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春高·二年级


    排球的技术暂停持续六十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滞住了黑球衣选手的思绪。


    乌野12-16立海


    相差四分。


    “萤酱!”白发青年拍打着后辈的肩,同时张开双臂,用惯来的方式安慰道,“不要伤心呀,休息好了打它个落花流水!”


    还没等淡黄发副攻手给出回应,凪圣久郎抢先一步,“也可能没机会了。”


    要是他们第二局就赢下,那就是零封立海!


    月岛萤的扯下毛巾,婉拒道:“凪学长,我不是小孩子。”


    请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对待我。


    但语气的抗拒程度并不多,山口忠能听出,阿月的心情没有那么糟糕。


    乌养系心没空安抚月岛萤,他翻开笔记本,指着前夜商讨出的某一个战术,快速交代了几句,提醒选手不要再次落入立海的圈套。


    “山口,下次发球你来。”乌野教练下达指令。


    “啊、是!”


    刚想和好友开启交谈的山口忠,立刻回想起发球的手感。


    看台后排,黑尾铁朗和饭纲掌分析着赛况。


    “乌野……不妙啊。”音驹队长托腮。


    井闼山队长喃喃着,“立海一抓到对手的弱点就会展开猛攻,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经历过那种狂风骤雨,再和其他学校打比赛,都不过是毛毛细雨。


    果不其然,山口忠的发球被接起。是立海的队长,他的发挥非常稳定。


    7号二传手就位时,另一名球员忽然从二传手的背后起跳,赫然是立海自由人!


    他接过了队内二传的职责,手掌与排球接触,一记乌野选手视线死角的侧传,角度迷惑到近景摄像机差点没跟上。


    前场靠右的王牌攻手跃起,暴扣!球从乌野拦网者的手臂间飞过!


    二传手成了诱饵,真正的二传手是另一人!


    就连转播间的犬畑昌彦都不得不赞叹,【现在的小将,真是不得不用‘恐怖’来形容了啊。】


    球落在乌野的场地,分差再次变大。


    影山飞雄擦着刘海下闷出的汗,“好强。”


    隔了大半个后场没赶到的白发青年抖了抖球衣,抱怨起来,“进化开挂了吧。”


    他没降低音量,裁判、看台前排和对手都听到了他的发言。


    立海队长投来诧异的一瞥,和队友自由人同了频。


    ——你好意思说我们吗!


    成田一仁还不太适应被立海带快节奏了的乌野新体系,分数被一路拉开,僵硬、慌忙、仓促,失误连连,第二局以乌野20-25立海结束。


    田中冴子激励着,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阿仁!上啊!不要紧张啊!”


    成田一仁和田中龙之介是同年级,这些二年级的选手关系都不错,还一起到田中龙之介家里补过课,作为姐姐的冴子是认识他们的。


    这个平时沉默的高个子男生、乌野的8号,确实做过逃避的往事。


    但逃避,也是他脚踏实地的选择。


    现在他回来了,缘下力、成田一仁、木下久志,都在正面对待自己的内心。


    大家没有一个人再放弃排球。


    泷之上祐辅对比着两校的实力,如果乌野的状态还是这样,第三局极可能还会输掉。


    场外的他裹着外衣,吹着寒风,隔着小小屏幕的转播,送去祝愿:


    ——飞吧,乌野!


    朝着这条黑底白字的横幅走出,两校第二次交换位置。黑球衣的乌野选手转身,这条应援幅横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三局,开始。


    乌野先发球。


    白发青年站在发球线后,余光瞥到了场边正在吸收馆内顶灯进行光合作用的白蘑菇。


    这不得连拿个三分?


    “嘭!”


    “啪!”


    “咚!”


    黑色的云朵,耀眼的白色在其中流动,三道迅猛的惊蛰响彻馆内!


    黑球衣的白发青年落地,缓缓吸入一口气,立海应援团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凝滞。


    他们刚才怎么会有……‘要赢了’这种想当然的念头?


    凪圣久郎捏起排球,第四发依旧势不可挡!


    “哐!”


    立海自由人在凪圣久郎的左右开弓中,终于跟上了他的发球轨道,给出了正确的卸力!


    身体及时抵达落点!姿势也到位了!


    只是触球点靠近手腕,被打到伤处的立海自由人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紧要牙关,没有出声。


    排球弹起,来到了立海的场中。


    凪圣久郎、影山飞雄、成田一仁、西谷夕目光分散,预判着立海的扣球手究竟会是谁。


    是7号的二传手,还是1号的队长,抑或是3号的两米副攻、4号的王牌……


    “砰!”


    是14号、低年级的替补副攻手!


    他从前场起跳,后摆的手臂酝足了力量,如远海袭来的浪潮,汹涌地扑进沙滩!


    “咚!”


    接起这球的是……


    “成田!!”


    场边的二三年级大喊出他的名字。


    乌野8号身体横移,手臂肌肉在那一刻被砸得凹陷进去。


    ‘……真的,好重!’


    这人的力气绝对比田中大!


    成田一仁不受控制地后仰,脊背几乎都摔在了地面!但三色球成功来到乌野上空,这是他们反攻的机会。


    “我来!”凪圣久郎跃起做了个高空二传!


    三色球被托向了四号位,东峰旭就位!展开的身体似一只大型猛禽,胡茬是捕猎者的刺羽,他扇动翅膀,把球送向了立海的场地!


    “嘭。”


    拔地而起的山拦住了迁移的鸟类,排球被两米副攻封死!


    “还没结束!”西谷夕蹿到了乌野王牌的脚边!


    又开始拉锯了……


    明明还只是第四球。


    看台的孤爪研磨不由得代入……不需要指定某个选手,把场中的任何一人替换成自己,他连一局都坚持不了。


    每一球都伴随着冲撞和地板的磨擦,实在是太剧烈了。


    排球,是双方队伍互相攻防的运动。


    立海、井闼山的频率是众所周知的快,而对面的普通学校,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在被打出大分差时,自己还都是慢吞吞的。


    往好处想,虽然心理压力爆棚,但真没跑几步路。


    实力悬殊的对手比赛没有观赏性,势均力敌的有来有回最是精彩……和疲惫。


    一次次弯腰接球、迅速跑位、起跳扣球就不说了,光是脑内接连浮现的“这球会给谁?往左边还是右边扣?会超手吗?”,孤爪研磨只是试着猜了下立海和乌野的下一球轨迹,大脑就要加载到冒烟了。


    ……好累。


    “研磨,你怎么了?”黑尾铁朗问。


    音驹二年级声音无力,“好难打啊,BOSS战……”


    到底是幼驯染,脑回路还是能读懂几分的,黑尾铁朗低笑,“哪边是BOSS啊?”


    “都是。”


    春高的乌野加入了圣久郎,比IH时更难打了。立海就更不用说了,无论哪个时期,都是魔王级别的。


    谈论间,这一球最终被田中龙之介扣到。


    踩着三米线起跳的寸头男生,瞄准了立海拦网者尚未并拢的手臂,排球穿过障碍,打在了立海的场地!


    乌野4-0立海


    大优势。


    立海预备区的替补选手心跳又开始动荡。


    然而下一球,立海迅速给予了回击!两米副攻不再是作为拦网者,他迎着东峰旭和成田一仁的防守——两位一米八选手的拦网形同虚设——立海3号把球劈入了乌野场地,西谷夕慢了半拍,一举挽回士气!


    凪圣久郎的发球权结束,白发青年进入场内。


    双方比分逐渐增加,立海咬得很紧,一点点追击,很快来到了乌野7-5立海。


    凪圣久郎多看了两眼。


    好熟悉的比分。


    不知是乌野选手前两局消耗的体力过多,还是立海又微妙地改变了防守策略,东峰旭的大力跳发在第一次就出现了失误,送给了立海一个机会球。


    发球权回归立海,对面来了一个飘球。


    这球竟在未过拦网时就发生了下坠!


    前排聚精会神的日向翔阳根本来不及做到驱使肌肉,他直接放弃了站立,用重力充当速度,狠狠降低了身形!


    “啪!”


    尾椎骨砸在地面的日向翔阳双臂平举,手腕打在了差点落地的三色球表面!


    千钧一发!


    “干得好小橘子!”


    凪圣久郎跟着球横移,但二传手是——影山飞雄!乌野9号从后场起跳!白发青年一九五的身形完全掩盖了一米八二传手的小身板。


    待看见影山飞雄做出了举球的动作,拦网对面的立海选手一拥而散,不再提防影山飞雄的二次进攻……


    狐假虎威其实狐是虎!


    成田一仁跑位及时,分担走了立海队长半毫秒,与影山飞雄在同一的竖列的白发青年迸出犀利的尖芒,回以一发重炮!


    乌野率先拿到8分,技术暂停。


    被一群高大的小伙子围着,立海教练又想呵斥赶人了,但时间紧迫……


    老太太沉声道:“乌野……很聪明。”


    包括新换上来的乌野8号。


    第二局跟不上节奏,屡屡出错;可短短十分钟后的第三局前半,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乌野8号知道自己无法与队友并肩,强行融入,他就是木桶里最短的那块木板,会被立海拍打成碎屑。


    所以成田一仁没有把自己当作木桶的根基,而是选择——加固队友。


    他对排球战术……对手心理的理解很通透,超过了好几位立海队伍中个子高高、脑子矮矮的正选。


    立海教练严肃地指出,“你们还没发现吗,在他参与拦网的时候……”


    成田一仁身高只有一米八出头,连立海的最低自由人也比不过,击球点和拦网高度就更不用说了,他要是来到立海,九成九是垫底水平。


    不仅是立海,乌野的8号,在队友中似乎也格格不入。


    所以当他作为防守者拦在立海攻手的面前时,后者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


    都不需要改变球路,直接越过他超手……


    排球隔着大半手掌的高度,擦过了成田一仁的拦网!


    乌野8号的后方,正是无人防守的底线——


    “雷霆——接球!”


    西谷夕一个翻越闪现在此!大喊着接下了势大力沉的一击!


    “!”


    ……还真是这样?


    望着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立海攻手面露错愕,成田一仁迎着对手,咧开嘴角。


    因为立海不怕他,哪怕他在正面拦网,也激不起立海选手的挑战欲。


    他们会毫无畏惧、无所谓地正面进攻。


    所以成田一仁布下防守的后方,反而成了立海的进攻准星。


    西谷夕也明白。


    就是这里,阿仁!


    西谷夕,一个午休时都要练球的人,和同级部员的关系很好。


    这是属于他们,二年级的羁绊!


    “嘭。”


    排球被顺利接起,送回了立海的上空。


    ……


    立海每个人对「常胜」的理解都不太一样。


    不过在各种体育比赛中,唯有「得分」,才是胜利。


    也因此……立海所有人的攻击性都很强。除去自由人,二传手的得分占比也不小,比其他队伍的专心二传的二传手多了一截。


    影山飞雄受益良多。


    就比如这一次——


    手指的朝向是日向翔阳,背传和侧传的位置有凪圣久郎和东峰旭在,时间还很充裕,队友的站位也在脑中小地图标记清楚了,以影山飞雄的能力,传给谁都是可以的。


    剩下需要的,就是尽可能避开立海的拦网!


    他眼睛略斜。


    网前两个,队长和自由人在后排准备接球……


    “嘭!”


    影山飞雄侧身扣球!二传手扣球得分!


    乌野场地空中的四人陆续落地。


    日向翔阳熟练地安慰自己,嘟囔着“我是最强的诱饵。”


    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想着,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后辈挑刺,会显得自己是个坏前辈,但是……


    裁判吹了得分哨,乌野的气氛却不怎么好。


    ——因为二传手把场上的四个攻手全溜了。


    “影山!”众人气急败坏。


    与人为善的凪圣久郎都有意见了,“小影,一次两次可以,十次二十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来抢二次进攻了!


    乌养系心揉了揉眼睛。


    作为二传手,他看得倒是挺爽的……只是吧,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立海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们事先有过交流,而他们乌野在赛前,是没有这个战术的。


    纯属是影山飞雄看见了立海二传手的表现,觉得有趣、可行,当即开始复刻。


    ……影山以前明明是按照练习和计划行事的好孩子啊。


    乌养系心展开了反省。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场外的凪诚士郎语气软乎地附和,“我做二传手的话,肯定会全传球给阿久的。”


    经过大半年的熏陶,谷地仁花懂了一些排球,“诚士郎学长,这样是不是有些……独断?”


    “嗯。”白蘑菇没否认。


    独断又怎么了,阿久想扣球就给他呀。


    足球也是一样的……唔,玲王说自己是天才,那自己会不会也有中场的才能?


    这样的话是不是能把樱比下去啊……?。


    第462章 春高·永不结束


    记分牌跳动,乌野扯到了二十分,还落后立海一分。


    嶋田诚和月岛明光两人又忘记了呼吸——这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场外的田中冴子和泷之上祐辅都顾不得男女有别了,肩膀贴得越来越近,脑袋更是碰到了一起。


    女大学生声音拔高,胳膊肘怼了怼年长的乌野毕业生,“你过去一点,我看不见了!”


    “这是我的手机啊!”泷之上祐辅不仅没让,还暗中用力顶了回去。


    这么精彩的比赛,哪怕不是作为乌野的支持者,都值得一看。


    真是的,诚和明光的运气太好了吧。


    说起来……决赛的票是不是开售了?


    泷之上祐辅触上手机屏,退出转播,在田中冴子的惊呼中点开购票软件。


    “你在干什么……”女大学生的声音在看到软件的真身后戛然而止。


    「门票即将开售」的显眼大字砸在了屏幕上。


    田中冴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排球的理解仅限于弟弟的部活,还有就是……读高中时几次路过体育馆,瞄过几次里面的训练。


    那时候,正是乌野排球部最强盛的时期。


    ……嘶,别想了!


    春高是这样的吗,在半决赛第一场正激烈的时候开决赛票?


    田中冴子小声道了歉,默默掏出手机。等开售按钮亮起的那一秒,她以打鼓的速度揿了下去!


    ……


    第三局后半,一分之差的阿拉伯数字如一根插进大脑的警示棒,不停彰显着存在感。


    乌养系心做出换人决定,他的手指轻弹了一下,“月岛,准备上场,”


    预备区里、一直保持身体热度的淡黄发副攻手抬脚前进,“是。”


    泽村大地的汗水已经消退,只剩几缕黏糊的触感。


    “加油啊,月岛。”乌野队长的分贝是平常说话的音量,没有赛场上的大声提示和热血呐喊感。


    一米九的高一生站定,侧身,镜片后的视线朝向了泽村大地的眼睛,“我会的,泽村学长。”


    “萤终于重新上场了啊。”


    场内看台,月岛明光揪住胸口的领子,布料卷成一团,“呜哇,好紧张。”


    在最后一局、双方超过二十分的关键时刻上场,简直像是被当作了最终手段的期望……


    这份希冀会变成多重的压力啊,萤……你可以的吧!


    月岛明光在心底祈祷着。


    嶋田诚无奈,“没必要吧,月岛碰一次球你就激动一次……这场比赛看完,血压都升到多少了?”


    “少来,你见到阿忠上场的时候不也是捏了一把汗吗。”月岛明光短暂地挪开了目光,揶揄起了比他大几届的学长。


    “……”这倒是没说错。


    嶋田诚转移起话题,“记得快到决赛票开售的时候了吧,千万不要错过了。”


    “放心,我定了闹钟。”


    不过为了不影响到其他观众,月岛明光设置的是只有自己能感触到的振动闹钟。


    棕褐发青年把手伸向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壳的硅胶边缘……神情骤然一变。


    回过神来,那抹规律的振动正从大腿根传向脊椎!


    他迟疑地摸出了正在响着无声闹铃的手机。


    嶋田诚:“……”


    下一秒,嶋田诚解锁手机,找到卖票的链接,网页跳转——


    「已售罄」


    月岛明光和嶋田诚顿时失去了色彩,周遭人奇怪地望向场内的比分。


    乌野追上来了,和立海打平到了22分,还没输啊?


    ……


    立海二传手的溜人伎俩愈发熟练,他腰椎的灵活度很好,竟能以侧身的姿势扣球!


    这个动作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根本不符合人体发力的逻辑。手臂从身体侧边挥出,球的轨迹不是侧前方,是垂直于拦网的正前方!


    凪圣久郎瞳仁微缩,不敢大意,脚尖在地面重蹬了一下,往落点扑去!


    “好险!”白发青年大幅前倾接起这球!


    凪圣久郎瞥向那条扭成羊角包——立海球衣的颜色有点像烤面包啊——的对手,他刚从空中落下,白发青年发言,“你们的面粉发育得也太全面了吧。”


    不仅能做拉面,还能做面包蛋糕松饼?


    这支立海队伍里,没人能懂凪圣久郎的脑回路。


    发起二次进攻的黄球衣选手没有因凪圣久郎的评价怠慢动作,迅速做出了下一步的预备。影山飞雄上网托球,东峰旭全力劈下,速度隐隐超越了他的前几球!


    乌野3号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嘭!”


    立海的高大副攻把球焊死,用行动描述着此路不通。


    “这边——”西谷夕手臂并拢,倒地救球!


    菅原孝支立在预备区,能听见令耳膜发麻的怦怦心跳。


    “大地。旭他,到现在还很坚毅呢。”


    乌野副队长放轻声音,“要是以前,这个消极胡子男绝对会开始逃避了吧。”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人类就是这样,会下意识跟随着队伍里的领头羊。队长承担了风险、托了底,大部分人反而会更自在。


    乌野去年参加宫城的县民大赛时,三年级隐退,队内的攻击不够,只能靠还是二年级的东峰旭。


    但他又是一个极容易内耗的,和外形截然不符的心思细腻者。


    东峰旭的手掌打上排球表面,这是他第三次扣球了!


    裹着劲风的排球撕扯过立海的单人拦网,后排的主攻手没接好,让球砸到了界外。


    “哔。”


    裁判做出手势,这是有效得分。


    乌野领先!23-22!


    菅原孝支欣慰道:“他发挥得越来越好了,不过我还是会笑话他的。”


    乌野队长不知该说什么,不是没有感触,是无法用言语组织此刻的情绪。


    改变……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泽村大地最终选择释然一笑,“旭永远都是那样的胆小鬼啊。”


    正因为是胆小鬼,所以不需要肩负众人的期待,只要埋头前进就好……对东峰旭这样的人来说,比起让他成为精神领袖,还是让他跟着大众一起前进,才更容易发挥出原有的实力。


    对攻手而言,直线球的难度是大于斜线球的。


    瞬息万变的赛场上,很少出现纯正面的起跳扣球姿势。


    就连五大王牌之一的木兔光太郎,在二年级的时候,打出的直线球全是发霉的臭球。


    田中龙之介斜着助跑,身体拧开的角度比场上任意的攻手都要大。


    他们身高腿长,光靠手臂的“助跑”就能打出重炮,田中龙之介一米八都不到,想要加大动能,只能另寻他法。


    “砰!”


    大幅度的肩膀张转,借由上半身的巧劲,田中龙之介实现了超长距离的挥臂长度!


    这是一发,笔直的轨道!


    ……毕竟他前三局,都在扣斜线球啊!


    瞪向了拦在斜线球路径上的立海拦网者,田中龙之介卯足了劲!


    “砰!”


    三色球擦过立海自由人腕部的绷带,打在地上弹射出界!


    “好球!”


    “扣得好!田中!”


    “干得漂亮!没想到啊……”


    黑球衣的乌野队员围在一起,传递着得分的喜悦。


    每场比赛,可以有一位经理和顾问老师、教练共同坐在场边。


    清水洁子攥着的圆珠笔尖,在本子上点出了一个墨点。


    ……


    落后两分,立海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老太太的手比划了几下,更细节的手势,则被立海队员们挡住了。


    暂停结束后的发球很容易失误。


    身体温度下降、球员的思维被打断、注意力也会溃散一些。


    影山飞雄一出球就知道手感不对。


    立海后排也发现了,没有去接,果然,是个出界球。


    黑球衣的9号不爽地“嗤”了一声,立海加一分。


    乌野24-23立海


    乌野要是再得一分……如果立海此时发球失误,就输了。


    体力濒临底部的最后几球,手臂肌肉发颤,选手对发球的掌控力是一定会下降的。


    立海队长轮转到了1号位,黄球衣的背号为1,他感受着空气的肃穆和无与伦比的压力,面容归于平淡。


    一记挥臂!他发出威力不减的惊人跳发!


    “通!”略显笨重,这不是排球与皮肉接触、成功接球的声音。


    是西谷夕砸在地板上的响动!


    “西谷?”后排的东峰旭担忧道。


    “我没事!”


    自由人的护膝已经磨出细丝,仅一场比赛,他就鱼跃了数十次,扑地了上百次。


    西谷夕的声音在场上回荡,“看着球!”


    来不及绕道,影山飞雄横跨着越过队友的身躯,送出二传!


    对付立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然就会被抓到空隙反击!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跃起,如两把交错的刀!然而,上过一次当的立海副攻立即拦住了前者的直线球轨道,黄球衣的主攻手也跟上了日向翔阳。


    那就……


    “圣久郎学长!”


    影山飞雄的手指在触及排球的刹那改变了方向,这是一个巧妙的背传!三色球上旋着,来到了右翼、凪圣久郎的上空!


    乌野13号跃起,白发在灯光下反着过亮的光,手臂如鞭子地甩下!


    两声闷响,立海自由人栽倒在地!


    球……再次飞起,提拉着所有人的心弦。


    立海的低年级副攻大掌劈下!而就在与球触及的前一毫秒,他克制住手腕,停滞卸力,变为了——


    “吊球?”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赶忙蹲下,两人都因匆忙撞到了一起,可排球还是从他们的眼球坠到了地上……


    乌野24-24立海


    立海轮转发球。


    西谷夕的护膝已经漏出了里面的洁白棉絮,他无愧于守护神的称号,再次守住了后场!


    这次是凪圣久郎做了二传!


    东峰旭猛然扣球,立海攻手屈膝救起!田中龙之介暴起直线球,立海自由人鱼跃赶到!日向翔阳拍出速攻,立海副攻牢笼般的双臂合上!


    直到凪圣久郎后排一个高飞,狠狠地——把球吊了过去!


    以牙还牙!


    皮革擦到了拦网者的指甲盖,再高两厘米、不,一厘米!他就能够到!


    “嘭!”


    坠落的球溅起了细微的尘埃。


    乌野25-24立海


    发球权来到乌野,日向翔阳被换下。


    关键发球员……缘下力捧起了排球。


    木下久志转职自由人,成田一仁是队里的第三位副攻手,他……该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


    这位二年级的第三个替补,寻找着自己的出场方式。


    关键发球员不止是要发球,在球被接起后,还要作为六人中的一员进入场内。


    山口忠的飘球的确比最初熟练了许多,但论主攻手的经验,还是缘下力更为丰富。


    综合考虑,乌养系心选择了缘下力。


    呼——


    乌野6号、缘下力在心里默念着动作要领。


    抛球时微微向右,直臂击中球的后部中心。


    “啪。”


    轨迹左右摇摆,速度不快,抛物线略高……


    他发出了一个很标准的飘球。


    排球过网,被立海接起。


    关键发球员的绝招,在立海眼里……不过是普通的攻击。


    缘下力没有时间失落,他顶着6的背号冲进队内,在后排协同防守。


    立海的高个子攻手堵在拦网前,像植被茂密的大山,巍峨又险峻。


    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组成了双人拦网,立海副攻瞄了眼往田中龙之介身后移动的缘下力,很快移开了目光。


    这两人都是二年级的……还想再用老戏码吗?尽是些小聪明!


    紧咬牙关,他朝着月岛萤的小臂侧方扣下——


    不料那双过细的胳膊陡然扭来,如开车时猝不及防拨弄到的雨刮器!


    月岛萤双臂上举,每一根血管都在用力,青筋脉络在皮肤格外突出,“咚”的一声,他的手臂向后倒去……他碰到了这个扣球!


    末点了,立海4号王牌的力量仍然很强,月岛萤上半身不可控地后退。淡黄发副攻手斜着落地,重心偏移,一个趔趄就要后退摔倒。


    “一触!”他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眼睛还盯着弹到拦网上方的球。


    这球……会落向哪边!?


    最后的时刻,因担心过网击球,立海和乌野都等着球的降落,没有贸然出手。


    三色球承载着场上十二人的注视,擦到了网,然后——


    ‘是乌野的球!‘


    观众席、转播间、啦啦队,同一份呐喊如烟花般炸开。


    影山飞雄的身体从地面弹射出去,立海数人盯死了他,目光几乎要烧穿他的手指。


    这个一年级二传手不容小觑。


    会传向哪边……?


    一双手指略短的手托向了排球。


    ……不对!


    影山飞雄落地,露出了缘下力的半边身子!


    二传不是乌野9号,是这个……8号?


    三色球“噌”地飞向了前排!


    这个二传,单从技术角度来说,不适应攻手,旋转过于犀利,路线也很毛糙……总之是个臭球。


    只会出现在新手和过于紧张发挥失常的选手之中。


    ——缘下力确实两样都占了。


    但它又确确实实地达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凪圣久郎对处理这种球向来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连白鸟泽左撇子的跳发和井闼山王牌的香蕉球都能接下,区区一个没那么稳定的二传——


    腰腹拧转,白发青年再空中调整出了最适应的姿态。手臂从身体的侧面绕了大半圈地挥出!


    掌心击中排球,脆响如终场哨贯穿耳膜!


    这是一发,超小斜线!


    它贴着网兜下坠,气流振荡了拦网!


    ……最终落在了边线,滚向裁判椅下方,。


    望着如浪潮般的网带,观众的心情远没有看到足球射门后的欣喜。


    他们在担心,凪圣久郎是不是触网了……?


    但拦网边的裁判看得很清楚。


    “哔。”


    26-24


    乌野的胜利!


    看台欢呼!转播间赞叹!直播间观众尖叫!


    一些人走在路上突然地吼出一嗓子,引来了路人的莫名注视。


    月岛明光和嶋田诚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了,为数不多抢到票的乌野老乡也一时没有言语,看台上除去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偌大的场馆,居然只剩一片清冷。


    可无人会怀疑乌野人内心的激昂——他们进入了……决赛!


    与之相反的,是寂寥的败者半场。那位身量最高的两米副攻撑着膝盖,小腿肚不停地发抖;立海自由人摩挲着绑了绷带的小臂;4号王牌拍着后辈的肩,说着“你明年”这些字词……


    黄黑色的王者,败退于此。


    立海的春天,结——


    “凪!”隔着拦网,立海队长喊着老同学的熟悉称呼。


    “VC神奈川给我发了邀请,我以后还会打排球的。”


    他没有看记分牌,也没有看观众席上排列的应援队,汗水滴进眼睛也不眨,直直地盯着他的目标。


    他一字一句道:“未来,我们再……打一场吧!”


    立海。


    春高。


    他们的景色与季节,永远不会结束……


    第463章 春高·邀约


    【乌野——!接连打败了井闼山和立海!】


    桝本菊多郎的解说已经完全偏向了胜者,情绪化到导播都忍不住投来警告的目光,【势如破竹!当者披靡!!锐不可当!!!】


    【决赛名单的第一支校队已经出现,是乌野!】犬畑昌彦尚有几分理智,尽着解说员的职责,给决赛预热,【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喔,立海队长说了什么?】


    接收到了节目组的提醒、听着前国手的台词,桝本菊多郎轻咳两声,把过于激动的情绪压下去一点,【两位选手正在交谈?凪选手以前就读于立海附中,他们是同级的,所以是旧识吗?……诶!VC神奈川?】


    VC神奈川,与立花Red Falcons一样,在全国数百个排球俱乐部中脱颖而出,参加的是最高级的赛事——有资格参赛的队伍为个位数——V1联赛的常客。


    在高中时代就收到了职业球队、还是顶级俱乐部的邀请!


    桝本菊多郎“嘶”了一声,【看来立海1号是要走职业路线了啊,未来我们还会看见他在排球场上的活跃。】


    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届春高了,而近八九成的春高选手都不会踏入职业赛场。


    及川彻的手指点着肘部,嘴角下撇,满脸不爽,“明明输了……别这么帅啊!”


    这样衬得曾经输给乌野的青城……显得他很逊啊!


    岩泉一对幼驯染的各种发言习以为常,他双手抱胸,“春高的观赛者中,有各大体校的教练、俱乐部的猎头,如果表现出色,收到邀约也不奇怪吧?”


    “我知道。”青城队长说。


    连国家队教练都会来看春高。


    V联赛有一个短暂的冬歇期,暑假也没有赛事。这些时间,是属于学生们的。所以各类与排球有关、从事排球运动的大人物都可能现身春高会场。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及川大人啊!


    这话及川彻不会说出来。


    青城队长托着脸颊,想起了下午的第二场半决赛,“枭谷和稻荷崎……”


    他和这两所学校都不太熟,之前的全国赛也没碰到、交手过。


    之所以说“不太熟”,而并非“完全不熟”,是因为二年级去国青预备集训时,他见过几个该校的选手。


    动不动就消极的枭谷队长和一口关西腔的稻荷崎狐狸……们。


    全国前五的王牌和去年IH的冠军队——后者的队内也有着入选前五的王牌。


    然而最后一统计,稻荷崎得分数最多的不是尾白阿兰,是位置更全面的接应——宫治。


    唉,这对双子,可是很难对付啊。


    ……好可惜啊。


    继不甘后,及川彻心中又涌现出了羡慕的浪潮。


    棕发青年阖上湿润的眼,再睁开时,球场上的场景变得模糊遥远。


    井闼山、立海、枭谷、稻荷崎……他果然还是,好想和青城一起,与每支队伍都打上一场………


    “……川。”


    “及川?”


    “及川!”


    “呜哇!”及川彻从思绪被拽出,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干什么啊小岩?!你要去厕所吗?那就自己去啊!多大了还要人陪……”


    岩泉一的脑门迸出了个十字路口,迎着不远处黑尾铁朗的揶揄眼神,他保持住镇定,“这位先生想和你聊一聊。”


    及川彻:“……”


    棕发青年收回姿势怪异的手脚,“咻”一下起身,“…您好。”


    西装革履的男子抽出了什么,微微鞠躬,“你好,及川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状态外的及川彻愣愣地接过,上面是硕大的三个字母:


    EJP(东日本造纸)


    ……


    “米饭君,你没有收到吗?”


    距离略远,黑尾铁朗自是看不请名片上的内容,不过这个时机会对各种球员发名片,只能是学校或俱乐部的代表了吧?


    饭纲掌收拾着随身的挎包,拉链拉了一半,“有啊,大阪体育大学、鹿屋体育大学、千叶大学在我二年级的时候就发过特招了。”


    井闼山的邮箱里塞满了各地区的来信,最后还是教练整理了一番,把那一沓纸质文件交给了饭纲掌。


    正是他和凪圣久郎拿下世青赛冠军的时候。


    黑尾铁朗:“……”


    严重怀疑井闼山队长是在报复他的称呼。


    音驹队长见好就收,“所以你还会打排球啊。”


    “肯定啊。”


    饭纲掌回答得理所应当,“黑尾你呢,不继续打了吗?”


    “我啊……”


    黑尾铁朗的音量渐低。


    他会打吗?当然会啊。


    排球是他从小就托在手里的礼物,经历了他的学生时代,是他在音驹三年的见证。


    ……只是场所,和大家不太一样了。


    孤爪研磨起身,把围巾重新打了个结。


    音驹的大家在群里嚎着去哪吃饭。大家座位分布得偏散,现在比赛结束,人流有些多,众人便打算在体育馆门口集合。


    “小黑,要走了。”


    “哦。”


    黑尾铁朗的声音有些闷,像是隔着一层玻璃门,还没等孤爪研磨开口,黑尾铁朗的声音就又正常了,扯起了另一个话题,“研磨,你抢到票了吗?”


    “抢到了,同一块区域。”孤爪研磨晃了晃手机,亮了下屏幕。


    高中生赛事的票的坐标其实没有那么详细,大多数路人都不会按照席位号就坐。


    正对着两边队员的看台前几排,是公认的校队应援团的所在地,哪怕有人买到了那块区域的票,也不会去和啦啦队们抢,随便找个位置就能坐。


    没坐到位置的人也不着急,通道场外和后方过道都能站,只有一个球场的副馆,观赛地区还是很多的。


    场上的两支队伍开始做拉伸。教练和场边的工作人员挨个握手,裁判从高椅上下来,和赛事组商量着什么,


    饭纲掌和黑尾铁朗都没想着和他们叙旧,两人颔首示意后,在通道分别。


    刚一踏出场馆,黑尾铁朗还没呼吸进一口新鲜空气,就听到了夹着一堆脏话的评价。


    “王者王者的,没什么大不了啊?”


    “吹得那么玄乎,结果成了坨狗屎哈哈哈!”


    “那乌野是什么?”


    “是踩了狗屎运吧!”


    头发留长、挑染鲜艳颜色,身上还穿着改过长度的学兰服,和漫画里的不良一模一样。


    黑尾铁朗不想做直怼的暴脾气之人,只是这句话……作为和立海、井闼山打过比赛的败者,他深切明白这两支队伍的强大。


    音驹队长正打算故意反问回去,孤爪研磨就劝住了幼驯染,“小黑,没必要。”?


    布丁头的二年级语气平淡,“他们是东京的学校,但绝对没和井闼山、立海对上过。”


    纸上谈兵、键盘论事不要太简单。真上场的话,这些人连不拖后腿都做不到吧。


    不要说从王者手里拿下一局了,他们有和王者交手的……资格吗?


    黑尾铁朗的冲动被平息,“……是啊。”


    翱翔在天际的鸟类,是不会在意沼泽里的淤泥的。


    ……


    “什么?曼切……!”立海队长的宣战被惊异取代,他左顾右盼了两下,意识到自己还在场中,赶忙把声音降低,“你要出国啊?”


    “也不一定。”


    凪圣久郎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我只是随便投了个简历啦。”


    最近整理过往的信息,久违登录了一下旧邮箱,里面是满满的电子灰尘。


    凪圣久郎挑了几封标题有意思的读读,又回了几封练练书信语。


    不仅有各种球类俱乐部,与球类俱乐部临近的外国大学也发出了邀请。


    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了,凪圣久郎也没想到他发的邮件会被秒回……这个词有些夸张了,大概是时回——在一小时之内回复。


    以欧洲各部分处理邮件的效率,这算是超越光速了。


    “曼切斯特大学,你要去英格兰踢球?”他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又被自己压下去。


    他们凑得很近,没必要这么大声。且凪的这些隐私,最好还是不要泄露出去。


    立海队长和凪圣久郎成了搭档,前一分钟还在赛场上扣球互轰的对手成了拉伸组合。


    乌养系心假装没看见,转过身子,大声指导着频频偷瞄的乌野选手。


    立海老太太也没制止,她一个眼神扫过来,输了比赛的黄黑球衣王者全缩成了小鸡崽。


    “谁让时机这么巧啊。”凪圣久郎也没想到。


    他答应了克里斯先生去看今年的英超欧冠的主场淘汰赛,正好能去曼切斯特大学面试一下玩玩。


    不通过没关系,重在参与;通过也没事,反正还能不去。


    “足球俱乐部的话,目前是比较有倾向性的。”


    凪圣久郎对自己的合同不太在意,主要是有好几个给兄弟的邀约也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一一读完,发现确实是满城给的待遇最好。


    三月国内毕业后就去满城青训做恢复训练,如果状态好的话,今年夏窗期就可以正式签约,且年薪保持当时的报价。


    要知道,凪双子这一年都没怎么踢过足球,时间都花在排球场上了。凪圣久郎做热身运动时会拨一拨球,凪诚士郎的经理工作空下来时也会踢两脚,找找停球的脚感,但用的……都是排球。


    蔓延着硝烟、激烈的、如U20世界杯那样的比赛,确实是很久没踢过了。


    体育课的过家家不能算数。


    在技术增长的黄金时期如此荒废天赋,满城还愿意以凪双子最佳成绩给出的报价执行——其中少不了克里斯先生的功劳。


    就是克里斯先生在满城是7号,不知道这次他剪刀石头布能不能赢啊。


    最后一组动作做完,白发青年昂首正视着这场比赛的对手,“我肯定还是会打排球的!赛场见!”


    “喔!”


    立海队长应声,两人碰拳,许下了约定。


    双方选手从球员通道立场,乌野走向了放置物品的更衣室。


    日向翔阳好奇道:“圣久郎学长,你和立海队长说了什么啊?”


    “笨蛋,不是在说VC神奈川吗!”乌野二传手复述。


    走在偏后方的菅原孝支扶额,“影山是只记得住和排球相关的事吗?”


    在场都是排球爱好者,不可能不知晓国内能参加V1联赛的俱乐部。


    泽村大地和气一笑,“阿菅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日向翔阳面露向往,“真好啊,俱乐部的橄榄枝!我也想收到!”


    走在队伍边缘的谷地仁花忽然脚步一顿。


    ……日向,会用「橄榄枝」指代了吗!


    太棒了日向!


    谷地仁花的脑子里冒出了一堆感叹号,比看到日向翔阳扣球得分还要感动。


    清水洁子笑道:“小仁花辛苦了,下场决赛,你要不要近距离看一下呀?”


    “诶?”谷地仁花的呆毛竖直了。


    “我吗?这会不会…不是,我是说,清水学姐坐就好!我有很多事情还不懂!笨手笨脚又帮不上忙……”一年级经理语速飞快地拒绝。


    凪诚士郎耳朵一动,难得主动,“经理小姐们不坐吗?那我坐吧。”


    白蘑菇讨要着特等席,说着理由,“流弹飞过来会很危险吧?砸到会很痛的。所以得格外小心,我能停球……把球接下来。”


    瞧着瘦弱的顾问老师,凪诚士郎勉强伸展了一下菇帽,“武田老师我也会护住的,至于榴莲君……他被打到无所谓吧?”


    作为排球选手,接球是基本啊。


    乌野教练额头划满黑线地回头,“你这发言也太不天使了。”


    凪圣久郎从前方溜过来贴上兄弟,“阿士是近距离看比赛吗?”


    白蘑菇乖巧诚实地点头。


    “阿士可以穿上阿侑阿治的队服装作稻荷崎经理坐在场边呀!”


    凪诚士郎恍然大悟,“阿久好聪明。”


    “那当然。”


    乌养系心没招了,他抚上胸口,虚弱道:“……老师,我心脏有点痛。”


    果然白毛乌鸦是养不熟的!


    “诶?乌养君!”。


    第464章 春高·礼物


    下午场的比赛双方是稻荷崎和枭谷。


    IH优胜队和枭谷联盟的组织校,哪个都不好对付的角色……


    乌养系心掠过竖立的赛程牌,眉头动了动,“你小子,刚才的话里,是不是默认对手是稻荷崎了?”


    国青预备队的宫兄弟,一个是最佳二传手和发球员,另一个是比队内三年级王牌得分数还高的MVP,还有一个在今年被邀请的二年级副攻手,加上五大王牌的尾白阿兰……


    确实,如果把双方的实力数值化,稻荷崎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凪圣久郎隔空对着另一个通道的好友拜了拜,“木头兔,尽全力好好打一场吧。”


    “圣久郎学长,这些话要和木兔学长当面说吧。”月岛萤的声音从队伍中飘了出来。


    乌野众不可思议地转头过去!


    眼尖的东峰旭发现了淡黄发副攻手刚消退的笑容痕迹。


    “是月岛……?”泽村大地的语气有几分怀疑。


    平日里对学长客客气气,用着敬语,从不评价学长行为处事的……礼貌月岛?


    乌野对象的困惑朝向了自己。


    是他听错了吗?


    事实是没错,毕竟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也是一副看到排球说话的震惊模样。


    山口忠的手胡乱地摆着,“阿月,你!”


    月岛萤彻底敛去了笑意,尾音拉平,“怎么了。”


    日向翔阳大胆直接,声音在通道里回想,“月岛,你竟然敢吐槽学长!”


    还是圣久郎学长!


    一年级副攻手推了下眼镜,“……那又怎么了。”


    圣久郎学长和木兔学长本来就有一堆需要吐槽的点吧。


    礼节满分的影山飞雄:“怎能如此失礼。”


    月岛萤嘴角抽动了一下,“你就不失礼了吗?”


    初中时对着及川彻死缠烂打要学他的发球,现在二传碰到问题了还要去找以前的学长和圣久郎学长,成幼稚园国王了啊。


    这俩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厚,日向翔阳还在一旁点头,“对对,这才是月岛平常的模样。”


    毫不留情的批判反击是冲着他和影山来的才对嘛。


    缘下力能感受到,身体还是战栗——半决赛,对手可是那个立海!他和这些球员同场竞技了!——乌野6号努力平复加班的心脏,加入话题补充道:“月岛只会朝同年级的日向影山说些毒舌的话,对学长们都有些疏离呢。”


    “正常人的交往……”


    凪圣久郎的双手搭上脖颈,按了下颈椎的骨节,“好像是这样啊,只有更熟悉的人才会互相吐槽。”


    肩膀落下了一个重物,后方的凪诚士郎黏上兄弟,“我不会吐槽阿久。”


    他从没在背后和身前说过阿久的坏话。


    这一点凪圣久郎当然知道,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的部分重量反馈到了双子身上,表达着信任。


    乌养系心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无视了。


    黄毛教练用略高的声音彰显着存在感,“哈喽,你兄弟刚才说了什么,你没听见吗?”


    说他被球砸到无所谓啊!


    他好歹也是个教练啊!


    凪圣久郎连头都没转,“这不是相信榴莲君能接起来或者避开流弹吗。”


    乌养系心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回复,“…我谢谢你。”


    后方的凪诚士郎扯了扯兄弟的外套,摩挲了几下乌野运动服的布料,手指贴上了凪圣久郎的尾椎,讨要着什么。


    白发青年立即响应,思考起该用什么描述。


    “我和阿士是超越[熟悉]的,不是挚友也不是知己,是那个——”


    白发青年捂着脖子的手向后攀去,揉上兄弟的毛绒脑袋,“——仅属于彼此的[共生]啦。”


    后脑瞬间埋进了一株蘑菇。


    “阿久不可以离开哦。”一句轻到自言自语地嘟囔咕嘟一下冒出。


    凪圣久郎听见了,“这是新年礼物、儿童礼物、生日礼物还是圣诞礼物?”


    男孩节是五月五,就在生日前一天。如果再加上黄金周礼物——生活费——凪双子每年五月会从父母那收到三份礼物。


    蘑菇拱了拱,语速微慢却笃实,“阿久不是礼物。”


    是他天生拥有的「理所当然」。


    ……


    参赛学校的相应人员可以免票,但乌养系心没空享受这份福利观看接下来的比赛,他要抓紧时间带这帮部员回去训练。


    明日就是决赛,无论是稻荷崎还是枭谷,剩下的半日都不可浪费!


    乌养系心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出一个电话。


    嶋田诚接得很快。


    报了位置后,几人很快会和。


    乌养系心开门见山,“麻烦你帮我们录一下比赛。”


    这场半决赛不仅要看胜负,更重要的是两队的战术。


    比赛刚结束时,网上的零星片段很难找齐,半决赛会重新剪辑,官方至少要第二天才能放出完整版。


    嶋田诚接下任务时,音色有些沧桑,“好的。”


    “你怎么了?”从更衣室过来的乌养系心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嘴唇发白的月岛明光对隐隐投来担心目光的弟弟摇了摇头,“我和嶋田先生一起吧。”


    毕竟,明天不能来现场看决赛了……


    那就今天多看一场半决赛吧!


    走出体育馆大门,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就在台阶之下,后者未用上的和太鼓伫立在一旁,引得路人怪异的视线。


    两人也不在意,眼睛亮,嘴角翘,满面红光。


    看见乌野众出来时,相当欢快地打了个招呼,祝贺他们晋级决赛。


    和馆内那两人的神情截然不同。


    乌养系心:“……”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违和感……?


    算了,不关他事,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决赛上吧!


    ……


    武田一铁开着租来的巴士——东京住宿和训练场地问题被凪圣久郎解决了,顾问老师为了给大家更好的出行体验,与乌养系心商量着租车。


    本来乌养系心觉得没必要,都在东京了,地铁公交坐一下就行,直到偶然瞥见凪双子在俱乐部门口给粉丝签名,乌鸦警报一下就响了!


    ——要是被凪圣久郎连累导致他们的队伍滞留在车站没赶上比赛……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权衡利弊后,乌养系心同意了租车。


    武田一铁效率极高,当天就开着一辆中型巴士出现了。


    和立海比赛的激动没那么快褪去,进入决赛这个事实更是令小乌鸦们飘飘然。


    ……不止是小乌鸦。


    “乌养君,我好高兴啊!”握着方向盘的顾问老师说出的每句话似乎都跟着波浪号,“乌野…我们,闯进了春高最后的赛场!”


    乌养系心对武田一铁是很放心的,只是此时,他在副驾望着不断被大巴士超越的小型汽车,不安地提醒道:“老师,你开得是不是有点快了……”


    会不会超速了……?


    “没关系的,乌养君,我一直都遵循着交规、”武田一铁的强调如弹音符一样升高,踩在油门上的脚也跟着一起……


    “滋!”


    一个猛刹车,巴士内霎时乌仰鸦翻!


    如物理老师所说,惯性平等地降临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蹿了一把。


    日向翔阳一脑袋撞到了前座的椅背上!


    月岛萤感到背后的靠垫凸出了一个圆形,震得脊背一痛。


    淡黄发副攻手斜过去,“干什么?你的脑袋终于被排球同化了吗。”


    橘发少年捂着脑袋抬头,“好疼!哈?月岛你这是什么话!”


    “影山才是排球脑袋吧!”日向翔阳指向坐在隔壁的二传手队友。


    因睡着毫无防备的影山飞雄无端迎来了一句指责,他晕乎乎地直起身子,下意识回了一句,“日向笨蛋!”


    西谷夕靠着绝佳的反应速度护住了脑袋。


    东峰旭哀嚎一声,用手掌盖住了额头,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也中了招,二年级只有木下久志免受撞击。


    凪双子因为急刹车抱在了一起,一只手互相垫着对方的头,另一只手环着双子的腰——结果可能是重量太大,居然没有被颠起来,成了一朵奶油羊角包的。


    乌养系心差点和挡风玻璃亲密接触,后视镜照出部员们的狼狈模样,他一时失语。


    车厢里安静了数秒,在武田一铁的愧疚值达到顶峰时,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


    乌野一行人回了俱乐部。


    东峰旭顶着红彤彤的额头,三年级开玩笑说“日出了!”,被调侃的乌野王牌顿时红了脸,整个脑袋都比变成了如名字一般的旭日。


    乌养系心没有耽搁,把白板推到电视屏幕旁,先找出了场稻荷崎在关西大赛的决赛。


    大阪清风VS兵库稻荷崎


    凪圣久郎举手发言,“稻荷崎的话,前一场更有看点诶。”


    乌养系心搜了下对战名单,发现关西地区赛的稻荷崎半决赛对手,是前几年拿过春高冠军的洛山。


    还有一局打到40分以上的报道。


    确实……怎么看都很激烈。


    他便采取了凪圣久郎的建议,找了稻荷崎VS洛山的影像资料。


    视频加载了几秒,画面跳出——


    “霹雳乓啷!”


    “嘟嘟嘟——”


    “嘣!当!!磅!!!”


    一连串的声音从音响倾泻而出,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暂时失聪了一瞬。


    不是解说员的嘶吼,也不是选手的呐喊,更不是啦啦队的应援。


    是两支吹奏部的咆哮!


    声音大到连画面都在振动。


    “……”乌养系心从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拟声词。


    锣鼓号角、提琴管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连转播室的解说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一堆……噪音!


    他关掉了声音,在网上搜了些现场的片段。


    结果观众拍摄的短视频也是如此,磅礴的曲目简直是炸在了耳边。


    最终乌野无声地看完了关西地区的半决赛。


    等到结束,洛山向着只有普通应援棒的啦啦队鞠躬时,乌养系心疑惑,“……只有一支乐队?”


    怎么听着是你来我往的竞争啊?


    凪圣久郎从教练手里拿过遥控器,退着进度条,当镜头拍摄到了一个侧场画面时,他按下了暂停。


    “这是另一场半决赛的京都橘,他俩隔空斗法超好笑的!”


    乌野众:“……”


    你俩不是对手!争什么争?


    乌养系心敲了敲黑板,开启战术会议。


    然而,那两抹旋律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乌养系心开了个玩笑,顺便给大家打个预防针,“京都橘和稻荷崎洗脑应援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使得听到的选手心中都在播放这首曲子,打球都得按照他们演绎的节奏。”


    谷地仁花懂了,“原来如此,这就是稻荷崎的计谋吗。是叫做……主场优势!是这样的吧!”


    清水洁子:“……”


    应该,不是吧。


    三年级经理温婉一笑,及时岔开话题,不让邪门的知识入了后辈的脑,“小仁花,我觉得,稻荷崎和现在的乌野有些像呢。”


    “像……?”谷地仁花的神智缓缓抽回。


    “对啊,和立海、井闼山那种「整体」的强大不一样。乌野和稻荷崎的每位选手都个性十足,长着待在哪里都不会被隐藏的犄角。”清水洁子的手指骨搭在太阳穴附近,做了个示范的动作。


    谷地仁花:“……”


    诶?诶!!


    清水学姐这个姿势——美人卖萌??好可爱啊!


    哇……好想给她拍一套写真!!


    “小仁花?”试图赶跑后辈奇怪想法的清水洁子唤了声一年级经理的名字。


    谷地仁花的神智成功回到了宫城,“是!我很愿意!请务必交给我吧!”


    清水学姐三月就要毕业了吧……她一定会给学姐拍出最棒的纪念照!


    清水洁子以为谷地仁花是答应了作为经理坐在场边,微微一笑,气质更显柔和,“那就交给你了哦。”


    ……


    这场比赛凪圣久郎看过了,还是在现场看的,所以他正大光明开起了小差。


    手机列表里,祝贺他进入决赛的消息滴水成海。


    凪圣久郎点开黑尾铁朗的头像,【秋刀鱼和海胆交往的怎么样了?】


    音驹队长言简意赅:【已离。】


    【孩子归谁?】


    【还在争夺抚养权中。】


    白发青年啪啪打字,【说好的,给我俩只。】


    【不给,我才不送别人!】


    【阿治阿侑不是别人。】


    铁应该知道他们的关系啊?


    黑尾铁朗铁无情道:【你是别人。】


    凪圣久郎:【……】坏了,他原来是外人吗。


    【那就请与人为善的黑尾大人高抬贵手,施舍阿侑阿治两只吧。】


    音驹队长非常狠心,【我的心不仅是黑色的,还是铁做的。】


    嚯……朗心似铁。


    凪圣久郎难得地陷入了忧愁。


    讨不到仓鼠,明天怎么安慰输了比赛的阿侑阿治啊?


    他连放仓鼠的三色球家家都买好了。


    同样在走神的白蘑菇想到了宿舍里和排球别无二致的仓鼠家家……


    他知道阿久的打算。


    只是……阿治阿侑收到这份礼物,万一直接来了个原地发球怎么办?。


    第465章 春高·有奖竞猜


    下午,乌野复习了一遍双二传战术。


    这次带的二传手不是凪圣久郎,是菅原孝支。


    乌养系心比谁都清楚,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作为攻手……或者说,排球选手的潜力有多大。


    这两个天赋气人的家伙当主攻手和二传手,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这个位置——而两人的才能同样支持他们打其他位置。


    二传手是个吃经验的位置,高中生其实拉不开很大的差距。尤其赤苇京治和宫侑,作为豪强的首发,他们都是不俗的二传手,想靠一个司令塔的高度分出胜负,都争到全国四强赛了,可能性不大。


    与其让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失去第三次扣球的机会,不如让菅原孝支来做稳定的二传。


    当然,这只是战术之一,并不会百分百地用上。


    ……菅原孝支练到汗水满面也没有停下。


    他在巩固和乌野所有攻手的连结。乌野副队长知道技术比不上影山,他必须付出更多倍的努力。


    眼角的泪痣被汗水浸透,眸子的深处,却仍然熠熠生辉。


    ……日落前,乌养系心收到了嶋田诚帮忙拍的视频。


    他把视线从菅原孝支身上挪开,召集了球员们来看比赛。


    ……


    枭谷和稻荷崎的半决赛在下午三点开始。


    【无需追忆昨日】和【一球入魂】的横幅挂在两边。


    热身后两队成员相继入场,解说员报着选手的背号、名字和位置。


    【走在最前方的是枭谷4号!他既是主将又是王牌!位置是主攻手!木兔光太郎!】


    随着解说员念出他的名字,木兔光太郎咧开标志性的露齿大笑,双臂挥舞,“HeyHeyHey!”


    东道主优势确实存在,不少枭谷的在读生围绕在球场周围——不仅是看台这一块有啦啦队,各地区还零散分布着许多毕业生——大家特意穿着校服,枭谷选手能在三百六十度找到自家学校的标志。


    “喔喔喔——!”


    “木兔!枭谷!”


    “木叶学长!赤苇君!”


    “鹫尾,给我拦死他们!”


    “春树!涉!大和!加油啊!”


    枭谷的排球部成员超过四十人,除去十八名有背号的正选球员外,其他球部员套着运动衫,分布在副馆的各方位。


    甚至有头铁的枭谷人来到了稻荷崎的区域。


    【而他们的对手,就是摘掉[挑战者]称号的——最强!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


    下午场的解说员换了人,依旧很专业,还知晓各校的外号。


    黑球衣的一行人入场,压迫感满满。


    队伍中,宫侑没有露出往常的轻浮笑容,不做怪表情的帅脸引来粉丝的一阵欢呼。


    宫治倒是耿直,“我不喜欢这个解说。”


    角名伦太郎和同班好友意见统一,“投一票。”


    什么叫摘掉了[最强]?


    这个[最]字的形容,哪可能一直存在。


    站在了世界之巅,俯瞰着下方的景色,就为此满足了吗。


    排球向上抛起,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向上。


    比山顶更高的,是苍穹。


    他们永远不会停止仰望,脚步永远不会停歇。


    [挑战者]的路,是这一生都走不完的。


    宫侑习惯性反驳,“我就觉得他说得很好啊!”


    解说开始介绍宫侑了,各自头衔往他身上扔,染着金黄发的二传手得意的昂首,仿佛一只顶着重皇冠的孔雀。


    染着银灰毛的11号接应嘴角下撇,那张与宫侑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嫌弃,“你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最该关注的是对稻荷崎的前缀喂!


    尾白阿兰摆手,混血特征的脸上全是无奈,“喂喂!这是半决赛呐!你们的重点为什么是解说的一个介绍语啊?”


    银岛结双手抱头,一副悠哉,“我倒是觉得无所谓,随他们怎么说。”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稻荷崎的应援曲目响起!铜管乐器浑厚嘹亮,鼓点敲得连地板都在微震,气势磅礴!


    “可恶!不能输给对面……枭谷!!”一个穿着枭谷校服的男生几乎喊破了音,召集着大家。


    “上吧上吧枭谷!一球入魂枭谷——!”


    如果说稻荷崎吹奏部的集中一点的恢宏,枭谷就是星罗棋布的灯火。


    赤木路成想到了去年春高,那场冠军是井闼山。


    很难说场地优势到底有没有用,但春高年年都在东京,举办地的应援队也的确好筹集。不少外地校的加油队都是临时雇人凑数的。


    夏季IH在大阪,离兵库很近,吹奏部全员到齐不说,甚至还临时排进了许多自发加入的学生,是稻荷崎排球部近几年规模最大的应援。


    ……


    双方选手排开,十八位选手站出了底线。白球衣的枭谷和黑球衣的稻荷崎仿佛天空的两端,一方是青天白日下的晴,一方是化不开的深夜里的墨。


    尾白阿兰作为场上队长出列,木兔光太郎和这位去年同在国青的旧识打了个招呼。


    “哦哦,阿兰!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枭谷队长咧着大大的笑容走近。


    尾白阿兰比划着自己的身高,“是啊,比去年高了三厘米。”


    木兔光太郎当即挺直胸膛,连头发丝都绷直了,“我高了四点二厘米!阿兰,我现在的身高是185.3厘米!”


    184.7厘米的尾白阿兰:“……”


    稻荷崎的混血王牌目光向上,“木兔,你量身高时……头发压下去了吗?”


    “嘿嘿嘿,你在说什么呢?这不是当然的吗,量身高时那道尺子给我的脑袋都按疼了!”木兔光太郎做了个压头发的动作。


    赤苇京治做证,“木兔学长的身高是真实的。”


    一黄一灰两颗脑袋从尾白阿兰的身后冒出,宫双子如偷吃神社油豆腐都狐狸一般神出鬼没。


    黄毛狐狸,“但是发型真的会影响身高吧,阿兰君只比木兔君矮了几毫米,看起来木兔君却比阿兰君高了两三厘米呢。”


    灰毛狐狸,“阿兰君要不要换个发型啊,比如莫西干那种。”


    宫侑出主意,“打个摩丝,把它竖起来。”


    宫治应和着,“这是不是能作为拦网的第三只手啊。”


    角名伦太郎:“……”


    这比用脚拦网还离谱。


    裁判吹了哨,两支队伍猜硬币决定发球权。


    “阿兰!上啊!”稻荷崎二传手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他们的吐槽役身上。


    宫侑作为最佳发球员,如果他们得到了发球权,宫侑就会在一号位。


    二三四五六号位不知道,反正一号位轮转的发球次数是有优势的。


    ……他的发球得分一定要比宫治高!


    尾白阿兰木着脸猜了一个方向……枭谷得到了发球权,队长猫头鹰兴高采烈地扑腾回巢中报喜,得到了十七只小猫头鹰的夸夸。


    裁判前举的手落下!


    第二场半决赛,开始!


    木兔光太郎走上发球区,鞋底在底线上踩了两下。


    枭谷的学生们立刻炸开了锅,声浪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过来!


    “木兔——”


    “发个好球!木兔!”三年级部员的手掌贴在嘴边,“看好你哦!”


    “木兔学长!”


    “上吧!王牌!”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在副馆的天花板和地面反复弹跳,像是一锅煮沸了的味增汤,咕嘟咕嘟冒着咸鲜的泡。


    在听到全场热烈的欢呼后,木兔光太郎本就溜圆的眼睛亮出了崭新的光芒,瞳孔更像是点了一盏小灯泡。


    “HeyHeyHey!”他就着喝彩声以一个“大”字的形状高高蹦起,又小臂交叉握肩,在空中旋转两周半,动作的流畅程度堪比花样滑冰选手的表演。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近八十公斤的排球运动员做出来的。


    拦网对面的宫侑“唉”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什么啊这是,好不舒服。”


    稻荷崎二传手面上显露排斥之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发球时这么吵,怎么专心啊。”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那个做完空中转体的枭谷1号身上。


    全国前五的主攻手,和阿兰君一样的称号——木兔光太郎以后大概率会打职业吧,和这人同队肯定很痛苦,光是每天听他“HeyHeyHey”就够受的了。


    ……


    枭谷全员在第一局就进入了状态,攻防转换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宫侑的三刀流只亮出了第一把大力跳发,就被小见春树稳稳地接了起来!


    而枭谷的第一个扣球,自然是交给——


    赤苇京治小臂抬起,指尖触及了排球,三色球的摩擦令皮肤隐隐发烫。他的视线迅速而精准地定向了从侧翼助跑的那道身影!


    哪怕稻荷崎的两位拦网者已经做好了准备,即将在他身前布下天罗地网的阻挡,赤苇京治依旧把球送到了那个位置!


    “木兔学长!”


    被教练指明的队长职务。


    起跳的四号位,是王牌的专属位。


    “上吧!木兔!”


    选手的心声与观众的呐喊在无名之处重叠。


    承载着枭谷期待的木兔光太郎,手臂挥出的锐利拉成了一道线,他重重扣下了这发热血沸腾的攻击!


    这家伙——


    宫侑的食指和中指擦了一下,产生了与赛前完全相反的念头。


    ……空中的身影,是所有排球人都认可的有力与美丽,振奋着胸腔器官的鼓动。


    ——有点想给他托球啊。


    ……


    “砰!”


    排球的表皮反射着灯灯的光斑,拖着一条模糊的三色残影,落在了滴下汗水又被擦拭、留下无数鞋印的赛场。


    第三局的小比分已经给出了结果,接着,记分牌中间1-1的数字闪动。


    大比分,稻荷崎2-1枭谷。


    “哔——”裁判的哨音通过屏幕传出。


    会议室内,看完了整局比赛的乌野,没有一个人说话。


    毋庸置疑,枭谷发挥得很好。


    鹫尾辰生和尾长涉的拦网数次扼杀了尾白阿兰的扣球,两个人的起跳时机和手臂角度的配合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上百次的练习。


    赤苇京治和几位攻手的快攻也很熟练,如按照曲谱完整演奏的一丝不苟指挥家。


    小见春树一次就接住了宫治出其不意的飘球,那个三色球仿佛在空中解体,成了醉酒的人一样,东倒西歪,但他硬是用前臂把它稳了下来!


    木叶秋纪预判出了角名伦太郎的击球方向,还以低身高成功拦截对面一米九的副攻手……


    木兔光太郎更加!直线球和斜线球手到擒来,扣球失误次数是这届比春高的最低,还打出了数次ACE发球,名副其实的王牌!


    乌野能感觉到,枭谷的这场半决赛比暑期合宿、甚至地区预选赛的任何一次都要好。


    然而他们还是输了。


    理由只要一个。


    那就是稻荷崎更强。


    ……


    “哇,好厉害。”


    抱大型蘑菇枕的凪圣久郎小声道。


    上次看稻荷崎的全场赛,都是近半年前的事情了。


    ……阿治阿侑变得这么强了啊。


    白发青年的手臂微微用力,期待值指数增长。


    腰腹被勒的凪诚士郎:“……”


    默默放松肌肉。


    “阿士,你说……”


    凪圣久郎斟酌着言辞,“我们明天会打到第几局?”


    看来阿久会全力以赴……


    也对,毕竟是阿治阿侑。


    “不知道呐。”凪诚士郎不会在兄弟面前说谎。


    至于一些真心话——阿久真的箍得好紧,要是再不放开,蘑菇肚上都要出现压痕了——他选择不说。


    “好巧,我也不知道。”


    凪圣久郎思索了十来秒,当乌养系心开口总结起稻荷崎这支队伍时,白发青年忽然打开手机发了条贴文。


    教练望着其他认真听讲的部员,又着重盯了会玩手机的白毛。


    三秒后,乌养系心放弃,继续讲着他的见解和对策。


    【Nagiku56:有奖竞猜!明天的比分会是什么!】


    一小时内,密密麻麻的评论铺满了贴下。


    走上职业道路的网球伙伴,清一色地评出了【7-6】的比分。


    黄濑凉太和糸师凛也投了【7-6】一票。


    几位踢足球的友人留下答案后暗戳戳询问奖励是什么?是纳吉/纳纳/圣久郎/nana酱的归属权吗!


    “……”怎么可能啊!奖励当然是一个球啦!


    猜中者打网球就送篮球,打篮球就送足球,踢足球就送排球,打排球就送网球。


    于是凪圣久郎在评论补充:【奖品解释权归我所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排球决赛是五局三胜哦。】


    打不出7-6的!


    猜错的人通通欠他一个球!。


    第466章 春高·第五天


    乌野一行人先从近处下车,武田一铁开着巴士去了后方的停车点。大家刚来到体育馆门口,一大帮守狐待鸦的媒体就围了上来。


    乡下的小乌鸦们还没见过赛前采访的阵仗,看着递来的一个个话筒目瞪口呆。


    “乌野走到了最后一场比赛,请问大家的心情如何?”西装女语气略快,吐字清晰。


    乌养系心傻傻地出现在镜头里,“如何……?”


    采访是同步进行的,除了针对教练的,自然还有部员的。


    “泽村君是队长吧,带领这些部员来到决赛场上,一定很骄傲吧?”


    一位东京台的记者找到了背号为1的队长,泽村大地望着面前排队的记者们,比上场还要紧张,“是的,我很傲骄……”


    菅原孝支“噗”地笑出来,肩膀耸动,“大地的词语说反了。”


    东峰旭也结巴了起来,“采、采访,是会放到电视上吗?”


    其中一位记者把话筒对准了自己,“是的,我们是宫城体育电视台。”


    “上电视!”日向翔阳兴致很高,但他没去抢镜头,而是在后方踮着脚,彰显着存在感,“小夏!看得见吗!”


    西谷夕昂起脑袋,额前的一撮呆毛竖起,“爷爷,我出镜了!”


    田中龙之介口不择言,“这样的吗……姐姐!你能看到我吗!”


    缘下力是二年级中最镇静的一个,“田中你的姐姐在现场吧。”


    “没吧,冴子姐忘记抢票了。”二年级昨天聊过这个问题,木下久志知道答案。


    以往的票网上都卖不完,会有临时现场票,这次却没有,早早售罄了。


    “不对,冴子姐抢到了,明光哥没抢到。”凪圣久郎纠正道。


    成田一仁瑟缩了一下,“……听见‘冴姐’这个称呼,我总会有不好的联想。”


    一道诡异的深樱发身影浮现,成田一仁赶忙摇头,把画面驱散。


    而人的影像没了,声音出现了。


    乌野8号往淡黄发后辈这里瞄了一眼。


    为什么会联想到月岛哥哥的毒舌模样啊……呃,不知道那位还会不会来。


    月岛萤的吐槽对象已经包括了学长,“那就请您不要拓展思维。”


    山口忠还有着前后辈意识,尤其现在还在采访中,小声提醒,“阿月,小心点,万一声音被镜头收录了怎么办?”


    乌野乱作一团,笨蛋四人组对上电视这件事兴奋,没做好准备的三年级组也很紧张。


    乌养系心干巴巴道:“我们能够来到这里……”


    可恶,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什么啊!


    只能呼叫唯一有采访经验的了!


    “凪圣久郎,你过来、”乌野教练寻求场外援助,余光扫了圈。


    咦,那个白毛呢?


    一二三四……只有十二个人。


    人哪去了!不会丢了吧?


    乌养系心大惊失色。


    不会的,凪圣久郎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可能是去厕所了吧。


    他转向经理的队伍,“天使,你、”


    又卡住了。


    只剩两位女生站在一起。


    “朋友说要见诚士郎学长和圣久郎学长,先离开了。”谷地仁花又激动又忐忑。


    啊,采访、记者、镜头、宫城电视……妈妈,我出息了!呜呜妈妈能看见自己吗?


    清水洁子面色平静,撩了下被风吹散的头发,“他们要去接个朋友。”


    乌养系心心中的小人开启抓狂模式。


    擅自离队?万一在赛前检查没回来咋办啊!


    ……


    凪双子戴上帽子围巾,在体育馆的站点接人。


    第一个朋友下来了。


    宇内天满一走下巴士,就被东京的冷风吹得身体哆嗦了几下。


    ……好冷。


    度假回来的宇内天满如是想道。


    “真好啊,去泡了温泉。”凪圣久郎棒读道。


    “不是温泉。”


    南半球本来就在夏季,当地的温度和温泉水差不多。


    宇内天满的这次出行是因为队友的邀约,算是新年假的放松旅行。


    他昨天才回来。


    ……要是再不回来,nana会不高兴的吧。


    不过这是乌野的决赛,是他都没有踏足过的赛场。


    他总该来看看的。


    长时间未见,凪圣久郎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的开心,开口就是教科书的问候,“歌前辈。你好。再见。”


    宇内天满无奈,“nana,我给你带了伴手礼的……”


    只是新鲜水果不能过海关,被处理掉了。


    凪圣久郎对前辈的信任值已经降低了一点,“我没收到就是没带。”


    乌野毕业生的从挎包里摸出两件坎特伯雷——新西兰的知名运动品牌——的护膝板,“我对足球不是很了解,姑且是按照一个和你体型差不多的球星型号买的……”


    白发青年秒接,语气热情了一倍,“歌前辈,晚上一起吃饭吧!”


    宇内天满抬头,“你比赛上午就结束了吧?”


    “中午我们会开庆功宴诶,歌前辈你这么内向,参加我们的宴会不会害羞吗?”


    ……知道他性格如此,怎么还在他不知情的前提下召开毕业生聚餐?!


    见宇内天满一副「吐槽我就输了」的忍耐模样,凪圣久郎也不逗他了,“好嘛,只要你帮我照看一个人,我就带你一起去。”


    宇内天满:“……”


    其实不是很想去。


    “正好,你们提前认识一下。”白发青年让开了位置,一辆车靠边过来。


    黑色商务车停下,凪圣久郎见车牌前几个字符相同,适时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这是米米……”


    深樱发青年斜眼过来。


    “……”


    凪圣久郎直起了腰,“怎么是你啊!你不是有个代言要商讨吗?!”


    “推掉了。”糸师冴语气清冷。


    又一辆款式相同的黑车停在后方。


    深色工装、反光亮片,纹着红眼线的金蓝发青年长腿跨出车厢,凯撒瞥向聚在一起的两人,眼睛眯起,“你在这做什么?”


    听不懂德语的宇内天满:“你让我照顾的朋友,是这位糸师君吗?”


    呜哇……「新世代十一杰」的米歇尔凯撒!nana真的要让他来接待!?


    等凯撒还认错车的凪圣久郎和突然出现糸师冴对视了三秒。


    前者在脑海构建出了糸师冴的像素小人模样——卡其色的呢绒大衣垂在小腿肚,黑白格的毛衣搭在内里,胶底鞋则是一片黑像素。


    后者没听见前者主动打招呼,轻嗤一声,转身就走。


    “……”凪圣久郎继续接待朋友,用德语问了声好后,向宇内天满介绍,“不是,是这位金发的。”


    糸师君走了啊……


    宇内天满不抱希望地寻找出路,“是后面那位吗?”


    英语是勉强能够交流,但德语他是一句都不会啊!你好再见和脏话都不会说!


    白发青年仿佛没看到宇内天满的排斥,“就是我身边的……”


    “小久!小士!”绚丽的金发,璀璨的笑容,英俊的面容,阳光系帅哥永远不会缺少受众。


    黄濑凉太乐颠颠地跑来,“我来啦!这次我整个白天都空,可以来蹭你的饭呀!哦,当然小侑小治赢了的话,我们就去他们的庆功宴吧!”


    夏天刚被橘色烈阳晒过的宇内天满,又猝不及防的被冬季日光糊了满面。


    不止是性格,这两位的发色也很……刺眼啊。


    凪圣久郎作为网球选手,把三个不同圈子的球手聚集在了一起,“大家好好相处噢。”


    黄濑凉太:“噢!”


    宇内天满:“…你们好。”


    米歇尔凯撒:“……”


    这群人叽里咕噜说得什么啊,早知道带内斯来了。


    德国直飞过来要十二小时以上,而德国又比日本慢了七小时。


    这差不多相当于在飞机上待了一天。


    慕尼黑上午十点出发,翌日清晨六点落地。


    久违体会到长距离飞行的凯撒从座位起身,嘴里讲着脏话。同行程的德国人见这个墨镜小伙这么精神,也跟着一起骂了几句。


    上次是和队友一块来的,虽然很吵很烦,好歹也能提供些乐子。这次因为临时买票,坐了经济舱,密闭的混杂难闻空气让凯撒一下飞机就直奔酒店对着自己洗刷刷。


    换了衣服,打车到东京体育馆,因为道路拥堵,司机把他提前放下了,凯撒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飘过一群对马戏团的问候。


    在INS掰扯了半天,描述这说明那的,就在火气要喷发之时——


    “你怎么穿成个胡萝卜?”凯撒完全无视了还没洁世一高的矮黑毛,直接和凪圣久郎开启了对话。


    橙色球衣的凪圣久郎:“……”


    黄濑凉太也在打量幼驯染的新颜色,“小久还是适合蓝色和白色呢!小士也是!”


    虽然他的衣服多是白色,但凪诚士郎的喜好倒是相反,“我喜欢黑色。”


    凪圣久郎则又是另一种,他喜欢白色,常服却多是黑色。


    “真失礼!这可是我的第二套队服!”


    不服气的白发青年退出聊天框,进入一顿相册搜索,成功被海量照片淹没。


    求助外援。


    【凪圣久郎:给张牛油果胡萝卜的照片~】


    【高尾和成:👌】


    【高尾和成:穿着秀德球衣的绿间.jpg】


    白发青年点开,“这才叫胡萝卜!”


    黄濑凉太看过来,“胡萝……哈!这不是小绿间吗!确实很像啊哈哈哈!”


    凪诚士郎上线,给宇内天满翻译了下兄弟和凯撒的对话。


    宇内天满:“……”


    等凪圣久郎结束和黄濑凉太的应和,把目光转向凯撒时,金蓝发青年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你这根白萝卜。”


    凪圣久郎:“……米米,白萝卜也是有绿叶子的。”


    得牛油果穿上洛山球衣才能cos出来。


    宇内天满听着叽里呱啦的德语,和场地上的排球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nana是打着什么主意,才会放心地把外国朋友交给他来照看的?


    “这位帅哥君照看一下不行吗?”宇内天满提出更好的方案。


    黄濑凉太看着可比他适合与人相处多了。


    “诶?但是——”


    白发青年揪了揪刘海,无表情的脸呈现出了「好巧啊」的欣喜,“歌前辈你的位置在米米旁边呀。”


    凪圣久郎提前拜托手速过人的朋友帮凯撒买了票。


    宇内天满的票则是自己买的。


    在看到宇内天满一定会来、还附上了票务信息的图片留言时,凪圣久郎就决定把这个重任交给前辈了!


    乌野毕业生:“…我好像没带票来。”


    凪圣久郎脑袋上亮出个灯泡,凪诚士郎被灯泡照到了,开始解外套。


    白发青年:“歌前辈套着乌野的运动服就能作为队伍的一员入场吧!反正看起来还和高中生差不多。”


    与此同时,凪诚士郎递出了印有「乌野」二字的黑色外套。


    有着和场上选手一样的外套,就算在过道和下方通道来回走动,工作人员绝不会生出此人没买票的念头。


    宇内天满:“……”


    他忽然想起,凪圣久郎在还未转入乌野时,曾开口向他借校服,打算以此混进校园。


    他毫不怀疑,nana是真的做得出来。


    问题是,nana一点没想到尺寸的事情吗。


    场馆外的观众越来越多,三个高个子的男生异常醒目,不少路人暗戳戳地往凪双子和凯撒这边看,四人不再停留,进了会场。


    凪圣久郎把凯撒送上观众席,“请吧。”


    春高既严谨又不严格,大家对座位的要求没那么高,在后排过道站着看完整场的观众比比皆是。


    只是万一米米走丢就不好了嘛。


    而凯撒,见到这种紧紧挨在一起的位置,表达了直白的嫌弃,“没有VIP席吗?”


    不是所有球类运动都像足球那样有着堪比总统套房的包间观赛区的。


    “等我打完,我们就去玩!”凪圣久郎许下约定。


    金蓝发青年拨了下头发,“行吧。”


    “阿久。”


    凪诚士郎解锁振动的手机,上面跳着恶魔的一连串催促,“榴莲君在找我们。”


    “好的,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拜拜!”


    白蘑菇跟着挥手,“…拜。”


    凪双子往球员通道跑去,在一分钟之内,凪圣久郎就赶到了更衣室。


    乌养系心阴阳了一句,“鬼混回来了?”


    “Yes,sir!”凪圣久郎敬了个礼。


    “算了,回来就……嗯?”乌养系心探出脖子,动作夸张地往凪圣久郎身后一瞄,“天使呢?”


    ……


    经过通道时,从厕所出来的日向翔阳双手捂住了肚子,一脸错愕。


    跟着去厕所的田中龙之介霎时一激灵,“日向,你不会……!?”


    他回想起后辈数次因比赛紧张焦虑,出现身体不适的各种前科。


    万幸,日向翔阳没有如他想象中的用彩虹清洁地面。


    橘发少年伸直手臂,指向球场的另一侧。


    黑球衣的稻荷崎站在那边,而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个乌野相当熟悉的面孔。


    “圣久、诚士郎学长……不对!”日向翔阳语言中枢紊乱,神色只能用震惊来形容,“凪学长,是三胞胎吗!”。


    第467章 春高·稻荷崎


    “因为在比赛前,双方不适合见面,我就让阿士去看看阿侑阿治,顺便侦察一下敌情……”凪圣久郎讲得头头是道。


    乌养系心没耳听,他只觉得对手名字出现的频率在更衣室里超标了,“我说啊,我知道你人脉广,各种打排球…打球的你都认识。”


    黄金周的假期集训叫来白鸟泽和青城、东京远征后加入立海、春高住进立花Red Falcons,老爷子的新工作、自己接到的来自五国四洲的来电……乌养系心已经对凪圣久郎球友遍布全世界的事实有了新的认知。


    但作为乌野教练,他还是需要强调一下立场的!


    淡淡的阐述中暗藏着属于乌养系心的人情世故,“好歹是决赛了,你不要真把心偏到稻荷崎那里去好吗?”


    “……嗯?”


    偏心?


    他有吗?


    凪圣久郎一抬胳膊,刚要解释,就听到了手机的特别提示音。


    【阿士:阿侑阿治他们想见你。】


    “榴莲教练,我突然想上个厕所。”白发青年顺着动作挠了挠耳垂。


    他倒是不尴尬,这又不是说谎,真去一趟厕所就行了嘛。


    乌养系心的额头降下一排黑线,“……日向和田中去厕所了,你等他们回来再去。”


    ……这是什么考试防作弊的机制吗。


    月岛萤给自己绑着护膝,这句话是教练讲的,他就没把想法说出来。


    ……


    在稻荷崎入场的前两分钟,稻荷崎的更衣室迎来了一位客人。


    秉着不能空手拜访的良好美德,白蘑菇拎了一袋便利店随意挑选的零食——其实包括了仁王学长、茄子、千切的推荐。


    在惊吓口香糖、美味棒、甜馒头的炮弹和糖衣中,稻荷崎狐狸的警惕心如风筝一样被东京限定口味吹走了。


    大见太郎望着凪诚士郎那张脸,也没做出把人扫地出门的待客之道。


    ——赛前被给予的食物与水最好都不要碰,防人之心不可无,甚至一些极端的人会伪装粉丝送危险礼物。


    稻荷崎的入场时间就要到了,宫侑把深红色的运动外套脱掉,一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边做了个找人的环顾动作,“阿久没来吗?”


    宫治动作同频地在脱袖子,“你是哪里的幼稚鬼啊,阿久阿久的。”


    他们今早才统一了目标:打败阿久!


    才过去几小时,就有人叛变了。


    宫侑:“有一句话说得好,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宫治:“问题是你的诚信分已经是负数了。”


    尾白阿兰适时出场,“所以你们的话题是怎么转到「相信」这个词上来的?不是在找凪圣久郎吗!”


    凪诚士郎举起手机,和稻荷崎的队伍一起移动入场,“我给阿久发消息了,他说马上过来。”


    闻言,刚入场沐浴球迷欢呼的黄毛狐狸立即转头,准备去刚经过的选手通道等人。


    宫治倒是找教练和队长请示了一下,黑须法宗点头后,北信介嘱咐了几句,同时让尾白阿兰和理石平介跟上。


    角名伦太郎:“……”


    就十来米的距离,还需要监护?


    在北学长心里,宫兄弟是不拴绳就跑丢的宠物猫狗吗?


    尾白阿兰和理石平介尾随中,短短十米的距离,两人玩出了谍战片的感觉。


    ……好像跟踪狂啊。


    看台上方的稻荷崎支持者不明所以。


    一些从老家赶来的住户好奇心如秧苗一样生长。


    他们探出脖子,尽力瞅向正下方的通道口。


    哦,宫侑和宫治跟黑球衣的白发人士会面了…咦,怎么身边还有一个,嗯,那个是乌野的……


    小久郎和小士郎?


    ……


    “这是正式比赛吧?”宫双子确认道。


    特意把对方叫来,就想问这个?


    尾白阿兰合格地产生了奇怪的情绪。


    这话什么意思?都春高决赛了,还不算正式赛吗?


    凪圣久郎颔首,平静的语气中是难以辩驳的认真,“是的呀。”


    所以那份约定,是有效的。


    ……


    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在观众席碰了面。


    老友相见,老猫先提前招呼一番,“这不是那个谁吗,一飞冲天的某只乌鸦呀?”


    自乌养一系在东京工作后,他在节假日常会约上猫又育史去茶馆坐坐——没错,是茶馆,不是居酒屋——聊聊部团和队伍里孩子的近况,有时也一句话不说,简单地致意后,在暖乎乎的靠窗位惬意地休息一下午。


    老乌鸦不回复好友的调侃,开口就是孙子不太成器,“没错啊,系心那小子,刚接手教练一职就把学校带到了全国,还是决赛!唉!”


    ……能闯进决赛还叹气啊!


    猫又育史暗示乌养一系不要骄傲,“稻荷崎也是很强的噢。”


    音驹就是败在了这所学校的手中。


    老乌鸦撇去了表面的轻快,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


    所以他这不是来现场了吗。


    路人们陆陆续续地坐下,乌养一系和猫又育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前者提议明后天要不要去泡个温泉,再久违的咪一口酒。


    后者婉拒,“我可是和小老师约好了,没空。唉!”


    还故意用上了这个语气词。


    乌养一系:“……?”


    ……


    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两支队伍开始热身。


    “圣久郎学长,我有事想拜托您。”淡黄发副攻手说着敬语。


    凪圣久郎没有多犹豫,当即就同意了,抱着球就准备开始。乌养系心皱起眉头,在他大声阻止前,月岛萤就理智地解释了一番。


    乌养系心抓抓自己的黄发,“你……”


    作为教练,他应该呵斥这种冒险行为。


    但半决赛的漏洞就在昨天。


    他最终呼出一口气,“这是仅有一次的决赛,只要你不后悔的话。”


    月岛萤浅浅鞠了一个躬,“感谢您的理解。”


    ……


    选手一一入场,导播的镜头扫过了三十余名选手,解说员讲解着两支队伍的大致情况。


    教练席的长凳上,可以坐三人、分别是主教练、指导老师、经理。


    而乌野的经理人选,和之前的比赛都不一样。


    是一位白发青年。


    凪诚士郎感叹,“这里视野真好呐,教练。”


    这里必须要感谢乌养系心和经理同学们,于是蘑菇进化出了人类的寒暄礼仪。


    他用阿久的手机给人美心善的经理们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因为凪诚士郎没加她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排球部群聊。


    乌养系心的紧张情绪不比东峰旭少,他只是作为大人端出了冷静的模样,现在不想搭理这只和天使不符的白毛。


    属于决赛的压力,由稻荷崎吹奏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掌控——指挥棒的银光在灯下闪烁,轰然的声压骤然袭来!


    泽村大地和尾白阿兰上前挑选发球权。


    一位发型微秃、戴着眼镜的关西人疑惑,“怎么不是1号?”


    虽说是有1号非首发的时候,但全国赛场的豪强校队,一个实力没有达到首发的选手,能够担当起队长这个称呼吗。


    或者说……队员能服气吗?


    春高每年都有,不是所有观众都会一路追来,更是有忙里偷闲、只看决赛的上班族。


    即便在排球界如雷贯耳的井闼山和稻荷崎,在真正的路人眼中,不过是一所「排球打得比较好的高中校队」,含金量自是比不上V1联赛冠军和参加世锦赛奥运会的国家队……


    “喂,你看那个!”从关西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已到中年,平时不怎么刷大数据,只是为了决赛来到东京支持一下他们地区的学校。


    突然发现数年前从报道上看到过的年轻球星,中年人的声线满是颤抖和激动,“那个13号!”


    白发青年勾了勾领口,观察着队友这边的全橙色模样,有几分新奇。


    他还真没在正式赛上穿过这么亮眼的球衣诶。


    “——是不是那个、那个!”


    他一时间叫不出名来,向微秃的同行友人询问,“网球也打得很好的……!”


    后者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


    白头发、高个子、还打网球的。


    好像是有点熟悉。


    嘶,想起来了!记得他是——


    关西腔在看台上方回响,“——中岛修二郎!”


    票买在稻荷崎应援区的糸师冴:“……”


    被吵得脑袋疼的心情上升了一点。


    哈,久也有被取奇怪名字的时候啊。


    ……


    “阿嚏!”等候开球权的凪圣久郎忽然打了个喷嚏,仿佛被猴毛瘙痒了鼻黏膜。


    他搓了搓鼻子,人声被稻荷崎的应援区压得听不太清,他也不知道现场观众说了什么。


    拦网边,泽村大地和尾白阿兰的挑选权出结果了,稻荷崎挑了发球。


    稻荷崎的阵型是:


    宫侑(一号位)、大耳练(六号位)、银岛结(五号位)


    尾白阿兰(二号位)、角名伦太郎(三号位)、宫治(四号位)


    隔着一道白色的拦网,乌野的阵型是:


    东峰旭(四号位)、月岛萤(三号位)、凪圣久郎(二号位)


    影山飞雄(五号位)、日向翔阳(六号位)、泽村大地(一号位)


    染着黄毛的7号来到发球区,身后是稻荷崎排山倒海的应援。


    不是大部分学校由人声欢呼的啦啦队,而是撞上天花板的磅礴演奏。容纳量不过千人的副馆,声音被墙壁反弹,回荡在体育馆,现场摄影都收录不到解说的语句,全是实体化的音符!


    就在耳膜都要被震碎时,所有人随着二传手的一个指挥手势,演绎出了休止符。


    排球上抛、选手助跑、手掌击球!宫侑不留情地使出了二刀流!


    “碰——”


    仿佛连声音都没有被耳朵捕捉,球就已经落在了眼前的脚底!


    乌野0-1稻荷崎


    没给乌野什么反应的时间,宫侑立刻抓起第二个球,向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第二把刀——飘球!


    西谷夕脚步刚伸出去半步,三道色泽就压了下来!


    前排的宫治放下了护着脑袋的小臂,“…状态很好啊。”


    稻荷崎两分领先。


    连续得分!稻荷崎的庆祝曲平等地刺进在场所有人的耳道,震得鼓膜都在抖。


    凪圣久郎要在下一轮发球,他站在前右的二号位。


    后排是泽村大地、西谷夕、影山飞雄。


    乌野这三人的防守能力,在全国舞台上也是出色的。


    这还能被连得两分?


    尤其是——


    桝本菊多郎看着回放的球路,【宫侑选手的落点挑选是后方的中央,也就是乌野自由人的所在地!真是一位强大的二传手呢!】


    犬畑昌彦收回了对宫兄弟过多的重视,只评价着这两次发球,【的确,不愧为高中最佳发球员。不过比起单纯的「二传手」称号,宫侑其实也是一位全能球员。】


    捞起第三个排球球,宫侑吸入一口气,憋得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没有因为乌野不起眼的成绩就看轻对面,在战术上摒除了偶尔恶劣上涌的玩闹心态。


    阿久不在后排,要尽量多得分!


    “嘭!”


    黑球衣的7号右臂直挥!空气都被劈开了一道弧形!


    “在这边!”


    三次发球,一次的时限是八秒,在这期间,西谷夕一次也没有闭眼!


    与对面颜色一致的球衣,若不是有着拦网的阻隔,乌野自由人都能混入稻荷崎的队伍。


    排球场上的矮小身影在空中扭转角度,背后的4号露了出来。


    他食指与中指的第一第二关节触到了球!


    ‘碰到了!’


    此时,西谷夕的手指承受着巨大的冲力,他绷紧手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力!


    【漂亮!西谷选手!接到了!】


    【宫侑的发球要被终结了吗?】


    ——他的号码在宣誓:这位守护在后方的自由人,才是乌野的隐藏王牌。


    眼眸中是三色球逐渐下落、弹至地面的未来。


    ‘必须把它……接起来!’


    西谷夕大喊一声,提前给出告示,“后面!”


    后中的排球扁平地飞向后方!上抛的弧度很小,似乎下一秒就要再次坠地……


    ‘嗖!’


    影山飞雄正欲转身,前场的一道白发身影就掠过了他!同时还拍了下他的胳膊肘,示意乌野9号去拦网的前方!


    凪圣久郎的决定很对。乌养系心让菅原孝支来打双二传的练习,是想留住影山飞雄和凪圣久郎中的进攻性能。现在菅原孝支还没上场,乌野队中能打出全国级二传的只有凪圣久郎和影山飞雄。


    后两位配合时,优先级自然是影山飞雄二传、凪圣久郎扣球。


    排球已经被西谷夕接了一传,然而这番二传,是和一传差不多的局面。


    如此低的球,是做不到十指托举的二传的。


    这是第二个「一传」!


    白发身影俯跃向前,拉直的长臂朝着目标伸展!


    导播切到特写,家中看直播的饭纲掌一见到凪圣久郎全神贯注的神色,双脚忽地有了起跳的反射。


    ……要来了。


    那种不接到球就撞网的失分压力。


    抑或是……


    乌野前场的东峰旭和月岛萤蓄力起跳,后场的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助跑一两步、踩上三米线!


    多方位进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提前猜测凪圣久郎的传球路径。


    他们知道凪圣久郎二传的水平。


    以球场为XYZ建立坐标点,给凪圣久郎三个数值,他能把排球完美送到!这是影山飞雄都难以把控的、对空间的极精准掌握!


    乌野的场上,四位攻手翘首以待。


    橙色球衣的1号、3号、9号、11号,都是等着被选择的一方。


    你会传给谁?


    ——二传手!


    凪圣久郎双手握拳,大拇指前张,“嘭”的一声,他垫到了皮革!


    排球飞出,角度斜上!


    稻荷崎拦网前的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在瞬间估出了球路,两人放弃了防守四号位的东峰旭,横在了偏右的淡黄发副攻手前!


    就是这里!


    “不对!”


    关西腔在稻荷崎场上一前一后的炸开,发完球踏入后场的宫侑与在前场四号位的宫治声音重合!


    已经做好下蹲动作的尾白阿兰一怔。


    球速很快,压根没打算在乌野攻手的击球点停留!


    由于和乌野面对面,视野在正方,凪圣久郎的传球在稻荷崎选手眼中就是一个逐渐变大的球体,没有什么明显的轨迹。


    宫治看穿后,一个箭步跑到了正确的地点,“是这边!”


    ‘这算是个「二次进攻」吧!真是够冒险的!’


    念头一闪而过,尾白阿兰已经来不及变向了。角名伦太郎金棕色的眼瞳一移,腰部疾扭!在起跳时靠着身体的转动,成功竖起了一道倾斜的拦网!


    “一触!”


    指尖擦到了旋转的球体,角名伦太郎和宫治一齐开口。


    但卸力太小,排球的动能没有减弱多少,甚至可能因为两人在空中的擦顶,原本有可能出界的排球,变成了稻荷崎的被打手出界……


    后排的赤木路成追着球路冲了过去,宫侑也立即行动!


    这球必须接!


    “我来!”


    银岛结离落点最近,他一个弓步做好接球准备!可惜球速实在是太快,三色球掠过了他半个身位,砸在稻荷崎这边的场地。


    无论是界内还是界外,失球的都是稻荷崎。


    乌野1-2稻荷崎


    发球权来到乌野。


    轮转后,橙色球衣的13号青年走向发球。


    啦啦队的指挥家刚要转动指挥棒,让大家给出嘘声,就被说着兵库方言的一位大叔喊了停。


    “那个,这是我们邻居家的小久郎啊,能不能留留情,让两…三个孩子好好打一场?”


    稻荷崎吹奏部:“……”


    泷之上祐辅和田中冴子不吝啬呐喊,在白发选手留出助跑距离、靠近看台下方时,扯着嗓子大喊加油。


    两人一唱一和,后排的观众也跟着凑热闹。


    “阿圣!”“——加油!”


    “圣久郎!”“好球——!!”


    是冴子姐姐。


    凪圣久郎表情微妙。


    不知道另一位冴哥哥坐在哪里啊。


    裁判哨响,白发青年回神,他按了一下排球的表面,给出了第一个大力跳发!


    拦网的某个小洞被赤木路成的目光刺穿,凪圣久郎的每一帧动作都被稻荷崎自由人收入眼底!


    ‘左手!是逆旋转!’


    “嘭!”


    这回愣住的是乌野。


    面对井闼山也好、立海也好,被国青邀请的高中界前几名自由人都无法一发接下的重炮——


    稻荷崎的反色是白色,穿着15号球衣的赤木路成两眼专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射到了那抹圆弧,他的小臂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排球的前进之路上!


    ——稻荷崎自由人初见就接了起来!


    “…啊嘞?”


    凪圣久郎自己都没料到。


    触球时间只有一瞬,卸力已不容易,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二传手了!


    赤木路成抡起小臂,“侑!”


    “来了,辛苦了,学长。”


    每一句话的音调都是下滑的,听起来有些悠哉,7号二传手的脚步却一点不慢!


    每日打磨掉细茧的光洁手指,一碰上球,就能感知到它的全部。


    一条在十二名球员中也醒目异常的黑色胳膊,似猎猎作响的黑鞭,尾白阿兰击出了稻荷崎的第一击重扣!


    三色球疾驰而下!


    排球打在了月岛萤的身后,西谷夕被前排拦网的队友挡住了半边视野,慢了一步。


    乌野1-3稻荷崎


    凪圣久郎的发球局,第一球就被破了。


    乌野的看台上响起抽气惋惜的声音与讨论。


    与过往的所有对手不同,森然、井闼山、户美、立海……他们对凪圣久郎的了解,全都没有触及真正的核心。


    “小侑小治、还有他们的学校,真的超强诶。”


    黄濑凉太不想一个人坐,进入场馆后找了一整圈,成功和糸师冴身边的一位路人观众换了位置。


    比凪圣久郎小了一岁,黄濑凉太的身体素质是偏落后的,但凪圣久郎好歹会让着他一些,糸师兄弟和宫双子就没这么亲切了。


    他和宫双子、糸师凛又是同龄,所以理所当然的……排球比不过前者,足球比不过后者。


    至于网球,黄濑凉太同样比不过小久小士,还有幸村学长真田学长他们。


    也只有篮球值得拿出来一提了。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算不上笠松学长和武内教练说的天才啊?


    黄濑凉太一边看比赛一边喃喃着赛况,旁边的深樱发青年一言不发。


    虽开头就落后了两分,但场上的局势不是一边倒的情况。


    乌野并没有被压制。


    由于轮转,此时的后排有凪圣久郎和西谷夕两人在,中间的人是1号队长、泽村大地,正是乌野地板防守最牢固的时机!


    两大守护神坐镇,乌野很快追上一分,接着东峰旭和影山飞雄相继发球,以乌野7-8稻荷崎的比分打入技术暂停。


    双方队员汇聚在教练身前,乌养系心对大家的表现还算满意,让选手们放平情绪。


    “决赛,不止是实力,更是心理素质的考验。”


    东峰旭就是被稻荷崎的喝倒彩应援影响到了,第二个发球直接失误。


    乌养系心想不通。


    ……所以为什么凪圣久郎发球时对方的应援队没反应?


    稻荷崎那边,宫侑比划着右手,冒出一声大大的关西腔,又意识到什么,缩回了音量。


    黑须法宗最终点了点头。


    比赛再开,稻荷崎发球。


    银岛结抛出一个高球,手掌重重推出!排球乘风而来!飞过拦网!


    日向翔阳在前场,这一轮的西谷夕是和月岛萤置换的,乌野自由人左右脚一前一后站着,以便快速前后移动!


    “嘭!”


    排球重回高空,他接下了这球!


    准备进攻!


    橘发少年把全身重量集中到脚尖,如压缩的弹簧,“嘣”一下跃起!他做好了扣球的预备,在空中展开羽翼!


    这一次他跳得很完美,感觉又高了一点,状态绝佳!面前的稻荷崎4号他可以避开,来吧,影山!


    影山飞雄把球传给了后排起跳的凪圣久郎!


    日向翔阳:“……”


    可恶!又是诱饵?!


    白发13号朝着对角猛扣下去!劲风都擦到了裁判的脸。


    圆球往底线区域狂奔,就在还差十几厘米的距离,一只手插进了它和地板的夹层!


    为了精准度,赤木路成一个九十度翻转鱼跃,侧着身体把球接了起来!


    观众的眼跟着球的轨迹,而它的下方,稻荷崎7号已然就位!


    灰褐色的眼迅速一瞄,排球脱手而出!嘭!


    眨眼、弹指、刹那……也许还是比这更短的时间。


    是真的很快啊……乌野场地的选手们发自内心地想道。


    “嗒。”


    排球落地。


    这是——


    乌养系心的惊呼堵在了嗓子眼,黑须法宗的嘴角扬起一丝属于狐狸的笑容。


    不是普通的快攻,是攻手起跳后二传手才给出球的……负节奏?


    ——是影山和日向的最强组合技,「怪人速攻」!


    而这一番绝招,由对手先打出来了……?。


    第468章 春高·圈套


    【这是个快攻呢,乌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桝本菊多郎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


    不知该说怎样的巧合,春高有超过百场的比赛,桝本菊多郎和犬畑昌彦也不是每次都能做搭档的,只是两人总会被分配到解说乌野的比赛。


    犬畑昌彦对细节之处的感知更敏锐,【不是第一节奏的快攻,是更进一步的负节奏。】


    【负节奏?】桝本菊多郎做着不懂的提问者,让犬畑昌彦为广大观众解释。


    【快攻指得是在二传手触球前,攻手就有了进攻的预兆。但大部分的攻击都是二传手的球托出去后,再由攻手盯着球、判断出高度位置后,进行助跑、起跳、击球。】


    大屏幕也在回放宫双子的精彩一击,犬畑昌彦挂上微笑,【负节奏则是当攻手压缩腿部肌肉起跳、甚至脚尖都离开地面了,二传手才给出传球。】


    田中冴子的手拍打着栏杆,“这是翔阳的!翔阳和飞雄的招式啊!”


    泷之上祐辅单手捂住耳朵,嘴上唱着反调,“哪有谁专属的招式,球场上,谁用出来得分了谁就更胜一筹!”


    号角声回响,稻荷崎吹奏部给出喝彩,赞扬着宫兄弟的得分的这一球。


    只有场上穿着黑球衣的排球部员知道。


    「双子速攻」不是宫兄弟想当然的心血来潮。


    ——这是他们刻苦汗水的凝结。


    加上前五场比赛“藏拙”的耐心。


    对宫双子来说,这可是极不容易的一点。


    能在高中时代掌握第一节奏的快攻,已经是天赋了得。


    更重要的是……


    乌养系心说了句什么,武田一铁起身,以顾问老师兼总教练的身份叫了个暂停。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乌野的橙色球衣队员小跑过来,乌养系心也往球场界线边快走了几步,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说完。


    “宫治是后排起跳的。”他严肃道。


    稻荷崎此时的站位,宫治在后中的五号位,无法参与拦网和前排进攻,他必须在三米线后方起跳。


    日向翔阳则是在前排靠快速的横移甩掉拦网,再起跳扣球的。


    虽然日向影山和宫双子都会「负节奏速攻」,但两者的进攻形式却是截然不同的。


    相较于前排起跳,后排距离拦网更远,对二传手和攻手来说,在判断的时机上有着更高的要求。


    下肢是带动身体的前冲力,上肢是大臂扣球的击推力,腰腹还要维持滞空,两个力的方向几乎是九十度垂直,高中生对身体的掌控力自然不如成年的职业选手。要在这样的赛场上做出合格的姿势,技术难度其实很大。


    无论是宫侑的二传,还是宫治的标准后排进攻,都已经是高中生的顶尖水平了。


    这两人的才能,连乌养系心这样的成年人都觉得可怕。


    更别说两人是双胞胎,吃住同行、心灵相通,默契度比普通的队友超出一大截。


    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学反应」……这在其他运动上也成立,老队友的配合就是比新队友要丝滑。


    “月岛、凪,你们尽量拦住他们一边的进攻方向。”乌养系心感到了苦手。


    他在这几秒里也想不出,当这招由对手使出,乌野该如何应对?


    但必须要让选手们冷静下来,不能自陷恐慌。


    ……


    “好呀!”黑球衣的7号和11号拍掌。


    “做得好吧,我的托球!”宫侑得意抱胸。


    宫治嫌弃,“你夸赞的对象只有自己吗。”


    “什么啊!没有我的托球你能打出来吗!”宫侑的下巴昂起,“这球算我的哈!”


    “少来了,是我扣下去的!”宫治呛回去,“没有我的进攻这球能得分吗?”


    大耳练过来分开两人,“好了,好了,别吵了。”


    这份「速攻」,他们是在夏季IH看到的。


    尾白阿兰回忆着。


    回去后,宫侑扯着宫治练了很久——是部团结束后的加练——可两人都有自己的意识,宫侑思考往哪边传、宫治计算往哪里扣,这毫秒的思维是无法真正同步的。


    所以很难成功……不如说就成功不了吧,没听说哪两个人能心神合一的。


    宫侑要求宫治摒弃意识,宫治拒绝,中途还吵了些什么,尾白阿兰已经不记得具体台词了,总之这对兄弟又打起来了。


    一周、两星期、三礼拜……整整一个整月,都没有解决。


    「其实你们的速攻已经很完美了……」尾白阿兰打着圆场。


    只是他们知道,还有那一毫秒的进步空间。


    因此两人谁都不服气,也不肯让步。


    失败了成百上千次的宫侑:「你信我!我会把球送过来的!你只要跳起来在空中等我就好了!」


    练习赛又被溜成狗的宫治:「你的额度已归零…不对,都是负号了!反正你只是想打速攻对吧?那干脆我来当二传手吧,你扣球!」


    宫侑据理力争,「我是知道扣球下去的瞬间很爽!而我是想让别人这么爽,才做的二传手啊!」


    他明明这么有奉献精神!


    「……」宫治没张嘴,他怕自己一开腔全是脏话。


    那你遛人时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爽吗。你这只自私的猪!


    就连乌野的那记速攻也是建立在10号的反应神经和灵敏动作上,并不是两位选手的思维达到了物理意义上的同步。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不约而同地转头,眸光触碰,两秒后,他们动作一致地别开了脑袋。


    两人心中皆烧起了一团旺火!


    ……可恶,下一球就打回去!


    稻荷崎再接再厉,比分开启了攀登模式。


    当泽村大地重回发球的一号位时,稻荷崎已超了乌野四分。


    “嘭!”


    曲线略靠后,稻荷崎后场的自由人没赶到,排球砸在了大耳练靠近脖子的肩臂位置,反弹的排球往前场飞去,回了乌野一个机会球!


    影山飞雄给出迅疾的二传,东峰旭回以一记重炮!


    乌野15-18稻荷崎


    下一球,泽村大地选择了对角!精准的落点给了黑球衣的稻荷崎可乘之机,这球被后排的宫侑上手接起!


    “阿治!”


    黄发的二传手喊着兄弟的名字。


    11号的接应重踩地面、膝盖下曲!


    在发球越过拦网后,他连一眼都没有回头看,听见某只猪的哼声后,宫治踏着这道落在三米线的呼唤跳起!


    比起宫侑丰富的表情,宫治在球场上,是稍显内敛的那一个。


    沉静的灰褐色眼眸一移,寻找着空当的打击点……


    直到下一秒,一双同色的眼陡然拨开云雾出现!


    啊…?


    诶……!?


    “砰!”的一下,皮球被正面挡下,掉在了稻荷崎的地面。


    预备区的角名伦太郎眼睛睁大了一瞬。


    说起来,自从侑和治用出了「双子速攻」后,乌野的9号和10号就一直用「怪人速攻」回击,之后这两组合就较起了劲,而凪圣久郎在场上的存在感好像……消失了?


    “我知道!是小黑子的「视野诱导」!”黄濑凉太笃定地吐出一个词。


    “「视野诱导」在球场上是通过减少触球时间来削弱存在感,篮球和足球倒是可以用用,排球这种本来就不能触球的运动,没什么用处。”糸师冴客观道。


    加上排球场这么小,少了个人不要太显然。


    久就是单纯的……没去参与第三次触球,有段时间没出现在拦网前了。


    这才给了稻荷崎一个错误的信号。


    而稻荷崎看似占了上风,但他们目前也没有拦住多少次乌野的「怪人速攻」。


    还是在久没进攻的前提下。


    “噢!真厉害呐,没想到冴哥也对「视线诱导」这么了解……噢,冴哥也用过来着!”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一道气喘的男声逐渐靠近。


    昏暗的观众席,黄濑凉太只能看见来者的黑发,对方尽量平复着呼吸,“来的路上遇到了突发事件,我带一位老先生去了……木兔学长?”


    赤苇京治狐疑的目光落在了黄濑凉太的金发上。


    金发青年眨巴眨巴眼,竖起一只手掌,“…你好?”


    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九十度鞠躬,语气满含歉意,“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看来木兔学长没有待在现场票对应的座位之处啊。


    “没关系。”黄濑凉太答。


    比赛开始后,为了不影响进程、扰乱场上选手的思绪,一些观众会关闭手机或者开启静音,木兔光太郎就是其中之一。


    木兔学长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最佳观赏位,只是乌野和稻荷崎的应援区显然不合适,所以大概率是场下广告牌后的区域或者球员通道……


    先去这两个地方找找看吧。


    再度抱歉后,赤苇京治转身离开。


    “……”黄濑凉太的食指朝向自己,有些想不通,“我很大众脸吗?”


    只有小久会把其他黄发的家伙错认成过他诶。


    糸师冴没有应和,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球场。


    原来如此,这个体育馆里,有金毛二号啊。


    ……


    “嘭——”


    影山飞雄做出了击球点的调整,日向翔阳用左手扣了下去!一米六的身高,打击点超过了角名伦太郎的拦网高度!


    黑球衣的10号、角名伦太郎的眼中漾起波纹。


    他是追上了「怪人速攻」,但这小子能在蓄力期间临时改变起跳脚,把「右手速攻」变成「左手超手」!


    “我来!”


    非惯用手的力道到底不够大,且日向翔阳的「速攻」是快在助跑和跳跃的速度,打出的球速,却是乌野选手中最低的!


    这一发……可以!


    白球衣的稻荷崎自由人奋力冲向了落点。


    赤木路成接到了!排球飞起!


    两队在第一局就进入了激战的节奏,展开了你来我往的攻防战!


    稻荷崎「双子速攻」,影山日向的怪人速攻,凪圣久郎沉寂又爆发,尾白阿兰的ACE发球……


    稻荷崎来到了局点,再有一分,他们就赢了。


    而他们,也仅仅只领先了一分……


    大耳练在对手走向发球点的空余瞄了眼比分。


    乌野23-24稻荷崎


    ……到底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稻荷崎的主力们还保持着集中,最后一球,当然是——


    三色球飞来,宫侑的眸中映着它的旋转,抬腿!


    尾白阿兰接了一传,“侑!”


    仅半秒、只一步。


    稻荷崎二传手就做好了所有的预备。


    后背下压,视野良好,姿势可以发力。


    ——宫治躯体升空、右臂上摆!


    这次他避开了凪圣久郎。


    “!”


    又是一双手,毫无预兆地戳了过来!


    宫治的肌肉僵硬了一个神经毫秒,随后猛地停滞手里,把掌心扣改为了指尖吊!


    “嚓!”


    排球轻轻越过了月岛萤的拦网,遗落在他的脚边。


    “哔——”裁判吹响了哨子。


    第一局由稻荷崎拿下。


    稻荷崎的场地一时没有说话的声音。


    明明赢了,这边的几名球员却立起了汗毛。


    戴着眼镜的一年级副攻手指头勾了勾,淡漠地转身,走出球场,聆听教练的安排。


    ……仅一局,就跟上了速攻?


    宫侑眯了眯眼。


    他很确定,无论是4号的自由人、还是这个11号的副攻手,甚至包括阿久也是。


    在他们最初用出来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措手不及的。


    也就是说,乌野在训练的时候,是没有做过「针对怪人速攻」这一部分的反击的。


    可能在未来的职业道路会有转向训练,但在本身实力不突出、训练时间也不够分配的高中校队里,没有谁会专门去练克制队友的、与整体不相容的战术。


    所以——


    宫侑的双掌并拢,摩挲了击下。


    宫治也收回了打量月岛萤的目光。


    ——这个眼镜在私下、或者说心里,对飞雄君和翔阳君,是怀揣着竞争和敌对的念头的啊。


    两队位置交换,乌野现在背后的看台,是稻荷崎的区域。


    顶着对手应援团虎视眈眈的压迫,乌野教练把第一局的情况总结了一下,迅速布置第二局的战术。


    “凪圣久郎。”


    乌养系心喊了白发主攻手的全名,语气暗含警告,“你要是生病感冒了状态不好,就下来休息。”


    “啊……啊?”


    凪圣久郎揿了下鼻子,把喷嚏憋了回去,“我没有啊。”


    “你进攻次数明显少了很多,清水……凪诚士郎,数据呢?”


    经理白蘑菇翻过记录的那页,摊开一片空白的笔记本,“请,这是恶魔才能看到的数字。”


    “……”乌养系心抓了抓头皮,“这是决赛,我没空和你们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意识到榴莲君要动用教练权限了,凪圣久郎给出解释,“要是一开始压着阿侑阿治他们打,他们反而会更有耐心韧性,真到后两局才把绝招亮出来。”


    白发青年眼里是罕见的百分百专注,“只有不松不紧正正好的圈套,才能逮住猎物啊。”


    待乌野队员重新上场,那双灰褐的纯粹眸子还印刻在脑海,乌养系心抿了抿唇,脊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从第一球就开始的,算计吗。


    乌野已落后一局,他们不能再让劣势扩大了。


    泽村大地进入预备区,田中龙之介入场,每当轮到月岛萤和日向翔阳发球时,乌养系心就评估着换上关键发球员。


    在乌野的紧咬下,第二局的分差就没有拉到过三分,西谷夕也一点点适应了稻荷崎的速攻,在月岛萤的拦网和凪圣久郎的扑救下,宫双子的这招成功率一点点降低。


    从去年的县民体育赛、升入二年级后,西谷的强化方向是封死的球。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速攻如何接,他没有专门的去练过。


    然而就是这么半小时都不到的时间,他就掌握了对付队友的接球技巧……


    又一次被黑球衣的4号接起速攻,空中的宫治咂了次舌。


    拉不开比分的稻荷崎染上焦躁,这份情绪同样在吹奏部的同学心中升起。


    因此,当那位貌似心态不怎么好的橙色3号走向界线时,身后的嘘声顿时如倾盆大雨泻下,全淋在了东峰旭的脑袋上!


    预备区的菅原孝支和木下久志都担心起来。


    站在稻荷崎看台不到十米的前方,乌野的声援根本传不进那块位置。


    以旭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这样不被看好的嘲讽下……很容易失误吧?


    “小东啊。”


    这杂音确实好吵。


    后排的凪圣久郎语重心长,努力地安慰着队友,“把他们当球吧,蓝白的就是米卡萨排球,亮晶晶的萤黄就是网球,褐色卡其色的是篮球,头发竖起的白毛就是羽毛球。黑白的就是足球……嗯?”


    随意一望,几个熟球…朋友入眼。


    这不是凉太和樱吗?


    初见都没发现,摩腾排球今天穿了足球和篮球的颜色啊。


    “轰——!”


    重炮压缩着空气击出!三种颜色混成了长条的残影!重坠在地面!


    【乌野得分!3号的东峰旭!】


    【这一局的首个ACE发球!】


    嗯……发球了啊。


    不小心走神的凪圣久郎赶忙把注意力调回来,放在了当前的对决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米米坐哪了,怎么那边只有歌前辈一个人了?。


    第469章 春高·心大


    东峰旭的心态调整完毕,第二球仍是一个重炮!中途擦到了网带降了些速,被银岛结接到!这次做二传手的是11号,扣球的是7号!


    拦网的日向翔阳见到那张相似的脸,他人都在空中了,才意识到面前的是宫侑。


    宫侑的扣球技巧同样精湛,他手掌微转,绕过了日向翔阳又软又窄的拦网,排球向底线飞去!


    凪圣久郎和西谷夕都在后场,这球被白发13号垫起,网兜前方的影山飞雄十指探出,斜向切入田中龙之介从边翼打出一个A快攻!


    排球落地,比分变动,乌野12-11稻荷崎。


    呼……后方的声响逐渐远去,东峰旭捞起了第三个排球。


    日向翔阳回到拦网前,望着正对面的宫侑,心里直冒气泡。


    不愧是双子,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啊。


    他和小夏已经算像了……要是没染发,自己肯定会混淆宫侑和宫治的吧。


    圣久郎学长和诚士郎学长就很好分辨。


    体育馆训练时,圣久郎学长身上是短袖,诚士郎学长穿外套……但就算就校园里遇见,两人都穿着学兰服,表情还都是一致的,他也不会认错。


    还有……


    “砰!”


    东峰旭的发球声敲断了日向翔阳的不相关念头!


    上一球是后排的宫治做二传、拦网前的宫侑进攻,这次稻荷崎会耍个新花样吗?


    脚趾重重撑向地面,小腿肌压缩,前排的日向翔阳已经做起了蓄力,准备在对手面前布下拦网!


    宫侑侧着身子跳起来了,他旁边是吊眼角的三年级副攻手,宫治从后排助跑,混血的三年级王牌在右翼……


    日向翔阳的脑子从没转得这么快过。


    会是哪边!


    “嗒。”


    排球被宫侑拍了过来,这是一个二次进攻!橘发少年将手臂疾速下拉,让更灵活的小臂充当拦网!


    橘发少年的手指刮到了皮革!


    “一触!”


    日向翔阳炯炯有神的眸中照出了宫侑一闪而过的讶异。


    ……他发现了。


    宫治的击球点,会比宫侑更高一些。


    拦网者手臂乱动有很多缺陷,不仅会使得防守不稳固,还会遮挡后排队友的视线。


    但当日向翔阳在前排的三号位和四号位时,乌野的后方,有“两个”自由人。


    要是有排名的话,他俩还是全国前五甚至前三的自由人——虽然凪圣久郎没打自由人位了。


    “这球我来!”


    西谷夕的反应速度快如雷电,一个眨眼都挪到了落点的区域,接起了宫侑的球!


    由于不是扣球,是力道较小的吊球,西谷夕处理得很好,排球轻柔且迅捷得飞向了中央区域。


    三米线的中间位置,是二传路线选择最多的区域。


    前场的影山飞雄正要迈步,就见后排的凪圣久郎一个箭步踩在白线,垂直起跳!


    伸直的手在零点二秒内就来到了场上的最高点!尾白阿兰和宫侑开启拦网模式,大耳练则紧盯着凪圣久郎的手!


    不是从后排跳到前场,是直接在三米线所在的平行高度进攻!


    有利有弊。


    利处当然是扣球范围的扩大,不用担心触网击球,加上凪圣久郎的身柔韧度,理论上,任何角度他能扣过去!


    弊端则是拦网高度。


    扣球的轨迹是从高到低的,在网兜前方、以几乎要贴到拦网者的近距离,凪圣久郎能打出副攻手望而却步的超手。


    现在离得远了,当排球从凪圣久郎的掌心击出越过网兜时,高度自然降到了前排选手能挡住的区域内!


    大耳练上吊的三角眼一眨不眨,瞳仁透过网眼聚焦于凪圣久郎……不对,自己的位置太正了!


    “砰!”


    球刚好把凪圣久郎的手腕动作挡死了,他看不见!


    只能通过球路判断了!


    三年级副攻手错步斜跳,阴差阳错地打到了一下球。


    然而触点是在臂外侧,排球滚落至网柱边,出了界……


    【打手出界!乌野连续得分!】


    乌野没有停歇,东峰旭的手感愈发火热,应援团的嘘声被他隔绝在外,做到了心如止水的宁静。


    橙色球衣的3号抛球,乌野的武士终于引来了林中野狐的全然注视,这个在前一局被影山日向速攻盖过的王牌,不是4号的选手,攻防也比不上13号的主攻手……


    “嘭!”


    镜头给到了东峰旭留有些许胡茬的面容,这副早熟的模样,和职业球员的长相非常符合。


    下一球依旧得分,稻荷崎叫了个暂停。黑球衣的选手们窸窸窣窣地聚在一起,又分开。打断了手感的东峰旭连发五球,这次力道过大、出了界。


    大耳练、影山飞雄先后发球,直到下一个人——


    黑球衣7号的二传手掂着三色球,量定步数后,等着裁判的吹哨。


    落后的成了他们。


    宫侑眼神一暗,扫过乌野的站位。


    “磅!”


    一道极其沉闷的声响,与大力跳发与飘球都太一样!轮转到前排的宫治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完了。


    ‘糟了!’


    前一秒帅气发球的宫侑一落地,立刻懊恼地揪上了头发,表情管理失败。


    角名伦太郎望着重重陷入拦网、打出一个凹洞,又滑落到他脚边的排球。


    ……捂着后脑勺的手紧了一点。


    教练席的黑须法宗按住了太阳穴。


    他多少能明白宫侑的想法——有凪圣久郎在乌野的队里,他们的自由人不可能不擅长处理多刀流。


    开局也许是有紧张的心情影响抑或是场地陌生的原因,慢慢习惯后,乌野自由人能接起他们球员大部分的跳发,包括宫双子的飘球。


    第一局稻荷崎的得分大头是「双子速攻」,而到了第二局,这招就不太管用了。


    所以宫侑试了下……应该是他临时想的新发球。


    结果好嘛,送了对手一分,发球权也没了。


    乌野率先来到二十分。在凪圣久郎一击惊人的压线香蕉球后,橙色球衣的乌野飞上枝头,与狐狸拉开了四分的差距。


    东峰旭专注,田中龙之介猛攻,影山飞雄稳当,日向翔阳扰乱,西谷夕镇守……


    乌养系心见大家连结得很好,便没有再叫暂停或换人,这个时候打断——稻荷崎的暂停次数已经没了——反而是给对手机会,他让大家继续了下去。


    第二局不出意外由乌野拿下。


    途中补水时,场上的大家说了些稻荷崎选手的特点。


    影山飞雄:“宫学长应该会很不甘心吧,得分率降了这么多,「双子速攻」不管用了,他下局很可能会行使新战术。”


    “是哪个‘宫学长’啊?”菅原孝支故意问。


    “是两个宫学长。”影山飞雄答。


    给兄弟递水递毛巾的凪诚士郎:“……”


    还真说对了。


    日向翔阳认真汇报,“宫侑的击球点没有宫治高,拦他的时候不要只注重高度。”


    东峰旭记下了这个情报,“他们的二年级,那个5号的主攻手也是。”


    田中龙之介抠掉了小臂上沾到的脏东西,“他们的副攻手貌似……”


    乌养系心拎着笔记本,往每个人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因为你们才和立海打完啊。”


    井闼山和立海,他们的副攻手都是一九五、两米以上的个子,特别是立海,他们的队伍是春高选手里平均身量最高的,没有之一。


    排球确实是高个子占优,只是学校的部团里,还做不到每队都有两米大高个。


    “所以稻荷崎这点既好又不好,他们不是靠单纯的身体素质拔高击球点,我们不用面临被超手的局面。但反过来……”


    乌养系心的语气轻松不起来,那边乌泱泱的黑球衣群,是绝对不能小觑的存在,“失去了「超手」的得分方式,还能来到这里,更说明他们的强大。”


    果不其然,第三局,稻荷崎换了新的阵型。


    银岛结来到了预备区,北信介站到了开始位的轮次上。


    “他们的1号……是队长吧?”


    感觉没怎么见他出场过?


    稻荷崎的观众席上,都传来了些许的疑惑。


    乌野这边的问号也是接连冒出。


    昨天他们恶补了稻荷崎在关西赛的半决赛,1号都没有出场。


    是杀手锏……


    一米八不到的身量,和自由人差不多,露出的腿部和手臂肌肉也不夸张,就是普通的、参加了运动部团的男高身材。


    ……看起来毫无威胁。


    事实也是如此。


    接球、二传、扣球、拦网,这些工作他都能做,但也不算做得很好,至少乌野的场上选手一时是没有看出这位队长有什么突出的点。


    所以,他为什么会上来……?


    ……


    凯撒抱胸立在最后方的通道,这种最边缘的观赛席需要一双好眼睛或眼镜,然而凯撒没有又没带。


    他选择用手机看转播。


    凪圣久郎安排的接待人没话找话,看球看得好好的突然会冒出来一句英语问他早上吃了什么,凯撒回了句德语后,接待人会变得肉眼可见的慌忙无措。


    一次就当看戏,两次还能忍耐,三次……凯撒离开了座位。


    出众的样貌让凯撒走到哪都能听到日式英语,好不容易找了个空闲的地方,又有一个红毛蹿了出来,好心地说着“Can I help you?”


    凯撒没理他,哪想到对方能自顾自絮叨下去。


    这个发色、话又多,说的又是听不懂的玩意。


    和阿森纳的那个法国人似的。


    一进球场就唠唠叨叨,踢个中场还能硬和前锋身体对抗,嘴碎得都能去工厂搅垃圾了。


    白鸟泽众人纷纷投来佩服的视线。


    天童觉喜欢巧克力、甜品,对巴黎甜点很有兴趣,见到凯撒大胆搭讪,开启话题,“外国人君,你知道玛德琳小蛋糕吗!”


    凯撒不耐地回了句德语。


    【行的,滚回你的马德里。】


    天童觉听懂了,白鸟泽即将毕业的红发副攻手心肠和他的头发一样,“原来如此,我最近有在练法语噢,bonjour~”


    大平狮音只能感慨,“天童真是奇妙。”


    “那个,不去劝劝天童学长吗?”


    “难道工你想和天童聊熔岩巧克力?”


    “呃,我现在不想……”


    没带翻译耳机的凯撒:“……”


    他不是自己想戴,是想让这个红毛戴上耳机,明白他的意思。


    该死的那个耳机制造商,怎么还不发行翻译耳机?要磨叽到4040年吗!


    ……


    “咚。”


    排球擦到乌野的地面,月岛萤心脏狂蹦,呼吸深到肩背耸动,他抽出空隙瞄了眼记分牌。


    乌野20-21稻荷崎


    这一局打得很……奇怪。


    不是不激烈,就是很安静。


    尤其是稻荷崎那边。


    得分后的呐喊和吼声是有的,但偏偏就是哪里不对劲。


    “圣久郎学长!”


    这回是真的给球了,影山飞雄托出一个背传,白发身影在拦网前挥动大臂预备击球!角名伦太郎的目光不移分毫,捕捉着对手细枝末节的微动作!


    左!


    他双臂朝左,封死了凪圣久郎的大斜线!正后方就是赤木路成的守备范围,尾白阿兰参与进了地板防守,他没有起跳拦网,而是在三米线的末端以身体盖住了小斜线的落点!


    “嘭!”


    凪圣久郎不闪不避,朝着角名伦太郎的手臂就是一挥!


    排球擦过小臂的皮肤,裹着副攻手的一触往右后场飞去!


    是打手出界?!


    脑袋对着拦网的赤木路成刚一转身,就瞥见上空的三色球快到划出了残影。


    可恶,直线、大斜线小斜线,超手、打手出界、吊球,凪圣久郎的进攻技巧不仅多,还每一项都相当熟练!


    不仅是发球的多刀流,扣球更加是!


    前两局,凪圣久郎有意减少了前排的进攻,第三局,在乌野整体感到疲惫和异样之时,是凪圣久郎拽着比分,让数字和稻荷崎位于同一水平线!


    嚓!


    背号为1的黑球衣选手鱼跃出了底线。


    东峰旭和菅原孝支倏地一愣。


    他们齐齐浮出了相同的想法:


    这一球,不会落地。


    1号,让人如此信任的数字和背影……


    “侑。”


    北信介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是激昂的,是一种课上老师唤名字的平静。


    前排的7号二传手迅速就位,矮身接起了这个卸力不太好、位置却非常准的一传!


    稻荷崎把握住机会,紧咬着猎物没有松口,硬要把对手的皮毛和血肉撕出一个窟窿才罢休!


    分数来到24-24,两边攻防节奏加紧!


    这次北信介做了二传,排球拉成一道直线,这是个长传!


    绕开拦网者的排球送到了角名伦太郎的身前,10号副攻手后挺起背部,击向了乌野的空当!


    “嘭!”


    砸地的脆响。


    稻荷崎率先进入局点。


    “哔。”


    这次都不用乌养系心说明,武田一铁是先起身才与乌养系心对视的,后者点点头,前者示意裁判,乌野这边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不是他们的选手表现不佳,是为了干扰一下稻荷崎的频率。


    “稻荷崎这一局很「稳」,他们的队长就是一剂安定剂,不止是把队伍的浮躁撇去了,还像黏着剂一样,把队伍紧紧维系在了一起。”


    乌养系心的话很密,连用出了音驹词都没空纠正,“本来差不多都会表现出来了,稻荷崎这种追求个性的队伍,越到后面,只会有两种可能——


    “找到新的组合,打出奇效!


    “随着体力下降、大脑缺氧、思维慢滞……变成蜗牛。”


    凪圣久郎深有同感,“吉他君就是会让人很安心呢。”


    后半程的节奏是降低了一些的,影山飞雄也看出来了,可哪怕他让日向翔阳打出快攻,想强行搅动稻荷崎的节奏,宫侑竟也沉下了心绪,没有理会这份挑衅。


    这一局不是终末,哪边拿下,都不会结束比赛。


    ……


    观众席的黄濑凉太很难不多想,手指刮着一边的耳钉,“小久是又要……?”


    他太熟悉了,不管是出去玩的游戏还是学校里的体育课、部团练习,小久都是这样的啊!


    一旁的糸师冴语气不变,“不是。”


    粗眉毛双子在对面,久这么做,是打算让他们的队伍焦躁。


    以前是为了让自己玩乐的时长而拖延。这次,凪圣久郎是为了让稻荷崎出现裂缝,露出破绽。只不过……稻荷崎的那个队长,倒是很好地接住了队友的不耐,甚至能消化掉他们的负面情绪。


    无论是利己还是计谋,呈现出来的过程倒是相同了。


    场内,乌野3号在凪圣久郎的二传助攻下赢下一分,再度与稻荷崎打平。


    轮转,白发青年来到发球位,从筐里抱出一个球,心情很好地搓了好几下。


    深樱发青年的视线落在那颗怀里的三色球上。


    绘心甚八宣扬的利己主义者给国内的足球选手洗刷掉了不少污泥,用在久身上……


    说是利己倒也不全面,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随心所欲者。


    25-25,这样刺激到极限的比分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蓝黄白的三色球被凪圣久郎抛起,四步助跑,是一个跳飘!


    球体如一道激光笔直射出!皮革上沾到的些许细小灰尘都在空气中被擦去!所经之处落下了一片尘埃。


    乌野26-25稻荷崎


    糸师冴也不知道这局会是哪方赢。


    毕竟傻白毛心大得很,装多少东西都不嫌满……


    第470章 春高·眼睛


    月岛萤感受着快要扑出胸腔的心脏。


    和所谓的慢热、状态会越来越好的体力充沛的其他全国选手不同,月岛萤的耐力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水平。


    前期的十几、二十分钟的小热身并不能完全舒展身体,选手的精神也得在比赛氛围的渲染下才能一路集中。


    大部分的选手,都是在中后期才能发挥出最好、甚至超常的实力。


    比赛劲爆的看点多也出现于赛事最后的激烈争分时刻。


    乌野与立海的半决赛,因为对手默默加快了节奏,高频率的攻防在第一回合把月岛萤拖垮,让他的身体跟不上比赛的强度。


    ……偏偏队里的日向翔阳、影山飞雄都还能继续!


    所以在赛前,月岛萤通过一段急促的大热身,逼着身体进入了最佳水平。


    心率来到了170……都到180了吧。


    淡黄发副攻手强行拉起要坠到地上的神智。


    体力消耗得太大,使得思维转动也变慢了。


    这才第三局啊……


    如果加上那番与凪圣久郎一起做的剧烈热身,月岛萤情况相当于打了四局、五局。


    圣久郎学长发球得分,再有一球,就能赢下这局!


    月岛萤平息着思绪,感知着球场的空气。


    田中学长和东峰学长在大喘气,西谷学长和影山的脸上都渗着密麻的汗珠。


    月岛萤在前三局的表现——拦下「双子速攻」,数次防住对面10号的大范围扣球——无疑是一个合格的副攻。


    合格。


    他拼尽全力的置换,不过是决赛场的入门券。


    观众会因为月岛萤的封杀拦网而鼓掌激动,却也不至于觉得他是个旷世奇才。


    体大的老师、俱乐部猎头、国青队教练,一定在灯光微暗的观众席某处。


    就算拿到了冠军又如何,不是所有的优胜队成员都会走上职业道路,挤破脑袋踏入最后一场的界线,最终分散离开球场的无名背影比比皆是。


    一个部团而已……


    月岛萤很清楚。


    他只是这个决赛场上的,平平无奇。


    “磅!”


    白发13号击出的第二球,这次是个飘球!


    后排的稻荷崎选手全员以待,排球被赤木路成勉强接起,黑球衣的六人跑动起来!


    反击来了!


    小腿肌肉在哀嚎,迈开脚步带来的酸胀顺着神经上涌,月岛萤奋力一踏,整条腿即刻绷紧,身体遵循大脑的第一指令,启动着跳跃程序!


    肩膀和大臂也累得不行,几十上百词的拦网扣球,高举的动作消耗着选手为数不多的能量。


    “嗒!”


    或许是呼吸的粗重、天花板的照明,运动眼镜染上了水雾还是曝光,排球在月岛萤的视线中已经糊成了一团,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和美术课上某些同学乱涂的油画一般。


    而通过那指甲盖大小的清晰镜头中,月岛萤看到了扣下这球的尾白阿兰的拧眉。


    噢,不服啊?


    18×9的小小球场上藏龙卧虎,就算是最后的赛场了,选手与选手的差距,依旧一点一点地显现。


    月岛萤朝着稻荷崎王牌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被平庸者拦网的感觉如何,天才?


    【月岛萤封杀了王牌!得分!】


    【乌野拉开了两分差距,第三局由乌野拿下!】


    大比分乌野2-1稻荷崎!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月岛萤没有轻松和如释重负的情绪,他身形不稳地趔趄了一下,站在他旁边的凪圣久郎立刻扶住他,“萤酱没事吗?”


    月岛萤只能大口呼吸,连摆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有余力,他八成会把那句话朝着尾白阿兰说出来的——场上就不要在意什么前后辈的制度了,他都加敬语了,别对他这个一年级恼羞成怒吧?


    白发青年把一年级副攻手的小臂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别这么尖锐啦,明明就是一只毛茸茸的萤。”


    月岛萤:“……”


    又把他仓鼠塑吗。


    还有,他刚才百分百没有开口。


    圣久郎学长,会读心术吗?


    软着腿被扶下场,武田一铁赶忙让出了位置,月岛萤坐到了板凳上,预备区的山口忠跑来关心询问,缘下力把月岛萤的杯子递给他,后者接过时的小臂都在颤抖,他很轻地回了声谢谢。


    一旦失去了支撑的信念,浑身就更加疲惫。


    月岛萤的状态都不用多问,他第四局上不了,需要休息。


    乌养系心抓紧时间安排着新的布置,武田一铁过来宽慰着选手,凪圣久郎对兄弟说了几句话,凪诚士郎点头,走出场外,和记分牌的两位经理会和,三人一齐走出通道。


    “我们下局的阵型要变动一下,泽村、菅原,你们过来!”乌养系心招手。


    “是!”


    凪诚士郎临时离开,承担起经理活计的正副队长对二年级点了个头,赶来了队中。


    菅原孝支脊背挺直,很快,他听到了期待又紧张的指令。


    “下局你上。”教练这么说道。


    一秒的激动后,菅原孝支压下情绪,“诶?我……!”


    和凪圣久郎、影山飞雄这类多方面发展的二传手不同,菅原孝支在场上、在全国级别的决赛上,能打的只有二传手。


    要是他做攻手和自由人,乌野的分九成九会一落千丈。


    现在是月岛下场,空出的是副攻手的位置,如果整体人员不变的话,该上的是成田或山口才对。


    “菅原,你是二传手。”教练先是肯定了副队长。


    乌养系心也是二传手,所以在场下看的这么几局,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二传手这个位置的球员。


    哪怕他是乌野的教练,拦网那头的宫侑是对手,乌养系心也得承认,他放在稻荷崎二传手身上的目光很多。


    所以——


    “用二传手的思维,去研究他、看透他、拦死他。”乌养系心说。


    ……


    板凳旁,是淡黄发副攻手摘下的眼镜。


    自己这副样子,幸好哥哥不在现场……虽然他大概率在看转播。


    汗湿的11号球衣贴在背上,有些发冷。


    身体情况糟糕时,心思难免颓然。


    他费了半条命才换来的身体机能,只是这群天才……怪物的日常。


    要月岛萤来说,他这三局的表现,无功无过吧。


    那些家伙要把他们甩多远才……


    “给。”


    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月岛萤抬眼看去,是清水洁子。


    清水洁子递来一个瓶子,月岛萤本能地接过了……这瓶牛奶。


    经理捡起月岛萤放在脚边的已经空了的水壶,把它摆到后方,防止选手踢到。


    “那个,诚士郎学长呢?”月岛萤的嗓音有些干哑,


    今天的经理,是他才对吧。


    清水洁子指了指对面,“在那边。”


    两句话的功夫,凪诚士郎已经回来了。


    “我去给阿治阿侑送牛奶了。”凪诚士郎解释了一句。


    ……牛奶?


    乌养系心的大脑里警铃大作,“你,没往里面放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赛前去对面更衣室就算了,大庭广众的镜头下去给稻荷崎送东西,万一宫兄弟喝了送的牛奶后状态下滑,就给了舆论可操作的空间了!


    《乌野胜之不武》《选手狡猾心黑》《教练授意……》《不公平比赛》等一些列标题钻进了这段时间频繁刷帖的他的心里。


    这语气有些凶了。


    凪圣久郎拦在白蘑菇面前,把质疑挡了回去,“没事的,阿侑阿治喝牛奶不会过敏的。”


    日向翔阳凑过来,“牛奶?为了长高吗!”


    每日牛奶酸奶二选一的影山飞雄:“这是当然的吧,为了补钙。”


    月岛萤懒得说更多字了,“……笨蛋。”


    牛奶的补水系数是超过运动饮料和矿泉水的,后两者因浓度过低,会很快被人体过滤出去。职业运动员的补水物质,多是专门的口服液。至于他们这些校队,喝什么全看家庭条件和部团经费。


    “月岛,你这家伙!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日向翔阳在心里查询了三遍,也没发现错误,他十分有底气地反问。


    “嘛,还真没说错。”多喝牛奶确实是能长高。


    休息了两分钟,月岛萤恢复了些气力,“就是不知道在你身上能不能验证了。”


    听了近一年的月岛语,日向翔阳知道这家伙肯定没说好话!


    橘发少年做着撸袖子的动作,就要跳过来和月岛萤拼命……泽村大地拎住后辈的领子,“够了日向,准备上场。”


    “……是。”


    第四局,双方的阵容都有了些许的变化。


    稻荷崎的站位是:


    角名伦太郎(一号位)、理石平介(六号位)、宫侑(五号位)


    宫治(二号位)、北信介(三号位)、大耳练(四号位)


    王牌尾白阿兰被换下了,新上场的是位一年级主攻手、14号的理石平介。他在前三局作为关键发球员出场过两次。


    从整体看,首发的两名主攻手——银岛结和尾白阿兰——都不在场,稻荷崎的攻击力下降了一个层次。


    还有就是……


    【稻荷崎原本第一个发球的都是宫侑,如果是非发球局宫侑就会站二号位,这一局却变成了宫治!】桝本菊多郎播报着更细节的部分,【是因为前两局的宫侑出现了几次发球失误吗?】


    发球方是乌野,因此一号位是凪圣久郎。


    菅原孝支没有站在副攻位。


    他们的阵型是:


    泽村大地(四号位)、日向翔阳(三号位)、影山飞雄(二号位)


    菅原孝支(五号位)、东峰旭(六号位)、凪圣久郎(一号位)


    犬畑昌彦有些讶异,没想到乌野会这么大胆,【东峰站到了副攻位,凪圣久郎从影山的对角来到了前轮,二传手的对角则是副队长、2号的菅原孝支。】


    作为参加过大型赛事的国手,犬畑昌彦的眼光要毒辣得多。


    东峰的权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让他在副攻手的位置,是为了让西谷夕在后排替代东峰旭,这样能减少王牌的消耗。


    少了月岛萤的拦网,乌野只能增加地板防守的能力,因此泽村大地再出场。


    两队教练都为下一局布下了准备。


    裁判站上椅位,吹响哨子。


    “哔!”


    以往凪圣久郎都会等待两三秒才会抛球助跑,这次他在哨子的第一个音节发出时,就不做犹豫地发出大力的一球,主动加快了节奏!


    三色球奔向右后方理石平介的位置,一年级主攻手移动小臂欲要去垫,却只感到一阵风划过胳膊,他的汗毛乍然竖起,同时排球砸在地上!


    乌野1-0稻荷崎


    宫侑打量了下旁边的落点,磨了磨脚后跟,“平介,下球要是还朝你来,你别接,把位置让出来就好。”


    “…我明白了。”一年级学弟非常听话。


    又是一个极快的球,如翱翔的猛禽朝着眼间袭来!


    理石平介让开身形,宫侑在脑中做出凪圣久郎这道发球的弧线时,忽地顿住了脚!


    “嘭!”


    排球落在了底线半个手掌的距离,司线员举旗,出界。


    “哎呀。”凪圣久郎一拍脑门,回想起发球的动作。


    唔……击球点下移了了三四毫米啊。


    稻荷崎得分轮转,宫治来到发球位。


    尽管在斜对角的位置,前排的宫侑还是捂住了后脑勺。


    他思索起对面的打算。


    乌野是在做什么,副攻手换二传手?


    现在的橙色队伍里,只有阿久的拦网能有效对他们的所有攻手造成威胁,其他人单拦根本防不住阿治和阿兰君。


    哦,阿兰君不在,那就角名和平介上吧。


    而那个换上来的,瘦弱的、眼角有痣的2号。


    “怎么看都不像攻手啊?”宫侑轻声疑惑。


    从站位来是二传手吧,有飞雄君这样二传手的队伍还要再上一个二传手,这是要放弃拦网,整合进攻了吗。


    宫治也熟练掌握了双刀流,他把球发向了菅原孝支,成功拿下一分。


    在中间位置的西谷夕提醒前,菅原孝支就主动道了歉,“不好意思,我会往前一点的。”


    脚底粘着地板,他不敢挪开视线,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眼周血液循环的流动声。


    全国的舞台,决赛的对决,脑门绑有「乌野」字样的町内住民,扛着叫不出名乐器的稻荷崎应援成员……


    冷静。


    平定。


    收心。


    排球划过网兜,带动着白网的颤动!宫治的第二个发球被西谷夕垫起,排球没有多大的横向移动,是往上空去的!


    凪圣久郎不做停留,已经开始助跑,前排的影山飞雄也没有后撤接球的动作。


    垫步向前,菅原孝支触到了决赛场上、春高屋台的第一个球!


    这个二传,是他的使命!


    他没有往前传,也没有把球叫给存在感极强的凪圣久郎和日向翔阳。


    “嘭!”


    三色球往后侧而去!


    是背飞!


    四号位的泽村大地击中了这道最熟悉的传球,触感和角度还是记忆中的那样,从高一的青涩到高三的契合,是他高中时代,扣过最多的二传!


    排球前进,及时拦网北信介只感觉吹过耳鬓,随后,是一声重响!


    球,落地了。


    宫治的发球局,破!


    ……


    山口忠换下日向翔阳,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


    宫治接了一传,染着黄发的稻荷崎7号在奔跑过程中,小臂就开始动作,做好了预备接球的手势。


    菅原孝支的大脑不停转动。


    宫侑的好胜心很强,本质还是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


    单论排球的理解、战术运用还有手上技术,菅原孝支比不过影山飞雄、及川彻、饭纲掌、宫侑……但他能作为二传手、作为一个观察的人类,去揣测对手的想法!


    一个从不压抑自己、锋芒毕露的球员,愿意在决赛场上不断尝试新招的尖锐二传手,在这种情况下,会用出哪种破局之法?


    最好是对手、包括队友都没想到的“突然”。


    指尖托举,宫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菅原孝支迈步猛冲,此时的前场是泽村大地和东峰旭两人,他们都是三年级的。


    三色球脱离了宫侑的手!


    “旭,这边!”


    1号队长在菅原孝支冲刺的瞬间就跟上了他!


    空中的排球不会减速,他们追着它、接近它、超越它!


    最终在宫治的正前方,竖起了一道严实的大范围阻碍!


    三人拦网!


    自升上三年级,部团加入了新的一年级后,他们三人的组合就被拆散了。


    看台的观众望着整齐的数字,心中的复杂和感慨并存,乌野的民众则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像确实……很难在春高场上,看到连成一排的数字啊。


    1号、2号、3号。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东峰旭。


    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并肩作战过了。


    对面没有在意他们的团结,黑球衣的11号注视着六根手臂,心里一沉。


    直线球与斜线球都被挡住,本来就是思考时间几乎为零的速攻,那一毫秒的犹豫,让宫治挥空了球!


    教练席上的凪诚士郎无表情地发出两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哇啊。”


    “啊哦。”场地内的凪圣久郎看到了这一击,同样轻声呢喃了两下。


    球没被送出去,落在了稻荷崎的场上。


    对手得分。


    裁判吹起了哨子。


    乌野7-6稻荷崎


    ‘真是可恶!’


    知道自己失误的宫治主动认错,“抱歉。”


    北信介刚要过来说些什么,宫治最严厉的兄弟就叫喊了起来,“你在干什么啊呆瓜!被定住了?躯体石化了?肚子疼想上厕所?我托得那么好的球,你有什么不满吗!”


    “……”宫治握拳。


    角名伦太郎象征性地参与了一下,“好了,少说两句。”


    “不行,我必须知道阿治哪根筋搭错了!”关西腔在场上大了起来。


    角名伦太郎对北信介投去了个无奈的眼神。


    他劝过了,是宫侑没听。


    这球的确是宫治的问题,哪怕前方被拦了,打手出界和吊球都是可行的,因一时的诧异没及时调整,这分丢得很冤,就是他的原因。


    “说话呀阿治!”要不是被赤木路成拦着,宫侑很可能会把脑门怼到宫治额头上质问。


    黑球衣11号肩膀微耸,转过身没理会。


    ……忍了!


    直到接下来的两次、三次,菅原孝支都出现在了稻荷崎扣球点的前方。


    他身量不高,拦网的高度也没什么大威胁,可一堵墙出现在那里,即使是不影响上学出行的老旧矮屋,存在本身还是会影响选手的注意力,使他不得不分出多余的心思。


    墙壁间小缝隙的丝丝影响会随着震动的幅度扩大,比分来到14-12,黑须法宗叫了个暂停。


    「双子速攻」十有八九会被后场的西谷夕和凪圣久郎接到,所以宫侑会趁着凪圣久郎轮转到前排时,使出这一招。


    而这抹小心思……


    “被看透了啊,侑。”黑须法宗说。


    乌野的双二传不是两人平分「二传手」的权能,是让对手以为他们要打双二传。


    他们真正的分配是:是影山飞雄专注组织进攻,菅原孝支来盯紧对面二传手。


    结果大获成功。


    菅原孝支不是反应灵敏、脚下速度快的选手,他纯粹是提前猜到了宫侑会把球传给谁。


    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必杀技,现在月岛萤又下去了,宫兄弟还是很想用这招得分的。


    黑须法宗没有强行要求宫侑放弃「双子速攻」,“不要紧的,无需在意。”


    鱼类的腮尾、猛兽的利爪、鸟禽的羽翼,都是为了生存而进化的。食物链下方的物种,永远是它们的垫脚石。


    第四局对稻荷崎来说很关键,输了就是败北。北也只能保障自己的正常发挥,无法全面控制队友的急躁。


    黑须法宗带动大家做了两个深呼吸,让选手们回到最初的理智状态。


    手掌搓上球衣,宫侑一顿气馁加郁闷,“真是烦人!”


    他也不是不能去预估菅原孝支的行动,只是球场上的二传手要兼顾的东西实在是多,队友和对手的站位和移动,各种传球路线,战术连结、进攻可能,还有发球和一传……


    宫侑观察过了,那个2号二传手只顾着他,其他的接球扣球都有阿久帮他兜底!


    啊……果然。


    乌野真正的内核是凪圣久郎。


    想要击溃这支队伍,就得把阿久挖出来。


    都第四局了,阿久也该正面出击了吧。


    北信介稳稳接住影山飞雄的跳发,理石平介给了个不太好的二传,宫双子与角名伦太郎在三个方位起跳。


    球的来时路是——


    稻荷崎的7号!


    这次就是纯运气的猜测了,菅原孝支一脚蹬地,在拦网前跃起!


    宫侑肩膀后扬了一些,悄然改动姿势。


    前臂伸展,身体微放松,宫侑控制着躯体,仿佛在空中停歇了一瞬!


    滞空。


    菅原孝支眼珠一颤,身体下降,错开拦网时机的7号二传手迎着乌野副队长就是一个超手!


    “嘣!”


    白发身影补位,凪圣久郎在菅原孝支的后方垫步接起了这发扣杀,眸中映射出了稻荷崎二传手的愤概。


    导播适时给了个特写:扣球的稻荷崎7号金发扬起,汗湿的面容上浮着一抹犀利的野心,接球的13号神色略显平淡,可细看之下,灰褐色的眼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而看转播的观众忽然发现——


    这两人的眼睛……好像。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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