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进行到第三天,十六强赛和八强赛都挤在今天的日历格中。东京体育馆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整整一倍,来往路人的脚步声,看台上的呐喊声,广播中念着出场名单的女声混在一起,把冬日的空气搅得发烫。
“上吧上吧户美!”
“Let’s go let’s go大将!”
一群穿着深绿色应援服的男女在看台前排挥舞着自制的纸棒,不难看出,他们是户美学园的在读生。
“冲呀冲呀乌野!”
田中冴子不甘示弱,“往前GoGoGo——”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被拉着一起喊,月岛明光的额前系着写有「乌野」二字的头带,背对着赛场,手臂一上一下地指挥着乌野乡众的加油口号。
通道内,两支队伍不期而遇。
深绿球衣的大将优站在最前列,嘴角咧起一个弧度,相当友善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就是乌野、我们今天的对手了啊,请多指教。”
他带领队员微微鞠躬,深绿球衣的选手弯腰幅度都差不多,仿佛排练过一般。
泽村大地连忙上前,伸出手与大将优交握,“这边才是,请多指教。”
他一时探究不出户美的行径究竟有没有深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泽村大地示意着,纯黑球衣的小乌鸦们或鞠躬或颔首,回了礼貌。
凪圣久郎站在最后一排,对比着他们的球服颜色。
户美的球衣是前后深绿,侧面明黄。井闼山的球衣是上方淡黄,然后过渡到青草的绿色。
既像又不像。
被走神一耽搁,前方的乌野众已经抬头了,凪圣久郎错过了两队的招呼。
“……”白发青年懒得单补一个鞠躬,反正等会赛场上还要继续。
“期待与你们的比赛。”他给出一句发言。
乌野和户美就在通道入口,头顶上边就是看台,一些零散的观众站在这里。
看客之中,有不少东京本地没有获得资格的排球部学生。他们趁着假期来体育馆看看比赛,顺便观察一下今年可能遇到的对手。
好巧不巧,这里有两名在东京预选赛曾和户美交手过的高中生。
一位光头男生面露嫌弃,嘴巴撇了撇,“又来装了啊。”
“真是讨厌!”他的齐刘海朋友感同身受,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用上了力,狠狠压着金属护栏。
和户美的比赛,仿佛被小刺卡进喉咙,不致命,可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少年本在距离他们二米远的位置,戴着兜帽的他捣鼓着手中的玩意,耳朵警惕地竖起,听旁边两人聊起了户美,他手里稳定器凑了过来,“请问,你们是在说谁?”
光头男眼神怀疑,在他遮住容貌的兜帽和手里的镜头来回打量,态度不怎么好,“你谁啊,在干什么,录像?”
握着稳定器把手的少年腼腆地缩了缩脖子,“……是在直播。“
“你别这样。”齐刘海高中生用胳膊肘撞了下同伴,让他闭嘴。
国民抵制盗摄和未经授权的镜头,但这种公开赛都是允许录像拍照的,只要没用闪光灯影响到选手就好。
而且好友这种语气,明显是想到了和户美对战时的不爽场景,实行了迁怒。
他温和解释道:“我们是在说户美。”
“户美怎么了吗?”少年不解,被稳定器架着的镜头倾斜了一下。
“因为他们……”齐刘海男生刚起了话头,漆黑与深绿忽然列队走入场中。
被擦得反光的地板映出了两队的影子,球员们的身影在场上散开,做起了准备动作。
少年小小地惊呼一声,手指在稳定器上按了几下,赶忙把镜头对准了场上的白发青年。
凪圣久郎的助跑距离很短,别人需要四五步助跑才能发挥出最高打点的水平,而乌野13号只需要两步,甚至第一步还是垫步。
预备时间段,起跳速度快,就意味着——
“嘭!”
身体在空中展开了一轮弯月,手掌与三色球的皮革猛触!
——速攻!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飘了。
【小子,又来看凪选手了?】
【哈哈,这可是最接近凪圣久郎的机会了。】
【我也来现场了,不过看画面,我是在对面的坐席,不知道乌野第一轮会在哪个场地啊】
【肯定会有一局会到你那边的,放心】
【真好,怎么都有空看春高啊?对了,你们不去找这位面个基吗?】
正沉浸在摄人心魂的扣球之中,少年倏地被一条弹幕拉回现实。
“不要!”说着,他又拉了拉兜帽,“别来找我别和我搭话就算看见我了也当作不认识我!”
在光头高中生和齐刘海男生的注视下,他讷讷地解释,“我是在和没来现场的那几位观众说话……”
……
户美和乌野的热身在拦网两端同时进行。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人一组互相垫球,三色球在手掌和小臂见来回弹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西谷夕和木下久志两位自由人在抛球寻找手感。田中龙之介和东峰旭来到了靠外一些的特定区域练习发球。
凪圣久郎在和菅原孝支一组练习托球和扣球。
球飞出了界外,白色身影落地,似一只敛翅的大鸟。
菅原孝支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正式赛场上,菅原孝支就没和凪圣久郎合作过。即使私下的练习再多,到了真正的春高舞台,乌野副队长还是抑制不住他加速的心跳。
传的球到位了吗,过快过慢都会影像进攻节奏。高度会不会低了,圣久郎三米六的击球点可不能浪费。还有……他对球的处理,是否有一点进步呢?
这份答案,都需要扣下他传球的攻手来回答。
凪圣久郎甩了甩手,通过网洞瞄了眼户美,“怎么样……户美有点矮啊。”
菅原孝支:“……”
他没问这个啊!
凪圣久郎没掩饰音量,这句话从他嘴里锋利地射出,像刀子一样扎进蛇的七寸。
大将优练习扣球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手臂错过了最佳击球区域,没有受到完整手掌施加力的三色球歪着降落,跌到了拦网上。
那颗球被白网反弹,滚落在地。大将优俯着它,表面上片状的皮缝,好似一个笑脸。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安慰。
没办法。
户美的三位正选主攻手,4号王牌沼井和马,三年级2号高千穗惠也,1号队长大将优,全都是170+的身高。
唯有在东京预选赛发挥出色的一年级、潜尚保的身高达到了180,但也只是超过了几毫米。
两名副攻手倒是有185+,接近190,不过以凪圣久郎的视角来看……
全都比他矮了半个头。
户美:“……”
不止是大将优扣球失败,自由人赤间飒垫球的内臂也僵硬了半秒,让球脱了手。
若是音驹在这里,一定会很给面子的附和几句,黑尾铁朗说不定还会补充“蛇本来就是在地上阴湿爬行的生物~”这类火上浇油的话。
只是如今,音驹也进行着紧张的热身环节,没有精力来这边凑热闹。
拦网那头的对手入场。稻荷崎的黑色球衣连成一片,从通道口涌进时,像是一团压来的乌云,乍一看,和乌野还有几分相似。
不过乌野的球衣是黑橙组合,稻荷崎是简单又相反到极致的黑与白。
稻荷崎。一贯的豪强,上届冠军的重量,宫双子的奇招,前五王牌的坐镇,永不停歇的挑战者……这些头衔与气压,在比赛的哨声开始前,就密不透风地裹住了音驹的队伍。
场边的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收拾着选手们的物品,不是首发的他们,将水瓶和毛巾一一摆好,意图给学长们提供最棒的后勤支持。
灰羽列夫倒是很兴奋,拉着布丁头学长给他托球。
孤爪研磨不情不愿地托了一个后,忽然整个人一激灵,仿佛刺挠了一下!
他顺着危机的来源望去,只见宫侑咧着意义不明的笑,摩挲着手指……只是一次比赛前的热身观摩,他就再现出了音驹指挥者的手型!
这家伙……
“研磨。”
幼驯染的声音强行轰断了孤爪研磨的思绪。
他结束和稻荷崎二传手的暗中较量,率先挪开目光,“干什么?”
音驹主将做着踝关节运动,揉着手腕。
说不怯惧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已经站在了赛场上,开弓没有回头箭。
黑尾铁朗的心静下来一些。
之前和乌野遇到,他还在强撑着找话题调侃,这会他是真的放松下来,开起了玩笑。
“你说我用仓鼠宝宝会威胁宫兄弟,能成吗?”
比如你们输了就把秋刀鱼的孩子分两只给你,不然就撕票。
孤爪研磨连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你去试试呗。”
春高的胜负,终于关乎到了生杀大权吗。
然后他就看见黑尾铁朗掀开拦网走了过去——这个动作和乌野13号去往井闼山场地如出一辙——稻荷崎对黑尾铁朗的到来表示疑惑,几句话后,宫兄弟当即气急跳脚对着黑尾铁朗大喊“卑鄙!”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分贝剧增,惹得观众频频探头好奇。
和音驹二传手一样染了黄毛的稻荷崎7号左看右看,似乎要摇人告状,待看到乌野和户美的比赛已开始后,他愤愤扭过脑袋,关西腔响彻场地,“你休想用金枪鱼来威胁我!”
孤爪研磨:“……”
秋刀鱼生出了金枪鱼吗,好复杂的生态。
……
开赛前的仪式,泽村大地发现裁判看向户美的次数格外多。
又有期待又有惋惜。
在决定接发球权时,泽村大地听见户美队长朝主裁判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久疏问候”,主裁判浅浅点头回应,让他们加油。
……是熟人,还是之前执裁过?
两方队长再次握手后,乌野猜硬币获胜,泽村大地没有犹豫,选择了接球。
昨日他们补全了户美的录像,乌养系心制定了几个战术。
户美的进攻强在发球、扣球落点的控制,防守水准很高,但比起音驹的擅于接球,户美强在预判对手的拦网,以及利用拦网的多种进攻。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们其实应该选择发球,用凪圣久郎、影山飞雄、东峰旭的重炮打乱他们的地板防守。
但乌养系心只字不提这点,部员们也没有问。
这一场,他不打算靠磨掉对手的弱项来取胜。
乌养系心与武田一铁坐在教练席,后者老实本分,前者信心十足!
他要让自己的选手,堂堂正正击破户美的优势!赢下比赛!
乌野的首发阵型是:
凪圣久郎(四号位)、日向翔阳(三号位)、影山飞雄(二号位)
东峰旭(五号位)、月岛萤(六号位)、泽村大地(一号位)
西谷夕轮换月岛萤,此时他正在后场的正中央。
乌野自由人双手敞开,重心微沉。当大将优拍着球走到发球区时,西谷夕张开嘴就是宣战,“往我这边来——!”
“来吧——!”身后的乌野应援团跟着西谷夕的士气一起给出呐喊!
大将优:“……”
这是什么嘲讽吗,他才不会上当呢。
深绿球衣的1号迅速扫过拦网前的对手,从四号位的白发青年到三号位的胡渣青年,大将优眯起眼,准备发球。
与此同时,拦网前的副攻广尾倖儿朝着四号位的凪圣久郎道:“你是王牌吗?”
“嗯?”凪圣久郎回了个鼻音。
户美副攻手的刘海遮住了左眼,情绪如一潭死水,泛不起波纹,“你一开始就在四号位。”
广尾倖儿越过凪圣久郎,泛着凉意的怀疑刺入东峰旭的眼中,“意思是你们的王牌,不是那位啊。”
东峰旭瞳仁一缩。
“砰!”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户美主将的大力跳发袭来,球速和上一场比赛的对手比起来不算快,落点是——
留着胡子的乌野3号抬起手臂!排球砸在皮肉上,向外飞去!
——不是西谷夕和凪圣久郎,排球刁钻地坠向了东峰旭所在的位置。
乌野3号的脑中放映着自己丢球的画面,慢镜头一帧一帧地闪过。
热血的户美教练、大水清心把心中所想释放了出来,“好发球!”
这是他们开场前就决定好的计策,专门针对那名徒有虚名的王牌!
接发球是一切的开端,如果发球时被盯上,失误时的罪恶感可是相当沉重,尤其这还是第一球。
最适合对付心态不稳的选手。
凪圣久郎还在前场,这一分,乌野要丢了……
“旭学长!”一道熟悉又嘹亮的男声炸开。
位于六号位后排中央的西谷夕一个反身蹬地,似仰泳运动员入水般丝滑,伸直的手指搓上了排球!
背身鱼跃!
在指甲盖抵到排球之下时,西谷夕随即一个用力,猛地把排球打回乌野场内!
球衣上的4号,熠熠生辉。
预备区的日向翔阳激动起来,“接得好!阿谷学长!”
田中龙之介扬眉吐气,“就是这样!阿谷!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看台上,尚不熟悉的观众开始交头接耳,“高中校队里,王牌一般是4号吗?”
“乌野的4号不是3号诶。”有人对比起几支队伍。
“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不,能把那种被弹出去的球接起来,那个4号自由人的水平相当不赖啊。”
另一边的观众席,开着直播的少年一手拿着稳定器,一手翻开补买的春高队伍名册。
他给直播间新来的观众说明着,“西谷夕,一米六,自由人……咦,乌野的三年级,只有三个人?”
参加全国赛事的部团,主力多是三年级才对。
至于乌野的号码规律,这所学校的背号顺序很明显,除去途中加入的十三号凪圣久郎,剩下的队员都是按照学年来排列的。
【圣久郎君是三年级,他该是4号吧?】
【凪选手是4号的话,后面所有的低年级背号都要往后移一位,球服要重做了喂,太麻烦了吧。】
“已经二触了!”
无法组织二传和扣球了,西谷夕救起的球被泽村大地打回对手的场地。
户美观众席的应援队都是懂排球的,他们齐声喊着,“机会球——!”
户美的二传手、先岛伊澄没有浪费这个机会,拦网前的副攻广尾倖儿与四号位的王牌起跳,沼井和马重扣出击,方向依旧是——
乌野的王牌东峰旭!
排球坠落在地板。
“哔。”
裁判给出结果,手势干脆利落。
乌野0-1户美
“瞄准了我方的王牌吗……”月岛明光喃喃着,声音传到两位学长的耳朵里。
这大半年来,泷之上祐辅和嶋田诚在町内排球会打球的次数直线下降,都被乌养系心抓来做高中生的陪练,也因此,他们对东峰旭是有一两分了解的。
“旭学长。”
大将优的发球间隙,西谷夕做了个拉腿的动作,认真道:“我是不能攻击的自由人。”
“防守交给我就行,”他没有看身边的队友,而是盯着白网那头的三色球,“所以攻击,必须要……”
“由我来。”
东峰旭接上话,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与怯意。
昨晚,教练和他谈过了,那些话如钉子扎入脑海。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该变。
第二个发球,空中的大将优跃得很高,视线超出拦网,他能看见西谷夕的预备走位、东峰旭的脸、还有凪圣久郎的……
大将优的心脏忽然一瑟缩。
那是一片平淡的灰色。这双空中盘旋的眼睛,对布置陷阱、缠绕猎物的蛇,是一种俯瞰的注视。
困惑、疑虑、担忧、警惕、危机……什么都没有。
如人类在看蚂蚁搬家那样的等闲视之和高高在上。
“……!”
大将优咬着牙完成了发球,落点仍旧选在了东峰旭所在的区域!
这回,东峰旭不再硬抗,听见发球声响后即刻挪开脚步,让出了位置!西谷夕不负众望,稳稳做出了防守!
不高不低的一传,非常优秀。
影山飞雄预备二传,日向翔阳和凪圣久郎在前场做出应对。
而让开位置的东峰旭没有傻等着,他快速助跑,踩着三米线高高跳起!
后排进攻!
排球砸在户美后场,闷声如雷!弹起的高度几乎与二楼的看台持平,可见东峰旭的力道有多大。
1-1扳平!
隐藏在地底草间的蛇,引来了来自高枝的窥伺。
户美针对胆小王牌的计策,从第一球,就陷入了失败的泥泞。
乌野得分、轮转。影山飞雄来到一号位。
他站在发球线后,双手托着排球,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
“嘭”的一声,势大力沉的跳发坠落在户美的场地,乌野的ACE发球!
“好球啊!”
“做得好!飞雄!”看台上传来田中冴子的加油。
乌野2-1户美
影山飞雄坚毅地握了一个拳。
今天,他的状态不错。
影山飞雄的注意力没有被杂音扰乱,他准备第二个发球。然而在抛出球起跳的刹那,他的脚下突然小滑了一下……
三色球从手掌滑了下去,发球出现了失误,下网。
这颗球打在了日向翔阳头顶的正上方,再往下一点,就能精准命中他的后脑勺。
前排的乌野副攻手惊出了橘子头特效,“干什么啊,影山!”
下网很明显,球落在了乌野的场地,裁判哨声给出判决。
影山飞雄撅着嘴,不爽地蹭了蹭鞋,回到场中。
同时对着下一个轮转到一号位、此时却在质疑他的队友提示道:“发球线后方有几滴水,你注意一下。”
场地的水渍来源很多,选手补充的水分,身上的汗,甚至是看台观众的饮料,一切皆有可能。
日向翔阳木着脸,“影山君,这是‘我要把你按在水里淹死’的语气。”
“嘁。”
不过有了影山飞雄的提醒,乌野的大家都知道了。
乌野2-2户美
户美下一个发球的,是副攻广尾倖儿。
因为轮转,这一刻的乌野后场,是西谷夕、泽村大地、影山飞雄三人。
西谷夕自不用说,后两位,作为带来可靠稳定感的队长,能说出一手包办台词的全能二传手,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的接球水平都算得上过关。
没什么短板可以针对。
广尾倖儿发了一个跳飘球。
西谷夕预判着轨迹,小臂并拢接起,日向翔阳打了个快攻!
“砰。”
……在县内赛、地区赛屡屡得分的快攻,却被户美的另一位副攻拦了下来。
空中的日向翔阳一愣。
“再来一次!”
泽村大地出声,接了一传,影山飞雄就位,指尖触球前,他瞄了眼场上队友的站位,这次,他传给了凪圣久郎。
白发青年蹬地跃起,长臂后摆到极限,在手掌贴上排球的那一刻,如一发惊响引爆!
球来了!
赤间飒起身追球,身体弹出去的角度几乎与地面垂直,然而大将优和立刻意识到这个球是救不到的。
一念之间,他做出了最有利于得分的决定。
这位裁判,是东京预选赛给他们执裁过的“共犯”。
他对自己队伍的印象很好……
“出界!”
蛇张开嘴,露出了淬着毒的尖牙……
第452章 春高·出界
‘太急了!’
户美教练眉头微蹙,褶皱在额头上挤出了一道不太明显的川字。
大水清心的眼珠瞥向了裁判椅上的男人。
比赛才开始没多久啊。
户美通常会在过网击球、打手出界这些判断不明确的场合主动承认错误,做足姿态、赢得了裁判和观众的好感后,他们才会行使一些令人难以判断的伎俩。
大水清心自然也认得这位戴着眼镜的主裁判,他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严谨的,只是在没有切实判定的场合,他会偏向了态度好的一方。
三回战的两支队伍分别来自东京和宫城,不知道眼镜裁判有没有地域偏向,有的话最好,没有也行,毕竟户美已经给他留下好印象了。
但是……排球比赛的裁判,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啊!
司线员都是新人选,隔壁的也是陌生面庞,大概赛事组为了春高特意招募的新裁判组。而全场,有四位盯着界线的司线员!
他们只关注球是否出界,至于其他的行径——拦网时身体有没有碰到网,打手出界究竟有没有碰到球,过网击球到底发生了没有——都不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自由人赤间飒的救球动作很大,那个姿势在排球人眼中就是一个全力的鱼跃,没有问题,也勉强能遮住主裁的目光。
大将优途中临时变向,从追球变成了冲线,尽量用身体卡住司线员的视野……转播镜头在侧面,应该看不出他拐了个小弯。
就是不知道户美正后方的观众,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咚!”
排球落地,往界线后滚去。
户美队长转头看向握着旗帜的司线员,落地的凪圣久郎也隔着网洞注视着他,面上没什么情绪。
场上的户美和乌野正选、预备区的替补成员、场外的各路电视台镜头、看台上的啦啦队和观众、大家的手机相机录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司线员的身上。
司线员:“……”
他…没看清啊……!
攻手发球和扣球时,发球出界率会远远大于扣球。一些职业联赛中,甲级男排的大力跳发出界率能达20%,扣球出界却不足10%……
幸好,这位司线员还是比赛的数据整理员,他记得,凪圣久郎上场比赛的扣球得分率是……
被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后排穿着工作服的司线员屏着呼吸,把旗帜下举。
界内!
乌野看台顿时炸开了锅,田中冴子扯着嗓子,“小圣!好球!”
月岛明光与两位学长一起跟上,三人喊得此起彼伏,“好球!”
可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裁判椅上,眼镜男子招来了后方的两名司线员,嘴唇动了起来,声音小到外界听不见一丝一毫。
主裁判指了指那条底线,一名司线员犹豫半晌后,诚实地摇了摇头,另一名司线员的手搭着下巴,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十来秒后,裁判做出「界外」的判决。
“!”谷地仁花脑袋上的呆毛翘了起来,“为什么,那个裁判不是说界内吗?”
凪诚士郎站累了,重心从左脚过渡到右脚,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
还好阿久没有拖比赛,不然一场排球打两个小时都是有可能的。
白蘑菇肩膀下耷,整个人的身高萎缩了一半,“因为……”
才说了个开头,话就被截走了。
“因为椅子上的眼镜男是主裁判!一切都以主裁判的哨声为准,他是老大呀!”一道健气的男声插入。
谷地仁花奇怪地扭过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全身都皮卡皮卡的金发男!
黄濑凉太掀了下贝雷帽,做了个小小的脱帽礼,把片场都净化了一般,“你好!看你的衣服……你是小士小久部团的经理吗?我是黄濑凉太,小士的幼驯染,请多指教!”
…啊,好耀眼。
谷地仁花的眼睛转起圈圈。
牙齿在反射灯光,脸在发光,好时髦的打扮,这就是都市的大帅哥!
……诶!她还没有回复!
一年级经理的九十度鞠躬,尾音都飙出了方言,“您、您好,我是谷地仁花,乌野高中排球部的经理,请多指教的说!”
“哦!”察觉出谷地仁花是拘谨的类型,黄濑凉太语气放轻了一些,“快起来吧,这样别人会用可疑的目光凌迟我诶……”
“是、我明白了!”谷地仁花挺直脊背,“我起来了!”
然后与黄濑凉太的衣物直视了。
一年级经理清晰地意识到,眼前帅哥的身高也接近一米九。
比她高了40多厘米!
谷地仁花:“……”
听这位…黄濑君的自我介绍,是诚士郎学长的幼驯染?
“凉太。”凪诚士郎没怎么动,他扫了眼黄濑凉太的装扮。
打扮的这么出挑,是刚拍摄完吗。
“在工作?”凪诚士郎问了一句。
“没错,就在附近,经理人小姐给我两小时的休息时间。想到小久在东京体育馆比赛,我就来看看~”
“…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人也在评判着裁决是否正确……
“出界了吗?”
一位手机录像的球迷拖拽着进度条,“不知道……”
球速太快了,现场人眼都只能看到残影,普通设备拍出的影像更是严重掉帧。
上一帧球刚刚脱出凪圣久郎的掌心,下一帧球就弹向界外了,根本不知道落点在哪里。
然而主裁判的决定不能更改,高中赛也没有鹰眼回放系统,泽村大地便没有向主裁判表示异议,只是要求工作人员清理一下他们发球区的水渍。
记分牌来到了乌野2-3户美。
预备区的山口忠和缘下力抿紧唇,教练席的乌养系心架起二郎腿,低声轻叹一口气,“有点不妙啊。”
“乌养君?”武田一铁询问道。
即使是圣久郎君,也是有可能出界的吧?
“户美是东京的,这里算是他们的主场吧。”
他们后方的看台只有十几位前来支持的乌野人,户美那边都快有上百人了。
而且……
主场优势的优势不仅在于球迷给予选手的士气,更在于主场哨!
户美轮转,发球者往球筐走去。
大将优在前场斜着只以为是一个普通判决的日向翔阳,眯起眼,和身边的队友交流道:“10号的拦网很不行啊,下次往他这边打吧。”
“啊?”日向翔阳猛回头,大将优却已在自己的位置站好了。
另一位副攻抬起胳膊,以抱脑袋的姿势挡住大片的范围,“扣球的力道也很小,只要跟上就能接起来了吧。”
“哈?”
日向翔阳确定了,对面就是在挑衅!
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橘发少年摩拳擦掌,刚张开嘴咬反驳,就被凪圣久郎拍上肩膀,一键冷却,“小橘子,去发球。”
乌野10号下意识应声,“哦,好的。”
橘发少年转身就往后走,然后被1号位的影山飞雄的眼刀射出无数个窟窿。
‘你过来干什么?’
日向翔阳默默回到二号位。
“不发球了吗?”三号位的凪圣久郎打趣道。
“下一局再发!”
等他们赢下这一分,他就会轮转到发球位了。
众乌野周知,日向翔阳的接球技术是部团第一烂,唯有音驹的灰羽列夫能与其一较低下。日向翔阳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他在后排,橘发少年就会往前排挪挪,将后排的守备交给西谷夕、泽村大地和凪圣久郎,争取不成为被集中的对象。
至于为何接球最差的日向翔阳不是优先轮换的副攻,是因为他弹跳力出色,在后排也能打出三米线起跳的速攻。月岛萤在后排被剥夺拦网权力时,球场价值就下降了一大截,所以让西谷夕和他替换,是最优解。
日向翔阳站在拦网靠右的地方,不爽地与拦网对面的户美副攻对视。
说他拦网不好是吧……?!
户美的发球来了!西谷夕接起,一传略高,会在后排落下,后中的泽村大地做了二传!
凪圣久郎和日向翔阳在球来之前就在自己的位置起跳!日向翔阳是最快抵达最高点的,白发13号吸引了户美副攻的一分注意力……四号东峰旭长臂猛挥,排球落下!
“砰!”
这一次,赤间飒碰到球了!
户美连贯地组织反击。
场边的乌养系心对比着户美的表现。
能在开局阶段就接住影山的发球和东峰的扣球……他们的防守没到密不透风的地步,却也不是空隙大敞的漏洞。
嘛,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里是全国啊!
乌野率先达到八分,暂停时,大水清心和户美众说了些什么,深绿球衣的选手一一点头。
三色球擦过日向翔阳和泽村大地的指尖,飞向场外。
司线员判定出界,主裁判认定打手出界。
日向翔阳的眼睛瞪圆了,“诶?可是我没碰、”
“好了小橘子,快去发球。”
凪圣久郎双手插进日向翔阳的腋下,把对着裁判提出质疑的橘发少年一提溜,像捧着个盆栽似的抱到了后方。
被放下来的日向翔阳脚底踩了踩地面,鞋底的胶与模板发出一阵磨擦,嘴里的声音有些闷,“……圣久郎学长,本轮发球的不是我。”
“啊抱歉,看来我记错了。”
深绿球衣的户美队长警惕地注视着凪圣久郎,观察着他的反应,可白发青年的态度一直是轻飘飘的,根本没因为户美的计策苦恼一秒钟。
大将优垂在衣摆处的手忽地攥紧。
……
乌野13号迎着拦网跃起!白发青年的优势亮到刺眼,他开赛前就说了,户美整体身高偏矮。
凪圣久郎三米六的击球点远高于户美选手的拦网点,都不用变向,更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小动作,直接超手就能得分!
可恶!
两位一米八五的副攻手咬紧了牙关。
差了半个手掌的距离,连打手出界都用不了!
户美12-16乌野
大水清心从教练席起身,双手拢在嘴边说了几句加油的台词,分贝和看台上的学生差不多,激情昂扬。
针对东峰旭失败了,拦网凪圣久郎也变为不可能,那就——
“10号因为个子小,常被忽略,所以他时不时地突然出现,惊到你了吧,大将。”
大水清心看似热血无脑,实则一直旁观着局势,“但他好几次都用力过猛了。”
“我知道。”
大将优低声道。
10号那敏捷的速度、灵活的反应确实算是威胁,但他无章法的动作、乱晃的手臂,其实是对己方的一种干扰。
当副攻的手挡住自由人的视线,后者会难以判断球的轨迹,导致漏球,但……
西谷夕和凪圣久郎,没有一句抱怨。
他们半蹲在后场,撑着膝盖,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就是守护神的代名词。
队友碍事的遮挡,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影响!
比赛继续。
东峰旭的大力跳发,月岛萤的拦网封杀,泽村大地的安然守备,还有凪圣久郎与影山飞雄双二传——分数不断上升!
橘发少年憋着一股郁气,狠狠撒出!
“砰!”
球飞至底线内一米的距离,赤间飒倒在地上,没有接到。
这回司线员看清楚了,他给了界内的判断,主裁判也认同了。
户美19-25乌野
第一局结束。
大将优喘息着,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大,眼睛死死盯着比分。
东京预选赛的半决赛,他们和井闼山,就是这个比分。
连二十分都没上,如此大的差距。
短暂的休息后,大水清心换了人。三年级主攻手高千穗惠也下场,一年级主攻手潜尚保上场。
第二局是乌野发球,乌养系心把凪圣久郎排在了1号位。
白发青年五指摁着排球的表面,在无数人的注视下,抛起了球。
三色球略斜地射出。
是一个比不上重炮,威力稍弱的飘球……
又快又狠,转眼就抵到了眼前!
很难接,就算他上手,也会丢球!而这球的高度在他的肩膀处!
赤间飒的眼睛迸出了血丝,三种颜色贴片的形状都映在了眸中。
它飘忽不定,但轨迹的角度颇大!
赤间飒闪开身,脖颈扭转,同时不忘记侧身挡一下司线员的视线,“会出界!”
似是听懂了他的发言,这击稍慢的飘球,竟随着音波被轻挠了一下。
它的球路同时刻在了千百观众,和裁判的眼里。
一个不可思议的曲线。
飘球绕了回来!
“通。”
一声清脆的反弹,三色球准确无误地落在界内。无可争议。
大将优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酝酿着毒液的蛇嘴,没有被树枝的猛禽抓住要害。
户美选手眸光微烁,敬畏又惊惧地瞄向了拦网对面的白发青年。
蛇鳞从尾巴尖竖起,那抹怯意,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凪圣久郎捞起第二个球,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而面对户美第一局的各种伎俩,他也只是不经意地掠过,没升起任何能够称之为「在意」的情绪……
第453章 春高·虚弱
第二球,凪圣久郎给出了一个大力跳发!
球飞出去时,站在安全区域的司线员不自觉地提拉了一下手中的旗杆。
飘球、助跑的大力跳发、突击的原地跳发,三色球越过拦网,呼啸而过,一次次砸在户美的地上!
和第一局比起来,速度和力道其实已经稍降了,凪圣久郎发出的不再是压线的争议球,而是切切实实落在离线还有半米多的界内球!
观众张着嘴不再出声,户美的应援队也停下了呼喊,整片球场安静地不像话,只有一次次短促有力的得分哨响起。
连裁判都偏袒不了户美。
白发青年又一次抛球,他的助跑步数已经固定,起跳的节奏也几乎找不出差别,在球到来之前,深绿球衣的选手根本不知道会是重炮还是飘球。
呼吸声在队伍内越来越吵,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仿佛隔壁的吹奏部在他们的躯体里打鼓。来了…过来了,球到了!
疾风骤雨劈下!大将优的神智有一瞬间的抽离,眼睛瞪着那颗导弹,身体却被黏在了地板,动弹不得。
“优!”
赤间飒做出反应,反色球衣的自由人弹簧似的冲了出去!腕部与球的表面相撞,那道结实的响声让第一排的观众都觉得身上一痛。
三色球弹起,一个都算不上及格的一传。球没有往场中传去,是朝着界线的!
背号为1的深绿队长猛地蹬地扑了出去,手臂伸长到极致!
可恶……他们就没被放在眼里!
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全国啊!
“嗒。”
这个念头没持续…甚至都没有完全生成,就被地板的撞击声取代了。
肋骨压到了地板,排球砸到了手指上,大将优摔倒在地,耳边静悄悄的。
现场的嘈杂全离他远去,看台上的观众,全都在俯视他。
户美0-5乌野
仅发球,凪圣久郎就砍下了五分!
在观众拭目以待凪圣久郎究竟能拿几分时,下一球,乌野13好就出现了擦网失误。
球翻过网带,速度降了一大截,攻势变得软趴趴的。
接球的是户美换上来的一年级主攻手、潜尚保!
球来到先岛伊澄的头顶,他送出二传!副攻手广尾倖儿跃起,户美王牌沼井和马重炮轰出!日向翔阳举臂救球,可惜差了一点,擦了过去……
“咚!”
户美1-5乌野
“笨蛋!”
还未等日向翔阳回过神来,影山飞雄就转身两步走来,指着日向翔阳想用单手去接球的手型,“不要依据本能去碰球,你一直手能把扣球接起来吗!”
“要这样、准备好了再去接!不然你就算追上了球也接不好!”严厉的乌野二传手做出了接球手型和动作,脸色很臭,“你以为自己是西谷学长和圣久郎学长吗!”
“……”日向翔阳的视野中,那粒扣球的路线正在循环播放。
三色球从沼井和马的手掌飞出来,那道向下的弧线,落点是他的右脚边。
还差一点。
自己的本能在无声地诉说:
你是可以,接到对面王牌的扣球的!
……
教练区,乌养系心一手轻捂着嘴,小声分析,“户美王牌的劲很大啊,力道和东峰有一拼。但是……”
武田一铁转过头来,“但是?”
户美2-5乌野
染着黄发的教练放下手掌,指尖在大腿上敲了一下,“……他的技术不是很好。”
仅凭着热血和手劲,是不够的啊。
大将优一次扣球,月岛萤没被户美队长的假跳动作影响,成功预判拦网!
手指碰到了排球,淡黄发副攻镜片后的眼是全然的专注,“一触!”
西谷夕小臂合拢,稳稳接起!影山飞雄十指张开,给出了精妙的二传,东峰旭挥空,泽村大地扣球!
球刁钻地从防守人员中穿过,落在后场中央!
户美2-6乌野
深绿球衣的队员汗如雨下,记分牌的每一次闪烁,都在选手的背上降下无尽的压力。他们仿佛成了推着巨石的西西弗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应援队声音不减,加油人的表情却悄然变了。
户美学园的多数人不混运动圈,也不知道所谓的全国前几王牌,只是从现场的表现,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的队伍打得太艰难了。
依旧是乌野先达到八分,技术暂停。
泽村大地不骄不躁,“他们新换上来的主攻手,那个12号,有两下子。”
在后排失了一球的东峰旭认同道:“是啊,姿势很标准。”
每个攻手扣球的动作都带有个人习惯,如果真的等球脱离攻手的掌心再去判断轨迹——零点一秒,球就会落地……肯定是来不及的。
影山飞雄加入讨论,“根本猜不到他会往哪里扣,所以要封死。”
凪圣久郎想了想,“我和萤酱的拦网会挡住他的直线球或斜线球,然后小西泽再在剩下的区域守备,压缩他的扣球范围。”
“明白!”
泽村大地:“……”
西谷和他,加起来成了小西泽吗。
乌野发球,田中龙之介与泽村大地交换。
乌野队长拍了一下后辈的肩,“交给你了。”
户美的自由人轮换下去了,趁此机会,多斩一分!
“噢!”
集训时,田中龙之介也学会了大力跳发。
虽然比不上圣久郎学长的三刀流……
黑球衣的5号来到发球区,掌心摩挲了一下球面,裁判发球哨响后,田中龙之介的手臂肌肉绷紧,射出攻击!
哪有时间自怨自艾,他要把握住自己上场的每一秒!
“我来!”
大将优俯下身子,勉强接起!
可是姿势不到位,他追击的动作一顿,差点跌到。
观众席的一位褐长发女生绞紧了裙摆。
户美二传手目光紧盯着球,沼井和马和广尾倖儿接连起跳,做出了扣球的预备——
“砰!”
三色球猛地从网边被拍下。
“嘭。”
拦网的凪圣久郎本欲俯身接球,可是他距离白网太近了,为了不触网,白发青年放弃降低身体,改为抬脚!
足背踢上排球,以接近直角的上抛物线飞向了对面。
二次进攻和用脚救球!
“这球真厉害!”
“妙啊!”
不偏袒任何队伍的路人观众欢呼起来,为凪圣久郎的精彩表现喝彩!
户美4-10乌野
古森元也作为自由人,更是为这一脚的发挥而兴奋,“你看到了吗,圣臣!凪前辈的随机应变能力真的太强了!”
“…我看得见。”
看台最后的通道,两位休闲装的青年站在那。
他们今天没穿井闼山的队服,不算显眼。
人来人往的空气让佐久早圣臣有些不适,口罩后的嘴角耷拉。
可要他挤入蚁巢般的座位,更是不可能的事。
……
几次攻防后,轮到户美发球。
这次凪圣久郎做了二传,日向翔阳成了诱饵,东峰旭憋气用劲,脸涨得通红!
他们没有看悬殊的比分,只对眼下的一球集中所有精力。
所有人的状态越来越好,户美的几次计谋都是无用功,月岛萤把他们的嘲讽当耳边风;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几次应答刚冒出一个音,就被凪圣久郎强行打断;泽村大地心中虽有些许怒意但也没发作,而是微笑着回应。
这种偷来的一分两分,改变不了结果。
“嘭!”
排球重重砸在手臂,橘发少年因冲力向后踉跄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步扩大。
球体旋转着上升,三种颜色在顶灯下糊成一片。
拦网那头的户美王牌流露出惊愕。
他接起来了!
乌野10号能感受到心率的飙升。
……
户美16-23乌野
“结果定了吧。”古森元也说。
户美想要翻盘,不可能了。
……如果是他们昨天的比分,还有拼一拼的概率。
“还没结束。”佐久早圣臣声音闷闷。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球场。
稻荷崎VS音驹
第一局由稻荷崎拿下,第二局的比分是18-13,稻荷崎领先,音驹的教练猫又育史叫了一个暂停。
那里的胜负天平,似乎与这边差不了多少。
……
为什么要结束,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吗!
大将优双手撑着膝盖,脊背随着呼吸起伏,滴滴汗水流下,滑过面容。
他卯足了劲进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赤间飒大喊着救球,护膝都磨出了破损的痕迹!沼井和马嘶吼着扣球,手掌心打出了红印!潜尚保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波动,场下的教练动着鞋底,与地板磨擦,发出呲呲的声响。
白发青年与淡黄发副攻的四肢手臂如同牢笼,锁住了来回蹿动的蛇!
既然这样——
大将优手掌微侧,改变击球点!排球撞上凪圣久郎的小臂!
——打手出界!
白发青年灰褐色的眸子睁大了些许,眼珠倒出了大将优狰狞的面容。
大将优居然在此刻感到了一丝快意。
似乎只在这一瞬间,凪圣久郎把他看在了眼里。
乌野13号已经触球一次了,不能连续触球。
日向翔阳和泽村大地赶着去救球,急促的奔跑后,两人鱼跃在地,手腕前伸。
……没接到。
乌野失分,户美17-23乌野。
‘怎么样?’
深绿球衣的1号直起身子。
乌野13号侧着脑袋,在和月岛萤说着,“这个打手出界挺难防的,我们下次把他的侧面挡住。”
至于中间的缝隙,就交给西谷夕或泽村大地。
而最后的结果……没有奇迹出现。
直播少年的身旁,两位在东京赛上和户美学园打过比赛的高中生搓了搓手臂。
曾经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蛇,在同一片球场上抱头鼠窜。
……可是,他们心里并没有什么爽感。
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咬着唇的不甘的表情,队内沉默的氛围,象征结果的记分牌。
如果对着此刻的户美嘲笑出声,幸灾乐祸,会有一种……他们背弃了过去自己的感觉。
……
对面的观众席,乌野陷入欢乐的海洋,谷地仁花被田中冴子搂上,两人又蹦又跳的,场上的大家也围成了一个圈,互相拍着背部,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
“赢了!乌野!”
“乌野!八强!”
明明已经和乌野应援团打上招呼,都快混成熟识了,黄濑凉太却没有跟着乌野众一起欢呼。他双手插进口袋,金发从贝雷帽的帽檐露出来几缕。
凪诚士郎也是如此。
“唔,我应该没看错吧,小久发球的时候……”
金发青年的声音被观众的呐喊盖下,但足够身边的凪诚士郎听清。
站直的身体比黄濑凉太还要高上一点,向来无波澜的面容上,眉头微微蹙起。
最后一分是阿久发球拿下的,而起跳的时候,阿久好像滑了一下。至于原因,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场馆上方的机械漏水……
从兄弟走路的姿态来看,脚和腿是没事的,只是最后一球的起跳高度不够,击球点变低,由原来的掌心发球变成了手指击球,而指尖……磨到了排球的皮革。
从通道内出来,凪圣久郎对着黄濑凉太挥挥手,叫出了他的名字,后者惊喜道:“小久!你这次提前认出我来了!”
他戴了帽子,没有标志的发色做引导,幼驯染竟然就把他认出来了……!
小久的脸盲症终于好了吗!
凪诚士郎不语,快步上前,拉起兄弟的右手,捏上指尖,拇指和食指在凪圣久郎的指腹轻轻刮过。
果然,中指的指甲盖翻上去了一点,露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肉色。
“阿久……”白蘑菇软乎乎道。
“嗯?”
凪圣久郎抽了一下自己的脏手,没抽动。
“你痛不痛呀?”白蘑菇低头,用着听过无数遍的安慰话语,“要我帮你吹吹吗?”
白发青年打量着修个指甲就能好的、连破皮都算不上的伤口,一秒虚弱,“是的,我好痛啊。”。
第454章 春高·凛四号
半滴血没流的凪圣久郎浑身无力,软绵绵地栽向白蘑菇的怀……
等等!
“阿士,我身上脏。”
凪圣久郎刹住了动作,重新站直。
已经放松肌肉准备接住兄弟的凪诚士郎眨眨眼,“……没关系的哦。”
交给洗衣机和烘干机就行了。
但凪圣久郎还是不想兄弟白白的衣服上沾上汗水和灰印子。
“凉太!你怎么来了!”凪圣久郎用刚打完排球的脏手和黄濑凉太击了个掌,又在后者惊恐交加的神色中,拍上他的肩膀——
没有拍到,隔了半厘米滞住了。
虽然凉太出门是会打扮一番,但也没到贞子君的那种潮度。
所以这一身能去走秀的装扮,是拍摄的服饰吧。
从摄影棚来到体育馆已经很冒险了,真搞脏的话凉太的钱包可要大出血了。
这样就敲不了饭了。
说到饭,刚才看到了古森和佐久早……米饭君没来吗?
真不够意思啊。
黄濑凉太膝盖弯了弯,下蹲了一点,从凪圣久郎停住的手掌下悄咪咪地挪开。
“小久感觉怎么样啊?”因为幼驯染有过一身脏污的突击前科,黄濑凉太还是有所防备的,他把话题转移到了球上,“比分拉得好大诶。”
“还好吧。”
因为黄濑凉太问了,凪圣久郎多花了些时间回味,“他们的1号如果再高15厘米,或者有着小橘子的弹跳力,会更强吧。”
凪圣久郎觉得户美的队伍里,有几人的技术确实挺好的。
只要选手不是故意犯规给对手造成身体伤害,裁判一般都不会制止。
排球的网边都是队友,没有身体对抗。即使发球扣球冲着选手的脸上打,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么打更容易被接起来。
凪圣久郎对切原赤也的暴力网球不置可否,这毕竟是规则允许的,就是在一些观众的讨论圈里争议比较大。
攻手利用拦网达成打手出界的得分,在赛场上并不罕见。可惜户美整体的拦网高度在全国赛场上是偏低的,防不住对手的击球。
还有,到了世界级赛场,有了鹰眼系统,类似于的打手出界伎俩,都会被高清摄像头拆穿。
打手出界凪圣久郎也会用。他的身体能力比同龄人好上一截,经常是打上拦网手的指尖,然后排球飞出后场的底线——只是受早期视力的影响,他用得很少。
因为稍有不慎就是不打手出界。
而户美能够如蛇一般,灵活地调整每一块肌肉,把球精准地打在拦网者小臂的侧方,让球从最近的白线出界!更让对手来不及补救!
那个12号的扣球也很漂亮,他还是一年级吧?
不说别的,教练不会拿比赛当儿戏,一年级能在全国赛场上出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有两下子的啊。”
黄濑凉太也是会打排球的,在知道凪圣久郎的手没有大碍后,两人畅聊了起来。
金发青年做了个扣球的甩臂动作,“看得我都想打排球了呢!”
黑球衣的13号点头,“春高结束后我还会在东京待几天,约上切原他们一起打个球吧。”
“好呀!”
凪诚士郎架起兄弟的手,把兄弟指甲微裂的那根手指擦干净,又开始沿着指缝清洁整只手。
地板很脏,细菌进入身体就不好了。
阿久的身体可不能变成工作细胞Black版。
与耍阴招的户美比赛结束,凪圣久郎的感想是,“……整体要是再高十厘米就好了。”
“圣久郎学长的评价这么高吗?影山飞雄开启反思,“确实,每支球队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乌野的奇招能攻破户美的防守,而户美同样在他们手里拿下了分!
排球没有真正的零封,每场比赛都会有不够完美的地方,对手也都有值得学习的优点。
乌养系心和武田一铁还未从比赛场地出来,泽村大地带着大家去往行李放置场。
谷地仁花向清水洁子介绍了黄濑凉太,三年级经理向着解答了后辈问题的金发青年微鞠躬表达感谢,后者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凉太,你中午吃什么?”凪圣久郎问道。
黄濑凉太秒懂,“不行啊,小久!”
他还有拍摄任务,双方只能遗憾地打了个照面就拜拜了。
白发青年只好惆怅地送别幼驯染。
田中龙之介望着背面都在发光的青年,小声抱怨,“可恶的City Boy……”
还有叶歌身边的男人,那也是个大帅哥!东京是这样的城市吗?帅哥频率太高了吧!
月岛萤的步子有些快,山口忠身边是正在复盘的其他首发部员,他选择追上好友。
“阿月你怎么想?这场比赛……”
月岛萤的话有些含糊,听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遥远,“我替户美感到可悲。”
“什么?”山口忠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淡黄发青年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后方的白发双子,确定那两人没有注意这边,他才收回视线。
月岛萤把音量压低了一些,“如果是关于球技的各种评价,那还算好。”
发球力道不够,扣球准度不够,拦网变通不行,接球反应不快……这些都是可以靠锻炼克服的。
无法改变的生理基础,不就意味着……户美永远就只是这种程度了吗。
镜片后的眸光愈发深沉。
……
行李放置场,乌野遇到了……
深绿球衣的选手一列排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着发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输掉比赛的悲伤。
都看见了,哪能装作没看见啊?
泽村大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好。”
户美最初没有人接话,尴尬笼罩下来,二传手先岛伊澄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你们好。“
“你们的队长呢?”菅原孝支找了个话题。
户美的队伍里没有主将和教练,是有什么事情吧。
穿着2号球衣的高千穗惠也:“优他……有人找他。”
开场白结束,乌野和户美却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空气陷入沉默。
这时,隔壁拐角传来了他们熟悉的声音。
“小美华……!”
一道有些哽咽和激动的男声。
是大将优。
沼井和马想大声嚷嚷的嘴一下子闭紧了。
“……“乌野更不好意思说话。
然后两支队伍在拐角听完了大将优和山架美华的全对话。
那家伙竟然有一个愿意了解男友爱好的女友!?
田中龙之介这回是真的酸了,他和西谷夕咬着耳朵,“东京人都这么过分的吗……!”
户美对乌野的不甘怒气顿时也转移到了他们队长身上。
可恶的现充!
大家途中在经过洗手间时,都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
身上干净后,凪圣久郎才不在乎情侣的空气,抱上兄弟,“我有阿士,他们都没有。”
“…嗯。”
“对了,那个12号……”凪圣久郎朝兄弟一伸手,白蘑菇从挎包里取出黑色手机递出。
白发青年上前,“加个好友吗?”
潜尚保一愣,“……我吗?”
情场得意的大将优刚来找队友,就听见上场比赛的对手在打探后辈的联系方式。
“!”大将优护着他们的一年级,“你、凪圣久郎,要干什么?”?
“因为你们队里他是最有潜力的啊……原来如此,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大将优:“……”
一道利剑插入胸口,刚被山架美华修补好的心脏再次裂开。
潜台词是户美的其他人都不行吗!?
加好友又不需要队长同意,白发青年走入户美的队伍,点开联系人页面,“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汗意未消的主攻手看似平淡,实则有几分无措,“…这样:潜尚保。”
“嗯嗯,还是一年级?”
“…是的,前辈。”
“有一米八吗?”
“有的。”
“生日是?”
“九月九日。”
“诶?”
随口聊着的凪圣久郎惊讶了一下。
刚好比凛小一岁啊。
这么看来……
没什么表情的脸,对一切身外之物都不感兴趣的冷淡模样,只对排球会冒光的眼睛……
“凛三号。”
“前辈,我姓潜。”
“不对,是凛四号。”
凛三号是阿治阿侑的队友凛太郎。
还兼任了阿士二号。
凪圣久郎在心中小心翼翼地补充。
潜尚保:“……”
不要反驳比较好吧。
“所以你的LINE账号是?”
主攻手,技术很扎实,十六岁一米八,有希望长到一米九。
未来可期的球搭子。
先岛伊澄很意外,“……凪圣久郎是这个性格吗。”
赤间飒羡慕道:“他竟然会加别人的好友吗……”
大将优的声音有几分破防,“你们不该阻止他吗!”
二传手语气平静,“为什么?那可是凪圣久郎的LINE啊。”
自由人眼睛都掉在那两个加好友的人身上了,“凪圣久郎没有其他社交账号,潜运气真好呐。”
户美队长:“……”
你们的心里的天平是不是哪里不对?
“咳。”大将优拾起队长的余裕,清了清嗓子,和泽村大地进行了一个三年级的外交。
春高后,三年级就要毕业了,于是大将优和泽村大地引领着二年级加上了好友。
潜尚保还处于蒙圈状态,他看着凪圣久郎在给他改备注。
白发青年的手指在备注栏飞快地打字……咦,凪圣久郎的这颗指甲外翻了?
潜尚保(东京、排球)
相同位置的是:
Sakusa(东京、排球)
米饭君(东京、排球)
木兔头(东京、排球)
潜尚保:“。”
他竟然能和这些人在一个位置吗。
……所以他为什么会从这些不是全名的备注里认出具体的角色。
后面还有……
Akaashi(京都,篮球)
潜尚保:“……?”
枭谷的二传手转学弃排从篮了?
……
武田一铁带来了消息:音驹和青叶城西两校止步十六强。
乌野没什么时间为这两支熟悉的队伍难过,新的紧张正在蔓延,而他们,都没有谈论下一个对手。
因为乌野很了解他们——
乌野下午的八强赛安排在了场地较小的副馆,对手是:
——白鸟泽。
……
上午的结果陆续出炉,稻荷崎、立海、枭谷进入八强。
中午吃了些经理买来的食物,乌养系心拿着新打印的单子,说着下午场的名单。
凪圣久郎眉毛一挑。
……
“我好痛苦。”凪圣久郎捂住胸口,试图给表情增加一点可信度,只是他只做到了眉头抽搐,实在做不到把脸皱成一团。
乌养系心铁面无私,“你不许上。”
“我的心在哭泣。”凪圣久郎罗列着各种经典台词。
乌养系心:“天使,给你兄弟擦擦眼泪。”
凪诚士郎正好抖开手帕,垫在兄弟的掌心下。
“为什么,我还挺想和白岛打一场全国赛的。”他们在体育馆的楼梯间,凪圣久郎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乌养系心。
“你初三在俱乐部就和牛若交手过了,国青队又是队友,去年黄金周的大合宿……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休息日会偷偷跑去青城和白鸟泽。”乌养系心越看凪圣久郎的球衣,越觉得里面可能藏了件其他学校的样式。
这家伙又不是没做过。
音驹11号的红球衣就被他穿过!
乌养系心当时是真的想不到凪圣久郎会是乌野的学生。
“所以理由到底是什么?”
凪诚士郎蹲在一旁,用从影山飞雄那里借来的打磨棒给兄弟磨指甲。
灰褐色的眼完全睁开了,态度比期末考试世界杯决赛还要认真。是一毫米都不能有的差错。
染着黄发的教练只觉得头疼,原因不就在这里嘛。
“我怕你发挥失常。”
手指痛起来是不讲道理的,要是球正正砸上指尖,凪圣久郎怕不是直接废掉。
“缠个绷带不就得了?”
乌养系心选择迂回,“明天还有和立海的四强赛。”
指甲的生长速度是每月3-6毫米,五指中的中指又是长得最快的,每天0.15毫米左右,凪圣久郎的伤他看了,裸出了的那么一丝肉缝,还真是一晚上痊愈的程度。
正好借此机会,给日向他们强调一下保护指甲的重要性。
……这点部里做得最认真的是影山吧。
争辩间,几道身影走进了副馆的楼梯通道,其中有几位是乌野的应援团。
“这不是系心和圣久郎吗,你们怎么了?”泷之上祐辅问。
“你们来得正好,给我劝劝这个固执鬼。”乌养系心搞起了小团体。
教练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凪圣久郎还在争取,“因为就是一点小伤!”
指甲整个掀开还坚持上场的球员也是有的。
田中冴子没有插话,她尊重凪圣久郎自己的选择。
泷之上祐辅也打排球,他相信好友的判断,“只是一场,忍忍就过去了。”
棕褐发青年态度温和,倒是赞同乌养系心的决定,“身体管理是很重要的哦。”
白发青年装起了无辜,拉着最后一个没表态救兵,放软声音,“冴子姐姐……”
“你脑子坏掉了吗。”清冷的绿色玉石砸落在乌野众聚集的空间。
深樱发的青年一袭黑风衣,无波澜的漠然脸上是另样的嫌弃……
第455章 春高·梅子姜饼
楼梯间的光线被修长的身影切开。这抹黑是记分牌的底色,能加重赛场空气的密度,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场外的楼梯间,使空气微妙起来。
这人不是……
去年全国沸沸扬扬的新英雄大战和足球U20世界杯自然传到了乌野町,只是大家对足球兴趣一般,扫两眼就过去了。
还是凪圣久郎加入乌野后,他们在SNS刷到有关这后辈的帖子时候,会点进去看看。
结果网球篮球足球的推文莫名多了起来,各类赛事的欧冠和奥运资格都塞入他们的推文。
嶋田诚眼珠子左移右移,举起了自家超市袋子——他担心东京便利店的装袋收费——印有小猪图案的乌野独有物件被他抱在怀里。
泷之上祐辅在口袋的手捏了下从便利店买来的一盒饮料,也没有言语。
最先开口的是田中冴子,女大学生重重打了一下月岛明光的肩,一点前后辈意识都没有,“你怎么说话的!”
本来圣久郎不能上场就很难过了,还说人家脑子有毛病?
不会委婉一点吗!
月岛明光:“我?”
诶?他没说话啊!
嶋田诚发现不对,“明光,你的声音……”
泷之上祐辅搓了搓自己的耳垂,“明光的嘴刚才确实没动。”
乌养系心的肩膀受惊地抽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
“啊?那是谁?”见三位成年男性都在关注那位新出现的帅哥,田中冴子也认真地打量了来者一番。
田中冴子对运动的关注只是爱乌及排,网球足球都不在她的好球区,糸师冴这位「国家至宝」在她的字典里也是查无此人。
啊,对了。
“你没说话吗?抱歉啊,误会你了。”她朝月岛明光道。
“呃,没事的。”
月岛明光这句几个音连起来的台词一出,白发青年清晰地从糸师冴的绿眸读出了涟漪。
哼哼,被吓到了吧!
凪圣久郎喉结动了动,白蘑菇心里的警报一响。
白发青年没理会摆脸色的小樱花,回忆着母亲各种电视剧的台词,“榴莲哥,我真的好想上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也是最后一年的春高了……”
“!”乌养系心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他的死法就是在陆地上被呛死,“你好好说话。”
“明光哥,你说他过不过分!”
月岛明光一阵恍惚,“……啊,嗯。”
诶?被叫哥了?凪圣久郎他?对自己用了这样的称呼?
凪圣久郎的脑袋转向剩下两人。
泷之上祐辅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你放过我吧。”嘶,这怎么有点冷啊?
嶋田诚:“……圣久郎,手指受伤了就安分一点吧。”啧,有点可惜啊。
深樱发色的青年站在安全通道的门侧,风衣的衣摆垂在下方,他没在意几个陌生人的交谈,提问直指凪圣久郎,“喂,你最初、”那声对年长者的称呼……
“没叫你。”凪圣久郎秒答。
也没想到你会来。
糸师冴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恐怕只有糸师凛能认出他哥不高兴了——虽然称之为「不高兴」,但他的情绪波动大概只是在平常心的数值上减了一分。
——看见闪堂秋人接到他传球后被截走也是减一分。
乌养系心把空间交给了凪圣久郎,自己转身往台阶上走了几步。
当烟瘾丝丝泛痒时,乌野教练瞟到了禁止吸烟的告示,无奈只能抖了抖手指,假装吸了一口虚空烟。
凪圣久郎还是坐在台阶上,没动,他挥着左手,和几位说着拜拜、等会见,似乎已经接受了不能上场的现实。
糸师冴见白毛还在放置他,便也不在狭小略暗的楼梯间多逗留,头也不回地就往看台区走去,风衣摆过台阶的边缘,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有着自己独有的节奏。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深樱发青年又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冴子姐姐”。
心情扣两分。
数秒后,调整完毕的思绪归于平静。
倒不是不在意,是打算等会算账。
反正久也说了,该骂他就要骂他。
“呜哇,吓了一跳。”
楼梯间只剩下了凪双子,白发青年用左手拍了拍自己,最后贴在了球衣的胸口处,“樱怎么回国了?”
“有事?”凪诚士郎一边猜测,一边捞过兄弟的左手,开始打磨这只手的指甲毛边。
“凛怎么没来啊?”
凪圣久郎切换了用手,点开社交软件,
最新消息是潜尚保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两个姓糸师的安静地躺在列表,一句留言都没有。
凛应该没回来,不然不会不和自己说啊。
除非樱下达了封口令。
但也没必要吧。
“有事。”白蘑菇还是一个答案。
凪诚士郎把兄弟两只手的指甲都修了一遍,从大拇指到小指,每片指甲都被打磨地圆润平整,凪圣久郎用指腹摩挲过去,一片光滑。
“好厉害,如果美术课的作业考试有陶艺课,阿士一定会得满分!”
“…嗯。”
毕竟以前,阿久的指甲都是他剪平打磨的。
从幼时到小学、从各种球队到现在,工具从儿童剪刀换成了专业的指甲刀打磨棒,而能让凪诚士郎做出这份付出的,一直只有一个人。
白发双子走出楼梯间,先去乌野大本营露了个脸。
清水洁子借来了医药箱,武田一铁给凪圣久郎的中指缠上绷带。现代文老师对包扎并不熟悉,他绕了好多圈,这根手指看上去严重得和骨折一样。
凪圣久郎没拒绝这份好意,右手不方便还有左手嘛。
一样能敲字打球吃饭,而且他还有阿士在。
“这个很难拎吧,我拿上去吧?”凪圣久郎接过了乌野的横幅。
乌野进入副馆热身,在选手通道和看台通道的交汇处,遇见了刚来到副馆的白鸟泽。
白色球衣在通道另一端驶入,如进站的列车。
凪圣久郎已经穿上了长外套,帮谷地仁花抬着横幅,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后勤部员。
“你们好。”
泽村大地与牛岛若利开展了部长外交。
“我们春高后就引退了,下学年还请多多关照。”说着既视感非常强的台词,泽村大地忽然想起,他才和户美的队长说过这些台词。
在僵硬的氛围中,两校的二年级代表加上了LINE好友,还约着以后一起打比赛的场面话。
……不,他们都在宫城,还都是进军全国的强队。
这大概不是场面话。
天童觉脚步轻快,跳舞似的一点一蹦,他凑了上来,“圣久郎君不上场吗?这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
连球衣都不露出来,是连替补都不当了吗?
感觉锻治君知道后,脸会有点黑呢!
没等乌野的其他队友反驳,牛岛若利就先说话了,“没这回事,凪不是这种人。”
濑见英太噎了一下。
这个时候该回答这个吗!
他们没有压低音量,副馆只有一个球场,观众的席位更少……
嗯,除去那些安静的记者……记者也有些不可置信,频频往凪圣久郎的身上瞥来。
凪圣久郎递出梯子,把口袋里缠成胡萝卜餐包的手亮了出来,“因为我受伤了啊。”
“诶——~”
天童觉一声惊叫,感同身受地甩了甩手,“一定很痛吧,怎么回事啊?”
两队上午都有比赛,也就没有互相看现场。完整录像又没有那么快发表,且他们也没时间把乌野的十六强赛全头全尾地看一遍。
乌野也是如此。
白鸟泽上一场比赛的表现如何,实行了什么战术,他们都不清楚。
双方是既知根知底,又一片空白。
不过和凪圣久郎无关了。
“发球的时候击球点低了,不小心劈到了指甲。”
排球发球失败的话,是没有再一次发球的机会的,一旦球脱离掌心,就没有回头路了。
白鸟泽副攻拖着尾音,“这样吗,真是遗憾呐。”
大家都是打排球的,也有过手臂淤青、掌心酸麻、指腹发红、甲床翻起的时候。
“每一步细节都要重视。”凪圣久郎摇了摇绷带手,提醒着白鸟泽的各位要保护指甲。
“啊,我会的。”牛岛若利说。
双方互相鞠躬,乌野的上场成员往场地走去,凪双子的目的地则是看台。
“哎呀!”天童觉的手指打着晃,“若利君,这是挑衅呀,不要这么应声。”
“是吗。”
……
凪双子来到看台坐下,凪圣久郎的左边是一朵可爱蘑菇,右边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坐着个冷若樱花的踢足球的中场——中间位置的座面有些脏,凪圣久郎和糸师冴都不想坐。
糸师冴是拢过衣服的,那件风衣的下摆搭在膝盖上,微敞的外套里是深色的高领。
白发青年偏过头,声音不大,身后几排的记者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回来了?”
“足协。”糸师冴只给了一个词。
今年的奥运、洲际赛,糸师冴完全符合U23和U20的规定。国内J联赛的橄榄枝更是数不胜数。
过去半年,大家也看到了一些成果。新英雄大战被媒体吹得那么夸张,但真正能在五大联赛的一线赛事出场的青年选手,只有糸师冴一个。
其他人都在二线队、青年队,甚至连替补板凳都坐不了。
网上一直在造势,造着造着就反噬了。
糸师冴的期望被越推越高,高到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也有网友在拿凪圣久郎说事,如果凪圣久郎去了欧洲,这个国家会更加体面。
凪圣久郎的行程不算私密,他只是不接受媒体采访,毕竟他不可能不在地球露面……打排球?打全国赛?开什么玩笑!
糸师冴嗤之以鼻,一概不管。连运营账号都是交给经纪人。
只是久在INS刷到了有趣帖文会分享给他,糸师冴才偶尔登登,但多数情况都是已读不回。
“我这边还好啦,没遇到什么人。”
糸师冴:“……”
那堆记者的镜头全朝着这家伙,傻白毛一点自觉都没有?
正聊着,一队人坐了下来。
红色的运动服在灰暗的看台上格外显眼。
是上午输了比赛的音驹。
他们的精气神下降了一半,整支队伍都没什么亢奋的情绪。
凪诚士郎掏出游戏机给没什么神气的孤爪研磨,后者看看下方,翔阳的现场比赛……布丁头艰难地取舍了,“等会吧。”
黑尾铁朗昂着脖子,在后方戳戳凪圣久郎的肩膀,“哟,又和新的好朋友在玩呢?”
白发青年没转头,“铁,输了比赛不要对我牵连。”
“你不是那两家伙的表哥吗,要承担起兄长的责任啊。”
凪圣久郎应下,“好吧,弟弟。”
黑尾铁朗:“……不是我当你弟弟。”
凪诚士郎的目光发射出蘑菇激光。
……瞪他?兄控开关被唤醒了!
音驹队长赶忙自证清白,“诚士郎,我没打算当你哥的弟弟。”
你永远是你哥的独生弟。
“圣诞新年礼物你收到了吗?”凪圣久郎想起了被滞留在罗马尼亚的包裹们。
糸师冴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别再寄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哦,西班牙收到了啊。味道怎么样?”
“难吃。”
“骗人,我尝过了,梅子姜饼挺好吃的!”
……是梅子姜饼啊。
一听就不好吃。
让凛收到快递后赶紧吃掉吧……
第456章 春高·诱饵
梅子姜饼真这么不好吃吗?阿士和萤酱都说好吃的呀!
凪圣久郎决定找更多人论证一下。
他给凯撒发了个消息。
【Nagiku56:米米,你拆礼物了吗?】
发出去才看到上次聊天的文字,凯撒说还没收到。
不应该吧,樱都收到了。
【我一起寄的,西班牙的已经到了!】
慕尼黑正是早上,凯撒结束了晨训,站在休息区喝着电解质饮料。
金蓝发青年打开盖子,刚灌了一大口,练习椅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把未拧上盖的饮料放在椅面,见信息栏显示了发消息的人,便捞起手机解锁。
“……”
哈?西班牙都收到了!
凯撒的脑中呈现出不太清晰的地理地图,一堆小国的地方他自然记不住,不过欧洲几个国家到东京的距离他还是知道的。
西班牙比德国要远吧?这物流地域歧视吧!绕过了德国?
说到西班牙,是FC巴查的毁容脸还是RE·AL的擦鞋礼中场?要是按照新英雄大战前的意愿换了俱乐部,他就要和这个中场当队友……啧,想想都恶心。
捏着手机的手握紧了,凯撒不爽地把它丢回了椅面,没回复。
上午正式训练时,年轻前锋的火气格外爆,射门一脚比一脚狠!
只是力度虽大,射正率却不会因为感情波动而超出平均水准,一线队的三门扑住金蓝发青年的球,调侃道:“谁惹小皇帝了?”
后卫摇摇头,“不知道啊,哪家媒体又给小皇帝写小作文了?”
他们是一线队的球员,合约期临近前,都是正选,用不着供着凯撒。
金蓝发青年装都不想装,随意扯了个笑,就当作距离太远听不见,在罚球点等着队友的传球。
训练结束的更衣室里,大家商量了下明日放假的情况。
几人圣诞节和新年都留在了俱乐部,每天两练的强度不算小,还有几天,冬歇期就结束了,大家准备放松一下。
他们知道恢复期的训练强度有多大,如果不想在归队第一天就被主教练和体能教练搞趴下的话,这几天必须安分点,让肌肉从高负荷的强度中缓过来。
凯撒没参与讨论,这不是以他为中心的青少年队,就算他提出要继续加练,也没有人会顺着应和他。
何况职业球员的建议都在情理之中。
此次小集训结束,凯撒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这个落脚点还算整洁。
小皇帝不是不会做家务,他和生理学父亲一起生活时,那混账东西总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指使凯撒做这做那。
和把脏球衣交给母亲和女友的邋遢同队球员比起来,凯撒是会跪在地上刷马桶的新时代好青年。
从浴室走出,凯撒披散着头发,湿发的尾部是浸染了染发剂的蓝水滴,落在本就深蓝的毛巾上。
他给楼下的邻居发了条消息。
【内斯,我要出去一趟。】
未升上一线队的内斯只在圣诞节回了次家——他知道圣诞节是凯撒的生日,更知道凯撒不过生日,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没有留下来破坏凯撒的心情。
……内斯一家,都是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现实脑五的学者,把魔法当作真谛的内斯与他们格格不入。
圣诞节晚宴,家人又一次提出让内斯回归课业。
国内的青少年联赛冠军、U20世界杯季军、拜塔的新生代中场……在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父母眼中,这还不如一根配出的试剂重要。
他的家人没有因为内斯取得了实际的成绩就认可他。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不是鄙弃足球这项运动,而是无法理解内斯口中的魔法。
内斯选择追随他的魔法师,从家中搬出,签约拜塔后与凯撒租在了一栋公寓楼。
凯撒不是没了监护人就会死掉的仓鼠,但到底是个球星,内斯要负责早上喊赖床的新世代十一杰起床,还有就是凯撒跟着一线队去外地比赛时,照顾家里的仓鼠。
凯撒没告诉内斯他的目的地是哪里,只把要求发了过去。
【我之后有个快递会到,你给我签收一下。】
……
白鸟泽和乌野的比赛正在进行,副馆看台的观众很是密集,记者们举着镜头蹲在场边,也有在看台高处扛着长镜头的西装男女。
白鸟泽知晓乌野9号10号组合的厉害,前排始终有一名拦网者盯紧日向翔阳,同时留意着他到底会用哪只手击球。
左超手,右速攻。这一套攻势已如公式牢牢嵌入他们的脑中。
橘发少年双臂后摆,如鸟类展开的羽翼!
他将身体重心下移,从脚趾开始发力。这是……星海学长的技巧!
大腿与小腿弯成一个直角,然后猛地弹射!
跳吧!他还能跳得更高!
可惜,天生的二十厘米身高差难以弥补。
大平狮音双手高举,身体作为豪强的围墙,出现在了日向翔阳的身前!
而球,已经来了……!
棕褐色的眼看到了排球的旋转,日向翔阳脑中闪过许多,最终定格在了教练、学长、还有……户美队长的那个招式!
手掌微侧,改变了击球的角度!这一记扣球的终点不是底线,它打在了拦网者的小臂上,擦着大平狮音的皮肤飞翔了边线!
然而日向翔阳的力气太小了,这一球的速度略慢,被后场冲来的山形隼人赶到接起。
凪圣久郎的嘴角小翘起一丝弧度。
白发青年炫耀,“怎么样,我教的打手出界!”
“软趴趴的射门。”糸师冴中肯道。
不论是发球还是扣球,乌野10号打出的球速都在高中全国赛选手中的下乘。他快的是自身的速度。
球员速度再快,只要射门速度不达标,就会被门将有效扑出。
淡黄发副攻一个大横步到位,身体横移,挡在白鸟泽8号前!
扣球的五色工腮帮子鼓起,整个人的力量压在了这一发攻击上!月岛萤的手臂被大力一震,不得不向后一抽,戴着运动眼镜的乌野11号咬着牙,朝队友汇报道:“一触!”
“怎么样,萤酱的拦网有我一份功劳哦。”白发青年显摆。
后方的黑尾铁朗悠悠传来一句,“还有鄙人喔。”
孤爪研磨:“……”小黑你为什么要插他俩的话。
分不清场上谁是萤的糸师冴:“哪个。”
萤……久家的仓鼠会拦网了吗?
只会吃东西跑滚轮的仓鼠能拦网,那凛的仓鼠为什么不会射门。
月岛萤在网前移动着,每一次起跳的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我觉得萤酱很像你哦,”凪圣久郎没回答萤是谁,“他超聪明的。”
聪明。
糸师冴观察起十二个追着三色球的选手。
白色和黑色的队伍。
白球衣的棕熊1号是擅长对抗的中锋,斜刘海的10号是没有自我的前腰,眉毛粗成水蛭的5号是蜗牛前卫,毛躁的西瓜头8号是不懂变通的边锋……
黑球衣的1号看起来是任人宰割的翻车鱼,下巴胡渣的3号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畏缩吉娃娃,4号灵活度倒是不错,但作为门将太矮了,光头5号的接球能力不行,9号和队友的连结不够契合,出球前的思考太久了,都成犹豫了,10号这只蚱蜢……这家伙是怎么当上首发的?
能算得上聪明的……
糸师冴的目光在白球衣的五号身上停留
白鸟泽的五号是副攻手天童觉。
他的动作好几次都比队友和对手早半拍,有一种别样的从容。
说是直觉也好,第六感也罢。其实都是选手对于细枝末节的观察非常到位。
冥冥之中的预料是经验和洞察力的结合。
天童觉的技术、或者说才能,其实是罕见的、适合做进攻方的天赋。
但天童觉不是主攻手,他的身体作为进攻方较为单薄,肌肉不够。
而且在白鸟泽以绝对王牌为核心的队伍里争主攻手的位置……他的光辉会被粗暴数值的牛岛若利掩盖。
深樱发色青年一针见血,“他太瘦弱了。”
好几次的预判防守很不错,有着那种网前嗅觉吗。
凪圣久郎苦恼的也是这一点,“是啊,萤酱胃口超小,很难增肌,又不坦率,唉,如果能有小西的一半就好了。”
场上的橘发少年飞跃至空中,身体展开,挥起的胳膊蓄势待发!但天童觉没被日向翔阳这只诱饵骗过,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拦网的遮挡,聚焦于影山飞雄的手指。
不是10号,是3号!
瞪大双眸的面容陡然浮现在东峰旭的进攻路线上,封死!
排球掉在了乌野的场地。
白鸟泽得分。
“好耶!”落地后,深红发的副攻手洋洋得意地朝乌野选手比了个V字手,又在队友们的耳边大叫一通,声音和音调又乱又怪,让几位白鸟泽选手的额上都滑下一串黑线。
聪明。像你。不坦率。
糸师冴只有沉默。
三个词组成三支队伍在脑中的虚拟绿茵场较量。
久对这些词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
牛岛若利的发球犀利迅疾!球从左掌心飞出的刹那,连那一块的空气都被压缩成尖锐的呼啸!
这是乌野在春高的对手里,第一个遇到的左撇子攻手。
球的旋转与右撇子完全相反,哪怕在县内赛和地区赛有过经验,西谷夕也费了些时间重新适应。
第一球从西谷夕的小臂侧面滑出,滚向了司线员的所在地。而第二球,乌野自由人就用小臂平面接住了!
排球弹出十来米,观众的视线跟着上升,几乎要碰到吊顶。
第一局被乌野拿下。
交换场地,白鸟泽的队伍中,二传手换了人。
由白布贤二郎换成了濑见英太,背号是3号。
这是三年级的正选二传手。
凪圣久郎的脑袋往后一仰,“小濑以前是不是主攻手啊?”
“我怎么知道。”隔着一个位置的糸师冴答。
就算排球砸碎他家的窗户,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球,更别提这些国内的排球校队了。
“没问你。”白发青年奇怪地瞄了眼视线还放在赛场上的幼驯染。
后排的音驹队长低笑了两声,“是呢,除去那些从小泡在球场的天才,高中生的二传手很少能发出这么完美的大力跳发,还能在白鸟泽担任关键发球员……”
凪圣久郎和黑尾铁朗讨论起这个话题。
“白鸟泽的号码,能看出那位教练的喜好吧?”黑尾铁朗似乎从比赛失败的阴影脱离,沉浸在了眼前的八强赛中。
白鸟泽在席位上的选手,分别是:
1号是队长、主攻手牛岛若利,2号是场下副队长添川仁,3号是二传手濑见英太,4号是场上副队长、主攻手大平狮音——部员多的豪强,一般会设立两到三个副队长。
5号三年级副攻手天童觉,7号是二年级副攻手汤野滨海青,8号是一年级主攻手五色工,10号是二年级白布贤二郎,12号是二年级副攻手川西太一,14号是三年级自由人山形隼人……
黑尾铁朗和白鸟泽的选手不熟,听着凪圣久郎报出他们的号码和位置,问号冒成泡泡,“不是按照年级来排列的啊?”
白鸟泽是全国常客,关注高中排球全国赛的黑尾铁朗也是刷到过他们的一些比赛片段的,其中他最了解的,就是三大王牌主攻手之一的牛岛若利。
“老白鸟估计是根据喜爱度来排名的,”凪圣久郎用着发现真相的语气,“以他对攻手的偏爱,小濑能排到3号,很可能说明他以前是攻手。”
黑尾铁朗觉得这个逻辑不通顺。
这也太主观了吧!
“……会不会是自己选的?”
“不会。”
“这么肯定啊?”黑尾铁朗有些怀疑。
“是啊,老白鸟挖过我,还说我来的话,是有资格成为1号的。”
凪诚士郎在一旁点头,不知道是在证明这件事,还是在认同对手教练对兄弟的喜爱。
白鸟泽的进步不止体现在选手的强大。
老教练率领的豪强队伍,意味着固执、很难接受新体系。
尤其鹫匠锻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打造一个绝对的王牌。
但此刻,他做出了改变。
他放给了二传手一部分的权力,重归排球运动的原点。
第二局被白鸟泽拿下。
最后的决胜。
一声轰鸣,牛岛若利的重炮越过拦网,势不可挡!
白鸟泽靠发球领先了两分。
后排的西谷夕蹲在地上,狠狠拍了拍脸。试图让大脑冷静,注意力集中。
这一球,比开始时更快了。
只有与白鸟泽长时间比赛的对手知道,牛岛若利是慢热型选手,是越打越强大的棘手。
白鸟泽的王牌进入了状态。
‘他对落点的把控更精准了。’
乌养系心察觉到了对手的进化。
不是四角,也不是正对着不善接球的攻手,而是有选择性地落在了后排二人之间!利用了选手那一瞬间的迟疑!
日向翔阳无比自信地起跳扣球,川西太一被他吸引,影山飞雄指腹触球,传给了后排跳起的王牌!
“砰!”
‘可恶影山,又……!’
乌野10号的每一次的震惊和不服都是发自内心的,情绪也是绝对真实的。
糸师冴的眼皮上掀了几毫米。
这是诱饵战术。
在把对手溜起来的时候,场上的橘发少年也一次次被队友骗得团团转。
能掌控这样的队友,这个9号……好吧,10号单拎出来的确不出彩,可和9号作为搭档,两人的「化学反应」算得上可以。
所以,如果前锋怀着中场一定会把球传过来的决心甩迎着后卫深入禁区——
他绿眸一斜。
隔着一个座位,专注看比赛凪圣久郎忽然打了个喷嚏,脊背发凉……
第457章 春高·买单
凪圣久郎打了个哆嗦,他没有觉得场内的温度低,只是身体像是入睡前检查是不是还活着时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搓搓鼻子,把身体奇怪的寒意憋了回去。
“阿久?”凪诚士郎的手指搭在了外套的拉链上,打算把这件衣服脱下来给兄弟披。
上午比赛出了汗,球衣还没换,现在是冬天,这么冷,要是冻着了很容易感冒。
……虽然阿久没怎么生过病。
掌心包裹住手背,凪圣久郎把兄弟的手轻拽了下来,“没事啦,大概是有谁在念叨我吧。”
排球的队服上没有名字,只有背号。
白鸟泽的5号咋呼程度和乌野10号差不多,乌野的11号则比较寡言,得分也只是简单地和队友击个掌。
鸡冠头说11号是阿月,至此,每个人都在他们口中出现过了。
深樱发青年还没确定萤是谁。
运动虽有共通,到底不是全然相同。比起现实的区分,更要顺着久的脑回路去猜,这个球场里算得上聪明、又和他像的选手……
糸师冴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凪圣久郎的认知里是嘈杂还是沉默。
前排的乌野毕业生正在碎碎念。
田中冴子拿着手机惊讶道:“是圣久郎的朋友吗?哇!和我同名?”
只是以凪圣久郎为关键词随便搜了下,糸师冴的照片和信息就出来了。
泷之上祐辅摸着下巴,“这个字不是女孩子……”
嶋田诚打断了好友,“别说了,因为名字形成的误会不在少数。”
电器店主的手从下颌攀到鼻子,揶揄道:“高中的时候,你好像因为和渣男同名被改姓了?”
超市店主回忆起高中生活,“大部分人都能找到同名的ACG人物,那时候我们直接用名字就能玩cosplay了。”
月岛明光想起凪圣久郎对他声音的种种表现,有了猜测。
他一心二用,眼睛看着比赛,耳朵戴上单只耳机,听了段糸师冴的采访。
清冷、疏离、隐隐的不耐。
月岛明光:“……”
他的沉默自然不是因为糸师冴的毒舌和肆意。这年头,有个性的演员明星不要太多。
重点是糸师冴的声音怎么会如此耳熟?!
刚才听到就觉得既视感很重,现在仔细一听……和他的声音是真的一模一样啊!
所以,圣久郎君录他说的话,是为了整蛊还是……?
用他的声音加糸师冴的采访画面,完全可以恶意剪辑了啊!
棕褐发青年缠着耳机收起来,迅速在脑中回想着自己说了什么话。
一些关心、几句祝福、蕴藏着期待、崇拜之语、鼓励的话……
月岛明光的动作一顿。
都是些很正能量的台词。
那就没什么事……吧?
……
记分牌的数字来到了24-23,乌野领先一分。
这是,决胜球!
乌野9号的指尖擦上三色球略湿滑的皮革,这一球他们来回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沾上选手汗水的排球变得难以传递!
尽管如此,影山飞雄还是尽自己所能做出了精细的操作!
白、蓝、黄三色上旋着,来到了乌野11号的眼前!
月岛萤体力殆尽,呼出的白气几次差点模糊镜片。他没有日向翔阳的速度,也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的力道,泽村大地的全方面稳定也做不到,更别提影山飞雄的才能了,他有的只是……
淡黄发副攻跳起,手臂挥出!三色球从他的掌心飞出!
川西太一的拦网慢了半拍,白鸟泽的深红发副攻倒是赶上了,然而——
这个角度……不是向下的扣球,是平移的前推!
——排球刚好越过了天童觉的拦网指尖。
乌野与白鸟泽。
月岛萤和天童觉。
理性分析跟直觉拦网。
究竟哪个,能够更胜一筹?
先是平移了几十厘米,在越过拦网后,排球向着后场的底线而去,降下来的球路又低又平,比赛即将结束……
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牛岛若利沉肩扬臂,身体大幅前倾,接起了这球!
追上这球的不是还在后场的自由人,是白鸟泽的王牌主攻手!
排球在白鸟泽的场地弹起,天平再度归零。
影山飞雄的嘴巴微张,手指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进行计算和预测。
二传手把场上的所有情况利用到了极致。
大平狮音跟着日向翔阳起跳了,自由人的重心偏向左侧,牛岛若利刚从地上爬起,还没有回到原先的位置。
“砰!”
影山飞雄没有托给攻手,他将西谷夕接起来的一传,扣了下去!
球体不稳的旋转,选手别扭的姿势,一切的一切,都在说——这球烂透了。
“……咚。”
就是这个在练习时无法合格的斜线扣球,触及到了白鸟泽后场的正中央。
影山飞雄选择让自己成为攻击方,拿下最后一分!
从对手的反应和结果来看,是有效的战术。糸师冴心中分析。
凪圣久郎的食指晃悠着,做着模拟转球的动作,“小影超喜欢排球,他想成为触球次数最多的选手,所以当了二传手。”
阿侑是单纯的爱,想让攻手心满意足地扣下这份快感。米饭君是身高和跳跃力差了一点……这是凪圣久郎胡编的理由。宽鳍鱲当二传手他是真的知道,因为宽鳍鱲有一名崇拜的二传手偶像。
白发青年代入绿茵场的运动,“足球上触球最多的是中场,你的观察力还行,只是身高和跳跃力差点意思。”
心情减一分。
“你又这么爱足球……”
心情加一分。
“不是爱。”糸师冴说。
绿眸虚焦在场上缓慢滚动着的、决出了胜负的那一颗球体上。
和人类的生存活动一样,在糸师冴遇到这个黑白球时,他的本能就在宣告:
足球是他作为人类的必需品。
……曾几何时,他也觉得自己是喜欢、热爱足球的。
但他做不到和久一样自降实力和垃圾场的不可回收废品混在一起。
于是糸师冴懂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饭,他们只是为了延续生命不得不进食。
他们的喜爱,是存活之后才会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事物。
在糸师冴的灵魂中,能被称之为「爱」的,不是fútbol这个简单的球体。
是jugador(足球选手)在绿茵场上展现出来的可能,是gol(进球)带来的爽感和畅快。
球飞进球门很容易,而超越他想象的射门出现,糸师冴全身的血液都会往头皮涌去,仿佛被那份无形的轨迹摩挲了灵魂。
哨声吹响,副馆的比赛结束,乌野险胜白鸟泽。
凪圣久郎跟着乌野应援队起身欢呼,糸师冴眸光微移动,投射到了被顶灯照出的暗色影子上。
排球被工作人员捡回球筐。
音驹先行起身。
黑尾铁朗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圣久郎,我们这就回去了,麻烦你帮我说一句恭喜。”
“要走了吗?”说话的是灰羽列夫。
这位一年级坐在黑尾铁朗的后排,有夜久卫辅在旁边看着,灰羽列夫这一场比赛非常老实,连手都没怎么挥过,“不和翔阳他们加加油吗。”
“反正我不去,音驹已经解散了,要去你们去。”音驹队长把拉链拽到了最上方,脖子缩进领口。
孤爪研磨:“……”
小黑是觉得输了不好意思吧。
倒不是羞愧或愤懑,稻荷崎真的很强。但……音驹和乌野既是间隔百里的朋友,又是场上场下的对手。
黑尾铁朗不可能没想过在春高再上演一次垃圾场比赛,如果成功了,这次的曲目,会是决赛!
可惜,音驹停在了第三天。
哪怕是黑尾铁朗,也做不到平静地去见乌野众人。
凪圣久郎也懂,他很能理解。
在西班牙赛前他也不好意思去见邦邦。
说到邦邦……
白发青年打开INS的图标。
凯撒和雨果还没回复,前者是已读不回,后者大概还没看手机。
消息框的红点来自洛伦佐和邦尼。
他们都说没收到。
【LorenzoK!:我给nana酱的红酒也卡在阿拉巴斯坦了,还有一大截,真是不OK…】
【Nagikua56:巴基斯坦?】
【LorenzoK!:不对,我看看啊】
【LorenzoK!:是阿尔巴尼亚!连史纳菲的家都没到!】
史纳菲是马其他人,这是一个欧洲小国。
凪圣久郎寄的礼物好歹是到了欧洲,而洛伦佐差不多同一时间寄出的礼物,连欧洲都没出。
【Bunny IglesiAS:收到的是马德里吗?它绕过了巴塞罗那啊。】
【Nagiku56:邦邦会吃姜饼吗?】
【Bunny IglesiAS:我不挑食哦。】
【那梅子呢?】
【纳纳送的我会吃的。】
【所以梅子姜饼是不会难吃的,对吧!】
品味不行啊,樱。
下一条条回复隔了半分钟才来,【我还没有吃到,不能评价诶。】
凪圣久郎敲着字:【噢我催催快递!】
就在凪圣久郎要钻进手机里去翻物流包裹时,乌野的成员从场内出来了。
“圣久郎学长!诚士郎学长!”日向翔阳一眼望到了两位白发双子。
他蹦蹦跳跳地弹过来,“我们赢了!”
凪圣久郎立在原地,用一米九的身高和高高跃起的日向翔阳击掌,“好耶,恭喜!”
乌野毕业生的几人也从看台走了下来。
田中冴子一把搂住弟弟的脖子,“干得好啊,阿龙!”
“姐姐!”西谷夕邀功。
“还有阿夕也是,超帅的!”田中冴子肯定道。
嶋田诚笑着揉上了弟子的脑袋,“忠这次没有失误了,紧张感是不是没有了?”
山本忠挺直了脊背,声音还是有些轻,“与其说是不紧张,不如说是被迫习惯了……”
泷之上祐辅则是一拳打上乌养系心的胸膛,认可了相识多年的朋友。
“你这个认可力度是要谋杀我吗!”染着黄发的教练向后踉跄了一下。
“哈哈哈,那你的教练位让我来坐!”
“萤!”月岛明光咧开笑容,也向着自己的弟弟道出祝贺,“我看到了,你又成功拦住牛若了,还越过了5号的拦网!”
脸上还挂着汗滴的月岛萤抿了抿唇,“哥哥,你没必要这么大声的。”
站在不远处的糸师冴一愣,身体下意识回转过来。
这是凛的声音。
凛不是没回来吗。
经纪人说凛冬歇期也要全面加练,糸师冴就没多劝。
然后看见了比月岛明光高上小半个脑袋的淡黄发色副攻手。
与头发同色的眉毛浅浅一皱。
凛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他17岁了,体检报告上的身高是……
已知:月岛明光和糸师冴的音色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月岛萤和糸师凛的声音极其相似。
所以——
凪圣久郎这次没冷落幼驯染,“樱,那就是萤,还是凛二号噢。”
意识到弟弟极可能突破190的糸师冴:“……”
所以,仓鼠的毛色和凛的声音,两者这么一结合,怪不得久这么偏爱“萤”,和鸡冠头时聊天时五句不离“萤”。
心情减一分。
……
主馆的比赛也来到尾声。
枭谷赢过了貉坂,立海淘汰了一林,稻荷崎再胜洛山。
春高四强出炉:稻荷崎,枭谷,乌野,立海。
明日对决的时间表出来了,乌野和立海排在上午。
刚打跑一只天空霸主,乌野就要面临波涛汹涌的海浪。
黑压压的一群选手占领了M记。
长桌拼在一起,薯条鸡翅汉堡可乐从托盘中冒出,这是一份赛后的放纵。
“今日的消费由糸师先生买单!”
凪圣久郎开口就是追加二十份套餐,深樱发色的青年无表情地刷卡。
“多谢糸师先生呀。”本来在隔壁便利店聚会的音驹众也出现了。
黑尾铁朗没再迁就自己的自尊心,他都赔了这么钱了,吃顿糸师樱的饭怎么了!
乌养系心敲着红泱泱的一群选手,只有无语。
为什么音驹在这里!
“哟,系心。”猫又育史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要不要一起去……”
乌养系心秒拒,“可乐、这里的可乐不错呢!”
武田一铁很有大局观,“猫又老师,明天就是四强赛了,今晚实在不适合喝酒。”
“这样啊,”猫又育史假意难过,“你们年轻人的快餐我又吃不惯,唉,老了真是寂寞。”
现代文教师连忙道:“如果明天……”
老猫立刻顺竿爬,“明天就能喝了吗!”
酒瘾蠢蠢欲动的武田一铁忍住了,“…明天乌野赢了的话,我后天就能和您喝!不仅如此,还是我请客!”
猫又育史故意用着夸张的语气,“野心不小啊,武田老师。”
明天赢了后天才喝,不就意味着……后天的决赛,也会取得优胜吗。
“铁,你不是回家了吗。”
黑尾铁朗端着盘子,在凪双子所在的座位旁停下,“路过一下。”
不要和钱、胃过不去嘛。
糸师冴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过两天就要恢复联赛了,他没吃薯条这种会降低身体机能的食物。
“好惨呀,好严苛啊。”凪圣久郎给兄弟喂了口薯条。
凪诚士郎乖乖张口含住,他没有全塞进嘴里,而是如仓鼠吃胡萝卜丝一般,薯条一厘米一厘米地变短,直到消失。
白蘑菇咀嚼动作实在是可爱,凪圣久郎的心都要融化了,“真好啊,人生无憾了,我可以安详地去了。”
每时每刻都是满足感,随时死去也不后悔。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略轻,没有谁应话。
“樱,我好骄傲,”凪圣久郎故意沾了点番茄酱,超级慢速地尝起了薯条,“我怎么这么有出息啊。”
有两个可以付账的幼驯染!
心情减一分。
糸师冴不吃这番恭维,冷声道:“死前把钱还了。”
“不要嘛!好吧,我会努力不死掉的。”凪圣久郎拾起了不还钱…生的欲望。
……心情加三分……
第458章 春高·第四天
春高第四天是四强赛,场地皆设置在副馆,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和主场比起来,副馆可容纳的观众少了很多,不过因为开启了售票,人员倒也不算密集。大部分过来的观众都是为了观赏这场比赛,随便看看的路人大幅减少。
“你那个朋友没来吗?”乌养系心问。
凪圣久郎歪头,手里还托着一个排球,“哪个?”
他的朋友有点多啊,榴莲君只用一个词指代,自己哪猜得到是谁。
在与凪圣久郎练接球的西谷夕:“好心的M记人吧!”
和东峰旭练扣球的田中龙之介:“亲切的M记大人!”
“你们这样对M君太失礼了吧!”菅原孝支制止。
泽村大地接话,“阿菅,你这个称呼半斤八两吧。”
在场边帮忙的凪诚士郎把水壶摆好,心里的小人冒出六个点。
樱这个中场(Midfielder)成了M君啊。
熬了三天的记者终究是受不住了,本来昨天他们就要涌上来采访,被糸师冴的眼刀刺了回去。今天糸师冴没来,凪诚士郎不想和虎视眈眈的记者打交道,便选择了在场边观赛。
谷地仁花也跟着一起,她站在场外记分牌的旁边。
帮忙捡起一个球的乌养系心:“就是那个,糸师冴啊。”
存在感高到爆棚,明明只来了半天,结果次日不来都让人不习惯了……这气场有点强大啊。
凪圣久郎从教练口中知道了朋友的大名,回复道:“樱啊,他去足协了。”
糸师樱可是大忙人,几次回国都是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了就飞过欧洲,绝不拖泥带水。
榴莲君不会是想再蹭一顿樱的请客吧?
哇,外表黄内里黑心的成年人。
……虽然他也有此意就是了。
被凪圣久郎用谴责眼神攻击的乌养系心:“……这样啊。”
行吧,既然糸师冴没来,他就能好好敲打一番这小子…不对……
为什么在面对糸师冴的时候,有种凪圣久郎家长在场不能太过分的感觉啊!
……
因为一起集训过,还有凪圣久郎在其中调和,乌野和立海的赛前氛围,倒没有和白鸟泽对立的肃穆。
有些像是夏季IH面对音驹时的老熟人感。
但立海和乌野之间没什么过往的连结,两支校队相处得也不错,至少现在,队友们都没有什么仇敌感。
除了乌养系心。
他的胃部翻涌着,比对上井闼山、垃圾场决战、再战白鸟泽还要难受。
立海的主教练是一位老太太,前国手,她是位……平日总会小酌一口的性情中人。
两队在通道里遇见打招呼的时候,老太太开口就是约酒。
这熟悉的开场白……乌养系心都想把立海教练介绍给猫又老教练了,让这俩酒鬼凑一桌,拼拼谁更厉害!
至于自己的爷爷,虽然也爱喝酒,不过身体情况在那里,还是不要掺和了吧。
武田一铁用上了昨日的回复,说着明天晚上再约。
这不是客套话,来东京这些时日,武田一铁也积攒了不少压力,打算等比赛后肆意放松一番。
热身结束,黑球衣与黄球衣的队伍分别来到教练前,听取最后的战术指导。
乌养系心把反胃的冲动压下去,端起了教练的严肃脸,声音沉稳,“你们发现了吧,有位副攻……”
立海的城墙之一,大块头的两米选手,今天不在场上,连替补席都没有他的位置。
东峰旭的目光往看台那边扫过,也没看见对方,“好像是昨天的比赛扭伤了脚踝。”
“有些可惜啊。”西谷夕双手环胸,手指在肘部敲了两下。
不能和完全体的立海进行一场只有一次机会的比赛!
这种情况,赢了对方有“主力不完整”的理由,输了,会显得乌野更弱小,无形的压力分散在空气里,一点点加大了对肩部的重压。
凪圣久郎的指腹划过昨天修磨的指甲,中指的缝隙合拢了,那抹肉色被长出的指甲遮住。
黄底黑条的立海选手把老太太围在里面,完全挡住了教练的身形。
直到老太太一声怒骂,“站开一点,你们的二氧化碳全滴下来了,给我留点呼吸的空间!”
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立海队员们如被驱散的大只鸡崽子一样,往外退了几步。
老太太的脸终于露了出来,银色的发在灯下反着亮光,嘴角向下撇着,眼中……是势在必得的战意。
在以高三生为主的全国赛场上,排球选手的位置缓缓向着职业化靠拢。
二传手的对角,是另一种由主攻手发展来的新位置——接应。
全称是接应二传,不仅要进攻和防守,在二传手被制约时,还要挺身而出、将两项步骤串联起来,做出二传补位的职责。
毕竟在赛场上,一旦二传手被轮转到了后排,八成会成为对面的发球目标。
两边看台的前几排是立海与乌野的应援队。
黑尾铁朗穿着休闲装坐在后排,孤爪研磨松了松围巾,把在室外被风吹得略冷的手塞入内部取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而坐在他隔壁的……
“这不是米饭君吗?”音驹队长讶异道。
饭纲掌:“……”
井闼山队长没做什么伪装,只是今天的风实在大,他戴了顶针织帽,被熟人认出来并不奇怪。
饭纲掌侧过头来,神色没什么波动,“黑尾,你是知道我名字的吧?”
“不好意思啊。”
黑尾铁朗的语调听起来并不走心,他双手合十地道歉,“昨天输了比赛心情不好,今天有点颓废呢。”所以不想社交。
“……”这个说话方式……物以类聚!
前天输了比赛的井闼山队长素养极高,他没有找茬,换了个话题,“你下午要看稻荷崎的比赛吗?”
“他们?哎呀,我和他们又不熟,今天是来看乌野的。”黑尾铁朗只字不提昨日对手的名字。
“是吗。”
饭纲掌注视着场下一字排开的队型。
他有挺多话想说的,关于立海、乌野,还有凪圣久郎,只是……行吧,黑尾懂排球,又是个队长,是个交流对象。
饭纲掌斟酌了一下言辞,“你觉得谁会赢?”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黑尾铁朗语气轻快地反问。
“当然是真话。”
饭纲掌和立海是老相识,至于乌野,他只是和凪圣久郎认识的时间长了些,做过国青的队友。
比完赛,饭纲掌才能勉强汇总一下乌野的特点:这只队伍,有一种鸦科的瞩目和隐蔽。
叫声喧宾夺主,身形却藏于阴影。
众所周知,不管是城市还是乡下,乌鸦到处都是,可不抬头的话,是看不见乌鸦的。
井闼山只和乌野打了一场,那场比赛……
“哦,”黑尾铁朗扯出一个笑,嘴角咧得很开,听不出这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其实谁赢了我都不太高兴,干脆都输掉吧。”
饭纲掌:“……”
一本正经说出讨打的话,黑尾真的和凪好像啊!
孤爪研磨暖好了手,把手插进口袋,没有参与话题。
怎么小黑和井闼山队长还能聊起来……好吧,是小黑,这很正常。
不远处,一组高中生听到了此番对话。
头发微刺的岩泉一带着点了然,“不愧是大城市,和你一样的渣滓挺多的呢。”
“小岩?什么叫做和我一样的渣滓!”青城队长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手指对准自己,表情夸张,“冤枉啊!”
及川彻的抗议引来了饭纲掌和黑尾铁朗的目光。
副馆的顶灯是打在比赛场上的,过道的路灯不怎么亮,因此观众席是偏暗的,尤其是后方,隔了几米,就看不清人的脸部轮廓。
黑尾铁朗打量着这两人的服装,不是枭谷的运动服。
他试探道:“……赤苇?”
岩泉一:“?”
反而是及川彻的反应最快,“诶!你不是那个……音驹的?”
去年五一黄金周,在凪圣久郎的牵头下,音驹的宫城远征,和该地区的强校都打了个照面。
这两次的全国赛,他们倒是没有碰上。
全国赛的排名只是个参考。
井闼山在春高第二天淘汰,音驹和青叶城西坚持到了第三天,止步十六强。
可黑尾铁朗和及川彻心里都不敢肯定自己队伍强于井闼山。
但凡换个位置,要是他们遇上井闼山……王者多年筑基的大石,是无法轻易撼动的。
乌野势如破竹,但这份成绩,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凪圣久郎在队伍里啊。
好吧,王者0-2输掉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排球是六人的运动,凪圣久郎再强也不可能一拖五,所以乌野定是有几分硬实力的。
井闼山和立海的比赛录像被各校队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们是全国高校的典范,是无数教练自己梦里的队伍模样:
1号是队长,弹跳力优秀,打击点很高。
3号副攻身高两米,是队伍坚实的铁壁。
4号的身高是差点达到两米的一九九,但他不是副攻,是主攻手。
7号是二传手,身高直逼一米九,他的发球扣球威力也不容小觑。
10号是首发中身高最矮的。一八五的自由人。
14号是替补副攻,身量一米九五,是二年级的低年级生。
正因为数次惨败对方手上,黑尾铁朗更知晓立海有多难对付,这一点,井闼山的成员也不遑多让。
“两个10号,差了二十厘米啊。”黑尾铁朗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两个最矮的身高差就有这么多,要不是凪圣久郎把乌野的最高身量拔了一点,立海和乌野的最高者身高差也会有十五厘米。
立海和乌野列队入场,从上方看,黑漆漆的乌野整体矮下去了一截。
这里是观众席,凪听不到他说的风凉话。
饭纲掌跟着吐槽,“凪去了立海,身量都不够突出了。”
“会变成白发小矮人呢。”
一九五倒不至于变成小矮人,但不妨碍饭纲掌在脑中把凪圣久郎的身高锐减二十厘米,变成还没自己高的卡通形象。
音驹队长的这番说辞,很有趣。
井闼山队长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自己,坐姿也悠闲了不少。
饭纲掌跟着应和,笑了一下,“是啊。”
……
场下,泽村大地和凪圣久郎击了个掌。
“加油啊,凪。”乌野1号握紧了13号的手。
“哦,我会的。”
他们进行了一个队长仪式的交接。
……不是所有的1号队长都能作为首发。
乌养系心把战术板擦了又擦,最终决定,把泽村大地撤出首发阵容,换上田中龙之介。
面对立海,乌野必须把攻击力提升到最高,才能轰破这座城墙和防御!
凪圣久郎与立海队长开始猜硬币。
立海队长:“正面。”
凪圣久郎:“正面的反面。”
裁判的眼珠一动,多看了白发13号一眼。
硬币从高空旋转,裁判右手把硬币拍在左手背上。
黄球衣的1号挠了挠脑袋,“是反……”
“是反面的正面啊。”凪圣久郎抢答。
立海队长:“……”
凪在说绕口令吗。
反面的正面,确实是反面。
凪圣久郎猜对了。
白发青年代表乌野挑了发球。
场上的站位悄然变动了一下。
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乌养系心没留手,他们的第一个发球者,正是凪圣久郎。
如果发球权被立海选手了,凪圣久郎就会站在2号位,等着乌野得分后,他就会轮转到1号位发球。
犬畑昌彦详细说出了乌野的开场战术,【看来双方的和气都只是表面呐。】
竞技体育,哪来的友好和谦让。
握手时嘴角挂着笑,鞠躬时腰背弯下,可一旦来到了球场上,两边选手的心里只会想着同一件事。
——要赢!
背号13的白发青年一步步走到发球区。全体目光聚焦,场边的、看台的、通道里的、电视机前的,大家的眼睛都定在了凪圣久郎的身上。
象征着比赛开始的第一个球、第一分,来自乌野的,对手发出的,压力和期待同时洒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凪圣久郎微微闭眼,再睁眼,灰褐色的眸中沉淀出了一种平静。
立海。
对面的看台上挂着黄底黑字的「常胜」。
对手。
不再是合宿时的玩乐对象,是正式的对手。
是挡在决赛前的最后一道关卡。
裁判的发球哨音起,凪圣久郎把排球轻转了一下。
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展开。
手臂向着后方摆起,如猛禽展翅,整片球场的空气都被他身体带起的风搅动了一瞬!
短暂的滞空后,白发青年无表情地脸上,猛地迸出了进攻的锋利!
第一球……就打个招呼吧。
他悍然挥臂!一声巨响,排球从他的掌心爆射而出!球速快成了一道被压缩的直线!
这里已经是半决赛,观众们都知道,场下的比赛基本代表了国内高中生的最高水平。即便如此,一声声抽气和惊语还是在看台接连响起。
白发青年敛翅落地,抬眸。
——你好。立海……
第459章 春高·立海
立海自由人只是刚刚起脚,鞋底刚在空中划出一小道弧线,球就“咚”一声落了地。
那颗米卡萨排球两圈滚出了界线,朝着无障碍区继续滚动。
他的脚还悬停在空中……
“咕咚。”
眼睛扎在了那颗球身上,自由人还听见了谁咽唾沫的声音。
……好快。
在集训和假期的“踢馆”中,立海自由人没少接凪圣久郎的发球。
那时能够逐渐接起的重炮,感受到的进步……是错觉吗。
还是说,凪圣久郎又进步了?
只从这一球,他能明显感受到,凪圣久郎的球速绝对超过了夏天的时候。球路也更刁钻了,他转动身体时的僵持难耐,绝对不会是错觉。
凪圣久郎挑了个自由人最不适应的落点!
“哔!”
哨声在静寥的单球场体育馆响起,裁判的手势没有一厘米的多余,乌野1-0立海。
立海自由人穿着反色球衣,队服以黑色为主,与对面的色系一致。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摸到了护膝。
一八五的自由人阖上眼皮,润了润干涩的眼球后,一秒睁开!
前排,立海副攻手目光穿过拦网,落在拾起第二个排球的白发青年身上。
他比凪圣久郎还要高,手臂更长,而教练给他们攻手的任务……是瞄准凪圣久郎!
让他无法摆脱「自由人」的束缚。
第二球,凪圣久郎选择了跳飘。
助跑步数与前一球一模一样,节奏和幅度都无比相似,三色球歪斜又疾速地射入立海场地!
隔着拦网,很难从凪圣久郎的姿势判断出他的发球是什么。在排球脱手前,对手基本看不出差别,立海在瞬间的愣神后,重新组建起阵型!
大力跳发难以做到一步卸力,尤其还是凪圣久郎的重炮,能接起就是谢天谢地了。
二传手要把这颗球送到攻手掌心前,必然承担着第二次卸力和传球的责任。
面对飘球,尽管仍是让普通人视线追不到的快,可实际上推出的球已经比劈出的球要慢上一些了。虽然具体落点还是不容易判断,但方圆半米的大致范围还是来得及赶到的。
“咚!”
小臂平举,立海自由人接起了这球!
黄球衣的7号二传手已在前场就位,他膝盖曲起,侧身跳起!替补的低年级副攻手和4号的一九九主攻手都做好了扣球的准备!
两道巨大的人影在空中展开,投射下的阴影让前场的东峰旭和月岛萤眼瞳皆是一颤!
4号、立海王牌在队里的身高紧逼最高者。高一时,他还是该年级最高的部员。
但他没有被教练安排到更需要身高的副攻位置……
看台的另一边,是夜久卫辅和灰羽列夫。
因为是持票入场,音驹的大家是分散而坐的。
作为本次国青预备唯一被邀请的三年级生,夜久卫辅在被叫去与教练谈话时,曾在办公室听到过助教说的一些话。
立海的一二年级中,也有几人受到了邀请。
只是他们都没去。
教练的话中不乏可惜的意味。
立海,一所在运动界被称为「魔王」的队伍。
排球界的三大王牌选手,立海的首发没有入选。但在一些排球人的思维中,关东的佐久早、九州的桐生、东北的牛若……这些名号的份量,似乎都比不上这一所无名——无出名出圈选手——的学校。
谈起立海,大家不会把成员单拎出来,也不会给立海加什么前缀。
这个校名本身,就代表着实力。
迎着东峰旭和月岛萤的双人拦网,立海王牌从背部发力,带动肩膀、手臂猛地劈出!
“嗖!”
强烈的破空声,戴着眼镜的月岛萤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气浪打在了脸上,淡黄的短刘海被吹起,被顶灯照的煞白的额头裸露出来。
然而——
“砰!”
——是第二道击球声!
立海二传手没有给队友传球,他就着自由人接起的未卸力旋转球,打了个突袭!
不是「拍」的二次进攻,是在空中调整姿势、发力不完整,可这次击球,确确实实是属于进攻的扣球!
“可恶……!”
西谷夕当即跪地!护膝磨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根本来不及鱼跃撑地保护身体,橙色球衣的自由人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探出的手臂勉强垫起了排球!
无暇顾及方向了,排球朝着后方飞去!
而此时,在后场、距离这球最近的是——
“圣久郎学长!”
西谷夕一刻都没有耽搁,拔起左脚,大声提醒!
发球落地的白发青年想也不想地往后方冲去!
他的脚跟才刚刚站稳。凪圣久郎没有看前方的路,双眸盯紧了逐渐追上自己的排球。
三色球穿过了无障碍区,就要弹到墙壁上……
非常高,非常远。
“嗒!”
鞋面与木板猛蹬,横向九十度的青年宛若峭壁的雪豹,以与地面平行的姿态,优雅又不可思议地强行触及了排球!
大拇指和食指的尖部蹭到了排球,紧接着,随着腰腹施力,新的作用力前挤,青年如一条白海豚跃上空中。
乌野看台坐在最前列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绑着横幅的栏杆震动了一下!
【接到了!竟然接到了吗?凪圣久郎!】解说员的惊异藏也藏不住,【他成功了!把出界到这么远的排球打了回来!】
前国手也微微怔愣,【这一记超越二十米的极限救球,已经足以超过今年春高过往的所有扑救了……】
黑尾铁朗的鸡皮疙瘩起来了,从手臂一路攀升到脖颈。饭纲掌刚冒出的闲适也被赛场氛围凝固,搭在膝盖的手指已经很久没有挪动了。
重回空中的三色球被影山飞雄送至对面。
排球精准地从乌野二传手的小臂挥出,吊上了高空。
立海二传手的脚步很快,他在前场就位,双手举过头顶。一九九的王牌从四号位的边翼起跳,送出一记强攻!
球体呼啸着奔向乌野后场!
这是个压线球,刚爬起来的西谷夕又和地板做了个响亮的亲密接触!
影山飞雄的目光扫过队友的站位,他引导着东峰旭,手指的方向的后排!
日向翔阳不在,一号位的田中龙之介后排跳起进攻!
手臂摆到极限,在用尽所有力气挥出!
“嘭!”立海的两米副攻宛若一座大山,他粗壮的手臂从拦网下方拔起,挡下了田中龙之介的直线球!
凪圣久郎刚返回场内,就见到三色球落了下来,急忙一个鱼跃扑上去!
这次的回击是月岛萤。虽力度有所欠缺,不过一米九的月岛萤有身高加持,打击点并不矮……
“砰!”
立海1号、黄球衣的队长双眼轻睨着空中的对手,高举的手臂再度拦死了乌野!
排球弹了两下,静止在地板……
高椅上的裁判在缓了三四秒后,才从「观众」的身份脱离出来,做出有效得分的判决。
乌野1-1立海,平分。
这还只是第二球。
……仅在开局十几秒,就进入了如此焦灼的战况。
看台的观众和记者还没从第一个发球的震撼中会审,就被第二球的来回攻方堵住了呼吸道。
这场半决赛,是真正意义上的……龙争虎斗!
预备区的山口忠连大气都不敢喘。
日向翔阳微热的躯体分泌出汗水,沾湿了额发。橘发少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埋伏的猎豹。
快点、快点!好想……加入他们啊!
……
轮到立海发球。
发球员走到后场,掠过乌野的后方站位,做了个深呼吸。
单论发球威力,立海没有牛岛若利和桐生八的狠厉,也没有佐久早圣臣的高技巧旋转。只是一种朴实到简单的……
“啪。”
“啊……抱歉。”
立海把落点挑在了乌野两位防守最强者的……中间。
下意识跟着球而行动的凪圣久郎与西谷夕差点怼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
影山飞雄倒地救球失败,排球又一次停在了乌野的场上。
只靠一个回合,就把对手的警惕心、专注力提升到百分百,然后……竟让对手短暂的忽略了队友的存在。
这种幻觉一样的技能,是节奏的切换和一种心理诱导,不是靠速度力量就能摆脱的。
凪圣久郎吐出一口气,“太过心无旁骛也不行啊”
这真没办法。
但凡是网球、足球,包括篮球,这都是在给对手上buff,偏偏放在排球这项运动中,会是debuff……
乌野1-2立海
“哔。”
乌养系心示意,武田一铁起身叫了个暂停。
普通暂停只有三十秒,乌养系心长话短说,“你们不是表现得不好,也不是身体僵硬发挥失常,你们是……状态太好了。”
就像日向以前只盯着球,最后和东峰撞上一样。
打破选手的集中不是上策,只是此刻,乌养系心必须这么做。
“不要被对手牵着鼻子走,永远不要忘记——”成年男人的声音震荡在乌野部员的胸膛,“拦网的这边,全都是伙伴!”
……
比赛再开,立海继续发球。
被暂停打断后,发球员没再往凪圣久郎和西谷夕的中央发球,而是与先前的对手一样,挑选了五号位的影山飞雄。
在影山飞雄稳重接起一个飘球后,立海有了估量。下一轮发球,他们瞄准了田中龙之介。
选手自身的实力自不用说,作为立海教练的前国手老太太,也担任过国家队的排球教练。
她的战术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箭头,每个对手可能的站位,每一条进攻路线的配合,每一轮防守的战术,都标得无比清晰。
再加上立海的运动资源,可以说,他们的部团,就是一个小型的国青队伍。
发球只能靠单人接起,无法如拦网那般双人、三人协同!
接球方有六人,大家会同步思考,给出一个最适合接球的人选。
如果发球被西谷夕或凪圣久郎接了,立海会迅速变换节奏、加快攻击速率,攻手把球扣向白发13号,根本不让凪圣久郎来到前场!
让他没有机会展示任何进攻。
木桶效应的最低处,正被水一点点漫延浸湿。
黑球衣与黄黑球衣在场上交错移动,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鞋底磨擦地板的声响。
“老师,你觉得……我们获胜的可能性大吗?”乌养系心轻声问。
观众席断断续续出现了讨论的嘈杂,双方的应援队喊着加油口号,武田一铁没怎么听清,还是靠自己做了补全。
镜片闪过一道犀利的光,现代文教师的语气带上了质疑,“乌养君,你是不相信他们吗?”
明明赛前还放话说要拿冠军。
“……不,我没有这么说。”
老实人一旦产生怒火,是很可怕的。尽管乌养系心还没见过武田一铁真正生气的模样,但本能让他不想面对。
乌养系心赶忙安抚他们的顾问老师,“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感受。”
立海通过强迫接球把凪圣久郎断在了后场,失去了凪圣久郎这一发重炮,即使东峰旭、田中龙之介哐哐扣球,还有两位副攻的速攻与吊球,得分能力仍然有限。
特别是立海全员的接球水平都在上游,他们不追着日向翔阳拦网,而是选择接起他的球。毕竟这名小个子的力气不大,球也软绵绵的,扣球速度比凪圣久郎和东峰旭差远了。
“我吗。”
武田一铁望着场上,乌野的选手已经开始大喘气和滴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认为可能性,很大。”
他是现代文老师,数学概率什么的……都是遵循本心计算的。
“这样,那就好。”
……
立海先来到了八分和十六分,技术暂停时,乌养系心做出了换人的选择。
他皱着眉头,让泽村大地上场,分担防守压力。
一旦西谷夕轮换下场,立海那球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往凪圣久郎身上戳。
势必要把这个黑球衣的13号打成橙色,让他固定在自由人——这个无法进攻得分的位置上。
但乌养系心没有换下田中龙之介。
“东峰,你先下来保存体力。”乌养系心说。
这才半局,乌野选手的体力就消耗到了往常的一倍……每一次的起跳都在突破自我,挥臂和鱼跃的频率更是比前几场高了一截。
这个立海……和音驹一样难打!他们的每一分,都要拉扯好几个来回才能得到。
现在的比分是,乌野15-16立海。
……两队很可能会打到第三局。
最重要的原因是,田中龙之介的位置在西谷夕和凪圣久郎的中间。
如果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换,当这三人在后排时,守备力量确实很强,可等到影山飞雄、东峰旭、月岛萤轮转到后排时,乌野的后场可以说全是窟窿。
白发青年用小臂压了压额头,这里正一点点渗出热意。球衣的布料有些粗糙,随着每一次呼吸摩挲着皮肤。
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兴奋。
倒不是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的激动,是大脑越来越理性,但离所谓的心流还差临门一脚的有趣。
再轮转一次,就是他的发球局了。
灰褐的眼映着球的三种颜色。
他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
立海教练坐在席上,对以后会接她班的年轻助教说着什么。
发球。是一种能够最快得分的排球进攻。同时,难度也是最高的。
他们的1号队长也会双刀流,上届IH的最佳发球员宫侑更是掌握了三刀流。
——大力跳发、跳飘和原地跳飘。
只是立海1号和宫侑的发球,重点在于「双」和「三」。
是给对手一种猜盲盒的措手不及。
而凪圣久郎的发球,就是名副其实的锋利了。
“就算他只掌握了一种发球技术,都是致命的。”立海教练一头银丝,目光透过拦网,烧到了乌野13号的手上。
经过了两番的轮转,凪圣久郎来到了一号发球位,而此时立海的后排……背号为3的两米副攻骤然竖起了警报,身体不自觉地朝侧边晃了一下,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他被盯上了!
前两次的轮转,当凪圣久郎发球时,后排恰好都有自由人在,或者那名两米副攻都在前场。
现在,终于被他遇上了。
凪圣久郎单手抓起排球,指腹压着皮革的纹理,踱步到了界线外。
在一群高大的队员中,矮个子的选手重心更低,身体也更灵活,他们在比赛时能迅速地启动、变向,完成鱼跃倒地这些高难度的救球动作。所以自由人的身量一般都比其他正选要矮。
在凪圣久郎看来,立海失去了一堵两米的墙壁,反而更强了。
因为那样的话,他在一开场,也许就能对着高大目标炮轰了。
怎么回事……今天的开场发球才拿下一分!幸好榴莲君没说什么,阿治阿侑、凉太和樱也不在,不然多没面子啊!
唔,阿士在。
没事的,在阿士面前丢脸算不了什么。
立海的阵型也与往常不一样,他们知晓凪圣久郎的进攻有多难防,两位副攻间只隔了一位选手,以便组成最高、最坚硬的双人拦网。
又因为立海攻手的平均身高足够,拦网实力也强,能够填补一时的空缺,立海在拦网上一直没出什么岔子。
凪圣久郎甩了甩手,暗暗发力调动了一下左臂的肌肉。
白发青年望向对面的立海应援团,笔锋凌厉的横幅在视野的正前方,他心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很喜欢立海的标语。
这一次想说的是——
排球被击中时,似在空中滞留了刹那,待外力被吸收后,以音速破出!
两边印有各校标语的横幅微微晃动,仿佛被细微的风拂过。
而后,轰然一声巨响,立海自由人向后倒去!如陨石降落大地,是人类无法抗拒的天灾……
——好久不见,立海……
第460章 春高·拖累
乌野18-19立海
乌野应援团的欢呼声涌进赛场,嶋田诚和月岛明光已经数不清从座位上弹射起来多少次了,都在为发球得分激动——只有他俩抢到了票。
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蹲在馆外,用手机看着直播,脑袋差点怼在一起。
手机屏幕不大,画面里的球员更是小到和指甲盖差不多,但凪圣久郎的白发实在是明显,而且……他总在镜头的最中心。
“好呀!”田中冴子一拳敲在了和太鼓上。
鼓面震动,声音又沉又闷,击进体育馆内的通道。
被惊到的路人投来探究和奇怪的视线,田中冴子一点都不在意,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屏幕。
……
而场内的选手,心情并不怎么开心。
……被看透了啊。
凪圣久郎的手指弯向掌心。
立海自由人发现他会把球发给两米副攻,且3号副攻识破他的挑衅后也没有正面迎击,非常圆滑地避开,全然把接球工作交给了自由人队友。
此时的立海后场三人分别是:10号自由人、1号队长主攻、3号两米副攻。
凪圣久郎的目标是右后的副攻,哪想到黄黑球衣的10号能在发球的毫秒之间从偏左跳跃过来!
不过大概是姿势不标准,也可能是凪圣久郎的左手旋转计谋奏效,自由人没能成功接起。
……如果评选全国前三自由人的话,立海自由人绝对榜上有名。
毕竟这些名号,都是在冠亚军队伍里选出的。立海去年IH在半决赛惜败,成绩是四强。
不如顶峰和第二峰的选手,会被全国观众遗忘在镜头之外。
教练席的乌养系心再度从牙缝里呲出一口气,手心缓缓地搓着大腿的裤面。
……很信任队友啊。
立海的维系,做得相当不错。
第二球,凪圣久郎还是对着3号副攻!
球速依旧快,如坦克的炮弹!轨道偏上……不是略微,是太上了!
解说员桝本菊多郎瞪大了眼,攥紧了笔尖,【发球失误了……会出界?!】
高清镜头下,球在空中顿了一下,拐弯破折,忽然变向!
还是前国手犬畑昌彦见多识广,只是语速在渐渐加快,【这是……后半飘球?】
飘球在过网后……更准确的说法是,一旦排球脱离了手掌,就会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飘球在己方场地的上空,会开始不定性的飘忽。
只是前期排球有着被施加的推力,速度快动能大,多能顺利过网。
一些尚不熟练的飘球会挂网、擦网,但几乎在拦网阶段,就会开始下游。
凪圣久郎的这击飘球,直到经过了立海场地的三米线还在上升!可在到了最后的六米区间,三色球似鱼尾的不规律摆动,如深海鱼一般直线下潜!
坠落!
“嗒。”
立海的3号副攻只来得及用手臂一格挡,堪堪擦过,皮肤瞬间传来一道钝痛。
球,落了地。
乌野19-19立海
打平!
观众叫着“好球!”,为这击精彩的发球鼓掌。
到了这个地步,路人观众已经没有队伍偏向了,他们百分百地欣赏着这场比赛。
乌野应援队来了士气,立海啦啦队不甘示弱,两边比起了嗓门。
场内选手的心弦愈发绷紧。
凪圣久郎的舌尖摩过虎牙,顶了一下,感受到刺刺的触感。
……反应好快,被碰到了?
他还想耍帅来几个ACE发球的啊。
身体高大四肢修长的人神经长,执行大脑命令的时间也长,生物学明明是这么说的啊。
凪圣久郎觉得不应该。
跃起、扬臂!第三球是大力跳发,眼看着就要出界,立海自由人奋起鱼跃弹了一下,排球滚向了立海教练席!
转播间,镜头慢放着凪圣久郎的迅疾击球。
桝本菊多郎观察,【如果不接的话,是会出界的吧?】
【赛场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呢……】犬畑昌彦的声音被光纤转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白发青年,【20-19,乌野先上了20分。】
只靠凪圣久郎一人的发球局,就追回了劣势!
第四球是个原地跳发,不给助跑时间的突袭!立海自由人这回看清了凪圣久郎的击球手,施以正确的卸力方向,排球飞至立海场地的空中!
二传手把球托了回来,被针对的两米攻手发泄着憋屈和郁结,正面迎着月岛萤和影山飞雄的双人拦网,一道强扣!
“啪!”西谷夕接起,泽村大地做了二传,田中龙之介后排进攻!
“我来!”立海队长双拳并拢,排球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手腕处,骨头的钝痛从神经传至大脑。
4号王牌高高跃起,挥臂狠度堪比鞭刑!
橙色的身影鱼跃抵达,西谷夕咬着牙接下这一球,“咚!”声响彻在所有乌野人的心脏。
背号为9的乌野二传手跑到球下,“圣久郎学长!”
白发和橘发身影相继飞腾至空中!
被所有人聚焦的三色球却朝着前排左侧飞去!
月岛萤假扣实吊!排球掉在了立海地面,乌野再得一分!
凪圣久郎的发球局被队伍保住了。
白发青年心如潮水,起起伏伏。
他九十度转头,盯向了影山飞雄。
……居然不给他球?
影山飞雄读懂了这个排球问题,正视着白发学长,“通过这几次发球,立海的1号和3号的注意力都在圣久郎学长身上,10号的自由人也是如此。上轮圣久郎学长发球的时候,我们用过了「发球和扣球都是同一人」战术,立海已有所防备。”
“……哦。”
行的,有理有据。
下一球,凪圣久郎的原地跳飘出现了失误,乌野21-20立海。
白发青年留在一号位,西谷夕在五号位。后排有这两人坐镇,哪怕攻击力强如井闼山和立海,也难以轻松拿下分数。
立海的重炮被发球没打畅快的凪圣久郎一次接起!
既然立海针对着凪圣久郎,不让他去前排,他就在自由人的位置上钉死了!
白发青年没再进踏入三米线内,又是协同做一个二传。
乌野队长从空隙扣下一球!
泽村大地的身高不突出,反应和速度在高中全国赛的选手中也是一般,进攻和防守同样平平无奇,唯一称得上优点的,被教练也肯定的一点是……「安定」。
背负着1这个队长数字,泽村大地一刻都不松懈,一场拉锯连续起跳五次!
最重要的是——
在这高手云集的赛场上,日向翔阳出现过太靠前触网。
月岛萤不会每一次都全力起跳,在早一步发现影山飞雄不给他传球时,月岛萤会随着呼吸松懈。
田中龙之介会因为掌控力不足扣球打歪,影山飞雄和凪圣久郎也会出现发球失误……
乌养系心渐渐把目光投射到了这位存在感低下的1号选手身上。
各有特色的选手争奇斗艳,才能的花朵竞相开放。
向上仰望的运动,选手和观众的眼里都是穹顶与排球,脚下的大地不曾被注意。
不显眼的黑色球衣,淹没在人群的偏矮身高。
呼吸越来越重,汗珠也不合常理地增多,但他扣球的手没有抖,起跳的腿没有软,接球的身体也没有晃。
……他一次,都没有出错。
“砰!”
裁判吹响哨声,乌野26-24立海,拿下第一局!
“好啊——!”
黑球衣的乌鸦们围在一起,发泄着这一局的压力,欢呼嘶吼。
泽村大地跟着握拳呐喊,心跳如擂,身上的汗水湿透了球衣,像是打了全场的比赛。
“大地他……”菅原孝支也发现了队友的不对劲。
泽村大地是半局上场的,仅仅打了十几分钟,出汗量就这么剧烈……
虽然得分大部分是集中在凪圣久郎和日向翔阳身上,可泽村大地作为他们安心进攻的队内连结,付出的精力只多不少。
……
第二局比赛,东峰旭重新上场,泽村大地坐在了教练席的凳面,恢复体力。
垂下的面容中,落寞一闪而过。
“泽村。”
乌养系心盯着场上开始的第二局。
“还没有结束,你可不要‘冷’下来啊。”
“……”乌野队长昂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当然!”
中途的简短休息里,立海教练布置了新的战术。
既然隔一个位置的副攻会被集火,那就重新排列阵型,让他们成为对角,以保证后排不会出现两个不善接球的副攻。
还有……
立海教练的眸光隔着拦网射向站位完毕的黑球衣成员。
你们也是有这个漏洞的啊。
是灯下黑吗?
东峰旭上场,乌野的进攻更上一层楼。
然而在开场的第一回轮转要结束时,日向翔阳踏上了1号位。
乌野的两位副攻手是在对角,当日向翔阳来到发球位时……后排选手分别是东峰旭和影山飞雄。
而凪圣久郎在月岛萤的前一号位,也就是说,当月岛萤发球时,凪圣久郎是在后中的位置,乌野的防守仍然顽强。
只是当日向翔阳发球时,因为掌握着发球权,这一回合,日向翔阳无法和西谷夕替换。
是乌野后排防守最弱的时候。
顺理成章的……
“咚!”
上手发球被立海稳定接起,速攻扣下!排球飞向底线,在日向翔阳的脚后方大力落地!
……彼时,他刚跨进白线内。
发球权来到立海,西谷夕和日向翔阳换人,乐观的自由人与学弟击掌,“别介意,翔阳!”
橘发少年手指微蜷,“……嗯。”
这一球也是那样。
他看到了。
他是想接的,如果那时候动了,日向翔阳的确能碰到球,可是——
「要这样、准备好了再去接!不然你就算追上了球也接不好!」
——他的目的不是碰到球,他必须要稳稳地接起来!
防守漏洞被立海抓住,两米副攻的抨击力大球飞,连拿两分!黏着的分数被拉开,来到了乌野6-8,直接打进第一个技术暂停。
东峰旭的大力跳发被立海二传手接起!这球歪了,往广告牌外的记者所在地飞去,立海自由人毫不犹豫地冲出,因冲力过大,支撑身体的手臂塌到了地板,磨出了小半米!
好在球回到了场内,立海没有辜负队友的勇猛,成功拿下这一分!
10号自由人起身,这才感受到火辣的疼痛,侧目看去,他的小臂一侧隐隐渗血,是擦伤。
……太好了,是外侧。
这是立海自由人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是手指或掌心磕碰出了伤口,教练大概不会让他待在场上了。
裁判看到了立海自由人的伤情,吹了个临时暂停。
乌野10-13立海,陷入落后的局面。
场外的田中冴子咬着指甲,急得团团转。
那位手臂擦伤的自由人没有被换下去,裹了圈绷带就重新回到了赛场。
立海知道,一旦他们的组合出现裂痕,就会被无孔不入的乌鸦啄伤。
乌野这边也明白。
即使没有声响,在看到磅礴的浪潮袭来时,人类的第一反应也是逃跑。
台上不止是两校的应援者,还有被淘汰的其他校队。
一位二年级的十六强首发后怕地拍拍胸脯,“还好他们三月就毕业了,不然……”
想到还要和这帮怪物再同台竞技一次,真是连迎战的勇气都消磨掉了。
……
在黄球衣的队长接起一传后,右翼的立海王牌一记暴扣!队伍来到了15分,此时的立海,已领先四分。
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打出一记速攻,立海自由人勉强赶到,用拳头接起!凪圣久郎超手扣球,后排的两米副攻手陡然跪下,沉甸甸地撞上了这球!
三色球经过两番拉扯,最终落在了立海的场地。
乌野12-15立海
下一球,立海发球员给出了一记跳飘!西谷夕判断微失,三色球往边线外部划去!影山飞雄放弃二传改为救球,田中龙之介只能把球抡回立海场地,给了一个机会球!
前场的凪圣久郎月岛萤组成拦网,挡在了立海队长前……
“哔!”
裁判吹停比赛。
白色的网兜如海洋的波浪起伏着,诉说着残酷的现实。
月岛萤触网击球。
落地后,额头满是汗水的一年级副攻淡淡说了声“抱歉。”
几次抑制的喘息,让他的镜片沾上了薄雾,不得已,他只能让自己拉风箱一般的疲惫在场上蔓延开来。
太快了,这场比赛节奏。
不是慢刀子割肉的持久战,是血淋淋地快进快出。
经过这么久的训练,月岛萤的体力在选手中不算差的。他也打过五局的比赛,完整地坚持了下来。
只是……如适应了四分钟一公里配速的人,脚下的跑道忽然变成三分钟的配速。
以前者的速度,月岛萤能跑十公里。而后者的配速,月岛萤最多只能跑五公里。
他很清楚,这场比赛的节奏,是由对手主导的。
而自己无能为力,改变不了……
立海来到16分,技术暂停。
淡黄发副攻的鞋底托了一下,步伐也比几名队友略重。
乌养系心脑子飞快转动,两个决定在左右互博。
没有了月岛,他们乌野的拦网防守就是失去了一边大门的城墙。这样下去……
“成田,你换一下月岛。”
日向、影山、凪、西谷的体力都还可以。
泽村能和东峰、田中替换。
这是短期内,乌养系心能想出的获胜最佳方案了。
“……是。”月岛萤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的。
他摘掉了勒的眼眶出现一个印子的运动眼镜,毛巾的布料盖住了淡黄发副攻手的视线。
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呼吸的急促还是其他的心绪干扰。
这一刻……他成了拖累。
该死的。
月岛萤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要是在暑假集训前、更早的时候意识到…多锻炼一下……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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