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合作校的排球部都是些大个子,每队都有超过两米的选手。音驹最高的灰羽列夫站在他们身前,都像是只小矮人。
和面对立海的乡下小乌鸡一样,瘦小的音驹众化成了一根根猫条。
“把最好的实力拿出来就行了。”
猫又育史的个人成绩称不上辉煌,不过毕竟资历摆在那里,井闼山的教练和几位外国教练对他还算客气。
老者的心态很稳,“无论如何,「维系」都不能断哦。”
心思尚浅的学生没有那么多人际交往的顾虑。
和足球一样,这个国家的排球水平在亚洲是第一阶梯,只是青年队还能借着技巧和战术冲一冲登峰,国家队的成人组放眼世界,仍是中游、甚至是下游水准。
但能被对方教练和领导层认可成为「友谊校」,还能让外国校方携队员不远万里来到东京,可见井闼山在高中校队的实力,在世界范围,也是领先的一批。
然而对于加入进来的音驹,他们就不怎么明白了。
赛前,第一个外国校对手磕磕绊绊地读着音驹的名字,首发队员的七张脸上全是清澈的迷茫。
不是说不想做赛前准备,主要是他们在参加联合集训前,根本不知道音驹会加入。
东京八强、关东八强听着是很不错,凭借这份实力,音驹去往宫城远征的时候,当地学校一听到这个成绩,就立刻答应了练习赛的邀请。
国际上,查无此猫。
搜nekoma,只会出来一堆喵喵。
有准备一些的助教在社交平台上搜索着,看着一些大概是学生还是应援队分享的抖动录像,终究是没看出什么特点。
他们叫好的音驹主将的大力跳发……很平常吧?
二传手的托球似乎挺刁钻,可看台的观众离得远,拍不出更细节的东西,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灰发副攻的身高是不错,但他的技术是肉眼可见的粗糙……外国选手真没在这支队伍中找到很特别的优势。
直到一个白发青年踩点推开了体育馆的大门。
……
凪圣久郎。去年世青赛的惊艳表现令许多排球选手念念不忘,内行看门道,正因为他们打排球,所以他们更能明白凪圣久郎的厉害之处。
当赛事来临,一些国际球迷的脑海当即浮出了那位7号的背影,他们调好闹钟守着今年排球亚青赛的开场,可闹钟响起、比赛开始,左寻右觅,愣是没找到白发自由人。
不在?
他们赶忙去扒拉参赛名单,发现确实没有凪圣久郎的名字。
……为什么?
记得凪圣久郎是01年出生的,今年没超龄啊!
顶着黑夜的时差球迷搜索起青年第一自由人的大名,两耳不闻排球外事的大脑接受到了视觉信息:
凪圣久郎在Blue Lock的名单上,他去参加U20足球世界杯了。
……
今年亚青赛的最佳自由人算是不负盛名,可有前一年凪圣久郎的对比,那位小个子的自由人的确稍显逊色了些。
如今一见到凪圣久郎,国际友人们顿时激动起来。
而当凪圣久郎穿着与多位队员同色的红7号时,他们望着浅色头发的反色3号,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迷惑。
凪圣久郎……不打自由人了啊?
猫又育史琢磨着,排出了一套高度阵容。
前排:犬冈走、黑尾铁朗、凪圣久郎
后排:福永招平、灰羽列夫(夜久卫辅)、孤爪研磨
除去自由人和二传手,剩下的四位选手平均身高有着188cm,由于犬冈走和灰羽列夫的接球熟练度不够,猫又育史一般不会派这两名一年级同时上场。
虽然枭谷联盟的各校都知道音驹的防守能力强,但这份强是强在地面的、接球救球的防守,他们三名首发主攻手的身高,都没有达到一米八。
这次,为了抵抗和井闼山同实力的外国院校,音驹必须加强拦网高度。
正式比赛中,发球会由抽签决定,黑尾铁朗却晃悠着大尾巴,用着本国口音略重的英文和对面的队长攀谈起来,主动让出了发球权。
因为他们的阵型中,一号位是孤爪研磨。他们的脑不擅长进攻,所以黑尾铁朗把发球权扔给了对面。
这样的话……
“砰!”
另一边的比赛还没开始,几所学校都聚了过来,围在无障碍区域外,观看起了比赛。
外国选手的发球手是他们的攻手,力道颇大,落点也很精准!他没有把球发向两位后排选手之间,而是直直地朝着瘦弱二传手而去!
孤爪研磨:“……”
这球接下来,手绝对会断的。
他迅速后撤,让出了位置,夜久卫辅已经心有灵犀地蹬地鱼跃!
一道白影掠过!音驹3号不禁定在了原地。
凪圣久郎后扑救球!排球高高弹起,飞向了前场。孤爪研磨都快退出界线了,来不及。黑尾铁朗便双手高举,准备接下二传手的工作。
很漂亮的救球。
只是……
要是孤爪研磨的撤退慢了半秒、夜久卫辅的鱼跃又快了一拍,他们都得被凪圣久郎撞飞!
夜久卫辅:“凪!”
他才是自由人吧!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凪圣久郎道完歉,脚踩三米线,一个猛蹬,和犬冈走来到了一个水平线,竟已做好了扣球的准备!
外国对手也从惊愕中回神,凪圣久郎后排起跳,犬冈走在前排左侧,三名拦网人员分散,单人拦网加双人拦网的三堵高墙防守!
黑尾铁朗嘴角勾起狡猾,手掌绷紧,侧空一记快拍!
二次进……
“嚓——”
尽管凪圣久郎接起的球卸掉了大多的力道,可残留的冲击仍很猛,手指被球旋逼得变形,施力点偏移。
三色球骤然下滑,撞到了网窝,掉在了音驹队长的脚边。
对面的拦网手落地,凪圣久郎和犬冈走落地,试图二次进攻的黑尾铁朗落地。
拦网手:“Wow……”
犬冈走:“别介意,黑尾学长!”
凪圣久郎:“好逊啊,铁。”
1-0,音驹落后。
黑尾铁朗:“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失误我已经在反省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来一句‘鄙人一向……’来缓和气氛吗?”
对手得分,继续发球,两方都不轮转,凪圣久郎回到二号位。
三号位的黑尾铁朗试图忘却刚才的失误,他动了动手指,“嘶,力道是真的大。”
他接二传都这么费力了,凪圣久郎是怎么做到初见就能接下外国主攻手的发球的啊……
与此同时,拦网那边的外国选手也很震惊。
他被安排在发球的一号位,自然是因为他的发球水平的队内最强的。对他们从没小看过凪圣久郎,打算第一发就来个下马威。
发球,能一发掌控局势的得分技巧。
要是他们在面对凪圣久郎和3号——两个自由人——还能发出个ACE球,他们这一队的气势会骤然上升!
事实是他们失败了,凪圣久郎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选手的发球,却稳稳当当地接了起来……还是用极难的后跃接球!
要知道,每个人的发球角度、力道、旋转、路径、落点都是不一样的,就算有着再多的接球经验,在面对一个新对手时,这些经验都会短暂的归零。
外国攻手调整心态,发出了第二个球!这球的依旧迅疾!他的落点改变了,不是朝着一号位的孤爪研磨,而是向着五号位的福永招平!
既然凪圣久郎能救到他身后的球,那这次,发球员就选择了处于凪圣久郎对角线的左后排选手!
福永招平的瞳仁微缩,正要预估球路时,身边传来了熟悉队友的呐喊,“我来!”
这击的落点不再那么严谨,球路不是左对角,是偏向中央的。福永招平瞬间做出反应,往左跨了一大步!须臾之间,夜久卫辅赶到,垫起了这颗大力球!
仅仅两球,音驹的面貌就从未知的迷雾中显现了轮廓——
孤爪研磨已跑过中线,金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来球。
二传到位,黑尾铁朗进攻!对面自由人以跪姿接起、二传、扣杀!凪圣久郎来到了进攻位,夜久卫辅又一次成功救球!
——这是一只极善于防守的球队。
……不过擅守的猫,究竟是耐力不够。
猫又育史没让凪圣久郎打完全场,换上了山本猛虎。
他们的主攻手,福永招平、山本猛虎的身高、打击点都不够,若是速度不快,被封杀的概率极高。
黑尾铁朗在国内相对较高的身量在这支外国校队前也不占优,再加上灰羽列夫这个技术不到家的……幸好之前经过了枭谷合宿的一番紧急补课,灰羽列夫虽说表现算不上很棒,但好歹没再实施他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丢人行径了。
当日的训练下来,音驹众切实体会到了井闼山和外国院校的强大。
他们枭谷一天十场…或者说十局打底,在双方教练的运作下,偶尔会穿插一次打满三局的场次。
晚上则是自主训练,部员们主动根据自己的薄弱项进行加练,强度会小不少。
而井闼山是打三场,分在上午、下午、晚上,听起来要少一点。
但他们一场是打五局!
打决赛的局数!
国际和国内联赛通常都采用五局三胜,而高中赛场,选手们多是未成年……说实话,音驹还没打过五局的场次呢!
有时白天的两局异常激烈——比如井闼山和意大利友谊校的对战,两方艰难拉扯,一胜一负,第二场的决胜局甚至打上了二十分——到了晚上,他们的体力也很恢复多少。
孤爪研磨是第一次打四局比赛,晚上直接瘫倒,胳膊酸到连游戏触屏都打不了了。
一大早就被拉起来,中途喝水吃饭都全靠意志力……
凪诚士郎从廊外工作间的冰柜——是的,井闼山体育馆冻了冰——取来了一盆冰,用毛巾冷敷在孤爪研磨的手臂上。
音驹二传手的视野已经开始恍惚,他顽强地留下了最后的信息,“诚士郎,我的每日任务还没有……”
他掏出手机说出密码,在见好友握住了自己的接力棒后,彻底化成了液体布丁。
音驹是第一次经历如此不讲理的训练量,几位教练商讨后,把音驹的部员分成两队,晚上简单打一局就算结束。
少了个二传手,凪圣久郎补位上场。
一局是由凪圣久郎带领的全一年级,另一边是黑尾铁朗等老牌部员。
最后一球落地,黑尾铁朗刚想松口气,见瞥见隔壁球场、能把音驹按在地上磨擦的一位井闼山攻手练到反胃干呕,才被教练换了下去。
沉稳的音驹队长面色惊恐。
那人是不是在抽搐了……肌肉痉挛?!
井闼山和意大利教练说得很好听,这场大家的状态不是很好,三局就结束。
汗水淌了一地,一向注重干净卫生的井闼山王牌都用手撑着地板,才能勉强保持自己不倒下去。
然后两边教练一合计,轻飘飘传来一句,说继续吧,再加两局。
那些外国学生再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多余的事了,他们顶着一副漫画般的绝望脸,压榨着身体每一个细胞的活力。
真正的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站上过全国最高领奖台的井闼山正选全都狼狈不堪,二年级的那位三大主攻手硬是逼着自己撑到了相对干净的场外,才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白鸟泽、稻荷崎、井闼山没有经理——其实是有过的,但都受不住苦离开了——他们的清扫活计交由非正选的部员来做。
凪圣久郎是作为砝码入队的。
哪对陷入颓势了,第三局、第四局就要输了,就把一个体力耗尽的首发换下来,让凪圣久郎去撑一会。
势均力敌,所以强度大;一天三场,所以赛程紧。当今日的最后一道哨绕着体育馆盘旋,地板上早已横尸遍野。
向来胃口突出的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在见到晚餐后居然毫无食欲,甚至有些想吐。
“米饭君,我不想吃米饭。”
“……”
“米饭君,我想吃拉面。”
“你和教练去说。”
“好累哦,想喝热乎乎的豚骨汤,加上吸满汤汁的粗面。吸溜。”
“你到底想说什么?”饭纲掌警觉。
凪圣久郎左顾右盼了一会,小声道:“米饭君,我们等会偷溜出学校去吃二郎系吧!”
井闼山提供带床的宿舍,凪双子这次没有选择走读。
饭纲掌望着白发青年盘里花椰菜似的米饭,又比较了下凪诚士郎的正常饭量,绷着脸,“你怎么吃得下的?”
哪知凪圣久郎瞄了眼他的头顶,“吃得太少的话,会长不高的哦。”
饭纲掌捏紧了筷子,“谢谢关心,我超过一米八了。”
这么多座位!凪圣久郎为什么偏偏坐在他这边!
“因为我这里和米饭君关系最好嘛。”
找到插话点,隔壁的音驹队长飘来一句,“这样的吗?”
凪圣久郎加了个前缀,“青年赛的队友中。”
饭纲掌:“……”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当过凪的青年赛队友吧!
音驹这边,一年级混血气若游丝地捧着碗,连用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想要直接用嘴开啃。
夜久卫辅拍了下他的脑袋,力道是有史以来最小的,“用勺子也行啊。你是野兽吗,列夫?”
灰羽列夫“嗷嗷”了两声,“我是凶猛的狮子,不需要用餐具……”
海信行把勺子塞进后辈的手里,“加油啊,未来的王牌。”
……
音驹全员油尽灯枯,掉着最后一口气洗漱完,众人往宿舍拖拖拉拉地走去。
体育馆还亮着灯。
走进一看,几所学校的首发竟又汇聚于此。
但他们没再打球了。
冲完澡后,大家身上清爽,疲态似也褪去了。
井闼山队员的中间放着一个白板,说话的是饭纲掌,大家正在开今日训练的反省会,接着又讨论起明日对付那些外国队伍的战术。
部员之中,有两个白毛脑袋混在里面,其中一人时不时地插着话。
“米饭君,我觉得你的接球可以再灵活一点。”
“你的二传可以再变幻莫测一点。”
“发球要大力一点……”
饭纲掌当场发了个球,精准砸上了凪圣久郎的脑袋。
“我不吃拉面。”井闼山队长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凪圣久郎成功闭嘴了。
言语不管用,他决定付出身体上的行动。
“继续,明天我们试一下4-2阵型,基础和防守是不可欠缺的。”
饭纲掌点了另一名正选二传手,“进攻不能停、还要稳定。古森,你明天的防守压力会增大,注意走位……”
古森元也大声应和,听到自己名字的佐久早圣臣也默默颔首。
黑尾铁朗扯了下嘴角。
感受着身体的无力和酸痛,音驹队长把运气、羡慕、郁结等一系列形容词和情绪通通咽下。
顶灯在视野中晕出一抹白光,黑尾铁朗离开了通明的体育馆。
——王者,当之无愧。
同一片天空下,位移百公里,乌野众又一次体会到了初来枭谷联盟的滋味。
17-25
21-25
13-25
输!
23-25
19-25
15-25
还是输!
22-25
20-25
27-25
全都在输!
相较于井闼山的打满五局,立海合宿是以三局为主。不过即使两局定出了胜负,第三局还是要打完。
接着列出总局数、总比分、失球数、发球得分、扣球得分率等数据,把各校今日的成绩做成一个表格,各校的缺陷和弱点,一目了然。
立海合宿的经理们不做杂活,都在算数和统计。
体育馆装备了摄像头,每场比赛都会多角度的录下来,经理们不会在旁边观看现场比赛,是在有空调的多媒体教室工作。
立海经理轻车熟路,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都一点就通,上手飞快。
只是和数字作斗争,精力的消耗也不会少。
一天下来,清水洁子轻轻按着眼皮,缓解着疲劳,“感觉近视度数都要增加了呢。”
“要用吗,清水学姐?”谷地仁花掏出眼药水,“我妈妈电脑盯久了,就会滴一滴这个。”
摘下眼镜的清水洁子愣了一会,继而接过,“谢谢你,小仁花。”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谷地仁花直接看呆了。
哇……美人。清水学姐,当之无愧的美人。
“小仁花?”
“啊啊!没什么事!我没有乱想!”一年级经历慌忙地辩解道。
“……?”
山梨和静冈来的两所高校不仅是县第一,更是中部地区的冠亚军。
乌野使用的招式对这几所豪强来说还算稀奇。
“那是多位置进攻吧?”
“嗯,虽然生疏,不过配合已经成型了……”
“哈哈,我们的老古板教练可不会让我们这个时候练新招。”
“毕竟下周就要比赛了啊。”
“这个二传手,挺厉害的。”来自静冈的二传手队长道。
他做了个托球的动作,脑中回放着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速攻,“控球好强啊,是一年级的?”
静冈队员用手肘戳了戳队长,“主将,你怕了?”
“哪里怕了!”
“我倒是觉得那个很会蹦的小不点很强。”立海附高的副攻手比较着自己和日向翔阳的摸高。
立海自由人回忆道:“乌野……他们是东北地区的吧?我还以为那边的强校只有白鸟泽。”
“也不算强校吧,毕竟前两年他们都没参加过全国大赛。”
“跳得很高啊。”
山梨高中的教练看到很会蹦的乒乓球,立刻联想到了中部地区半决赛遇到的羽毛球,“现在打排球的攻手都这么矮了吗?”
“矮?”立海的助教接话,“过网是指球从网上飞过去,不是从网下钻过去。”
“哎呀,我们是碰着了一个劲敌,那个小家伙也凶得很啊,记得是长野的高中吧?”山梨教练问自己的队员,“你们还记得对手是谁吗?”
……
乌野众来到了盥洗区,田中龙之介分享着刚打探来的情报。
“日向,我有听到,他们见过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排球选手诶。”
月岛萤斜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是哪里的自由人和二传手吧。”
东峰旭想起了音驹的夜久卫辅和孤爪研磨。
这两个人都是一米六吧,和日向差不多?
“不是的。”
田中龙之介的食指动了动,“不是自由人也不是二传手,是主攻手。”
二年级王牌郑重道:“他叫羽毛球。”
西谷夕第一个点头,“原来如此,姓羽毛名球的主攻手啊。”
水龙头下,影山飞雄拧着毛巾,擦了一把脸,“也可能是姓羽名毛球吧。”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看到了相同的无助。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被三年级寄予厚望的日向翔阳呼出一口气,随后睁开覆着水膜的眼睛,闪闪发亮,“名字里有‘球’吗?好、好帅!”
正选三年级:“……”
行的,明年的乌野,真的没救了。
……
井闼山集训的第二天,大家在体育馆外,发现了一辆三轮……板车?
半夜馋虫发作把饭纲掌绑架出去吃拉面的白发嫌疑人解释道:“在店里遇到了熟人,我就把他们送回去,又把车骑回来了。”
井闼山主教练望着曾经错付的S级特招生,他昨晚和猫又育史吃饭时,听到了枭谷联盟一些好玩…实用的规则。
例如,输掉比赛的部员,会有惩罚。
主教练扫过一批部员,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开口,“今天起,输了的队伍,每个人要背着自己的队友绕操场一圈。”
饭纲掌的谴责视线射向了凪圣久郎。
重新集合后,井闼山主将轻声质问,“你为什么要把板车骑回来啊!”
白发青年吹了个口哨,给出答案,“你昨天不是吃撑了走不动吗?唉,要感谢好心的牛油果啊。”
饭纲掌:“……”
冲进他宿舍一把抗走他的是谁啊?
当共犯上瘾了是吧!。
第417章 高三·住宿
“饭纲。”
井闼山的三年级自由人喊着他们队长的名字,“你真的和圣久郎…选手去吃拉面了吗?”
饭纲掌扭过了头,没有正视队友的眼,“……真的。”
他和这位队友同队了近三年,知道对方是自律严苛的努力型。
今年四月,上一届的自由人学长毕业,饭纲掌本以为好友会拿下首发的位置,不想一个春假过去,古森元也的进步堪称神速,转职一年的前主攻手被主教练选为首发自由人……
实力就是一切,努力造就实力。这是井闼山的信条。
三年级自由人成了后辈的替补。
正当饭纲掌以为这位队友要斥责自己意识松垮的时候,他听见了队友不似往常严肃的语调,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试探,“下次圣久郎选手要出去的时候,叫上我可以吗?”
“……?”饭纲掌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抬头,强调道:“我们是出去吃,偷·吃·拉面了。”
纯碳水,长重元凶啊!
井闼山队长提醒着,“你不是很注重饮食的吗?”
比起攻手和二传手,自由人更需要敏捷和灵巧,尤其自由人的身量还较矮,只要体重基数上涨一公斤,对速度的影响可能都是致命的。
这一点,好友绝对是清楚的。
当古森元也确定自己要转为自由人后,也有意识地减重过一段时间。在高中赛场上,和那些侏儒仓鼠似的自由人比起来,古森元也就是一只肉桂色的金丝熊。
“想哪去了,我又不会吃,”三年级瞄了他们队长一眼,“我只是有些好奇圣久郎选手摄入的营养组成。”
他盯着混入外国队伍的白发青年,碎碎念道:“踢足球后他的体重涨了不少,目前大概是从自由人转回攻手了,他的肩背肌肉很流畅,大腿和腰腹也同样,耐力又好……你不觉得奇怪吗?一百七的基数,还能有那样的速度,他的身体是什么构造啊?”
肌肉分为快肌和慢肌,因为速度和耐力的主导肌纤维是不一样的。
速度依靠快肌,以无氧代谢为主,爆发时会产生大量乳酸,但容易疲劳;耐力就是看有氧代谢为主的慢肌。
人类的快肌占比,是由基因决定的——所以也可以这么说,一个人的最高速度是天生就注定的。
三年级自由人想不通的点在于:速度与耐力在运动中,是不可兼得的。
短跑运动员做不了马拉松选手,反之亦然。
除去垒球铅球这种,球类运动本质都是耐力型运动。一旦出现速度天赋突出的选手,他的优势基本会让对手无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洛基,绿茵场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选手都不会是速度型。
但凪圣久郎不同,他的速度和耐力都是运动员中佼佼者的存在。
“饭纲,凪圣久郎是怎么练肌肉的?他的训练量和在食堂的进食我是看到了,唯一漏掉的就是你说的拉面。”
三年级自由人问道:“你们昨天吃的碳水、蛋白质、蔬菜比例是多少?”
唉,他也想锻炼出凪圣久郎那样协调的身体啊。
只顾着吃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的饭纲掌:“……”
他干巴巴地答:“是二郎系的大份拉面呢,脂肪含量挺高的。”
背脂乳化在汤里的大口热量确实很爽,井闼山队长摸了摸肚子,愧疚地给自己定了个加练计划。
凪圣久郎在和外国校队友聊天。
意大利队员对凪圣久郎口中的拉面很好奇,他们的手动来动去,根本停不下来,一会模拟着握叉子搅pasta的动作,一会搓着大拇指和食指、仿佛在学习怎么用空气筷子,做着夹面的动作。
“你们会吃汤面吗?要吸溜的那种……”
明明语言是相通的,凪圣久郎也和意大利人玩起了动作交流。
白发青年邀请道:“晚上我们偷偷翻墙出去吃深夜食堂吧,OK?”
“OK!”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意大利人当场答应。
……
有粉丝在谷户町三丁目的二郎系拉面遇到了凪圣久郎!
他异常激动,发的每一句都有着一大串的感叹号。
还提到了一句:同行的友人中有个显眼的绿脑袋。
记者潜伏进凪圣久郎的论坛,推理着这段话语的可信度。
帖子加密;无图无真相;同行者怎么会是绿脑袋,难道凪诚士郎染发了?
就算真去了,这种餐饮店,凪双子大概只是随便吃个饭吧。没有蹲守的参考价值。
不过凪双子回东京倒是有可能的。
琦玉的记者回到了本部的报社。
……
池袋的一家快餐店,在深夜接待了一堆外国人。
说是快餐店,其实餐品的种类很多,拉面、盖饭、汉堡、披萨应有尽有。
一群外国人围坐在长桌,他们说得不全是英文,叽里呱啦的,店员上菜时,吵闹声灌入耳道,但他还是分不清是俄罗斯语西班牙语还是葡萄牙语。
看着一群在店内白到反光的欧洲人种,店员想,他们是芬兰冰岛人也不奇怪……
“披萨!”一位留着小胡茬、面容却挺年轻的青年指着菜单,“no菠萝!”
店员恍然。
是意大利人啊。
……
晚上在中央区筑地二丁目的居酒屋应酬的上班族,回到家后发了一条LINE TIME,只展示给列表的亲朋好友。
上班族高中的同桌当了记者。
第一张照片是和应酬不符的红鲑鱼套餐。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单加的牛肉。
第三张是一个剪刀手。
第四张是一杯可尔必思。
都与居酒屋的气氛格格不入。
兢兢业业的、快四十岁的上班族,学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晒了九张照片。
第五张、最中间的,是一份与餐厅八竿子打不着的签名。
刷到好友动态的记者深吸一口气。
然后点了个心。
……
记者交敲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后,选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店解决晚餐。
东京千代区的鬼金棒店,一家以麻辣口味为招牌的拉面店,招牌两侧是青面和红面獠牙的大鬼。
记者推门一进店,就看到老板在贴一张新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表情平淡的白发青年,令一位是和招牌一样可怖的男子,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做出了一个笑容。
记者瞪大了眼睛。
这人不是……被暖暖巷孩子叫哥哥的大叔吗?
不对——重点是凪圣久郎!?
“那个,店主!这张照片是!”他赶忙冲过去,打听着情况。
店主笑嘻嘻又得意地说:“没错,是凪选手们,我今天碰见了他。”
只是凪诚士郎对合照的兴趣不大,也不想留照片,就没出镜。
记者心跳加速。
凪双子来过这家店!
“今天?”
记者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一点。
凪圣久郎前几天出现在餐馆都是深夜啊,这次难道大早上的就来吃拉面了吗?
店主庆幸地点头,“是啊,今天凌晨5点左右来的,幸好我昨晚把手机落在了店里,早早地来了,不然就错过了。”
记者:“……”
凌晨五点,吃拉面?
拿起菜单,瞥见了「特辣」的选项,记者被喷涌的情绪要挟着,激情下单!
洒满辣椒、汤底红彤的拉面端上来,他愤愤地吸入,结果被呛得一通咳嗽。
怎么全世界都在遇到凪圣久郎,就他没有?!
……
凪圣久郎在井闼山的四天合宿结束,第五天早晨,他依依不舍地挥别。
“小梅,小竹,我会想你们的。”
井闼山的自由人尝试分析凪圣久郎的一言一行,“我们部里有这个人吗,不是只有饭、菜、肉吗?”
饭:“……是仓鼠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来自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的仓鼠。
可恶,居然不关心一下亚军吗!
说到小梅,凪圣久郎给远在意大利的西冈初发了句消息。
【凪圣久郎:梅酱,意大利菜怎么样?】
【西冈初:定位-西班牙巴塞罗那】
【凪圣久郎:在西班牙就不能吃意大利菜了吗?】
【西冈初:下次你在欧冠比赛现场试试看打网球吧。】
白发双子离开,前往了神奈川。
井闼山的教练和外国老师们进入体育馆,面对他们的糟心学生,当即拉下了脸。
“砰。”
井闼山助教扔下了一个体重称。
体育馆的部员们的心跟着颤了颤。
经理们翻开一页笔记本,“集训开始前,我们都记录了大家的身高体重摸高等数据。”
“现在,我叫到名字的,上前来。”
井闼山教练不苟言笑,“饭纲掌。”
“……”井闼山队长脊椎僵硬。
他踏出了视死如归的一步。
从他带凪圣久郎混入井闼山的那件事后,教练的眼神从未如此冰冷。
吐出的话语更是扎心。
“解释一下,高强度集训四天,你的体重涨了三斤?”
每晚吃夜宵的饭纲掌:“……”
井闼山队长以身作则、知错就改。
他低着脑袋,心里的小人拼命往凪圣久郎身上丢排球,“是,我很抱歉。”
……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了立海。
一回快乐老家,凪圣久郎把怀念的周边餐饮店一一打卡,章鱼丸子、文字烧、咖喱、汉堡肉、麻婆豆腐,来者不拒。
由于立海的四所学校开了三所,他还去了立海附中和立海大学的食堂,把热门菜单上的餐食都品尝了一遍——消费由切原和杰克学长买单。
自出狱后,凪圣久郎的食欲是越来越好了。
INS上都传了一堆美食的照片。
关键是他不是一个人吃独食,凪圣久郎会带着一群人去吃。
立海老教练见大家这么有余裕,就加了个晨训跑圈的项目。结果在操场上,与同样获得全国门票的网球部篮球部不期而遇,红色跑道被挤得满满当当,绿茵场足球部都感觉自己被人海包围了。
尝遍当地美食后,凪圣久郎喝下了最后一餐的昆布茶,在全国大赛的前三天,与立海的旧友告别。
清水洁子学了数据分析,加入了武田一铁和乌养系心的经费分配小组。
住宿和后勤保障,在凪圣久郎的面子下免除了,可他们乌野二十来人的伙食费还是要给的。
本来他们的经费就只能订大通铺,现在住宿水平可能要更一步下降了。
武田一铁找着挂出来的民宿,有些着急。
大阪是仅次于东京的寸土寸金,尤其比赛场馆还在市中心,让孩子们住在太远的地方每日长时间接送也不是个好办法……
“我知道一家免费住宿哦。”
凪圣久郎又冒了出来,“就是要吃点苦。”
“地址……在哪里?”有了第一回的经验,乌养系心这次沉住了表情。
“记得在中心的浪速区吧,旁边就能看见通天阁呢。”
凪圣久郎点入聊天软件,“我问一下啊。”
说起来,还是去了谦也家才知道,大阪古时除了“难波”这个叫法,还有“浪速”这个称呼。
现在难波和浪速都是大阪的一个地名了,凪圣久郎初中时还以为谦也的外号“浪速之星”是指对方会在水上飘呢。
不过听闻了忍足谦也在败者组的经历,凪圣久郎觉得这绰号是双重含义的符合了。
……
有关凪圣久郎在神奈川出没的帖子是越来越多了。
把凪圣久郎出现的地点连起来,中间的位置是——立海。
立海经常接受各类体育电视台和新闻工作者的采访,没对记者的询问起疑,他们告诉记者,凪圣久郎已经走了。
至于目的地,记者也能猜到。
全国赛很快就要举行,乌野的排球部获得了资格,凪圣久郎是和学校一起去大阪了。
只是难免……有些挫败。
笔记本上是他密密麻麻的行程,U20世界杯后,他几乎把国内都转遍了。
他为什么总是慢人一步呢?
记者抓了抓自己的白发,百思不得其解。
……
神奈川到大阪府有四百公里左右,开大巴要六个多小时。
路过了爱知县时,一座高高的古城出现在窗外。
日向翔阳激动地趴在了车窗上,“这个难道是……大阪城!”
历史低空飞过的影山飞雄:“笨蛋,还没到大阪呢!所以这是……”
月岛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还能知道这是名古屋城吗?
影山飞雄笃定道:“姬路城!”
“哦哦我有印象,因为墙体雪白被誉为白鹭城!哎呀,这颜色确实纯净啊!”田中龙之介的大脑竟然记住了一行历史内容,就是脸颊可疑地变红,“又清冷又高洁……”
西谷夕眺望着青檐白墙,下方还有翠绿的树枝,感慨道:“斤斤向荣啊。”
乌野自由人今日T恤上的四字熟语是:猪突猛进。
凪圣久郎没参与讨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后,他翻着云存储里的照片,找了好一会,“阿士,这个是姬路城吗?”
姬路城在兵库县,他们自然是去过的。
只是这些古城本来就大差不差,不管凪圣久郎的视觉是不是像素风,在他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凪诚士郎辨认着兄弟手机里的照片,“这是名古屋城。”
初三的夏天,那年中学的全国赛在爱知县举办,他们和阿侑阿治逛了圈莉莉推荐的景点,名古屋城就是其中之一。
果不其然,下几张照片,就是两对双子轮流出镜,和以古城为背景的大合照。
“哦,真的诶。”
和兄弟的过往经历是凪诚士郎的记忆锚点,“我们还去了美术馆。”
“是吗?”
凪圣久郎对画作、雕像、工艺品的兴趣很一般,美商更是时隐时现,除了幸村精市和士道龙圣送的肖像画,他的家里就没有其他的美术作品了。
也不对,凪双子从小到大的书法都留下来了。
就如凪诚士郎所说的一样,凪圣久郎又往后划了几张,出现了德川美术馆的照片。
“阿士记性真好呀,怪不得成绩这么棒,我们阿士就是最厉害的小天才。”
“…嗯。”
有关兄弟的一切,都是凪诚士郎最珍贵的典藏。他能随时随地翻阅回味,是再多游戏也不能替代的宝物。
见到德川想到德川前辈,凪圣久郎当场找到对方发了两句问候。
其实不算问候,就是讲一些自己的近况,时隔一年,他又要去夏季IH了,只是这次不是作为参赛者,而是观赛人员。
德川和也的LINE TIME更新了和入江奏多去了奥地利的蒂罗尔滑雪。
凪圣久郎打字:【真好呐,想和前辈一起去~为什么德川前辈不邀请我?】
发出评论后,刷新一下,多了条相似的留言。
种岛修二:【真羡慕,我也想去啊~为什么凑多不邀请我呢?】
凪圣久郎:“……”
这个种岛修二是谁,为什么会在他的列表里呢?真是想不通呀。
白发青年手指下滑,就要掠过这条动态,可突然跳出来的红点让凪圣久郎止住了动作。
“阿士。”
凪圣久郎把手机交给了兄弟。
凪诚士郎一眼就理解了情况,他做着代读,“白头叶猴前辈问阿久要不要一起去滑雪。”
“回复:好啊,那我们坐飞机去吧。”
凪诚士郎三秒打完,“好了。”
“他回了什么?”
【既然是小黑的邀约,前辈当然义不容辞!飞机啊……我会加油的,我这个月有两周的休假,去阿尔卑斯还是博尔扎诺?新西兰也可以哈。】
“……他说为了阿久的话,愿意克服一下飞机。”
凪圣久郎转头看向车窗,透明的玻璃映出了自己和兄弟的白发,“我突然想起来,全国IH后,我要考驾照啊……然后马上就开学了,没空啊!”
凪诚士郎继续按着键盘,准备回绝种岛修二。
就在要打完时,凪圣久郎的主意又飘过来,“明年春高结束后,如果白头叶猴前辈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冬泳。”
白蘑菇乖乖删掉了一行字,改完台词后,发送。
在车上不能玩球,凪圣久郎把合宿时没联系的几位友人和前辈都戳了一遍。退出聊天页面时,凪圣久郎忽然瞥到了日期。
八月。
小玲的生日快到了。
好巧不巧,还和比赛日撞了。
御影玲王打算去英格兰,但他的学业不会落下,看中的学校是位于伦敦的圣保罗男校,因此倾向位于伦敦的英超球队。
当然,这只是过渡。
他的人生不需要父母的干涉和友人的操心,他能做出最利于自己的规划。
“我把小玲约到大阪来,再给他过生日可以吗?”
他们回不了东京,白发青年只能想出了这个办法。
凪圣久郎犹豫着,“要不还是把礼物寄过去吧,万一小玲很忙……”
听见好友的名字,凪诚士郎的主动性增加了一些,他私聊了一下玲王,对方秒回了。
又问了几句详细,他汇报,“玲王有空哦。”
“不会吧?大少爷的生日宴不是应该……”凪圣久郎发挥想象力,“由各种聚会、宴席、应酬、人情这些组成吗?”
“我不知道,反正玲王说他八月五号能空出一天来。”白蘑菇慢吞吞道。
得寸进尺的凪圣久郎:“让玲王请我们吃大阪烧吧。”
凪诚士郎:“…赞成。”
挂着宫城车牌的大巴驶入了大阪。
天色黄昏,街道逐渐热闹。霓虹灯和各类招牌闪烁,一些餐食的香气钻进了车内,关西腔的嘈杂人声让东北小乌鸦新鲜不已。
坐了一下午车的乌野众又累又饿,还没等他们为大阪夜城惊叹多久,开车的武田一铁根据导航拐进了一条小道,七扭八转的,来到了……
一所寺庙前。
乌野众:“……?”
寺庙在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夕阳下显出了几分幽深。黑瓦灰墙,石阶的缝隙中缀着青苔,内部的门上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匾。
乌鸦飞过,“呱~呱-”地叫了两声。
语调和宫城、东京的同类完全不同,看来关西的乌鸦也有方言。
见到了目的地,凪圣久郎作为引荐人下车,对着出来接人的住持微微鞠躬后,担当起了解说员的职责。
“曾经,有一位异州他乡的刺客,身无分文地讨着生活,穷困潦倒的他流浪至大阪,在这里,虚怀若谷的主持接纳了他和他的同伴。
“他们勤勤恳恳,通过打扫卫生、整理石碑,赚取回乡的费用。
“最后漂洋渡海,来到了英格兰……”
凪圣久郎棒读着木手永四郎的小作文,去掉了艺术加工的成分,加了点他知道的真相,“总之,为了感谢援助过他的住持,在功成名就后,他把打工赚来的钱捐给了寺庙,只要能吃苦,就收留那些没有家的旅人。”
住持在一旁面色慈悲地点头,递出了一杯绿色的不明液体。
白发青年托着杯底,展示道:“只要喝掉这杯苦瓜汁,就能获得免费住宿哦。”
乌养系心:“……”
武田一铁:“……”
乌野全员:“……”
沉默。
死了般的寂静。
那杯绿色液体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很像是刺客去到英格兰后学会的什么邪道魔药。
淡黄发的一年级副攻后退了半步,“我不想吐槽,学长你们来吧。”
泽村大地闭上眼,又睁开。
身为队长,他必须说点什么。
“这是凪给我们找到的能遮风避雨的住处,我们该感谢他!”
“寺庙就是供奉亡魂的场所。”
三年级的想法还是很正常的,菅原孝支挺直了脊背,“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东峰旭的手臂颤巍巍地指着寺庙内部,“那里,是不是墓碑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余晖下,一排排石碑整齐地排列在院内,因距离较远,有几分斑驳和模糊。
乌养系心壮着胆,“有什么关系!这是免费的!”
武田一铁:“那个,同学们……”
西谷夕抱着脑袋,瞳孔颤抖,“我昨天捡到了一枚五元硬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日向翔阳团成了橘子球,“我、我今年忘记给小夏准备开学礼物了。”
田中龙之介脸色煞白,“烤肉大会的时候,我多看了别校的经理一眼!我对不起……”
影山飞雄也瑟缩了一下,“合宿前,我把家里不能用的旧排球都扔掉了。”
白发青年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乌野二传手。
“什么?”他自己的旧球可是一直存起来的!
凪圣久郎冷酷道:“洁二号,今天判你无球徒刑。”
在四笨蛋的弥漫出来的傻气中,高年级的心情渐渐回归正常,经理们的害怕也一下烟消云散了。
“太好了呢,阿月。”山口忠松了一口气。
月岛萤木着脸,旁观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说真的,来个人吐槽下吧。”。
第418章 高三·国林里
寺庙当然是没有床铺的。
但乌野众休息得很不错。
也许是每日一杯的苦瓜汁有安神效果吧。
寺庙内别有洞天。
墓碑后方有一块空地是网球场。再往幽深的小径里去,一座老旧的道场内,居然划出了篮球场地和排球场地的线,只要拉开网柱,就能在里面训练。
比赛前两天,乌养系心收到了赛事组发来的日程,他们和音驹在同一组。
心脏怦怦猛跳,乌养系心的手指顺着黑线移动。
第三场。
只要他们赢过前两轮、挺过前两天,就能与音驹交手!让垃圾场决战变为可能!
……染着黄发的教练咧开一个笑,想到了那位在音驹当教练的直井学。
交手的时刻,这么快就来了啊!
比赛日。
两位白发青年走出了乌巢,对着短暂戴回了自己姓氏的泪痣青年挥手道别,“拜拜,我会想你的!”
乌旅人就没下楼,他从二楼的卧室开了点窗,一手撑在窗台,屁股还坐在自己的床上,“走吧,别再回来了。”
“十二小时后我们就能再见了,凪旅人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孤单啊。”凪圣久郎仰着头,声音很大。
“吵死了。”
“寂寞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吗?要不去看看吧,正好你的学校没进过全国……”
“我在俱乐部踢球!不是校队!”乌旅人都想把枕头扔下去了,但想想真扔了还要自己下去捡,便忍住了砸人的冲动。
大阪人往卧室里扫了一圈,最适合的凶器是足球。
……球打非凡,有去无回。
等会,还有个槽点!
回到安全环境的后腰杀手卸下了绿茵场上的防备,“我正在gap中,不身处校队。”
远处有着清晨的薄雾,这块街区很安静,只有叽叽的清脆鸟鸣。
乌旅人再一转头,凪圣久郎已经不在楼下了。
“……跑得倒快。”
乌旅人关上窗,躺回了床上。
一分钟后,他掀开被子,干脆地下了床。
每天这个时候被吵醒,还睡得着才怪!
……
夏季IH排球开幕式和第一轮在今日举行。
盛大的开幕式,六十所学校陆续入场。
第一天有四所学校轮空,二十八所学校会被淘汰——即二十八场比赛,安排得很紧。
广播宣报着学校,“东北第四代表,宫城县,乌野高中。”
黑色球服的一列队伍入场。
凪圣久郎戴着帽子坐在看台。
好心MK的帽子能遮住显眼的白发,青年随着人群一起鼓掌,也听到了观众的议论。
“又是宫城?”
“东北才几个名额啊?”
“四个里宫城占了三个?太恐怖了吧。”
“这个队伍……人好少啊。”
确实少。
相较于背号排到18的其他学校,只有12名选手的乌野的队伍短了一截,好似少了一截尾羽的乌鸦。
就是这样的小乌鸦,挥着翅膀飞到了全国,与其他强校并肩,站在俯视全国几千所学校的电线杆子上。
广播继续,许多学校都是耳熟能详的全国常客。很快,轮到了关东代表。
“关东第一代表,神奈川县,立海附高。”
“关东第四代表,神奈川县……”
“关东第五代表,神奈川县……”
“关东第八代表,神奈川县,海常。”
观众的感叹又来了。
“这次的关东第一是立海啊?”
“神奈川……一贯的制霸!”
“四张门票不是神奈川的极限,是名额的限制。”
凪圣久郎在队伍里寻到了好多熟人,因为大家的站位不一样,他离开了栏杆,从后方跑来跑去,咔咔拍照。
上午开幕式结束,比赛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了。
乌野被轮到了第一批次。
他们的对手是九州鹿儿岛的一所高中。
凪双子抢到了看台第一排,位置很好,视野清晰——就是这块区域挂了乌野对手的横幅。
白发青年指着那个扎着马尾的高大青年,“阿士你看,小千二号。”
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目光看去。
一九五,接近两米。
脸部和鬼前辈一样成熟…饱经风霜。
手臂肌肉凸起,是典型的大力…暴力主攻手。
白蘑菇努力地回忆着他们玫红长发的队友。
身高一米八不到,身材不算纤细,可和肌肉男也沾不上边。光看脸的话,绝对是雌雄莫辨的美少年。
凪诚士郎脑中做着对比,嘴巴化作叉叉。
一秒后,他枕在了兄弟的肩膀,把想象气泡框的两张人物头像叉掉。
“……是和千切很像呢。”凪诚士郎的语气毫无起伏。
解说员开始介绍这位千切二号的背景,他原本是橄榄球选手,高二转了排球,高三就带领队伍站在全国舞台的正选。
力大无穷的前橄榄球选手……
“砰!”“咚!”“嗖!”
犀利的球风袭来,经过反弹也没削减多少,朝着二楼的看台而去!
周围的观众来不及避开,甚至连连面对“流弹”的惊愕还没露出,凪圣久郎就一个侧滑步、伸出手臂接下了这球!
坐在凪双子旁的观众是懂排球的,不是哪所学校的支持者,他后怕地瞄了眼球,评价道:“这力道太劲道了,和牛若都差不多了吧?”
随后目光缓缓上移,一口关西腔,“谢了啊,小哥。”
凪圣久郎回以关西腔,“不谢哈。”
观众小哥:“……”
他盯着凪圣久郎的脸看了两秒。
观众小哥的惊呼出声,“你!凪?……不是吧!”
恰好后方的应援团喊出了一阵口号,盖掉了他的震撼,场下也传来了一道哨音,鹿儿岛队的前橄榄球发出了一记重炮,得分!
观众小哥跟着鼓了个掌,等他再意识到什么,猛转头——
白发双子已经不见了。
……
紫白,青白,黑白,红白,黄白,蓝白……
白发青年穿梭在各个学校的应援区域,“真有品味。”
球衣都有白色的,他喜欢阿士。
第一天的比赛在主副会场举行,凪圣久郎在跑出主体育馆时,心血来潮地拐出两公里去买了束花。
他给在各个赛场里面和备赛区的白鸟泽、森然、乌野、枭谷、音驹、青叶城西,还有与立海附高合宿的山梨和静冈高中都送了祝福花朵。
宛若一个白色小花仙。
井闼山主将见到枭谷的猫头鹰收到了,双手环胸,“我怎么没有?”
凪圣久郎抽出一支浅蓝色的,“恭喜晋级。”
白发青年认着这朵蓝花,好像是能吃的。
于是他说,“饭,你可以带亚军回去。”
“什么?!”
一道反问出声,井闼山队长很想撸袖子,“喂,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是说你可以带回去给亚军吃。”说着,又给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都分了一支。
仓鼠吃花花,会变成花仓鼠。
……
稻荷崎和井闼山在第一天都轮空,两队没闲着,开幕式结束后,他们留下来看起了比赛。然后宫治和宫侑因为凪圣久郎给的一支花而吵了起来。
立海附高则被老教练拎出了场馆,赶着最后一天做队型配合和战术会议。
又一次经过体育馆门口时,赛事组放出来的大赛程表前已经没什么人了。
凪圣久郎举起手机、拍照,发给了乌野的旧友。
凪双子回到乌野比赛的主场馆,绕到了另一面。
比赛进行到了第三局。
专门来看乌野的人不多,毕竟宫城到大阪的距离在这里,车票贵,自驾的油费和时间也多。
至于应援……许多去外地比赛的校队的啦啦队都是在当地临时招募的。
离本地较近的县赛事和地区大赛,队员的亲朋好友还能来喊声加油,此次受跨度限制,能来看乌野比赛的都是经济独立的——
帽子口罩眼镜,恨不得连围巾和耳罩都戴上的可疑人士站在围栏前,握着已被汗水浸湿的圆柱。
“加油啊,萤。”
他的声音不算大,在人声鼎沸的场馆中,肯定传不进场上的一年级淡黄发副攻手的耳中。
但同在看台的凪圣久郎听得一清二楚。
“——樱?”
糸师冴不是才上天吗?还是他亲自送走的。
在乌野的区域,给凛二号加油,还有这个声线……哦,樱六号。
是月岛萤的哥哥,月岛明光在知道了自家弟弟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后,偷偷摸摸来到了大阪的会场。
电话里听到就很类似了,去掉了电波的干扰,竟和糸师冴一模一样。
第一次见到樱六号,凪圣久郎有些拘谨,他思考了零点零二秒才上前搭话,“你是萤酱的哥哥吗?我是给你打过电话的国林里。”
月岛明光转过头,在见到两位一米九的青年时,眼中出现了困惑的情绪。
凪双子身量虽远超平均值,脸上也没有表情,日常中却不会给人什么压迫感,只会让路人单纯地感慨一句真高啊。
“国……先生?”月岛明光棕褐色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
渔夫帽青年的态度相当随和,“不用加敬称啦。”
“好的,国。”
凪圣久郎飘飘然,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
下个月是凛的生日啊,这份大礼,凛会喜欢的吧。
“叫我名字也是可以的啦~”白发青年语调上扬。
月岛明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自来熟,不过他也关心着乌野排球部,那天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有一点怀疑了,只是还无法定论……
凪圣久郎改名国林里了,为什么?
月岛明光决定先稳住对方,再找机会向弟弟询问一番……不对,萤要是知道自己来了大阪看他比赛,会生气的吧!
总之,担心弟弟怒火的哥哥,最终还是喊了,声音在口罩后有些弱气,“…好的,林里。”
凪圣久郎歪了歪头,浮出一个问号。
……有点不对。
记得萤酱的哥哥是打排球的吧。
凪圣久郎对症下药,“不好意思,你能不能以「太温吞了,得分能力不如我这个二传手的攻手有什么存在价值」的臭屁态度再说一遍吗?”
没病的月岛明光:“……什么意思?”
他打的是主攻手啊……
第419章 高三·记仇
为了请求对方不把自己来的事情告诉弟弟,月岛明光叫了好几遍凪圣久郎的新名字。
渔夫帽青年就像一个严厉的导演,最后甚至把他的帽子盖到了月岛明光的头上,让月岛明光做出他要求的演绎。
“高了五厘米啊……”凪圣久郎打量着月岛明光的身高,和参照樱做着对比,“你膝盖弯一点。”
月岛明光根据白发青年的话照做,“这、这样吗?”
凪圣久郎蹲下,找到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角度,“转过去半点,下巴抬起来零点五点,帽子下拉,盖住二分之一的脸。”
凹着造型的月岛明光感觉到了周遭人疑惑惊奇鄙夷的视线,很是尴尬,“那个……林里,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半点和零点五点是多少啊?
凪圣久郎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的量词该怎么定义,扯开话题,“你还是叫我国吧。”
场下的乌野第三局还在继续。
排球飞到日向翔阳的头顶,在室内布上一层阴影的棕色眼眸凝聚着无与伦比的专注。
黑球衣的10号腾空而起!
抬起的双臂似展开的翅膀,弯折的腿部缠着深色的护膝,似洒下的两片黑色羽翼。
看着对手竖起的拦网,攻手以一米六的身量迎击!他微俯着对手惊异的眼,汗水因激烈的比赛滑至下颌,鼓着一口气,手臂如鞭挥出!
“嘭!”“啪!”
两声接连的扣响。
背号为5的白球衣选手轻盈落地。
他目光如炬,盯着学校记分牌的数字跳动。
鸥台2-0早流川工业
【呀!真是精彩的胜负呢。】
【5号选手!只有一米六的小个子正选!】
【第四球场比赛结束,来自长野的鸥台以绝对优势赢下了第一轮!】
全国赛事会转播到世界各地,而各地区的电视台,自然会选择本县出场的比赛进行播放。
电视机前,扎着辫子的女孩睁着与赛场上的矮个子选手相似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比赛。
【明明和对手差了三十公分,摸高点却相差无几!难以置信的弹跳力!乌野的10号!】
【作为少有的闯进全国的公立高校,真是非常棒的表现!】
【恭喜乌野晋级!】
赢下了第一轮比赛,乌养系心刚要夸奖一下拿到决胜分的日向翔阳,就见他们的10号一把捂住肚子,弯成了老人家的模样,“教、教练,我想上厕所!”
乌养系心没眼看,挥了挥手让他去。
日向翔阳忍着冲动往厕所跑去。
可恶啊,就不该听月岛的挑衅大早上空腹喝苦瓜汁!
一阵通畅后,日向翔阳靠在了隔间大门,软着脚就要走出……
“你对人家的态度也太差了吧?他只是想采访你一下,还特意选了你们相同的发色作为切入点。”
这个声音,日向翔阳很陌生。
“哪里差了?”另一道带有少年特性的不服声音响起,“一个缺乏运动、留着大肚腩的记者先生……只是长得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就问‘星海选手,我也能跳得像你一样高吗?’……这算什么啊!他就是在看不起我!”
“作为初次登场的「新人选手」,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吧,我们可是长野唯一的代表啊。”昼神幸郎打开水龙头,一抬眸,见到了镜中被星海未来完全挡住的橘发身影。
水流声响起,他们是来清洗掌心和手臂的。一场比赛下来,排球运动员身上会沾上不少灰尘,特别是接球的手部。
星海光来完全没察觉到后方的日向翔阳,反而是后者流露出了藏不住的惊异,橘发少年看看一米六的白发少年的背影,又看看同样穿着白球衣的昼神幸郎。
和一米九的队员是同色的球衣,说明不是自由人……
日向翔阳一厘米一厘米地挪着目光,终于和昼神幸郎对上了眼。
鸥台的副攻手勾了勾嘴角,“你好。”
“呃啊!你好!”
日向翔阳赶忙打招呼。
“谁?”星海光来一抖,寻着声音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了背后的日向翔阳。
鸥台5号眼睛瞪圆,就要说出什么,日向翔阳的脑子却前是所未有的活跃。
长野的代表、田中学长打听来的消息、小个子主攻手!
小橘球抢在白发少年前开口了。
“你是——羽毛球!”
一声惊叫闯入星海光来的耳朵。
鸥台5号的鼻子皱起,“……哈?”
……
高中夏季赛的主力多是三年级,这几天的比赛强度都大于职业赛了。
国内的V联赛、锦标赛、世界杯,每支队伍至少有着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在校时、每日一场的学院赛,反而是极少数时刻才会体验到的。
本届的举办地大阪,作为崇尚悠哉的关西代表,比快节奏的东京要有余裕得多。在赛程安排上,不仅没有春高的魔鬼第三日,为了调度体育馆,主办方还在排球十六强赛后,隔出了一天休养日。
选手们有着充分的调整身体时间。
第二天是二轮战。
乌野依旧排到了上午。
对手是一个新锐,来自香川县,去年才建部,今年就打进了全国大赛。
队里没有一个三年级,全是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后辈组成。
年轻、无豪强传承,意味着他们和乌野一样,善于汲取新事物,没有特定的球风。
凪双子和月岛明光站在乌野队伍后的观赛区域。
第一局靠着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双速攻拿下,第二局被对面扳回,现在正打着第三局。
月岛萤站在往前,盯着对面经常临时改变扣球方式的主攻手,动着脑筋。
然而……
“嘭!”
棕褐发青年看到弟弟的拦网被突破时,感同身受地一哆嗦,他担忧道:“圣久郎,萤他……”
“哦呀?”立海附高的一位副攻手见到了凪圣久郎,举起爪子。
“哦嚯~”音驹的副攻队长领着一队红色猫咪凑过来,“乌野陷入不利了啊。”
“嘿嘿……哦嘿?!”枭谷的王牌双手高举,脚下生风地奔过来,在大脑慢两拍地接收到大家的语气词时,他临时跟了个队型。
木兔光太郎向下方的赛场瞥去,“你们在这干嘛呢!哇!阿月捂着手诶?他怎么了!”
“不是吧,萤酱他?”凪圣久郎倏地转回脑袋,查看着凛二号的情况。
是对手过网击球打到萤的身上了吗!
“被打了。”凪诚士郎作为场外经理播报着兄弟没看到的赛况。
白蘑菇加了个词,“…是被球打了。”
“小指和无名指。”立海副攻手也看到了。
“刚才的拦网,是阿月和乌野的小胡子王牌君,是他们现在能组成的最高防线,”黑尾铁朗古怪地笑了两声,“阿月以为对手会选择斜线或者吊球来避开他们的手,因此稍稍放松了一点……没想到对手选择正面突破。”
对手得分,继续发球。
黄蓝白的球体曲线在空中流淌,这位发球员的身体韧性很好,后躬的弧度异常大,反弹的力度也是强到夸张!
月岛萤在场上,西谷夕在场外。乌野的后排守备空虚,排球轰然落在乌野的底线附近。
对手又得一分,12-16,乌野落后了四分。
乌养系心叫了个暂停。
场边的10号二传手呼吸粗重。
从第一局后半,对手就看出了速攻是由二传手主导的,影山飞雄开始被针对地消耗体力。对手没有瞄准田中龙之介和东峰旭,也没有对接球不好的日向和月岛开炮。
他们把球往影山飞雄的位置落,逼他接一传。
接球不是二传手的本职工作,且接了一传后,二传手就只剩进攻这一条路了……对面彻底打乱了乌野的节奏。
黄发的教练瞥了眼记分牌,做出决定,“菅原,准备上场。”
背号为2的替补副队长愣了一会,迅速起身融进队伍。
影山飞雄的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语咽了下去,回到了替补的区域。
山口忠拍了拍他的肩,刚想安慰,西谷夕就一掌大力地挥上二传手的脊背,声音响彻场馆,“别介意啊!”
影山飞雄被拍得原地立正,“…西谷学长,很痛的。”
“这不叫痛!是男人的考验!”
西谷夕望着场上恢复的站位,吐出一口气,“每一个没有接起的球,我事后都会在排球场模拟无数遍,直到我能把它接起来。”
日向翔阳作为诱饵成功引开了活力,田中龙之介猛扣一球,分差回到了三分!
“要是所有的球都能简单地接起来,排球又有什么意思,”乌野自由人的胸膛一直是挺直的、突出的,他仰头朝着队友咧开一个笑容,“对吧?”
场上的节奏变了。
菅原孝支的二传风格和影山飞雄完全不同。他没有影山那种「只要攻手能跳到位就能得分」的精准,他和队伍的武器是另一种。
——稳定。
以及第一局身为旁观着、对场上选手的敏锐判断。
对手明显愣了一下。
他们准备的战术是针对10号的。现在10号下去了,换上来一个不知底细的三年级替补二传手……该怎么打?
他们几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犹豫之间,乌野抓住机会!
日向翔阳的扣球被拦了回来,泽村大地已经提前移动到了落点,他稳稳接起,菅原孝支双手向上,传给了他们的王牌。
“嘭!”东峰旭扣球得分!
16-18
下一球。
菅原孝支给橘发少年传了一个稍低的快攻。日向翔阳反应极快,在球又一次被拦下时,他在空中调整姿势,硬生生把球拍了过去!
“嗒。”
三色球落地。
被连追三分,场内的新锐选手有些焦躁,他们的教练立即示意,叫了暂停。
看台上,凪圣久郎在脑中排列出菅原孝支的传球路线,“和宽鳍鱲……有那么一条金鱼的相似度。”
凪诚士郎没怎么关注过这两人,他只能换个角度接住兄弟的话,“有没有鲸鱼相似度的人?”
“这个啊……”
凪圣久郎陷入思考,“单看球风的话,是樱和小红莓吧。”
“嗯,都带有红的元素呢。”白蘑菇应声。
粉色豆色也是红色的。
月岛明光也在看比赛,不过他的重点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人,而是时不时低头蜷起手指的弟弟。
……萤不会受伤了吧?
月岛萤和西谷夕轮转,他和山口忠说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应该……没事吧?
对手教练简单布置了一下新战术,选手们抓紧时间擦掉手上粘腻的汗、喝了一口水,暂停就结束了,比赛继续。
乌野追平。反超。被追平。又被反超。
比分交替上升。
21-22
22-24
24-24
球体与空气的磨擦,皮革砸向地板,裁判的哨音,电子记分牌上闪动的每一分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拦网那边的一年级攻手的攻击如疾风骤雨,他已经扣了三十几个球,体力应该消耗很大才对,但从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疲态。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瞧着乌野的场地,宛若一只潜伏在猎物边上的恶兽。
月岛萤轮转到2号位,再次隔着一层薄网面对他。
这一球,月岛萤没有再放松了。
他抓着对方的每一个眼神,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起跳的时机、手臂的托举、手腕的角度。
二传手托球给了他们得分率最高的攻手,眼镜后的眸子猛移,月岛萤冲到了攻手前,伸高手臂挑起!
“呲。”
指甲划到了球的表皮,让球的方向偏了一点、也得到了一点缓冲!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蹬地救球,菅原孝支做了一个二次进攻!
25-24
乌野拿到赛点。
下一球。
乌野的大部分成员斗不会大力跳飘和发球,但上手发球的落点精度很有可控性。对手的一传接得不好,球高高飞起,二传手被迫调整,传出了一个准度不太够的球。
一年级主攻手屈膝起跳!
挥臂到一半时,他硬生生在空中调整姿势,把球扣了过来!
是一个直指三米线的斜线球!
然而这次,西谷夕在后场。
乌野自由人敏捷地蹿出,瞬间移动到了落点!
“砰!”
他接起来了!
球稳稳飞向网前。
菅原孝支已经到位,他瞄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确定了方位,抬手托起,球飞向了日向翔阳!
橘发少年展翅翱翔。
对面是两人拦网,竖起的二十根手指似连绵的城墙。
日向翔阳在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改劈为推。
“嗒。”
——吊球。
球轻轻越过拦网的手,下坠,落在对方场地的空当。
26-24
看台后方的一块混杂观众同时舒出一口气。
“什么?这个招式——!”木兔光太郎的五指接连蠕动,“啊啊,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忍得住不扣的啊!”
枭谷的二传手赶来,“你不记得了吗,木兔学长。”
他对着凪圣久郎点头示意,接走了枭谷的主将。
“真是一出奇袭啊。”立海附高的副攻也与凪圣久郎打了个招呼后离开。
“噢!日向赢了!”灰羽列夫做眺望状,“我们也要赢!”
无论是一年级二年级还是三年级,音驹众都是第一次参加高中IH,作为前辈,夜久卫辅沉着道:“列夫,快往前,要去热身了。”
音驹的比赛快开始了,黑尾铁朗先行告别。
现场又只剩下了凪双子和月岛明光。
“太好了,赢了……圣久郎君,你要去乌野那边吗?”
凪圣久郎对月岛明光既有耐心又有不耐,白发青年点开手机操作了两下,“你住哪里呢?”
“在西区的一家青年旅舍……”
“下午有事吗?”
“打算去逛逛心斋桥…”
“你去车站接个人吧。”
“车站?我一个人是没什么事做,我只是好奇……接谁?”
凪圣久郎从手机里抬头,“接你看到后会下意识立正站直的人。”
月岛明光:“……”
啊?这个人……是接你吗?
……
宇内天满的手机被轰炸了。
解锁点进聊天框,宇内天满扒拉了好久,才找到了以恐龙灭绝作为开头的新对话。
把百条信息提炼一下:
【小乌鸦和小猫咪活过残酷的第一天了。】
【也倔强地通过了第二天的考验。】
【明天就是《鸦斗猫》啦!】
【歌前辈,我们来看电影吧!】
【给你买了东京站的新干线Hikari517,下午三点发车,不要迟到噢~】
【对了,还要麻烦你接个人。】
为什么你这么自作主张地买了票啊,还有……接人?接谁啊?
……
宫城到大阪,没有直达的班次,需要在东京站转车。
做好请假工作匆忙拎上行李的一米七青年,在东京车站的出口处等着目标。
“什么叫做‘看到后会下意识立正站直’的人啊……”
宇内天满的心绪如宣纸上的墨点,一点点扩大。
头发花白的老者精神矍铄,他对东京的车站不太熟,身边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为他引路。
宇内天满一秒挺直了脊背,收回了懒散的左脚,站得端端正正。
“乌养教练!往这边走!”
听见自己的姓氏,乌养一系脚步顿住,锐利的视线扫过人群,最终定在了常在电视里看到的一张脸上。
这张脸还和几年前他教导过的一个学生有点像。
身高也是。
乌养一系盯着大号小不点,上下审视了两秒,直到后者满心的愉悦和惊喜变成了大庭广众下的窘然。
老者一扭头,故意踏上了隔壁的出站口,“我才没走呢!”
“……”宇内天满忽然一个瑟缩。
记得,乌鸦最记仇了啊……
第420章 高三·两桌
音驹的比赛在乌野之后,他们的对手是来自北海道的一所冰雪强校,去年IH闯入了八强。
不知是不是纬度的原因,北海道队伍里,有一个身高达到两米一的副攻手,是本届IH最高的选手!
黑尾铁朗三年来,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他的大赛经验不比一年级的后辈们丰富多少。
作为前辈,黑尾铁朗、海信行、夜久卫辅都稳着心态,他们不能流露出一点哪怕是微表情的慌乱与畏缩,否则低年级的后辈们绝对会失去主心骨般发挥失常。
第一局被音驹25-23拿下,第二局开始。
……灰羽列夫起跳,对手的拦网球员手臂张开,混血一年级长臂如鞭,侧着挥出一道裹着劲风的扣杀!
“砰!”
受到重击的排球在那个瞬间都颤动了一下,随后如锋利的箭矢,射向了对手的底线!
自由人鱼跃而至,用手掌顶起了排球!落地的灰羽列夫“诶?”了一声,被黑尾铁朗拉回神智,“准备拦网了!列夫,看清楚传球的方向、进攻者是谁!”
“啊、是!”
未得分的副攻手竖起绿色的瞳仁,瞄准了被二传手触碰的排球。
方向和路径是……
灰羽列夫迅速迈出脚步,跟上了排球的动向!
“咚。”
皮革与皮肉的闷响,灰羽列夫单人拦网成功!
球还没落地,对面的1号队长反应极快!鞋跟后擦翘起了脚,靠重力让身体下坠,手腕打上了排球!
成功救起!
音驹已经拿下了第一局,不能再让他们得分了!
对手咬着牙组织进攻,音驹也在顽强拉扯!井闼山集训的五局比赛效果斐然,孤爪研磨虽然出汗量巨大,可行动却比以往好上一些了,不会被剧烈的喘息、沉重的身体拖累,还能给出差异不大的二传!
这是一次快攻。灰羽列夫、山本猛虎踏步蹬地,网前的孤爪研磨指尖无限接近于排球,金褐色的眼一移,防备着布丁头二次进攻的副攻手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视线往灰发混血的所在方位瞟去……
“拦住他!”
队友的声音骤然扎进耳蜗,副攻手连忙起跳,堪堪挡住了孤爪研磨的吊球。
福永招平接起掉在孤爪研磨身边十几厘米的三色球,这个二传位不太好,孤爪研磨来不及追上,于是海信行做了二传,这一次的扣球者,是山本猛虎!
对手拦网一触,削减了力道!自由人抵达,抬臂接起,炮弹般的猛烈进攻再度袭来!
山本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分决定着音驹是否能赢下比赛,两方都互不相让……
凪圣久郎倒是没太担心。
虽然他已经发消息催促老乌鸦动身去车站了。
至于老乌鸦在对话框里的消息和语音和通话,他一概不看不听不接。
他在乌养家借宿这么久,换做旅馆费也要好几万了,给老乌鸦买张车票是应该的。要不是乌鸦老了,高处不胜寒,凪圣久郎都能让他飞过来。
月岛明光本在看完乌野的比赛就打算离开的,在知晓音驹的比赛开始后,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选择留下来看一看。
他在乌野高中就读的时候,音驹和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每年的黄金周、长假,都有两三次的练习赛交流。
……就是月岛明光不是正选,没上场过几次,和当年的音驹成员也不算太熟。
直到他眼尖地瞄到了一行乌压压的黑球衣队员,连忙拉起帽子,“圣久郎君,我先走…对了,萤的情况……”
凪圣久郎摆摆手,“我会帮你问的。”
得到保证,心虚的大人从反方向溜走了。
“嗯?这家伙……他是谁啊?”和气息尚未平复的部员比起来,乌养系心的状态要好得多。
凪圣久郎给月岛明光盖了个章,“乌野的粉丝。”
“粉丝?”武田一铁不解。
即使是他这样不懂排球的外行都知道,乌野近些年的成绩一直不好,哪会像全国常客的白鸟泽那样有一帮外地的球迷……
“对啊,他一直是乌野的支持者,四年前乌野进全国的时候,他也来现场了,还帮场上的选手应援了呢。”白发青年睁眼说实话。
田中龙之介不可置信,“我们的……粉丝?”
“那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走呢,是害羞了吗?”西谷夕的面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难道说!是女孩子吗!”
白发青年闭眼说瞎话,“对啊,他…对方很期盼音驹能赢下,这样猫鸦互啄就能进行了。”
清水洁子估量着那人的背影,又和东峰旭、月岛萤对比着。
那个人挺高的,身高在东峰和月岛之间的样子。
大概率不会是女孩子。
乌野队长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泽村大地用着自言自语的音量道:“竟然知道「垃圾场决战」吗?”
菅原孝支右手竖举在胸前,无奈道:“这个时候该吐槽凪说的‘猫鸦互啄’吧。”
……
北海道队伍发球擦网,球路忽变,落在了音驹的一个死角。
24-25
对手率先来到局点。
下一球,山本猛虎的扣球被拦回,夜久卫辅拼尽全力接起,然而排球飞得太高,越过了拦网,对面的二传手抓紧机会托起,二米一的攻手拔地而起,深诡的阴影落下!
24-26
音驹输了。
短暂的休息后,红球衣的音驹选手走到了另一块位置,双方交换场地,来到第三局。
灰羽列夫开场发球出界,送给了对手一分。
“抱歉!”混血副攻手双手合十地道歉。
“列夫,别紧张。”
夜久卫辅一眼看出了灰羽列夫是由于情绪导致姿势错误,他站在替补区,却没有一贯的呵斥,而是劝诫着。
一年级后辈大为感动,“夜久学长!”
“反正我们也没指望你发球得分。”
灰羽列夫愣住,“诶?!不是吧,我可是音驹的王牌啊,你们不该对我感到惋惜吗!”
场边的猫又育史稍稍放松了神色。
不仅是比赛时,选手们的配合,私下队伍的融洽,也是「维系」的一种。
他们的状态……非常好。
猫又育史做出换人选择,犬冈走换下了海信行。
音驹主攻手的身量都不高,击球点也普遍不高,以往都是靠长时间的胶着让对手露出了小漏洞,趁机击溃。
在全国赛场上,音驹队员的体力耐力并不占优,从得分来看,除去山本猛虎和黑尾铁朗,竟是排球新人的灰羽列夫。
北海道队伍的球又来了,正冲着犬冈走!一年级的主攻手按照学长的将内臂外翻……“嘭”的一声,接是接到了,可一传却歪出了界线!
黑尾铁朗连忙大步去追,千钧一发之际把球救回了场内!
已经两次触球了,只能进攻!
福永招平看准时机,把球打过了网。他瞄准的是一个接球水平一般的副攻,对手也复刻了音驹的这次失误,三色球落在了界外,音驹得分。
突然的上场让犬冈走一时融不进队伍的节奏,几次跟进后,才慢慢踏实。
记分牌的两个数字你追我赶,直到双方都上了25分。
北海道的二米一副攻发球,球速极快,直奔犬冈走!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支红球衣的队伍优缺点很明显。矮个子的打击点不高,高个子的接救球不行。
灰羽列夫在后排时,夜久卫辅会和他轮转,而主攻手的犬冈走就没有能替他兜底的第二人了。
一声重响,犬冈走向后倒去,他的姿势不够稳……但这次!他一传的球路没再往外面飞了!
孤爪研磨小跑到网柱旁,两边选手的站位被他收入眼底,布丁头二传手十指用力——
红球衣的音驹选手起跳!北海道对手也及时做出了拦截,双人拦网!
音驹攻手的视线在空中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他手腕一翻,三色球从拦网手的缝隙中穿过!
黑尾铁朗昂起下颌,仰视着那位二米一的对手。
平复呼吸后,他说:“不要太贪,想着把直线球和斜线球都拦住。”
1的背号印刻在球衣,音驹队长给出建议,“直线球的后方位置,有你的队友,越到比赛的最后,越要分工配合啊。”
不是耀武扬威,更不是垃圾话放送。北海道的副攻手嚅着嘴唇,“……我知道了。”
记分牌跳转,总比分2-1,音驹赢下第三局!
“好耶!赢了!赢了!”
日向翔阳与田中龙之介击了个掌。
凪圣久郎听到声响,想到了什么,横走两步来到淡黄发高一生旁,“萤酱,你的手没事吗?”
“…没事。”
乌养系心咬着牙关,又松开。
成了!
场上的音驹也和场下的乌野一样欢腾起来。
选手们列队,向后方的应援队鞠躬感谢。
黑尾铁朗若有所感地抬眸,与黑球衣的乌野众人直直对上眼。
明天,就是十六强赛。
乌野和音驹的——垃圾场决战。
……
晚上,凪双子出门,和白石藏之介吃了顿意大利餐,在前辈的介绍下,凪圣久郎也吃了份奶酪烩饭,心里默默计算着卡路里,转化成相应的运动量。
全国IH的赛程很紧,哪怕是严苛如井闼山、立海的校队,也不会在比赛期间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多以球感维护、战术讲解为主。即使是比赛找节奏,也是不会让选手感到疲惫的一局结束,浅尝辄止。
这几天,凪圣久郎把在关西的国青队队友都约出来聚了一下。从凪诚士郎认识的网球队友到有点印象的排球队队友再到完全不记得的足球队(前U20成员)。
直到他剔着牙不慌不忙地来到一家居酒屋,看到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一张……两张桌子。
第一张桌子,坐了四个人。
乌养一系要倒酒,田中冴子已经喝上了,宇内天满知道老教练身体不太好,不该喝酒,他腆着笑要挪走酒杯,可倔老头的力气很大,宇内天满根本抢不赢……
这桌最矮的男青年试图向当年的前辈求助,“月岛学长,不要让教练喝酒!”
乌养一系以一敌二,老年斗青年,不落下风,“都来居酒屋了,就要喝酒啊!”
田中冴子一沾酒就撕破了疏离,她和宇内天满是同级生,比月岛明光小一届。
一个人开车来大阪的豪杰司机不嫌事大,“加油啊!别输啊!”
他们这桌奇怪,是因为这四人不是关西腔,争吵到激烈时,乌养一系还会冒出来几句东北方言。
而另一桌之所以格格不入,是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腔。
红发青年单独坐在方桌的一边,另外三边坐了四个人,凪圣久郎还没认出他们是谁,后者中的一员就挥手主动打起了招呼。
“啊,是久酱!”叶山小太郎惊喜道。
跟武谷永吉:“什么?久酱!”
实渕玲央:“诶?真的啊,是久酱。”
继承了黛千寻正选位置的一年级大前锋:“……”谁?
“好久不见了,圣久郎学长,还有诚士郎学长。”与热闹气氛完全不搭的红发青年淡淡颔首。
然后赤司征十郎见到他尊敬的学长眼中划过一抹迷茫。
“……英语老师?”
凪诚士郎默默加一。
初中时还好,怎么一到高中,小红莓的声音会变成英语老师的模样啊。
赤司征十郎认下了这句称呼,“如果凪学长指得是我们一起和虹村学长练习英文的时刻,那我确实能算得上一句‘英语老师’。”
凪圣久郎恍然,“噢……啊,是小红莓啊。”
洛山篮球部此次聚餐是私下的,大家没有穿队服,赤司征十郎穿了件殷色的衣服,从头红到脚,像是颗特定滤镜下的草莓。
凪双子要去洛山篮球部那桌了,宇内天满跳出来阻止,“nana…凪……圣久郎,你快点拦一下乌养教练啊!”
不由分说把车次信息发来,让他从宫城赶到大阪,乌养一系对霸道的凪圣久郎没话说,“他来也没用。”
正当凪圣久郎要有所行动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电话。
……谁啊?
在见到来电者时,凪圣久郎眼眸微微睁大。
挨在兄弟身边的凪诚士郎看到了「洁世一」三个大字。
……洁给阿久打电话干什么?有事不能LINE上说吗?手机被偷了还是大冒险输了?
手指按下接听键,“喂?”
「大凪?晚上好。那个,不好意思打搅了……」
洁世一的语速有些快,似乎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他快速寒暄完,奔向主题,「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啊?”
「我是说……呃,因为今天——」
洁伊世对家人无话不谈,她没隐瞒自己去暖暖巷做义工的事,洁一生和洁世一都很很支持她。只是今天,洁伊世已经一天没有消息了,洁一生下班后也没在家里看到妻子。
洁一生去了暖暖巷寻找,洁世一身在国外,只能打给他联系人中唯一和暖暖巷有交集的人。
了解前因后果后,凪圣久郎打开了鬼十次郎的个人页面。
“没事的,他们今天去露营了,可能山里信号不好吧。”
洁世一还是很担心母亲,「大凪知道他们在哪里露营吗?」
凪圣久郎读出了地址,洁世一核实了两遍后,发给了父亲。
事关家人,白发青年安抚道:“没事的,有鬼前辈在,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黑帮诱拐者杀人犯亡命之徒,都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露个营会碰到这些人啊。」
没什么危机,凪圣久郎融入了两桌人,成为了他们的纽带,大家坐在了一起,嘴上继续和洁世一聊,“因为有个孩子给自己取名Conan,我劝过他了,但没用。”
洁世一:「……他姓江户川吗?」
“不是。”
那就好……
远在德国的洁世一呼出一口气。
“他姓工藤。”
「咳咳咳!」
意识到对方在开玩笑,洁世一恢复了些情绪,他能听到凪圣久郎那边有些嘈杂,「谢谢你了,大凪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好哦……不行!冴子姐姐,我不喝酒的……”
“小红莓不习惯这里吧?真是个好部长呀。”
“……玲央姐姐,帮我拿一下辛辣粉,谢谢姐姐~”
洁世一的音量变成了零。
……糸师冴和玲王,私下是这么和大凪相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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