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k77能不能贯穿一代人的童年尚还是未知数, 倒是《大唐致富指南》《大唐权谋指南》《大唐出征指南》这三部曲,成为很多老百姓在艰难的抗战时期一个很重要的记忆了。
到了杨金岁连载《大唐出征指南》的时候,华国的抗击侵略战争已经迎来了最终的曙光, 她也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系列小说的最终章里写大唐如何出征周边国家,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倭国了。
众人一边为小说中的剧情叫好, 一边也在欣喜地迎接着抗战的最终胜利。
1945年,倭国正式签署了投降书,经历近百年耻辱的华国,在这一刻终于将所有的侵略者都赶出了国门。
又过了四年, 新华国成立,战争的阴云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
从广播上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 众人喜极而泣, 难以用任何言语或行动表明自己的感受。
杨地主迫切地想要回家乡看看了,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上一次回乡已经有十几年了。
虽然之后的这几年他们能偶尔得到一些家乡的消息,但收到消息和见到人还是不同的,不回去看看总是不放心。
很多人其实都有这样的想法,当初无论是为了避祸,还是为了追随理想, 很多人跋涉千山万水来到了这里,也在这里度过了充满激情的岁月。
但是战事结束后,大家对家乡的思念, 对亲人的关切, 还是让很多人选择动身离开。
杨金穗又经历了一次跟身边人的告别,只不过,对这一次告别,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的, 因为他们知道,日后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萧碧城也要回乡,杨曼夫决定随萧碧城一起去,毕竟,虽然战事平息,但是世道还是不那么安全,一个年轻女人赶路还是有一些危险的。
而且,萧碧城的家乡距离杨金穗他们的老家不算很远,杨曼夫决定先送萧碧城回家,见见她的父母,然后再赶回家乡和家人团聚。
杨家人回到家乡的时候,冬天已经来临了。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很多拖家带口赶路的人,有的要回乡,有的要出去找生计,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事,各家几乎都有白事,但是面对新的生活,大家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因为,苦日子过去了。
村里的变化并不大,除了一些倒塌的房屋,正在动工新建的房屋,似乎看不出这里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但等到真正和亲人们相见的时候,这不同却展现了出来——杨二爹家里少了一些人,李二舅家同样也有白事。
杨二爹家儿女众多,又都有了下一代,甚至已经有了下下代,在灾难来临时,各个小家都做出了不同选择,有的是逃难去了还没回来,有的因战争流离失所,还有的直接死在了战场上。
亲人相见,总是有太多的眼泪。
李大花也是如此,她和杨大金带着孩子回了一趟娘家,回来后同样是充满了悲伤,她娘家那边也死了几个人。
李大花还带回来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是她姐姐留下的小女儿——冯大丫。
这孩子父母都没了,哥哥们各自成家,日子也不好过,就把她卖给了同村的人当童养媳。
原本,当童养媳的日子虽然苦,但好歹还有一口饭吃,可后来她的丈夫病死了,她在婆家便没了立足之地,又被赶了回去。
被赶回去之后,冯大丫在哥哥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不仅要照顾小孩,做家务,还要挨打挨骂。
李大花看着这孩子的样子,觉得不忍心,刚刚初冬,手上脚上就都是冻疮了,烂得不成样子,还得把手泡在冷水里洗东西。
李大花和杨大金商量之后,就决定带冯大丫回家,等到了北平,给她找个地方学点手艺,用不了几年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了。
面对李大花带来的孩子,杨地主没什么意见,他虽然不想养一个外人,但是也说不出让一个年轻女孩留在村里自己找出路这种话。
杨地主回来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那就是找到杨敬之留下的孙女。
亲哥哥嫂子没了,侄子侄女们都去了外国,就剩个侄孙女在,总得想办法找到吧,不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老哥哥老嫂子在地下也不安生。
经过多方打听,他们终于打听到了对方的踪迹,她人还活着,但是因为工作安排,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人还活着就好,杨地主留下了自家在北平的住址,等着人回来了转交给她。
临走前,杨家人去山上祭拜了亲人,十几年没回来,山上的新坟多了不少。
其中也包括敬之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在外漂泊了大半生,最终又葬回了家乡。
祭拜完,杨金穗站在山上远眺,看到了她很熟悉的那个道观。
小的时候,杨金穗会上山去道观里找石松月玩耍,那个时候石师父还在会拽着疯玩的小孩给他们念书。
那个时候,石松山也没有改变,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给他们做一些木头玩具或者是草编的动物。
而如今,石师傅已经去世了,石松月也不知去了哪里,至于石松山……
杨金穗还记得自己当时写《坤道降妖除魔记》是为了给石松月找到师兄,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那样。
从家乡离开,一家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北平。相比较而言,北平的变化真的是不小。
作为重要城市,倭国在这里的驻军更多,糟蹋得也更厉害。
就比如说杨金穗家,走的时候家里还是好好的,再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明显有了倭国人生活过的痕迹,这一点还是挺让人不适的。
尤其是,或许他们是战败离开,心里充满了怨气,干脆把杨家的不少东西都破坏掉了——虽然即使他们不破坏,杨家人也不想用倭国人用过的家具了……
因此在其他人决定将家里的这些家具用品整个处理掉之后,连一向节俭的杨地主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于是杨家人一边重新采购家居用品,一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艰难求生,经过了半个月的折腾,终于又将家里恢复成自家人习惯居住的状态。
“哎呦,真的累死了。”
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后,杨金穗瘫倒在床上。
杨小枣将手扶在门上,冲着杨金穗笑:
“这么多年了,你的体力还是这么差呀。”
“我觉得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还是锻炼的少。”
这么说倒也没错。
像杨小枣,作为专业医护人员,搬运伤员、搬运尸体、搬运各种医疗用品……
这么多年下来,体力真的增长了不少,性格也刚毅了很多。
“金穗,接下来我们准备搬出去住。”
“啊,为什么呀?”
杨金穗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突然就要搬走呢?家里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住在一起很方便啊。”
“我工作这些年攒了一些积蓄,我父母手上也有积蓄。我爹娘现在又不给你家干活了,也不好意思总在你们这里住着。
我们总是要独立出去的嘛,正好现在手里有些钱,就想着干脆买套房子,以后如果我成家了,还能跟爹娘住在一起。”
好吧,杨小枣想的也对,杨金穗很能理解。
虽然两家的感情已经比亲人还要亲近了,但是住在别人家房子里的感觉还是不如单独住的。
更何况,在根据地的这十几年,杨小枣一家一直是单独住的,人家也习惯了,再回到杨金穗家住,多少会觉得不适应。
尤其是,杨小枣作为她爹娘唯一活下来的孩子,总是要考虑她爹娘的养老问题的。
趁着如今手里有钱,赶紧买套房,老两口也安心一些。
杨金穗无奈叹气:
“好吧,那你们不要离我家太远哦,不然我想找你都要走好远的路。”
“那肯定是不会很近啊……你家附近的房子都太贵了。”
也是……
“我们打算去之前咱们租房的那一片看看,感觉那边的邻居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也有交情,我们住过去也不怕被欺负。”
看来杨小枣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了,甚至连位置都想好了。
虽然很不舍得杨小枣搬走,但是杨金穗也很为她感到开心,她如今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女子了。
在根据地那么多年的锻炼下,江小枣如今的技术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护士了,连很多外科手术都能做了。
所以回到北平之后,她已经迅速地找了一家医院入职成为了一名医生。
以她如今的收入,养活他们一家三口是没有问题的。
而杨大叔杨大婶也是勤快人儿,在根据地的时候都总帮着女儿打下手,如今去医院做个护工也没啥问题。
看着好朋友都有了事情做,杨金穗也打算搞搞事业了。
但是,她不是一个很喜欢坐班的人,前世又不是没上过班,甚至可以说上得够够的了,这也是她不想再做上班族的原因。
倒是可以找一些时间相对自由的工作。
比如,先把《少年志》复刊。
想要复刊这本杂志,首先还是要考虑国家政策是否允许。
杨金穗特意去军管会的新闻出版部门咨询。
对方听说杨金穗想要复刊《少年志》,又听说她是知名作家,态度很是和善,具体给她讲解了一下相关规定。
需要是进步刊物,需要是主要负责人申请,需要种种证明……
总之,要求还是挺全面的,杨金穗记了满满一张纸,回去后就开始四处联络。
她并不是《少年志》的主要负责人,只能说是初创人员之一,如今想要复刊,肯定是需要和其他人商量的。
杨金穗对于做杂志社的负责人,或者个人私营一个杂志社,倒也没有什么渴望。
她只想找个地方发表自己写的儿童文学,以及,觉得当年辛辛苦苦创办的杂志社倒闭了挺可惜的。
经过多番打听,杨金穗终于打听到了当年一同创办杂志的几个人的消息。
周怀安被害。
李望川当年跟随北平政府离开,后来跟随去阿美丽卡的访问团做翻译,试图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然后因染上大叶性肺炎去世。
冯启元先是带全家逃往港城,后港城沦陷,在再次逃亡的途中因感染疫病而死。
林芳许夫妻去了国外,据说目前正在翻译国内的文学作品。
徐绘真原本留在北平为工人开设扫盲班,后来回家乡照顾年迈的父母,在那里参加了不少抗倭活动,被害。
陈述礼,原本算是无党派人士,后来也加入了组织,因为有多年文学研究经历,如今加入了课本编撰组,正在北平。
秦玉汝,因产褥热去世。
第162章 我就是她 听到这些消息,杨金穗和……
听到这些消息, 杨金穗和还留在北平的陈述礼相顾无言。
共同商讨《少年志》杂志社的热闹场景似乎还在眼前,如今,一大半的人都已经去世了。
“金穗, 如今我岁数也大了, 还要编撰课本, 实在也没精力管《少年志》的事情了,你就把这摊子事担起来吧。”
“我出个证明,证明你就是杂志社的主要负责人。位置嘛,还用之前那个院子就行, 我准备把那个院子捐给国家,这家杂志社就相当于你和国家一起办的吧。”
杨金穗点头。
从陈述礼这里离开, 杨金穗重新整理材料, 去军管会申请杂志复刊, 并且辗转找到了几个当时在《少年志》做编辑且还有意加入《少年志》的人,重新把杂志社开张了。
噔噔噔噔,杨金穗如今就是伟大的主编大人了!
虽然是公私合营,但是,主要运营还是由杨金穗负责。
也就是此时她才知道原来做主编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考虑呀,她原本还以为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看稿子就好了呢。
如今……不仅要选稿子, 还要选印刷的纸张,选印刷厂,选印刷的字体;判断需要印刷多少份, 判断给每个分销点留出多少份;还要和一些书店以及报亭打交道……
这个时候, 杨金穗想不利用自己的名气也不行了,不然很多书店和报亭都不愿意采购《少年志》的,觉得这个杂志当年都干倒闭了,如今再复刊也没什么声誉了。
于是, 没过多久,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传出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身是客正在复刊一个杂志,这本杂志正是战前陪伴了很多孩子童年的《少年志》。
然后,并不知道杨金穗回来的冯知明便找上门来。
“杨主编呀,您如今可是贵人多忘事啊,回来这么久,都没有通知我一声吗?”
“冯主编,”
杨金穗尴尬地笑,她这才发现她真的忘记和冯知明说一声了,回来以后,她先是忙着收拾家里,后来又忙着《少年志》的事,不仅没和冯知明说,连在京城的一些朋友也都没有怎么联系。
杨金穗连连道歉,冯知明本来也没生气,很多返乡的人都这样,一回来千头万绪,根本顾不得和旁人联络。
冯知明比十几年前老了不少,可见过去的这些年里,他在北京是有多么的殚精竭虑。
好在,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冯知明跟着杨金穗去书房坐下,然后说:
“金穗呀,你的《少年志》遇到了难题,其实我们《京报》也遇到了,当年,倭国人也没少霍霍我们家报纸呢。
如今,重新出发,我们也是需要有好的稿件来壮壮声势的,你看……身是客重新回归这个噱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
这是有外人在场,不然杨金穗都想挠头皮了,实在是,千头万绪,事情繁杂,浑欲不胜簪啊。
“冯主编,我也很想支持《京报》,不过,我如今真的没有什么时间去开一本新书了,即使您愿意,《京报》估计也等不了吧。”
“倒也不用开新书,金穗,你把你在阿美丽卡写的那本小说,授权给我们,我们找人翻译成中文就行。”
啊,《东方驱邪师》。
杨金穗想了想那本书的内容,摇头:
“这本书我在写的时候,尽量贴合了阿美丽卡的国情和一些文化背景,所以它其中的一些内容如果翻译成中文版本,其实是会丧失很多趣味的。
而且,谁能保证我们国家的读者会喜欢这种发生在阿美丽卡的故事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驱邪算命的故事,对于从未接触过这方面内容的外国人来说是很新奇的,但是对于华国人来说新奇性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如今局势平稳,接下来更重要的工作是为百姓进行扫盲以及破除封建迷信,这个时候,杨金穗怎么能让这种充满了封建迷信的小说面世呢?
未免也太没大局观了。
冯知明在国内,这些年两国交流不畅通,冯知明大概听人提起过题材,却并不了解《东方驱邪师》的内容,可能还以为类似于《坤道降妖除魔记》那种,是明面上妖魔鬼怪实际上惩恶扬善的呢。
事实上……这就是一本利用玄学手段出人头地的爽文。
这种东西,拿去骗骗外国人就好了,怎么能骗自己国家的人呢。
冯知明听杨金穗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确是有疏漏的。
他不由觉得可惜,虽然《京报》作为老牌报纸合作了不少文化界人士,但是最受平民百姓欢迎的还是杨金穗的作品。
这一点,冯知明也分析过,可能是因为她作品的内容充满了很多想象力,而且老少皆宜吧。
只不过如今对方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写,冯知明也不能凭借着双方的交情逼迫对方去做这件事,只能放弃了。
杨金穗也觉得抱歉,过去这些年,她给《家庭报》供过稿,为《少年志》写过存稿,但是还真的没有考虑过《京报》。
而《京报》是和她合作最久,也是个人情谊最深的一家报社了。
这么一想,杨金穗便又叫住了冯知明。
“冯主编,我过去这些年倒是积累了一些散文和一些纪实性作品,这些内容我倒是从未对外发表过。
您可以看看是否能用,如果能用的话,拿去用也行,不过这些作品的可读性和娱乐性肯定是不如小说的”
冯志明点头,接过了杨金穗刚找出来的稿件,大致翻了翻,便决定采用。
经历过诸多变故,杨金穗在写这种风格的文章时的确成熟了很多,也有很多见解。
更为重要的是,这其中的很多内容都涉及到了她在根据地的生活与所见所闻。
这是此时老百姓颇为感兴趣的内容,那就是新华国到底从哪里走来?星星之火是如何点燃的?
送走冯知明,杨金穗又想,她也应该去和裴清华那边打声招呼了。
之前,考虑到局势问题以及安全问题,杨金穗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如今,战事平定,在和裴清华合作这么久之后,杨金穗也对她多了很多信任,便决定以真实身份去见裴清华。顺便把她过去这些年没有领的稿费都领出来。
说起来,《家庭报》这两年的发展相比于《少年志》和《京报》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尤其是在杨金穗将她的大唐三部曲投给《家庭报》后,过去的那几年里,这份报纸成为少有的内容具有可读性的报纸。
抗战结束后,《家庭报》由于过去刊登的多是进步立场的内容,还曾在倭据时期帮忙传递过情报(虽然他们以为裴清华不清楚内情,裴清华也假装自己不知道内情)……
总之,《家庭报》经历审核之后,也被发放了新华国的新闻报道许可。
所以,报纸销量虽然不如战前,但也不错了,如今又顺利复刊,已经超越了不少同行了。
对此,裴清华虽然有些自得,但心里也很明白,这更多是借了“雾非雾”的光。
如今战事结束,“雾非雾”的大唐三部曲也连载完毕,虽然其他的作家已经开始重新投稿,但对裴清华来说,她还是很想要找到“雾非雾”。
她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她竟然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说起来的确也是有些滑稽了。
白仲书在战事结束后就离开了《家庭报》,对此裴清华也是心知肚明,并没有多做挽留。
白仲书离开之后,家庭报的支柱版面——小说版面,目前就由裴清华亲自负责了。
她一边和其他作家联系,一边仍在想办法寻找雾非雾。
这一日,裴清华正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就听下属说,有人前来拜访。
“谁呀?”
“身是客”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有隐隐的激动之意,心中在幻想,或许“身是客”想要转投《家庭报》呢。
毕竟经过多年的战事之后,如今《家庭报》的小说版面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呢。
啊,是杨金穗呀。
裴清华通过种种途径对杨金穗也是颇为了解了,她虽然并没有见过杨金穗,但她的一些朋友和杨金穗都有私交
甚至于“雾非雾”的作品能够出海,也是因为有“身是客”在前面趟路。
所以裴清华对于不知为何原因到来报社的杨金穗颇为热情。
两人在裴清华的办公室坐定后,杨金穗这才拿出了一封信件——这封信是她曾以“雾非雾”的身份与裴清华来往时,裴清华写给她的。
看到这封信,裴清华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她问道:
“杨同志,难道你认识雾非雾本人吗?”
“我就是她。”
“什么?”
“我就是雾非雾。裴编辑,很抱歉,过去这些年考虑到局势比较复杂,我也不想太出风头,这才没有公开我这个笔名。
如今战事平定,国家又恢复了安宁,我想要继续以这个笔名活动的话,那肯定是要和编辑通气的。”
裴清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身是客”就是“雾非雾”,这怎么可能呢?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两位作家都是被拿来比较的对象。
因为众所周知,“雾非雾”虽然身份神秘,但也是一位年轻女性,又和“身是客”在差不多的时间开始发表小说,并且取得成绩,所以大家都对于这两个人都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惋惜之感。
如果只是她们其中一个人出现在文坛里,那光辉会比如今更胜,可两个人一同出现,虽然分属在不同的领域,但还是让人觉得光辉被掩盖了。
这一点,作家本身虽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但是两位作家的读者却时不时要别别苗头,虽然有不少读者私下也会偷偷看另一位作家的作品……
“杨小姐,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啦,裴编辑我这里还有好几封您写给我的信,还有我给您写的回信,你要看一下吗?”
裴清华没有选择再看信件,她已经相信了杨金穗的话。
毕竟,一位知名作家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另一位知名作家,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实情况的话,一般人也做不出来吧。
更何况,作家有好几个笔名在此时也是常见的事情,这么一想,又觉得更好接受了一点呢~
第163章 来访 在裴清华终于回过神来后,杨……
在裴清华终于回过神来后, 杨金穗才把她的来意说了一下。
不是她这个人急着要钱,而是裴□□她保管钱,也挺不容易的嘛, 没有必要太麻烦人家。
裴清华把钱给了杨金穗, 怕她是要拆伙不干, 连忙问:
“那杨同志,你还要继续给我们的《家庭报》投稿吗?”
“投稿嘛,我肯定还是要投的。只不过我如今有些别的打算,暂时应该是没有功夫写新小说。”
裴清华点头, 表示理解,“身是客”要复刊《少年志》已经传遍了, 作为业内人士, 她不可能没听说过。
只不过, 之前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还挺支持的呢。如今,虽然也支持,但私心里还是希望这个杂志能尽早办出来,杨金穗能有空写新作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金穗开始招聘工作人员, 向之前的一些与《少年志》合作的作家约稿,甚至自己还动手翻译了一些外国童话。
再加上她此前为《少年志》写的稿件,忙忙碌碌的, 总算把整个班底和第一期的内容都凑齐了。
忙起来的时候, 她甚至连新鲜出炉的侄媳妇,还有大侄子都用上了。
是的,杨曼夫和萧碧城已经结婚了。
杨曼夫结婚后,杨地主自然有更多的心思放在杨金穗身上, 尤其是,放在杨金穗的婚事身上。
但是杨金穗又处在最忙的时候,她连回家的时间都很短,更别提应对杨地主的催婚了。
杨地主空有一身鉴别女婿的技能,却无处发挥。
在杨金穗猛猛干了一段时间之后,《少年志》杂志终于复刊了,延续了倭国介入之前的期数,也就是说,杨金穗是要和倭国管理时期的《少年志》割席。
重新复刊售卖的这一日,原本曾在《少年志》杂志社做编辑的黄副主编热泪盈眶。
当年,他刚毕业,就被周培安先生介绍到《少年志》做编辑,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做的又是他很喜欢的内容,对此投注的热情和精力可想而知。
后来周培安先生去世,北平沦陷,倭国人接管了《少年志》,副主编也从杂志社离开,在沦陷的北平城想办法养活自己,为此做了很多辛苦的工作。
如今,他又回到了《少年志》,虽然杂志社的物非人也非,但他觉得,如今的《少年志》和他记忆中的《少年志》有着一样的灵魂。
尤其是“青禾童”的回归,他也是回到杂志社工作之后才知道“身是客”和“青禾童”竟然是同一个人。
杨金穗既然要拉对方回来帮忙,那当然要对他坦诚以待了,因此在黄副主编同意之后,杨金穗就把她的笔名告知了对方。
得知这一秘密,再加上又看到了杨金穗为《少年志》写的故事,黄副主编的确充满了信心。
以这些故事的水准,即使这是一本新创刊的杂志,也能打出名堂来,更何况在此之前,《少年志》已经有一定的读者基础了。
正如副主编所预料的那样,“青禾童”的身份被公开、杨金穗接手《少年志》杂志的消息出来之后,这本杂志的确受到了很多关注,这一点也反映在了复刊后的销量上。
过去了十余年之久,众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在追杨金穗的小说的时刻,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追的是“身是客”的小说,如今他们追的则成了“青禾童”的小说。
没错,虽然《少年志》是面向少年儿童的读物,但是仍有不少成年人出于对杨金穗的支持,选择购买这本杂志。
原本他们也会担心,这种面向少年儿童的杂志内容会不会有些过于幼稚,不适合他们去看呢?
但拿到手之后他们终于放了心,前面的童话故事、短篇小说虽然童趣,但可读性很高,读起来清新自然,即使是成年人,也觉得短暂回到了无忧无虑充满幻想的童年时代。
而后面的连载故事呢,更是有趣极了,《天上掉下个外星人》的情节虽然有很多奇思妙想的科幻元素,但生活气息十足,故事里的小孩也好,大人也好,都各有性格,各有闪光点。
而那个外星人Bk77,则有种古怪的魅力,她不那么“通人事”,不会主动找朋友玩,对物体摆放的位置和做事的顺序有独特的坚持,说话做事的方式时常让人大吃一惊,但在动手能力和科学知识上,又极为擅长。
她看上去和其他小孩很不一样,但胡同里的大人们还是很喜欢她,而读者们则更是如此了,站在上帝视角去看Bk77的很多行为,都觉得可以理解了。
而且经历过漫长的战争之后,大家都很喜欢小孩子,觉得这是国家的希望。
杨金穗在写这本《天上掉下个外星人》时,并没有只写一些如今不可能实现的科技,这样写虽然很有戏剧张力,但是也显得太过难以实现。
所以她还加入了不少小孩子们可以自己去试着做的一些科学小实验。
于是,在这本书连载期间,很多父母和孩子的亲子活动中都增加了一起去做科学小实验的内容。
而这是杨金穗没有想到的,但她很开心能引起这样的风潮。
对科技的重视,对科学的认知,就是要从小培养的嘛。
其实,杨金穗这样设定Bk77,也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科普孤独症小孩的情况。
杨金穗和海外有一些通信,惊讶地得知,海外已经有这方面的研究了,而国内大众开始了解这一病症却是在几十年后了。
这期间,并不是没有孤独症小孩的,只是都被冠以“傻子”“精神不正常”的称呼,而他们的父母,却往往为此遭遇外界的指责,尤其是妈妈。
杨金穗在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想到了《哆啦A梦》最后的反转结尾,就想也设定一个反转的结尾。
那就是,Bk77其实是一个孤独症小孩,她生于2136年,因为生于7月7日,被父母亲昵地叫做“琪琪”。
那个时候人们对孤独症的认知已经很全面且科学了,所以她及时被发现了身上的不同,并在父母的引导下,成为一名科学家。
但后来,她的父母去世,她虚构了B20236星,那是一个像她这样的特殊孩子能够离开人群,在星际独自航行的星球。
再后来,她越来越沉迷她虚构的这个星球,几乎无法与外界交流,一次实验意外,她来到了近两百年前的华国……
当然,现实中的孤独症并不像Bk77这样。在朋友们的治愈下,这么快地恢复常规的交流能力;也只有少数的患者会像Bk77这样,在某方面拥有突出天赋,这些其实也是艺术化的加工。
而为了避免误导读者,在这本书完结时,杨金穗会将如今国外已经形成一定理论的孤独症的情况附上去,并且增添一些前世已经被研究出来的内容。
这就是这篇小说的全部。
此时正愉快地阅读这本科幻故事的读者们并不知道在这些看似科幻的情节背后是一个孤独症患者的幻想内容。
而鉴于这个故事杨金穗会写很多内容,所以在近几年内他们应该都不会得知这个真相的。
国家百废待兴,急需人才,杨地主,杨大金,李大花,萧碧城,杨曼夫也纷纷加入了各自的工作队伍中。
杨地主岁数大了,选择在家附近的居民代表会工作。
而李大花因为还算年轻且有长期的妇女工作经验,加入了民主妇女联合会,继续用她的例子去鼓舞更多女性从家门中走出来。
杨大金则因为多年的农牧产品买卖经验以及在边区时做的工作,去了供销社。
一家人都忙碌了起来。
杨满仓和杨满谷兄妹两个岁数也大了,干脆自己背着书包去上学。
有一日,他们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陌生男人。
杨地主一开门,就看到俩小孩身后跟了一个年轻男人,顿时满眼警惕:
“你是谁?跟着我家孩子做什么?”
“爷爷,他说他是我小姑的同学。”
“杨伯父,您好,我是金穗的同学。听说你们回来了,就想上门拜访一下。”
“同学?你叫什么?”
杨地主倒是知道杨金穗当初在贝佛学校读书时,有一些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其中有几个他都见过面。
但是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青春期到成年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杨地主听对方这么说完,又认真地看了几眼,却没有认出来是谁。
“我叫周启新,是她的初中同学。”
这个名字杨地主是听过的。而且看着男孩子长得仪表堂堂,脸蛋又白净,应该不是个坏孩子。
“哦,好吧,金穗还没有回来,那你先进来坐会儿吧。”
周启新规规矩矩地走进去,规规矩矩地坐到了凳子上,有些怀念地看着杨家的客厅,和之前有很大不同了呢。
当年的那个暑假,他们几个朋友还曾一起来找过杨金穗,那个时候杨家人已经搬走了。
再后来,朋友们都离开了,周启新自己偶尔也会走到这里。
北平沦陷后,杨家因为条件不错,还被倭国人占据了一段时间。
自从被倭国人占据之后,周启新就不怎么来了。
等后来倭国人被赶走,这间房子终于又空了下来。
周启新又开始路过这里,有一次,他偶然发现院子大门上挂着的锁有些松了,觉得不太安全,还帮忙换了一把新锁。
他本来是想着,等金穗他们回来后,他把钥匙给他们。
结果杨金穗他们回来的时候,周启鑫正好有些事情离开了北平,所以两方一直也没有见过面——
作者有话说:嗯,今天就打算完结啦,所以会狂飙一整天,把所有章节放完。因为我的豆包和我说,这样有利于上下期的完结榜单
第164章 寄养 杨金穗的杂志社如今迈上了正……
杨金穗的杂志社如今迈上了正轨。
她不是一个喜欢长期坐班的人, 在杂志社重新打开了销路之后,便把很多事务都委托给了黄副主编。
自己则开始大街小巷地乱晃,寻找一些写作素材。
于是, 当杨金穗狂逛了一天拎着一只烤鸭回家的时候, 就发现——诶, 家里为什么坐着一个有些陌生的熟人呢。
虽然已经好多年没见,但杨金穗还能隐约从轮廓中看出周启新的样子。
杨金穗的第一反应是,诶,今天这个烤鸭可算买对了, 正好家里有客人。
第二反应则是,十几年了, 她终于又见到了老朋友。
周启新看到杨金穗, 立刻站了起来, 往前走了几步,张开了手臂,看上去像是想要拥抱一下,但又顿住了。
杨金穗倒是没犹豫,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抱了一下他。
抱的时候还注意着把烤鸭拿远了一点,以防沾到对方身上。
“好久不见呀, 启新,真高兴我们还能再见面。”
杨金穗回北平后,其实回过一次贝佛学校, 去看望过老师们和周校长, 那个时候郁宝君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北平。
杨金穗还去他家吃了顿饭,然后才知道,其实周启新并不是周校长的孩子。
周校长和周启新的妈妈,哦, 或许也不能说是妈妈,因为那也并不是周启新的亲生母亲……
总之,他们三个人之间其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为了组织上的任务而聚到了一起。
如今一切平定,徐芸回到了她的工作岗位上,而周启新呢,他因为家中有事。便回了一趟老家。
据周校长说,周启新过段时间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可能要留在北平工作。
如今看来,周启新真的要留在北平工作了,好事啊,以后又多个朋友一起玩。
杨金穗记得他的性格还挺好呢,或者说,他们当时一起玩的几个同学,除了许霆嘴巴坏,别人的性格都挺好的。
杨金穗很快地拥抱了他,又很快地放手,热情地拉着周启新往凳子上坐。
他们家原本是有沙发的,后来嘛,家里换了一套家具,就换成了木质的长凳,看上去朴素一点。
杨地主一看,这的确是闺女的同学,便也放心了,小伙子白白净净的,过了这多年还记得来看老同学,还挺有情义的嘛。
一边想着,杨地主一边接过烤鸭拿到厨房去。
李大花带回来的外甥女冯大丫正在厨房做饭,见状连忙接了过去,问道:
“杨爷爷,是有客人吗?”
“嗯,金穗的同学来了,来了一个。”
“那我多做两个菜。”
冯大丫来了北平后,就去了街道妇代会组织的免费扫盲班学习。
但免费的扫盲班一天只开办一两个小时,本意是为了不妨碍劳动人民日常的劳动,但对于一个十几岁的急需学会谋生技能的孩子来说,强度还是太低了。
所以,李大花又给她在街道办报了名,去做国营大食堂的学徒。
因此,为了多磨练技术,也是因为感谢人家的帮助,冯大丫就接手了杨家的一日三餐。
看到老爹从厨房出来后烤鸭就没了,杨金穗就知道老爹已经和冯大丫说了来客人的事,这才邀请周启新留下来吃饭。
许久不见,有太多的话题可以聊,不过杨金穗并没有多问他过去这十几年的经历,毕竟,这其中肯定牵扯到一些机密,而且比较惊险,回忆起来想必是不愉快的。
两个人就聊了一下近况。
对于杨金穗的近况,周启新还是很了解的。
《少年志》的杂志在冀州也能买到,而关于杨金穗这位老家名人的消息也传得很快,周启新陪着父母给大哥重新下葬时,就听到了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一点,周启新在回到北平安置了住处后,就急急匆匆地来找杨金穗了。
周启新自己呢,则是去了教育部门。
大学的时候,虽然有任务在身,但是选专业的时候,他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那就是教育学,这可能也是受多方面的影响吧。
他本身是一个文静且有耐心的性格,很适合做教育工作,他也知道这一点。
再加上,后来受他大哥的影响。他大哥当年在外地读书时,接受了新思想的启蒙,开始参加运动,并且把他们一家都发展了。
很长一段时间,大哥不仅仅是他的哥哥,也是他的启蒙老师,这无形中也影响了周启新——那就是,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一个民族想要自强,对下一代的教育是很重要的。
如果没有大哥,他可能还会浑浑噩噩待在小县城,一直到大难临头、国之将亡的时候才会痛苦且不解,但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而当然,那样的他,也无法和早早就明确了自己想做的事并付诸行动的金穗并肩而立。
另外呢,过去这些年在周校长家居住的经历,也让他很佩服周校长的为人,从而加深了对教育事业的向往。
杨地主坐在餐厅,但也能听到客厅的对话,他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
和自家闺女从小认识,感情基础有。
学历高,和闺女也有话聊。
有正经工作,能养得起家。
经受了组织的考核,人品可信任。
而且,有好工作的人往往更有底线,毕竟穿鞋的人总是更怕失去鞋子的,虽然不能完全保证有好工作的人不做坏事,但是,这不还有第三点作为担保嘛。
还是搞教育的,嗯,教育小孩的时候肯定很有方法,不用累着他闺女。
长得嘛,也是闺女会喜欢的那种白净小伙的样子。
不过买猪看圈,小伙子看着人是不错,还是要看看他家里人如何。
杨地主可想不到,买猪看圈,其实这个“圈”,他早就看过了。
而杨金穗更是想不到,自家亲爹的联想能力竟然这么强,看到个男孩子,就想到了结婚,就想到了孩子教育……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大金一家人也回来了,不知为何,杨大金总觉得周启新有点眼熟,但他此前并未见过对方,这一点,让他很迷惑。
而李大花呢,也有同样的感觉,一顿饭的时间,都在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周启新。
周启新没有发现自己的马甲有点摇摇欲坠了,他从杨家出来,回了自己住的房子。
父母都在老家,他一个人住,一切都从简,单位给他安排了房子,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入住了。
本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从杨家回来,他才发现,自己这房子还是太简陋了点,显得不像是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周启新本来还想着,这次去杨家做客,下次邀请杨金穗和当初的几个同学一起来自家做客。
如今嘛,就觉得不太行了,还是得好好打理一下,买点好用的家具,再买点好看的布料,裁剪一下,铺在家具上,像杨家那样,看起来温馨一点。
至于可能会被杨家人发现他真实身份这件事,周启新并不担心。
他本来就打算向杨金穗坦白的,不管是做朋友也好,还是日后想要更进一步,总是要坦诚自己的身份的。
当年是因为组织上的任务,不仅事关很多人的命运,也关乎组织的发展,他必须得隐瞒,而如今可以不用再隐瞒了。
其实,他的父母也曾说过这件事,毕竟,当年为了避祸而假死,是连累了杨金穗和杨家的,所以,等老家那边收拾妥当了,他们会来京城,和他一起去杨家登门道歉。
周启新的父母没有选择和儿子一起来北平,留在了老家。
一方面是想为家乡的重建做些事情,另一方面则是,要帮一帮大儿媳妇。
周启新的大哥结了婚,有了两个孩子,这一点,他们还是前两年才知道的,知道之后,就匆匆去找儿媳妇。
人倒是找到了,也见到了,甚至可以说来得够巧,因为儿媳妇又接了新任务,差一点就要走了。
但两个孩子不在她身边。
当年,夫妻两个都有事要做,危险性又高,孩子就被寄养到了老乡家里。
而且不是寄养到一起,是路过一个地方放一个孩子。
算算岁数,这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十岁了,另一个也八岁了。
老两口又拿着儿媳妇匆匆留给他们的信物去找孩子。
那个时候多乱呀,倭国人被赶走了,但还没建国呢,老两口找到了两个孩子,又不敢带着孩子赶路,就在大孙女生长的村子里暂时住了段时间。
老乡们很有情义,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了,但情义不能顶饭吃,自家吃不饱饭的难题是解决不了的,更不可能把寄养的孩子养得白胖。
所以两个孩子对比他们亲爹、亲叔同年龄时的身高体重,又显得矮小了一些。
即使建国后,儿媳妇回来了,被安排了工作,能养得起孩子,老两口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儿媳妇也太忙了,有时候自己都顾不得吃饭,更别提照顾孩子了。
对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儿子,更显得大儿媳妇和两个孙子可怜了。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也知道如今小儿子有功劳,有学历,去了北平会生活得很好,倒是不用他们多操心了。
就这样,父母与孩子分离了十数年,还要继续分离下去。
不过这次的分离就没那么伤感了。
杨金穗和副主编商量好,她每周去两次杂志社,处理一些副主编处理不了的事情,并且看看新稿件的筛选情况,一份杂志想要长期运营下去,肯定是不能只依靠杨金穗一个人的作品的。
又到了杨金穗去杂志社的日子,因为销量不错,杂志社里的众人皆面上带光,十分有动力。
看到杨金穗来了,负责收发信件的工作人员连忙搬过来一箱信,这些都是写给“青禾童”的。
虽然整篇故事已经写了出来,不会有大的改动,但是对于小细节,如果有读者们不满的话,那还是可以酌情更改一下的。
在此之前,工作人员已经筛选过一波读者来信,留下一些建议中肯、评价真情实感的读者来信。
第165章 油条 杨金穗翻了翻,读者们普遍没……
杨金穗翻了翻, 读者们普遍没有什么不满。倒是有不少来信讨论后续剧情的,还有人来信,希望能够多刊登一些适合儿童阅读的古典文学作品, 以便熏陶他们的文学素养。
这是很不错的建议, 杨金穗拿小本本记录了下。
还有一种来信比较常见, 是一些小孩向杂志编辑倾诉他们生活中的烦恼。
这些烦恼,作为成年人来看,可能只是很简单的小事,但是却困扰了不少孩子们。
尤其是, 如今很多家庭的教育方式还是偏旧式的,父母与子女之间并不会进行深刻的思想上的交流, 甚至会压制孩子们的独特思考方向。
这也让这些孩子们心中的困惑会长期留存下去, 甚至可能成为影响他们成长的绊脚石。
这一点是需要注意的, 杨金穗想,杂志或许可以新开设一个栏目,就是选取一些孩子们反馈的典型问题,进行开导和回复。
杨金穗把这些想法和黄副编辑说了,黄副编辑同意杨金穗的观点,但是对于谁去做这个回信的人还是有些疑虑的。
这个人既要被孩子们信服, 也应该被他们的家长们信服,否则只会带来亲子之间更多的矛盾。
而且,对方也要理解儿童们的心理, 或者说有比较科学的教育经验。
黄副编辑在心里排查了一圈,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杨金穗。
“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活儿,咱们编辑部里只有您能胜任。”
“我?”杨金穗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疑惑,我又没养过孩子……
“您看您既写过儿童文学, 也写过成人读物,无论是小孩子还是家长们都会对您多几分信任。
尤其是,您是少年成名的作家,很多家长抱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心态,也希望孩子能有这样的成就,自然会想听听您的经验。
而且您家里也有年龄小的侄子、侄女,我听说您也曾教导过他们读书,想必在教育方面也是比较有经验的。”
杨金穗想了想,还真是。
而且有一点是副主编不清楚,她却很明白的,那就是她是从后世来的。
后世对于儿童教育、儿童心理的研究还是更进步的,作为网络高强度冲浪选手+未雨先谋且不雨也谋的人,即使她没孩子,甚至对象都遥遥无期,但无聊的时候也刷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
好吧,杨金穗想着,反正写一封回信也费不了太大的功夫。
就这样,杨金穗又接了一个新活。
不用天天去杂志社,杨金穗开始犯懒了,每天待在家里,眼睛一睁就是吃,眼睛一闭就是睡。
杨地主对此颇为不满,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能天天待在家里呢?
“你也要出去玩一玩,逛逛街,认识认识新朋友,买点新衣服。”
听了亲爹这话,杨金穗啪地把她的衣柜门拉开。
“我这衣服还不够多啊?我连刚开始流行的布拉吉都有了。”
如今还是很提倡艰苦朴素的,布拉吉还没开始大面积流行开。
杨金穗一是不差钱,这不她连外汇都挣着呢;二是没有参加集体工作,《少年志》杂志社里她最大,也没人管她穿什么衣服,所以她倒是买了不少漂亮裙子。
“好,那你不买衣服,你出去转转呀,总在家里待着,什么时候能找到好小伙子。”
“我找好小伙子做什么?我在家里待着多舒服呀,我可不想去别人家住。”
“那你可以把他领回来住嘛,这么大地方,住不下一个男人嘛?”
杨金穗也不想听杨地主唠叨,决定去接侄子侄女放学。
两个孩子如今在贝佛中学读书,不过如今的贝佛中学已经改名为三十二中学,且从私立改成了公立学校。
教职工多数没有变化,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当然,有一些人是被踢出了教职工队伍的,因为他们曾和倭国人同流合污过。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周司年因为允许倭国人入驻校园,曾经引发了教育界不少的骂声,甚至贝佛学校的一些教职工都会在背后偷偷骂他。
当然,后来一切真相大白,周司年的名声迎来了一次飞涨。
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殚精竭虑,周司年的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并没有继续担任校长的位置。
接替他位置的则是郁宝君。
这间学校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筹集资金创办的,郁宝君在根据地的这些年,政治立场有了很大的转变,还有过教书育人的经验,再加上她本身的管理能力也不错。
那这间学校当然是交给郁宝君去管理更加合适了。
杨金穗和郁宝君的关系一直很好,杨满仓,杨满谷兄妹两个在郁宝君的学校里读书,虽然不会受到更多照顾,但也不会被欺负。
杨满谷甚至和郁宝君的小儿子周庆英在同一个班级读书。
贝佛学校的管理模式有了一些改变,偏军事化集体化,就拿放学来说,学生们是先下楼,分班级站队列,再根据年级划分,由低到高地出校门。
杨满谷因为年级更低,比哥哥更先出来,出来之后就看到小姑站在门口。
扎着一对低麻花辫的小姑娘跑了几步,斜挎着的军绿色帆布包一颠一颠的。
周庆英当然也认识杨金穗了,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小姑,你怎么来了?”
“你爷爷让我多出来走走,交交朋友,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选择来接你们放学了。”
“好巧哦,杨姑姑,我大哥今天也要来接我们呢。”
“你大哥?”
杨金穗歪头,正想问你哪来的大哥,你大哥不是在学校里排着队呢?
然后就感觉自己被一对目光注视着,她扭头一看,是周启新。
行吧,的确是他们大哥。
也很有趣了,当年周启新冒充周司年儿子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可是坚决不认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大哥的。
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明了,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周家两个小孩却亲近了起来。
“金穗,你也来接家里小孩吗?”
“对呀,我现在也不用坐班,时间比较多,来接他们,顺便出来逛逛。你呢?工作了几天感觉怎么样?”
“领导和同事都很好相处。我目前没有具体的工作,主要是看一些文件,学习业务上的内容。”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杨满仓还有周庆英的哥哥周庆星也出来了。
这两个男孩如今都到了变声期,因为声音变得不好听,都不愿意张口说话,带着一副高冷的表情,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一边一个走在了四个人后边,像是护法金刚。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春风又把路边小摊炸食的味道传的很远很远。
“我有一点想吃炸油条了。”
杨金穗突然说。
“我也想。”
杨满谷迅速回应。
“那我们去买几斤吧。”
周启新说,他记得这附近有个摊子卖的油条用的油很新,摊主也干净。
杨金穗还记得,她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很爱吃炸油条。
原本,她也不觉得自家的伙食不好,甚至对比于同村的乡亲们,觉得自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呢。
但一恢复记忆,她这才发现,哎呦,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缺少油水,清汤寡水,连个纯粹的白面馒头都吃得不多。
那个时候,杨小枣时不时就会去帮她买油条吃。
杨金穗早晨一醒来就能闻到香喷喷的油条味道,还有豆腐脑。
如今杨小枣搬出去了,过上了忙忙碌碌的新生活,而杨金穗呢,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收入,可以带着家里的小孩来买油条。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北平这边卖油条的小摊和老家那边差不多的,都是一个简易木架子,架着一口黑得发亮的老铁锅,红的蓝的火苗突突地舔舐着锅底,油面翻滚着。
摊主拿起一块面剂子,两手一拉,往滚油里一放,用长筷子翻动几次,然后捞出,一根油条就炸好了。
杨金穗要了两斤,大概有三十根左右。
周启新要了一斤,周司年家的人不多,而他自家更是只有一个人,要的多了,根本吃不了。
摊主忙得没空抬头,听到有客人要油条,问了一句:
“带盆没有?”
哦,对哦,现在是没有塑料袋的,更没有包装盒,需要自己带盆带框,或者是……
杨金穗看向摊子旁边摆着的草绳、草纸和旧报纸。
是的,如果自家不备工具的话,那就只能使用摊主准备好的草绳把油条捆扎起来带走。
再讲究一点的,则是用草纸或者是废报纸包裹油条。
那还是用草绳吧,废报纸还是有一点不健康的。
杨金穗也小声叮嘱周启新:
“不要用旧报纸,油墨粘在油条上对身体不好。”
走着走着,几个孩子聚到一起,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手上油汪汪的,嘴上也油汪汪的,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或者嘎嘎嘎嘎地聊天。
不必说,后面那嘎嘎嘎嘎的聊天声,来自两个变声期的男孩。
而杨金穗和周启新这两个“无趣”的大人则只能并肩走着,一人拎着一捆油条。
也没聊什么有意义的内容,聊读书时候的回忆,聊朋友们的消息,聊彼此的工作……
在把周家姑侄几个人送到家门口后,周启新站定,说:
“金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周日吧,你应该休息吧?”
“好,那这周日中午,我们去大地西餐店吃饭吧,到时候我来接你。”
西餐吗?听上去有点正式啊。
倒不是杨金穗对西餐有滤镜,吃过12.9穷鬼套餐的人,见识过“白人饭”威力的她,是不可能对西餐有滤镜的。
但在此时,西餐还真不是普通人、普通时刻舍得吃的东西。
不管了,到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杨金穗挥了挥手和周家三兄弟告别,然后拎了满满一大捆的油条往家里走。
一进家,杨金穗就震惊了,因为屋子里坐了一个她绝对想不到还能再出现的人。
第166章 相认 那就是南格。 ……
那就是南格。
南格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面容中多了些刚毅气质,目光很沉稳,想一想, 她如今也三十多岁了。
十几年, 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
“南格姐。你回来了?”
“是呀, 我回来了。金穗,你长高了很多嘛,这是满谷和满仓吧?哎呀,我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 你们还很小呢,如今看着也都长大了。”
杨满谷和杨满仓隐约还记得南格, 他们头一次吃北平的点心, 就是南格带给他们的——只能说, 不愧是杨金穗的侄子侄女,他们的记忆都是和食物串联起来的。
这俩孩子纷纷叫人,而杨金穗已经激动地抱住了南格。
她和南格可不仅是有过一段现实中的交往,更是因为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次她觉得日子太苦了,或者说感觉敌方太强大的时候, 她就会想,怕什么啊,原著里的大趋势就是像历史中那样发展的啊, 该胜利的最终还是会胜利。
某种意义上来说, 南格是她保持乐观心态的一个重要支撑。
有贵客来访,还好杨金穗买了很多油条,缓解了备餐的压力,即使如此, 杨家人还是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来招待南格。
过去这些年,南格经历了不少危险时刻,这一点不必听她说,从她额头和脖子处的伤疤就能想象到当时的惊险。
好在她如今还是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了这里。
“我接下来会一直留在北平,住处已经找好了,我的弟弟妹妹们正在收拾房子,等收拾好了,你们一定要来我家做客呀。”
南格如是说。
真好,在前世被不做人的父亲害死的两个孩子,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呢。
南格的弟弟妹妹如今也二十岁了,有的在读书,有的在工作,总之各有各的一份事情做,姐弟妹三人,相互扶持着。
“还有就是,”
南格有些羞涩地说:
“我过段日子要结婚了。”
啊!啊!啊!
杨金穗土拨鼠尖叫!
杨金穗紧急回想原著剧情,南格的cp是谁来着?
好像姓白。
但具体叫什么,杨金穗还真忘了。
因为她看小说的时候很囫囵吞枣,往往只能记得住核心主角的名字,其他配角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确保看小说的时候不弄混就行了。
而这个记忆过了这么多年,更是模糊不清。
但杨金穗还记得南姐夫的人设,好像是南格的革命战友,两个人有过长期的分离,后来又重逢,才真正在一起了。
真好呀!
虽然自杨金穗恢复记忆以来,事情有了很多变化,但好事还是按照原著的剧情推进着。
因为很开心见到南格,周末和周启新吃饭时,杨金穗便和他聊起这事。
“经历这么多,还能和之前的老朋友重逢,你,还有南格姐,我真的很开心,如果娜拉他们也回来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周启新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和什么老朋友重逢都会开心吗?”
杨金穗听了这个问题,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回答:
“那当然啦,别说是老朋友了,就是不熟悉的人,重新见到他们我也会觉得开心呀,哪怕是任文辉……这会让我觉得,少一个华国人因为战事而死掉。”
说完这个名字,杨金穗才意识到不对,周启新是不认识这个人的。
那个莫名其妙的绯闻发生的时候,周启新还没有来到北平,等他来的时候,任文辉一家已经不知所踪了。
但出乎杨金穗意料的是,周启新其实知道这么一个人,因为:
“你说的任文辉,是曾在贝佛学校读书的任文辉吗?”
“怎么,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吧,见过几次,不过我知道,他已经死了。”
杨金穗已经忘记任文辉的长相了,也早就无所谓当时的矛盾,但还是很意外听到对方的死讯。
“死了?怎么死的?”
“他做了汉奸,北平沦陷后,他试图撺掇倭国军人来我们学校找麻烦,但没有成功。
后来,倭国战败,他本来想和倭国人一起离开的,被扔下了。然后……他家当年借着倭国人的势力害了一些人,后来被人报复了,某个夜里,全家被杀了。”
这可真是……
其实当年的事,杨金穗就觉得这家人人品有问题,不过也没想到,能有问题成这样。
“也是因果报应了,他当年还找过我麻烦呢,我以为他长大了会学好一点。算了,不聊他了,吃饭吃饭。”
周启新默默切牛排,本来想把切好的牛排换给杨金穗,抬头一看,她已经切完开吃啦。
周启新又关注了一下杨金穗的杯子,看杯里的茶水快喝完了,正准备给她倒水,结果杨金穗已经拎起茶壶倒了起来。
……
周启新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又想起小时候隔房的堂哥来嘲笑他多了个“克夫”的“小童养媳”,还不等他动手,金穗已经一脚踹了过去,还指点他打哪里又疼又不容易被大人发现。
那时候的周启新,一边打堂哥一边心脏怦怦跳,在堂哥的哭泣声中,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后来,他大哥周叔生问起他为什么喜欢杨金穗——因为同龄的男孩子都觉得她有点怪,一点都不温柔羞涩。
他说,她很厉害,又果决,还不受气,他总觉得她怎样都会活得很开心。
这是什么奇怪的原因?周树生曾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不过,后来周树生自己也爱上了个很厉害的女人。
回乡给大哥迁坟的时候,周启新也见到了大嫂,上过战场,杀过鬼子,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
看来他们兄弟两个在某些地方还是很类似的。
但在勇气上,周启新觉得自己差大哥一点。
大嫂说,当年他大哥可是死皮赖脸地追着她跑,两个人才在一起的呢。
想到这里,周启新又多了一点勇气,决心把那句话问出口:
“如果有一个你曾经以为死掉、但是其实没有死掉的人出现在你面前,你见到他会开心吗?”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嗯???
周启新感觉脑袋嗡嗡的,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
他都已经模拟了一个星期,该如何引出这个话题,如何说明真相,如何平复对方情绪,如何请求原谅,如何进行身份转变后的接触……
他甚至连杨金穗可能有的应对都考虑好了对策,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金穗,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杨金穗看着对方慌里慌张的表情和额头渗出的汗珠,了然地笑了,看来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
“能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子,当然早就发现了。你是周树实吧?”
周启新的前额叶和布洛卡区彻底被击中了,他觉得自己既无法思考也无法说话,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杨金穗,脸迅速地红了起来,既觉得惭愧,又觉得尴尬。
杨金穗没有继续说话,给他思考的时间。
真有趣啊,还和小时候一样,情绪一上来就脸红,就不知所措,只不过不会像小时候那么爱哭了,有点点可惜。
过了好一会儿,周启新才问:
“金穗,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早就发现了,虽然你的样子有了变化,说话的口音也故意改了,但我们毕竟从小就认识,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呢。”
才怪,其实杨金穗是最近才发现的。
在听说周启新和周校长没有血缘关系后,杨金穗就对周启新的身份有了疑虑。
一直以来,她都能感觉到,周启新对她有种突出的热情和亲近,明明当时他转学到班级里的时候,最先和周启新交流并且接纳他成为朋友的并不是她。
明明他们之间的交往更多集中在和其他朋友们一起,很少有私下的来往,也很少有深入的交流,但周启新对她就是有种特别的在意。
而杨金穗呢,也觉得周启新长得面善。
只不过,那个时候“周校长私生子”的身份的标签贴得太结实,所以杨金穗没有往其他方向想。
等得知他不是周校长的儿子之后,杨金穗再回想以往她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稍微猜到了周启新的身份。
但杨金穗本来是没有完全确定的,但是周启新问的那句“死而复生”的话,却成为了一种佐证。
一个她以为已经死掉、但其实没有死的人,这不是很明显吗?在原著里,假死脱身的只有周家人。
只不过,为了唬住周启新,掌握主动权,杨金穗当然要说得久一点啦。
出门在外,能力要靠自己争取,杨金穗虽然并不具备人脸识别和大推理师的技能,却迅速假装成了“早就发现周启新身份”的样子。
周启新果然被唬住了,他以为杨金穗是读书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样说的话,他是骗了金穗十几年呢,虽然的确是为了公事,但是……
“那你有怪我吗?我是说,嗯……当年我假死脱身,害得你被县里的人讲闲话。”
“没有什么好怪的,我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嘛,你们如果不跑,那就要被报复了。”
“那我后来又和你重逢,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呢,你怪我吗?”
杨金穗又摇头。
别说他们只是曾经订过亲的关系,而且这种订亲,在杨金穗看来,由于两个人年龄小,也没有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种过家家。
就是真的夫妻,亲的父母兄弟,依然有人需要长期隐姓埋名,不敢和家人相认。
周启新有些惆怅,他希望杨金穗是怪他的,这样的话,他会觉得杨金穗是在意他的,在意他们曾经被迫取消了婚约。
虽然周启新知道杨金穗的不怪罪,是一种大义,一种体谅,但有时候,亲近的人之间是可以有埋怨的,可以有不满的。
周启新也不知道他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杨金穗不怪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又让他觉得惆怅。
杨金穗呢,既对自己敏锐的探查能力感到满意,又为自己的随机应变和绝佳演技感到自豪,还为能和小时候的朋友重逢并相认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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