意思是那个队友是很厉害的二传……你们足球里该叫中场吧?”乌养系心对足球只有一层表意的了解,不太熟练地举着例子,“你接不到他们的传球、就得不了分,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樱和小玲,阿侑和米饭君都会给我传球的啊……”凪圣久郎想起了一个例外,他和米饭君的配合都是自己给对方传球,于是他严谨道,“那我就自己传球嘛!”
乌养系心揉了揉眉心,“排球比赛不能自己二传再进攻。”
凪圣久郎理直气壮,“但只要我的二传水平比洁二号厉害,在只能上一个二传手的情况下,榴莲君你会选我的吧?”
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作为教练,乌养系心已经做过一次这种选择了。
“……前提是你不在禁赛期。”说完这句,乌野教练的脸色又沧桑了一点。
恰在此时,场上的乌野选手又出现了一次连结失误,丢了分,对手的枭谷接近局点,木兔光太郎也一点点复苏。
凪诚士郎和孤爪研磨从站变成了蹲和坐,前者的手上还抱着一团毛巾,“啊,消极模式解除了?”
布丁头的音驹二传手声音里全是累倦,“……是转移到我身上了。”
下一轮,是音驹。
……怎么又要上场了啊。
乌野和枭谷的比赛,在凪圣久郎下场后,犹如缺少了兜底的支撑杆,被枭谷打了个两位数的分差,结束了最后一局。
冲完山坡回来,音驹和生川的比赛开始了,黑尾铁朗挥出了一个大力跳发,劲头不见得比生川高中的发球手弱多少。
没上场的时候,大家也会在边上看着自己学校或另一边球场的对决。教练只有一双眼睛,看不太过来,现在有凪圣久郎在旁边,替补选手和新经理给出的问题都能得到答案——
“不管看几次,生川高中的大家发球都好可怕啊……”听着排球砸到地上和手臂的闷响,谷地仁花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心里的小人挂上面条泪,“手臂会断的。”
凪圣久郎听到了这句话,“断倒不至于,只是小谷的胳膊……会红肿一大片好几天拎不了重物吧。”
“……”谷地仁花展开联想。
在合宿的关键时刻丧失劳动能力、部团经理的失职写入学校档案、投简历时被各种岗位拒绝、没有工作流浪街头被宫城的雪花掩盖、只能划开一根妄想的火柴靠细微的温度取暖、最后火光消失,在寒冷的深夜阖上眼……
一年级经理飙出了眼泪,“不止是断掉、还会死啊!”
白发青年根据过往经验安慰着后辈,“排球应该是不会死的,网球就不一定了。”
然而谷地仁花已经听不进去了,面色苍白地重复着脑中的可怕未来。
路过的凪诚士郎:“……”
啊,又一个中了消极幽灵的。
……这里是有什么恶魔的存在吗?
“阿久,脏毛巾给我,我要带去洗衣房。”凪诚士郎做着称职的经理工作。
再怎么清洁地面,被踩踏的木板还是很脏,经常鱼跃接球的凪圣久郎用过的毛巾全是灰色的印子。
白发青年感动道:“阿士,你知道吗?我看到了天使。”
奶霜头发、米色短袖、浅色裤子的凪诚士郎:“唔?”
“纯净洁白的天使降临在了我的面前……不对,阿士是我出生后就一直在身边的守护天使吧?”凪圣久郎直视着兄弟的脸,灰褐色的眸子晶莹闪亮。
乌养系心瞄到了墙角的一堆脏毛巾,插话道:“喂,天使,不要偷懒啊。”
第407章 高三·伙食
天使试图用意念召唤女仆马狼。
天使失败了。
在做完席位旁的杂活后,凪诚士郎问:“还有什么事吗,榴莲教练恶魔君?”
乌养系心:“……”
乌养系心:“你小子为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睥睨模样。”
凪诚士郎:“因为我是天使。”
“天使是圣洁善良的上帝使者!你确定自己不是堕天使吗!”
“我是阿久的专属天使。”
清水洁子嘴角勾起,轻笑了两声,“诚士郎君,我们要去食堂帮忙了,一起去吧。”
“好——”
部团经理不是简单的门面,也不是女生的专属,他们承担着大量后勤工作,和部员是不相上下的辛苦、去年、前年还有几名男生,今年几所学校居然只剩下了女生们,音驹更是连经理都没有,因此凪诚士郎的加入,让女生们轻松了许多。
“诚士郎要是黄金周和上次集训都在就好了呢。”
白福雪绘的调子慢吞吞的,一点不见外地喊上了乌野新经理的名字,“这些东西真的很重啊。”
凪诚士郎抱着一筐二十公斤的土豆,步履轻松,“是吗。”
生川高中的宫之下英里和森然高中的大泷真子正在核对订购的食材。
枭谷的另一位经理、雀田加央里把两袋绿蔬从小货车的后厢搬下,“是啊,新学年的联盟集训刚开始的时候,发现只有我们几个,真的好绝望啊……”
幸好那几次集训都在枭谷,这所学校的排球部是拥有四十人的大部团,教练会派几个非正选的部员来帮忙。
森然的部员就要少一些,只有二十来人,非首发的几名选手都在场馆里帮忙了,匀不出帮手,雀田加央里本以为这次会是一场硬仗,哪想到乌野空降了一位新经理。
还是个力大话少、说什么就干什么好、嘴上一句抱怨都没有的高个子男生。
谷地仁花用尽了全身力气、把一箱胡萝卜上捧了十几厘米,想要努力把它抬起来,被清水洁子匆忙制止,“不要勉强自己,小仁花,你来抱几盒鸡蛋吧。一次不要拿太多,动作慢一点,千万要小心哦。”
共计七位经理,要负责近百名运动男生的饮食,注定做不到食堂里的选菜点餐,她们做什么选手们就吃什么,没得挑。
今天是第一顿,大家不打算做太复杂的菜式,所以菜单就是出镜率最高的——
白福雪绘把一袋米饭全倒进大饭锅,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在处理鸡肉,大泷真子主动揽下了剥洋葱的活,剩余的三名经理开始给胡萝卜土豆削皮。
——咖喱!
“做甜口和辣口两种味道吧?”生川经理、宫之下英里提议道。
大泷真子认可,“再加上多多的蔬菜……大夏天的,要清淡为主吧。”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凪诚士郎把光溜土豆扔进盆里,瞥向了乌野经理手中的肉类,忽然开口,“不够吧?”
“……什么?”
“蛋白质。”
上周的集训,凪诚士郎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每日十场比赛的强度,肌糖原的消耗很大,只吃咖喱里的零星鸡肉块,营养肯定是不充分的。
配餐是很麻烦的事情,职业运动员都会聘请专门的营养师来制定菜谱。在满城待过、吃了那么长时间的克里斯餐,凪诚士郎一眼就瞧出了这份大锅咖喱的营养不均衡,他自然是不想动脑的……
但这份餐要进阿久的肚子。
要是阿久吃不好导致能量不够、影响到身体……
凪诚士郎借贷了未来的社交之力,“高强度运动后的恢复,应该以蛋白质和碳水为主,蔬菜只是辅助,不需要那么多。”
清水洁子练过田径,对这段话很是熟悉,“诚士郎君觉得该怎么调整呢?”
“鸡肉加倍,每人再加三四个鸡蛋吧。”
雀田加央里迟疑道:“每顿都要这样吗?”
“怎么了吗?”凪诚士郎不解。
白福雪绘双手指向地上的那堆食材,“我们的经费是有限的,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填饱肚子,每个人准备那么多的肉……不太可能啦。”
“……”这确实涉及到凪诚士郎的知识盲区了。
小时候,凪圣久郎一直盯着兄弟吃饭,所以就算凪诚士郎正餐吃的不多,连零食都不怎么吃,在各种钙片、维生素、微量元素补剂的投喂下,十几年的体检,凪诚士郎没有任何的营养不良和身体问题——最多因为低头打游戏脖颈肌肉有点僵硬。
立海的假期合宿,因为集训部团过多,食堂干脆继续开放,海外的一些联合集训,在King学长的安排下,也没有过营养不够的问题,国家队就更是如此了。
凪诚士郎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现实,他没有说出“寒酸”、“学校真不负责”的评价和指责,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如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还以为只有筹措赞助的乌野会面临经费不够的问题,现在想来,大部分学校都不会宽裕到冰帝和白宝那种级别……也不对,冰帝的设施和网球部的建设好像是King学长自贴的吧?
白宝也同样,足球部是玲王一手建设起来的。
啊,玲王……要找玲王商量试试吗?
脑中莫名出现了紫发好友一个电话吩咐、然后一车高级牛肉运来的荒诞场景。
“……”这有点超过了吧。
他又不是离了阿久和玲王就一事无成的寄生蘑菇。
凪诚士郎打开手机,之前坐牢…在U20集训营时,他和研磨试着把游戏影像发到了油管,收获了一批粉丝和会员,渐渐的,也有一些游戏厂商会发来测评需求。
这部分是孤爪研磨在管理,因为当时凪诚士郎还忙着训练,他只会是晚上和孤爪研磨联机打游戏,再由后者录屏剪辑上传。
两人的高手操作小爆了一下,孤爪研磨直接五五分红,国家队的优胜和进球奖金也到账了……
思绪回笼,凪诚士郎把余额展示给了兄弟颇为信任的清水洁子看,“这就当我捐助给乌野的,再用这部分资金来改善阿久…大家的伙食,可以吗?”
厨房的经理们皆是一愣,她们离得较远,看不清具体的数字,而凪诚士郎的举动是有点排外的心思的,白福雪绘一行人便等着清水洁子的回复。
清水洁子怔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确定吗,诚士郎君?”
凪诚士郎不假思索地点头,“确定。”
与此同时,他在脑内飞快地做了几道算术。
他对当今肉类的价格不是很了解,不过有了这笔钱,至少阿久不会因为运动量过大、营养不良变成脱水蘑菇吧。
……
午餐是几乎没有咖喱汤汁的炖菜盖饭、苹果和酸奶,五所学校的部员们发出阵阵惊叹,“怎么回事啊,这么多肉?是新年吗!”
白福雪绘拎着一桶冒着蒸汽的器皿,大步一叉坐在了食堂窗口前的位置上,“大家,水煮蛋自取,每人最多可以拿四个。”
弯腰打饭盛菜也是很累人的,凪诚士郎分到了舀菜的工作,他有气无力地重复着的单一的词句,“好了,下一个……”
有西谷夕和木兔光太郎这样饭量大到要舀好几勺的,也有月岛萤和小见春树这类一勺就够的小胃口选手。
月岛萤得到了一勺,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要离开,却被叫住,“你等一下……”
凪诚士郎搅着桶内的菜,挑出来了几块肉,就要再盛过来。
“够了,凪学长。”月岛萤端着餐盘后移了一下。
“可是里面……我没有分好诶。”
淡黄发色的高中生看向盘中,在褐色的汤汁中找到了洋葱胡萝卜土豆青豆和……没了。
凪诚士郎拖着音,“一块肉都没有诶。”
“……”月岛萤倒是无所谓,他对肉没那么喜爱。
但凪诚士郎已经把重新盛出的半勺肉加在了月岛萤的盘子里,看表情、听声音都无比懒散的一个经理,露出的小臂肌肉却线条流畅、蕴满了力量,仿佛能当场给月岛萤打成月岛艹冖虫。
月岛萤:“……谢谢。”
取水煮蛋的时候,月岛萤本想推脱,最终在白福雪绘“蛋白质不够哦”的劝说下,意思意思地拿了一个,余光扫向旁边,队伍排到了凪圣久郎,周围的人发现勺子竟然长了眼睛——凪诚士郎连续三勺舀出了含肉量百分百的菜。
明明动作是没有变化的……
只吃肉的话也不行。
凪诚士郎不介意让其他人多等,凪圣久郎身后的选手更不会催促,他们就这么看着凪诚士郎一块一块地挑出各类蔬菜,把他兄弟的盘子撂成了一座小山。
晚餐是炸猪排。其他人是一块起,封顶就是两块。然而轮到凪圣久郎时,凪诚士郎一夹子就是三大块。
宫之下英里委婉提醒,她们炸的份数是刚刚好的……而目前为止,累了一天的选手,没有一个人拒绝两块炸猪排的诱惑。
凪诚士郎不为所动,又给兄弟夹了一块,“把我那份给阿久就好了呀。”
他又没怎么运动,就该让阿久多吃点啊。
当事人没有拒绝兄弟的好意,他带着四块炸猪排率先离开。
等凪诚士郎分完饭,端着只有厚蛋烧和蔬菜沙拉的餐盘来到凪圣久郎的位置时,后者把两块炸猪排还了回来,在凪诚士郎出声“自己不饿”、“不喜欢吃”这些电视剧的亲情台词前,白发青年先发制人,“阿士,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游戏名叫「你一口我一口」~”
于是凪诚士郎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炸猪排,递到兄弟嘴边,整个人散发着安静的温顺,完全看不出球场上的瘆人攻击性,“那阿久先吃第一口。”
“……”
凪圣久郎捂着心脏,心率瞬间飙升到一百七。
神明大人,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啊……!
第408章 高三·打劫
晚上是自主训练,凪圣久郎先答应了鳕鱼子嘴的练球邀请,花椰菜头怒而捶地。
长着厚嘴唇的生川高中队长挥了挥手、做驱赶状,“败者一边去。”
森然高中的微卷毛队长捏着指节,语气不善,“不要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啊,你个香肠嘴。”
“花椰菜就老老实实地被吃掉吧。”生川队长才不会被恐吓到。
黑尾铁朗语气不明,“啊呀,真是罪恶的男人呢,圣久郎君。”
“小黑也想和小黑一起训练的吧。”燃尽的孤爪研磨声音很轻,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加练的。
“这不是没赶上嘛……不对。”音驹队长望向打了一天球、仍然活力满满的犬冈走和灰羽列夫,他们一个主攻手一个副攻手,未来会是音驹的中坚力量。
“我要帮犬冈和列夫他们练接球,也没空练拦网啊。”
孤爪研磨:“……”
所以小黑原本确实是打算和小黑一起练拦网的啊。
黑尾铁朗提前预约,“圣久郎,明天和我练吧?”
“好哦。”
“喂等等,太狡猾了吧!你个坏猫!”生川队长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如此大胆地插队!
“哪里狡猾了,这是正当的邀请呀?”
黑尾铁朗的背后仿佛冒出了四个字的横幅:堂堂正正。
森然队长顶着花椰菜的发型,“可恶的鸡冠头……”
音驹队长佯装不满,“你们才是过分吧!是在羡慕我帅气的发型吗?”
他们也认识了快三年了,虽然地处不同城市,平时不太见得到,但总的来说,是关系不错的损友,可以互相嘲笑。
凪圣久郎跟着森然队长往第二体育馆走去,从厨房脱身的凪诚士郎黏了上来。
队伍没发现多了一个人,森然和生川的大家还在聊天。森然有一位身高接近一九五的一年级副攻,拦网很有威胁,因为发型和他们的队长很像,被生川队长戏称为花椰菜二号。
千鹿谷荣吉回味着可口的晚餐,“今天吃了两顿白米饭,真意外啊。”
凪圣久郎听了一耳朵,“意外?”
“大泷学姐……我们的经理超喜欢红豆饭,连给我们做饭团时都会用红豆饭。”
“红豆饭是过节的时候吃的吧?”生川部员以「红豆饭」为切入点聊了起来。
“偶尔吃吃还行,顿顿吃很快就会腻了啦。”
“红豆饭的好处很多哦,”凪圣久郎展开大拇指,“红豆富含铁元素。”
食指,“还是优质蛋白质,能建立肌肉。”
中指,“富含人体的八种必需氨基酸。”
无名指,“是低GI食物,不宜引起血糖波动。”
四个优点了,再凑一个吧。
白发青年竖起小拇指,“长得像樱。”
以前他不爱吃豆子,纯粹是因为纳豆、鹰嘴豆这类食物很难用筷子夹,一颗一颗的吃起来很麻烦,并不是讨厌它们的味道,毕竟分布在馅料里的红豆面包他就很喜欢。
生川众:“……”
森然众:“……”
樱……凪学长口中的樱,指得不是他们国家的樱花吧?
千鹿谷荣吉似乎听懂了凪圣久郎这句话的意思,却也没跟上这位学长的脑回路,“樱……能作为优点吗?”
结果歪打正着了。
白发青年琢磨了一会,“没错,这不算优点。”
小小一只樱,被风吹就飘。
生川高中是发球强校,训练结束后每位首发会多练一百次发球,每人都掌握了大力跳发。
大力跳发需要强大的腿部力量、腰腹核心和弹跳力,对于高中生、尤其是高一生,没有足够的体能储备,强行练会导致动作变形、失误率飙升。
他们请凪圣久郎一起练习,自然是拜托对方来接球——如果他们能发出青年第一自由人都接不到的球,那么这项武器,在高中界可以说是无出其右了。
偌大的场地不会由凪圣久郎一人防守,两队的自由人也上场了,凪圣久郎在中间,生川和森然自由人一左一右,形成一个「凸」字。
另一边的场地,是在练习扣球和拦网的森然部员。
或许是队长的身上都有食物特征,总之两人的惺惺相惜也影响到了队伍,枭谷联盟中,这两队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生川队长名为强罗昌己,托森然队长的福,连他的部员私下都开始叫他“香肠嘴”了……
扎着小辫子的强罗昌己深吸一口气,捏着排球的手紧了紧,做了一个想象替换——把手中的三色球当作一颗圆形的花椰菜!
“砰!”
随着一声惊人的撞击,强罗昌己的右臂狠狠挥出!受到冲击的排球表面都被打成了一个碗状!强罗昌己选择的落点是凪圣久郎和森然自由人的中间,两位防守人士几乎同步做出了反应、又不约而同地顿住!
只听“咚”的一声,排球砸在了界外五厘米的地板上,又高高弹起。
森然自由人:“!”
好浓的怨气……幸好出界了!
“你也看出来了啊。”耳边传来一道嗓音,森然自由人抬头,是凪圣久郎。
他竟从白发青年的眼里读出了一抹赞赏,凪圣久郎转过头,他的话还在继续,“力道很不错,可惜弧度有点偏外了。”
森然自由人:“……”
不是?凪圣久郎是看出来这球会出界、才停下动作的吗?
他滞住是因为看到凪圣久郎动了,以为对方要接球。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些大,森然自由人没想着出风头,也不觉得自己和凪圣久郎同台后还能照常发挥……这种落后一步的心态让他下意识地避其锋芒。
“没有……我是想着再动的话我们两个会撞到一起。”森然自由人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旁边场地练拦网的森然队长、小鹿野大树对着自家部员大喊道:“不要畏缩!该接球就接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队长的命令让森然自由人挺起了背,“是!”
然而三位来自不同学校的自由人是真的没什么默契,即使两人放开了一些胆子,但去做不代表真能抢到球——是的,这项接球救球的训练,已经演变成抢球了。
最初是凪圣久郎一枝独秀,十个球有六个被他接到,剩下的四个,两位自由人一人一个,还有两个是三人都没接到的。
感觉不太带劲啊。
白发青年侧过脑袋,对着脑海中仍有退缩之心的两名自由人道:“英语老师说过,在球场上就要利己(ego)啊,你们得生出这球「必须是我的!」的超强信念。”
“……”这个英语老师,指得不是讲台后教英语的语言老师吧。
“换个角度,别看作是训练,你们太严肃啦,就当我们是在玩抢球嘛。也别想着要做好一传,这片场地只有我们三个人,二传手和攻手都不在,我们往哪里一传?抢…接到球就是最首要的任务!”
自由人如梦初醒,“……!”
于是拦网对面的生川猛然看到,对面的三名自由人发了恨忘了一传,只想着接到…甚至只是自己率先碰到球!
还没等两名队长发表意见,凪圣久郎就给出了有理有据的解读,“先锻炼反应和爆发能力,下一步才是卸力、把球传对方向,要是自由人连球都追不上,怎么做好一传!”
森然众&生川众:“……确实。”
挺有道理的啊。
……
生川正选的发球练完了,该练接球了——不管再怎么装备武器,接球才是排球这项运动最基础的能力。
凪圣久郎绕了绕肩膀,这大半年都在踢足球,肩背和手臂的力量训练有些懈怠,比赛时也扣了不少球和跳发,要注意一下,不能过量。
白发青年斜靠在兄弟身上,朝生川和森然的大家挥了挥手,“明天见啦,我今天就到这里了。”
后辈鞠躬道别,同龄的三年级也全都给了回复,凪双子走出了第二体育馆。
恰逢看到一只独角仙飞往第三体育馆的牌匾,数秒后,戴着眼镜的淡黄发高一生跨过了门槛。
“萤酱二号……喂!萤!”
被前辈喊了名字,月岛萤不得不停下脚步,“晚上好,凪学长…们。”
玩了一整天的球,凪圣久郎神清气爽,“这个小小声的问好,真怀念啊。”
凛说不想踢足球的那个雪夜后……也许是因为在兄长面前说了这种赌气的话又重新踏上绿茵场太丢面子,那段时间,糸师凛都有意识地躲着凪圣久郎。
但躲也没用,凪圣久郎下学期就从白宝转到了海常,人都在神奈川了,他经常毫无预兆地闪现出现在糸师宅和镰仓足球俱乐部。糸师凛在绿茵场上大开杀戒,不经意的一瞥,只能别扭得转回头,留下一只被薄暮夕阳涂抹的耳垂。
运动少年的性格都不好,在厕所、食堂、小径碰到,大家都能聊上几句,只是话题一直都是——排球。
月岛萤的今日排球摄入已经过量了,如果谁再和他谈排球,他怕自己都会吐个排球出来。
——别再说排球的事了!
小小的隐忍愿望垫在心底的最下层,月岛萤见凪圣久郎的嘴一张一合,说出的语句是……
“你快看,这个是萤酱,很可爱吧?”
为期一周的集训,萤和二号只能待在家里,为解思念之情,凪圣久郎买了个可以视频通话的摄像头对准了仓鼠笼子,可以随时随地查看家里的宠物,并与它们交流。
天已经黑了,无人的家里没有灯,人类视力再怎么出众,也达不到夜间视物的程度。
月岛萤看着屏幕里的黑漆漆,脸色平淡,“……嗯,很可爱。”
和仓鼠重名被凪学长当作宠物二号什么的……冷静点,不要吐槽、不要计较,就当作一件寻常事就行了,不要少见多怪、一惊一乍的。
“萤酱是布丁鼠,和萤酱二号的颜色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甜甜的呢。你喜欢吃布丁吗?”
怎么话题跳到布丁上了啊。
“…还好。”
“我观察过了,你吃得好少呀,运动量这么大,身体会受不住的,我明天给你带盒布丁吧?”
“谢谢凪学长,不用了。”
“只是出来训练又不是受苦,要是回家又缩了一圈,家人会担心的吧?不说增重什么的,至少不要再瘦下去了,你这个身高……”凪圣久郎找着对比,他的朋友圈里多是运动选手,有着近一米九还这么瘦的……
“不会要成英语老师二号了吧?”
英语老师,凪学长对他们那个足球教练的称呼……是一个骨瘦如柴、弱不禁风的男子。
月岛萤默默给自己加了一点饭量,决定明天多吃一个鸡蛋,“……不会。”
来到岔路口,凪双子要与月岛萤分开了,后者奇怪道:“凪学长,你不去洗澡吗?”
这里是学校,自然没有大浴场和澡堂,都是简便的淋浴场所。
“不要,运动完不能泡澡已经很难受了,还要睡硬地板……”凪圣久郎的声音颓丧起来,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拒绝。”
据月岛萤的了解,凪圣久郎出身神奈川,在东京上过学,所以也有住处,可这里是埼玉……
“住酒店吗?”
凪圣久郎稍稍张大了眼睛,“我是这么有钱的人吗。”
“……”有直升机大少爷和Mikage少爷做朋友,凪学长会缺钱吗?
“……”阿久的工资也到了吧,还有进球、冠军、双料王的奖金,住酒店也没关系吧。
白发青年没卖关子,给出答案,“我住朋友家啦。”
月岛萤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话题太深入了,不该是一个普通部团前后辈该聊的话题……乌野副攻手假笑起来,敬语拉满,“原来是这样,那么凪学长,再见。”
“拜拜~”凪圣久郎和兄弟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月岛萤的心情在发现自己护膝没拿时下降得更加陡峭。
他“嘁”了声,回到了第一体育馆。
凪学长他……都取得这样的成就了,还参加部团活动……为什么?
第一体育馆是乌野和枭谷的部员。
枭谷正选在拒绝了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要求,转而练起了自己的弱项。
第二体育馆是森然和生川,第三体育馆是一群音驹和两只枭。
木叶秋纪抹掉下巴上的汗,“也只有赤苇会陪木兔练扣球了啊。”
小见春树无奈道:“要是说好练几个、练多久也行,关键是木兔一练就停不下来啊。”
隔壁球场,乌野的几人在尝试多位置攻击,月岛萤的进入没引起任何部员的注意……
“咦,你是乌野的……?”
枭谷的一年级副攻看到了月岛萤。
尾长涉和月岛萤一样,凭借着优秀的身高成为首发,他是队伍正选中最高的选手,“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是,护膝忘拿了。那么我就失礼了。”月岛萤不想和别人过多对话,今天已经够累了,他匆匆道出告别语。
大概是阅历太少,也可能是过于单纯,尾长涉没察觉到月岛萤的排斥,又抛了一个问题,“白天的时候就想问了,你们乌野和音驹的球鞋和护膝,款式颜色都是一样的诶。”
排球不像篮球、足球、棒球那样热门,也不如耐克阿迪的篮球鞋、MLB的棒球运动品牌、五大联赛的各队球衣在生活中被普通人耳濡目染,但一项运动能在世界范围传播,排球装备的选择还是很多的。
在没有规定的前提下,一个部团的人都用着同牌子同款式、同色系的球鞋和护膝,几率实在是非常小。
“啊,这个……”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或拒绝的余地,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个周三的下午,他们排球部的用球换了批新的,经理学长直接把符合他们尺寸的排球鞋、护膝护肘给了他们。
当时部员们接过鞋盒都还是一头雾水的,直到清水洁子给出解释。
月岛萤的烦闷冲淡了一些,“是凪学长给我们的……生日礼物。”
……
凪圣久郎打开一条长盒,取出了一副太阳镜。
“这是铁修好的还是新买的?”
凪诚士郎望着没什么名牌特征的盒子,猜测道:“修好的?”
“也不一定,铁这人要是犯罪的话,一定会考虑得很周到。如果是新品,那就打开包装擦一擦做旧就行。”
凪圣久郎转动侦探思维,然后推理卡壳。
索性放弃。
反正樱说这副眼镜是他的了。
步行一段距离后,凪双子到达了今日下榻的床铺供应商的家。
男子高中生的合宿会很热闹,但凪圣久郎依旧不想睡地铺,便来天皇陛下这里入室打劫。
“彩虹君,谢谢收留哈!”
虹村修造再次强调,“我家没有客房,餐厅、厨房、卫生间,你们选一个。”
“你家客厅的沙发多长啊?”
“比你短。”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彩虹君真是太客气了!”
凪圣久郎闯进了虹村家,给出了东京的桂新堂仙贝——以东京地标为造型的仙贝。
虹村的父母都在家,妹妹露了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白发双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住在东京?”
虹村修造见到了东京铁塔和浅草雷门的仙贝,只剩无语。
“彩虹君,你要知道,东京人也不一定登上过东京塔啊。”
“好了,别在这里磨蹭了,你明天一早还有训练对吧?”
虹村修造把人赶去了浴室,虹村母亲问凪双子明天要不要吃早饭,凪诚士郎替兄弟礼貌地回绝。
阿久应该一起床就回森然高中了。
凪圣久郎洗好澡出来,如愿睡到了床。白蘑菇挨在兄弟边上,种在了一起。
半夜,虹村修造从地铺坐起来,望着床上睡得香甜的白发双子,脑门上一堆问号。
……这家伙真是把他的床打劫了啊!
第409章 高三·诈骗
凌晨四点,彩虹君熟睡中。
凪圣久郎带着虹村修造的篮球出了门,他今天只打算进行基础的体力锻炼,就是这个篮球……不仅放在他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书桌旁,橙色表皮的手感很好,还是虹村修造从美国买的限量版。
白发青年抱着一颗篮球开始慢跑。
简单热身后,是四分配半小时的例行项目,七公里中,凪圣久郎经过了两所学校。
埼玉挨着东京,因东京圈的房租价格让人落泪,有不少工作者把住处选在了这里。天色微亮,已有不少白领在街上游荡,分不清是才结束应酬的下班人士,还是要赶最早一班电车的上班人士。
凪圣久郎在一所高中门前停了下来,拉了拉兜帽,盖住了显眼的白发,准备在这个空旷地带做拉伸。
然后看到了另一个白毛。
对方应该是这所高中的学生,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两个足球,肩上还有一个运动挎包,右眼角有一颗痣。
吉良凉介正和值班的门卫说着什么,从Blue Lock离开后,他的练习时间增加了许多,门卫自然也认识他了——也可能是在这之前。要知道,Blue Lock TV开启前,被誉为「瑰宝」的吉良凉介可以说是国内高中界最瞩目的选手了。
当看到门卫警惕地朝后方望去时,吉良凉介跟着转过了头。
只见一个深色卫衣的背影离开,手指上还转着一颗……篮球?
这个身量应该是打篮球的,是他们学校篮球部的,还是打街头篮球的……混混?
之所以有这个印象,是因为地区赛前,他们学校的篮球部和隔壁的福田综合组织了一场练习赛。两校距离不远,实力也接近,经常互相练手。可去年,福田综合的篮球部来了个厉害的新生,连续数次把他们学校的篮球队打得落花流水!
吉良凉介是足球部的,这些事迹都是从同学的交谈中一点点听来的,据说福田综合的那个家伙常在街头篮球场晃悠,和混混一样,无差别地挑衅高中生大学生社会人,还有一些不好的花边传闻。
那人在街角远去,吉良凉介也就没再探究,和值班门卫寒暄过后,他走进学校,来到了绿茵场,换上钉鞋。
绿茵场上的草还沾着露水,吉良凉介没有放弃他的足球梦,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遮蔽的云朵飘开,晨间的第一缕阳光洒下。
凪圣久郎顺着本能找到了一个正在收拾台面的路边摊。
店主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凪圣久郎把篮球托在手里,上前搭话,“老人家,早上好。”
佝偻着背的老者迅速抬头,脸上绽开笑,“呀!早上好。”
摊台擦得很干净,食品盒空了一半。店主在准备收摊了,他们的许可证是夜间经营的,白天不能占道。
凪圣久郎听着他们说话,语气和腔调非常有特点。
“你们的口音有着关西…京都的感觉呢。”
“没错、没错,我们是京都人啊。”店主爷爷答。
……据说京都人很排外啊。
凪圣久郎没问老夫妻来关东的原因,他嗅着空气中汤头的香气,“这是,关西煮吧?”
寿喜烧、文字烧、拉面、甚至包括咖喱和汉堡肉,从做法和口味上,关西和关东都有着区别。
关东煮以萝卜、鸡蛋、魔芋为主要食材,汤底会使用甜酱油,吃起来清甜可口;关西煮则倾向于年糕、油豆腐、炸鱼饼这些会吸收汁水的食物,汤中会使用味道更浓郁的白味噌或酒糟,口感醇厚、带点发酵的酒香。
只是在如今的年轻人眼里,两者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一律叫做关东煮。
“对呀!是关西煮!这里的人总是会叫错名字……我都放弃纠正了。”老奶奶的情绪积极起来,老爷爷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起的这么早呀?”
他们看出白发青年神采奕奕,不像是熬了一夜的样子。
“对啊,早点出来晨练。”凪圣久郎抛了抛篮球。
“篮球啊,小伙子这么高,还在上学吗?”
……已经一年没上学了。
凪圣久郎答:“高三了。”
白发青年被按着坐下,老奶奶从推车下面翻出一个收纳盒,“你饿了吧孩子,我做些什么给你吃吧。”
凪圣久郎没推脱,“那就麻烦奶奶了。”
他确实是被香气吸引过来的。
食材没多少了,老奶奶取出一个砂锅,用昆布和香菇垫底,浇上高汤,开火。
老爷爷在旁边整理其他桌子,嘴上和凪圣久郎闲叨着,“以前这个时候,会有个游荡的坏小子来吃东西,他也不挑,有时食材不够,我们就不按菜单上来了,做什么他吃什么,最近不知道野哪里去了,好几天没见到了……”
说着话,街角忽然出现了一个梳着几根小辫的身影。
因为是背光,这里的路灯又不亮,凪圣久郎没看清他的长相,反而是摊主爷爷一眼瞅到了他。
摊主正要招手示意,那道身影不知是走错路了还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唰!”的一下就缩了回去。
摊主的手悬在半空,“…看错人了吗?”
凪圣久郎只看到了一个仿佛被蜜蜂蛰的惊慌人影,“……可能是急着要上厕所。”
老奶奶端上了咕咚咕咚氲着泡泡的器皿,中间是块块白嫩的方形,在锅里轻轻颤动。
汤豆腐。
“关东的水不太行啊,如果是京都的本地豆腐,口感会更好。”说起家乡,老奶奶一脸骄傲。
白发青年道了谢,拿住勺子舀起一块,晾了十秒,又轻轻吹气,这才送入口中。
热气在口腔被散开,滑嫩的豆腐一下就化了,带着鲜美的汤汁。
好吃。
“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明明很淡,却很醇厚。”凪圣久郎形容着嘴里的味道。
“我用了土佐酱油,是这边尝不到的口味呢,小伙子!”老奶奶笑眯眯的。
凪圣久郎拍了张照,安利给了小红莓。摊主夫妻没有收这碗汤豆腐的钱,记住了这个摊点,凪圣久郎打算明天带彩虹君来吃吃。
就是不知道虹村修造能不能起得这么早了。
凪圣久郎在七点回了虹村家,彩虹君亦未醒。
打着哈欠的白蘑菇收掉了昨天晒起的衣服,凪圣久郎借了虹村修造的自行车,载着白蘑菇去了森然高中。
一人投入比赛,一人投入经理的工作。
合宿的第二天,凪圣久郎未上场的比赛,乌野全输了。
上午的小憩期间,黑尾铁朗主动来道歉,他昨天说了些让月岛萤不高兴的话。
田中龙之介说他姐姐讲过,当时她就读乌野高中时,好像排球部里也有一个月岛。
但田中冴子毕竟是部外人员,对排球部的了解不深,没有记住每一个部员的名字和长相。
“那就问一下当事人呗。”凪圣久郎把手伸进口袋,结果摸了个空。
打排球没带手机。
“阿士!”白发青年喊了声兄弟的名字。
凪诚士郎正在给没有经理的音驹众分西瓜,听见兄弟的呼唤,他不顾手伸到一半的黑尾铁朗,端着一盘西瓜就跑来了乌野众的聚集地。
黑尾铁朗:“……喂!”
灰羽列夫大笑出声,结果因为吸气,西瓜籽卡进了喉咙,笑声戛然而止,“咳——!”
黑尾铁朗扳回一城,“列夫,你好逊啊!”
他当然看出了原因,只是小小一粒西瓜籽,用不着打急救电话。
俄罗斯混血一时说不出话,他敲着自己的胸脯,脸色逐渐苍白。赤苇京治察觉到不对,递来了水壶,在灰羽列夫接过前,他猛咳一声,吐了一地西瓜籽,自救成功。
黑色的西瓜籽在草地上散开,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
夜久卫辅的眉头拧做一团,面上是九分九嫌弃和零点一分的担忧,“列夫,你往嘴里含这么多西瓜籽做什么?”
给自己灌了口水,把剩余两颗西瓜籽咽下,灰羽列夫吐着舌头道:“我想试试做豌豆射手。”
幸好有惊无险。
黑尾铁朗抹去额头的冷汗,教育着后辈,“把自己噎死的豌豆射手吗?”
福永招平:“反豆射手。”
强罗昌己指着那处西瓜籽,问森然队长,“你们这里能结出西瓜来吗?”
小鹿野大树双手叉腰,“就算发芽了,你明年也是吃不到的。”
枭谷联盟只有暑期合宿时会来埼玉,其余时刻都是在枭谷或音驹、居于四所学校中间的东京校区。
“你不也是一样嘛。”
三年级了,明年就毕业生了。
“是啊,最后一年了,”小鹿野大树听懂了损友的弦外之音,“你要加油啊。”
在神奈川这个死亡赛区,生川高校的出线很大程度上要靠运气。
“不用你说。”强罗昌己把西瓜皮丢进经理扎好的垃圾袋,回到了场馆内。
另一边,凪圣久郎拿到了手机。
但不是自己的手机,是凪诚士郎的手机。
外壳是白色的,锁屏密码是一样的,凪圣久郎解锁点进拨号界面,思索了一会,嘀嘀嘀揿下数字。
乌野众愣愣地看着凪圣久郎的操作。
直到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响了四五次,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传来,「喂?你好。」
一个奇妙又不可思议的猜想浮现——
凪圣久郎没有任何的开场白,直截了当,“歌前辈,你当时的部员里,有没有一个叫月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个声音,是nana?怎么了,你换号码了?」宇内天满奇怪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歌前辈,你有听见我的问题的吗?”
这个怼他的无礼后辈……突然接到的陌生电话里传来了熟人的声音,是个人都会惊讶一下的吧!
「你才是,有听我说话吗!」
宇内天满的声音大了起来,乌野众张口结舌,只能用表情进行着无言的对话。
田中龙之介深吸一口气,胸膛膨胀,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是…是小巨人吗!
东峰旭瞪大了眼睛:不、不知道啊……
泽村大地呆坐在草坪上:等下,凪同学在打电话,有什么事等他打完再说!
在凪圣久郎说明完这个号码是兄弟的后,宇内天满也给出了答案,「有啊,大我一届的月岛学长。Nana你不是还见过他的吗?」
有吗?完全没印象啊。
“全名叫什么?那个月岛前辈是不是有个弟弟啊。”
「这个啊。」
宇内天满的声音拉长,努力回忆,「有的,他弟弟还来看过乌野比赛……」
就是那个场景貌似不怎么愉快……他当时在场上比赛,是结束后听应援队的非正选部员讲过一点。
“那把月岛前辈的联络方式给我。”
宇内天满:「……?」
乌野众人:“……!”
“我们的萤酱二号…凛二号在闹别扭呢,肯定是哥哥的问题!”
「那个啊,nana……」他应该和凪圣久郎讲过的吧,毕业后和乌野众渐渐断了联系,现在只有在新年时才会互相道贺一声。
多年过去,宇内天满的社交力毫无长进,「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凪同学,这有点……”菅原孝支也出声劝诫,“我们先缓一缓。”
他们只是怀疑月岛萤的心态可能和那个与小巨人同届的哥哥有关——托了凪圣久郎的门路,他们倒是知道月岛真有个哥哥——然而就因为一点延伸的猜测去找人家哥哥本人,太过了吧!
“不能缓。”
一向随和的凪圣久郎态度坚决,“要是凛二号又不想踢…排球了怎么办?”
田中龙之介木着脸,“虽然能听得懂,但凪学长对月岛的称呼真是多啊。”
又是萤又是凛又是二号的,就是没有月岛。
宇内天满也莫名其妙的,可是凪圣久郎催促的口气严肃强硬,场下没加凶狠buff的一米七主攻手就这么顺着听筒那边的要求,把月岛明光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凪诚士郎的手机。
按照现代年轻人的思维,应该是先给月岛明光的邮箱发条消息,或者加上LINE说明来意,最后再进行确认……
效率至上的凪圣久郎挂掉了宇内天满的电话,还没等泽村大地组织好语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手指灵巧的一拨,新通话就打出去了。
东峰旭代入一下都觉得窒息,“诶?诶!就这么打过去了?……凪同学和月岛的那位哥哥根本不熟吧?”
菅原孝支:“……”
都不是不熟,他俩都不相识吧?
宫城、月岛家。
新任上班族难得休息在家,进入社会后就没有寒假新年假春假了,所以月岛明光对每一次的假期都很珍惜。
直到一通来电。
是个陌生号码,但新上班族不会不接。
月岛明光按下接通键,克制住声音里的疲惫和郁闷,「你好?」
烈阳洒在院子里,清晨沐浴着露水的绿草早就干燥起来,是天然的软垫。
乌野众坐在埼玉的草坡上,在凪圣久郎的允许下,一个接一个地把耳朵凑了过来。
电话被接起来了,大家鸦雀无声,沟通的角色自然是凪圣久郎,他先问了一下对面人的身份,“你是乌野毕业的月岛明光吗?”
「…是的。」
“那么你是不是有个弟……等等。”
凪圣久郎顿住了,“你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回复?”
「呃,是的?」
“说得长一点。”
…这是诈骗吗?
月岛明光警惕起来,「我是乌野高中毕业的月岛。」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一秒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录音功能。
“这里是乌野排球部的,关于你弟弟的事情,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商量,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萤最近的整体表现差强人意,只是和同部团的其他部员比起来,积极主动性不太够……”
在乌野众另一种的错愕神情中,白发青年面不改色,“自我介绍晚了,你可以叫我‘久哥’。”
月岛明光:「……」
这一串话的信息量很大,也基本排除了骗子的可能。
或许是发音的原因,月岛明光没发觉对面的小心思,而是把通话者说出的称呼当作了名字。
「好的,久哥,请问萤他……」
成了!
凪圣久郎狠狠握拳,捶上草地。
樱!你一败涂地啊!
第410章 高三·脚排球
有一股……不对,是一堆。
数道混杂着怪异、惊悸、同情的微妙视线,扎在他的背后。
那感觉像被好几只蚊虫盯上,月岛萤敏锐地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却在他张望时又若无其事地飞走。
凪圣久郎扣杀拿下一分,月岛萤轮转到后排下场。
他和等待位里的菅原孝支对上眼,淡黄发的一年级生比乌野副队长高了大半个头,他用着敬语,“菅原学长,我的衣服上沾到了什么吗?”
菅原孝支不自在地挪开眼,“……没有啊。”
月岛萤勾了勾衣服的背后,没有蹭脏也没破洞,标签也没翻出来,号码衣也没什么特别的,至于汗水的印子,这才一群集训的部员中是常态。
几次轮转后,西谷夕下场。
月岛萤来到前排,他和东峰旭完成了一次双人拦网,排球落地,后方的几名乌野选手欢呼了几声。
在东峰旭要跟泽村大地击掌时,他旁边的副攻耐着性子,“东峰学长,我刚才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乌野王牌迅速摆手,“没、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
影山飞雄的话插了进来,“你拦网的时候手没有伸直吧?松松垮垮的,能拦得住谁啊!”
月岛萤:“……”
他不想理会过分较真的国王大人。
在球场上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的话,谁能打完全场啊。事实上,对面的生川攻手也没有强扣,他选择了吊球,所以月岛萤用不用力都不会改变结果,而且这个看似突袭的进攻也被凪圣久郎接起来了。
凪学长没有责怪他,泽村学长也没有说他偷懒,影山这个独裁者……
刚想到泽村大地,在月岛萤经过乌野部长去一号位发球时,恰好对上了泽村大地难以言喻的目光。
在月岛萤的疑问出口前,泽村大地抢先开口,“发个好球,月岛!”
“……”到底怎么了啊。
场边,乌养系心在倾听武田一铁的看法。
学校部团的顾问都是校内执教的老师,只是立海、帝光、井闼山这类强豪,会特意聘请专业教练前来指导,这些学校与外校的练习赛、合宿、带队都由教练承担,顾问老师不用时时刻刻都在场。
武田一铁作为一个数月前还对排球运动不怎么了解的文科老师,算得上是非常认真负责了。
也因此,乌养系心很乐意与他交流一些意见。
凪圣久郎是去年十二月转入乌野的,全国赛要禁赛一年,夏季IH是没戏了,但半年后的春高……是绝对、也是凪圣久郎唯一的上场机会!
他们从县内赛到地区大赛打过来,队伍趋向成熟完整,首发阵容基本确定。
但在下月的全国赛后,会进行很大的调整。
很现实的话题,无论是哪个位置,凪圣久郎的潜力、经验、技术,都比场上的乌野部员要强。
他就像骤然蹿出来的白色猛犸象一样不合理,但战斗力异常强大,那点不甚熟悉的配合缺陷……乌养系心选择闭眼。
倒不是月岛萤真的很消极,只是在一群熊熊燃烧的部员中,普通努力的月岛萤迟早会被别人赶上。
乌养系心很是无奈,“原本他拥有队内的最高身量,要是他的拦网再精进一点,我们的防守能力会有很大的提升,可凪圣久郎入部了之后……”
连唯一的生理优势都被比下去了。
“月岛君很聪明,和一腔热血扎在如今队伍的日向君、影山君不同,他肯定想到了接下来的变动。”
武田一铁思考了几秒,心思细腻的文科老师其实能看出最近队伍气氛的僵硬,“但他对同位置——是副攻手的吧?——月岛君对日向君算是有比较心思的,把他当作了竞争者,对圣久郎君却没有……”
乌养系心呼出一口浊气,直白道:“难道不是因为月岛觉得比不过那小子,干脆放弃了吗?”
“人与人的相遇,是会发生化学变化的,”镜片后的眼认真地观察着场上的选手,武田一铁认为他们部团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懈怠,“与其悲观的认为月岛君会这样安于现状,为何不期待他和圣久郎君会产生未知的化学反应呢?”
“!”乌养系心惊叹道:“老师,你真的像是老师一样啊。”
凪诚士郎的眼眸也睁大了几毫米,意外道:“英语老师?”
武田一铁:“…乌养君、诚士郎君,我教授的科目是现代文。”
……
月岛萤很烦躁。
上午简短的休息后,泽村学长、菅原学长、东峰学长还有田中学长,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问了山口忠。
只是好友并不知道原因。
旁边还有西谷夕和日向翔阳,两人更是端着餐盘一脸茫然,“啊?他们在看你?”
西谷学长和日向连他所说的感觉都理解不了。
蠢死了,单细胞生物。
下午训练时,乌养系心让几位替补轮番上场。
凪圣久郎、日向翔阳、西谷夕被换下场时,白发青年望着乌野准备区的几名成员,把菅原孝支拉走了,又从同样在休息的音驹队伍里拉走了灰羽列夫、犬冈走、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玩起了四对四。
本想均匀分配大家体力的乌养系心:“……”
其实也挺均匀的,今日十场比赛结束,大家的疲惫程度都同样地来到了底部。
月岛萤连再次解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一次冲刺结束,他挣扎着回到了体育馆,靠在墙边喝水。
缓了好一会,以泽村大地为首,大家依旧决定进行加练。
月岛萤低着头,看到了自己不自觉颤动的手臂。
……单细胞人士的恢复力也很强啊。
……
赤苇京治很苦恼。
这份苦恼倒不是一直包围着他,是这次合宿…更具体的,是一周前、凪学长和木兔学长正式认识后出现的。
木兔学长以前打排球,好歹练的是正经的技术。用手打排球。
而凪学长来了后……
凪圣久郎昨天答应了和黑尾铁朗一起练拦网,但灰羽列夫今日又创造了数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接球失误——用脸接球,结果留了个口水印;膝盖接球,球飞上了二楼;足弓接球,弹出了界……
“明明凪学长和凯撒脚下的球就那么听话!”灰羽列夫不服!
黑尾铁朗气得够呛,临时拉着混血一年级加练了。
灰羽列夫有一九四,当他站立着、球飞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使用距离球路最近的身体部位去接。
不会躲球这点算是值得表扬,只是和他的成果一比,森然的每只蚊虫都该来骂他一句。
于是第三体育馆中,空出来的凪圣久郎,和待机中木兔光太郎目光相接,然后两人一齐望向筐内的球。
赤苇京治暗叫不好!
“木兔,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什么!”木兔光太郎期待地问。
白发青年扫过2.44米的拦网,想到了2.43米的球门。
凪圣久郎站在发球区域,手上捧着一个三色球,身体绷紧,腿部肌肉蓄着力,看起来十分正常。
——如果他不是背对着拦网的话。
抛球、眼珠追随、瞬间推算出轨道和球路!
凪圣久郎纵身一跃,腰腹后拧,小腿上摆!
脚背踢上了三色球。
——倒挂发球!
排球疾速飞过,擦到了拦网的上头,把网带撞得前后晃荡。
但球确实过网了。
“轰!”的一声重响,排球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薄尘。
可惜的是,这球出了界,不能算发球得分。
木兔光太郎两眼发亮,“嘿嘿嘿!太帅了吧!我也要试试!”
然后这两人就在拦网对面,用一个排球,玩起了倒钩发球。
凪圣久郎的第一球是超常发挥了,接下来的发球经常下网,不过他们也不在意,玩得不亦乐乎。
这两人身体素质极好,倒钩后空中转身落地,如一只灵巧收翅的猛禽,完全没有受伤的可能。
黑尾铁朗在墙边监督着灰羽列夫的鱼跃动作,百忙中瞄了一眼,仿佛看到了马戏团的小丑,“你们是在练体操吗!”
凪圣久郎回复道:“排球允许身体的任何部位触球!”
“……”黑尾铁朗一时词穷。
他回顾着排球的详细规则。
严格来说,用脚发球是犯规的,发球时,只能用「一只手或手臂的部分将球发出」。
音驹队长找到了反驳点,“你们这样发球是犯规的!”
凪圣久郎很听劝,练上了新技术。
比赛的击球是放开的,不止是用脚接球,能做到的话,用头和脚扣球都是可以的。
白发青年邀请道:“我们来试试吧!”
木兔光太郎立即答应,还找了个搭档,“赤苇!来帮我托球吧!”
“木兔学长。”
枭谷二传手理性道:“这没有什么实战意义。”
“诶?我们现在就是随便打打啊,权当作放松!”枭谷队长继续邀请,“来吧!赤苇!”
唉……
赤苇京治踏入场内,“我没什么经验,请两位以安全第一。”
有他在旁边看着,万一木兔学长和凪学长没掌握好平衡摔了,他还能帮衬一下。
黑尾铁朗一手打上自己的额头,“赤苇,你怎么就加入了啊?”
赤苇京治有问必答,“因为木兔学长拜托了。”
要是不顺着木兔学长的意愿,他可能会纠结到第二天、影响队伍的发挥和状态。
枭谷二传手拾起一个排球,找了找手感,来到网前,摆出了托球的姿势。
黑尾铁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界外看着场上的三人。
一个刚拿下足球冠军的前/现排球手,一个什么都想试试的猫头鹰,和一个开始营业的二传手。
他们准备练习:
用脚。
扣球。
良久,音驹队长喃喃开口,“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经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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