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来接顾了洲的速度很快, 卡着点在第一百年的时候出现,第一件事便是展示系统局给的补偿。
【宿主,这十个灵魂护盾给你!】有这10个灵魂护盾, 它宿主的安危可以说便有了大大大大的保障!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世界,就算中途死亡也没关系了。
【而是宿主这次还是完美完成任务!】414并不知道是怎么评的,但当这个结果出来后, 它终于开心了很多。
还有谁能有它宿主厉害?每一次都是完美完成!即便出了意外, 也没有影响到宿主的战绩。
不过,这个世界发展这么快的吗?
414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世界了。
“给我一个, 剩下的你都留着吧。”
只留一个是因为签到系统新手指引里说, 签到系统的防护功能已开启,他以后不会担心死不死的问题了。
而要留一个是因为, 虽然签到系统也就是星河至宝挺靠谱,但留下新手指引的人,看起来并不是多靠谱的样子。
【啊?宿主你说什么?】414懵了, 知道宿主在说什么, 却完全不敢相信。
它知道宿主大方,可也没想到这么大方。
这可是九个灵魂护盾!这怎么可以!
但是真的很幸福啊!宿主有十个灵魂护盾,却愿意给它九个!
呜呜呜,其它系统还嘲笑它,它们根本就不懂, 它414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一个个的都笑它给宿主买了灵魂护盾, 可现在呢?它宿主要给他九个!
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跟其他系统进行友好的交流与沟通了。但在宿主面前不能走神。
【要不我留一个, 剩下的我们卖掉?】
顾了洲摇头,“我很缺钱吗?”
现在他不缺,以后他更不会缺。
小系统说完也后悔了, 因为它前段时间卖自己东西卖顺手了。
但灵魂护盾怎么能卖?这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之前给宿主买完灵魂护盾之后,他的积分就剩下了两位数,于是它不光去督促其他任务者好好完成任务,还偷偷把自己之前买的东西卖掉了很多,毕竟没有积分就没有安全感。
平时它用积分少归用的少,可一旦到需要用的时候,如果它身上没有,面临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在星网看到过说系统有时候也会遭遇到其他非法系统的攻击,你都留着用,我可不想再换一个系统。或者你先用上几个,剩下的你先收着。等我需要的时候就给我,要是有其他宿主需要,就给你其他宿主。至于积分和星币,我划一些给你就好了。”
顾了洲这次倒不是为了收买统心,而是真的感谢它给自己提前买了灵魂护盾。
他这个人活下来之后,依旧还是很惜命,只是当时事情都到那一步了,他骨子里的那股轴劲就又上来了。
哪怕现在想一想,也依旧有些后怕。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如果有人问他,再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他会不会再次挺身而出,他依旧不会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觉得自己很惜命,对他而言,自己的性命就应该是最珍贵的。他曾经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唯一陪着他的不就他一条命?要是连命都没了,他以后还怎么享福?那以前吃的那些苦不都白吃了?
但若是问他后不后悔,他也依旧不会后悔。
做了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需要值得后悔的。
更何况别人的生命也一样珍贵。早一点解决主神,或许就能少一个无辜的人平白丧命。
414到最后也只用了一个灵魂护盾在自己身上,【剩下的一半我给藏到我的系统空间,一半我给藏到家里。】
顾了洲:“可以。”
顾了洲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次任务,而是回到家好好歇了歇,顺便又拿出从核心数控区带出来的东西进行研究。
那是一个金属物品,长得跟上个世界的金币有些类似,但拥有主神很大一部分记忆的顾了洲觉得这东西不简单,要不然主神也不会努力将这东西藏在核心数控区里。而且管这东西叫做意识种子。
只是研究到最后,他也没研究明白。拿给小系统看,小系统也不知道。
【我就只是系统局负责回收极品的系统。如果宿主真的想弄清楚,还是要找专业的系统问。或者我也可以花钱报班进修。】
但是需要很多很多很多星币,小系统有些不舍得。
“还能给你花钱报班进修?”顾了洲也是第一次听到这说法。
【是的,其实就相当于系统升级。只不过升级的方向可以选择。但是需要很多很多星币。而且不同的方向所需要的星币还不一样。】
“会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系统都喜欢升级哒。】但是升级离一般的系统都很遥远就是了。
系统打开自己的内部网络,展示到宿主面前。
顾了洲数了一下几个零,然后直接了当的道:“升!除了这方面的,其它的你想升什么也都一起升!”
414:……
宿主的确给他划来了一些积分和星币。积分倒是还好,宿主也没有特别多。而星币,由于它是系统局的系统,所以它所能长期持有星币的上限就是50万。宿主说要划给它50万,它没有同意。
而现在,它升级所要花费的星币,比它能持有的星币都要多。
但又不得不说,414真的可耻地心动了。
谁还不想进步呢?而且宿主这么厉害,它要是也变得很厉害,就可以永远当宿主的系统了。唯一的最最贴心最最有用的系统!
【那就请宿主给我升级吧!我以后一定会赚更多更多的积分和星币!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加有用的系统!】
“那倒是也不必。”有用的系统已经另有它统了。
研究不研究明白这所谓的意识种子是一回事。毕竟,就算给小系统升级了这方面的知识,也未必能研究明白。这东西说到底是从其它小世界偷摸带回来的。
也不能说是偷摸带回来的,他是光明正大带回来的,但问题是任务者并没有能将东西从小世界带到主世界的权限。
而自打神豪签到系统彻底认主之后,他便有了将小世界的非生命体带到主世界的能力。
主要是小系统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掩饰不住它想升级的心。
414升级用了三天。既然决定给它升级,顾了洲也没耽误,直接就在小系统的内部系统下了单,然后自己付了款。
414从房间出来后,一如既往,从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这倒是让顾了洲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怕升级把414给升级没了,虽然并没有这样的案例,但他一共也没查到几个升级的案例。不过现在很显然414依旧还是那个414,只是内在储备知识能力变多了。
是的,整个主世界一共也没有几个额外升级的系统。
顾了洲这三天中去查询升级例子的时候,发现几乎全部是叫嚷着想升级的,但升级的寥寥无几。
他原本以为每个升级方向后下方标注的已售卖小数字是某一段时间的售卖数量,但查了以后才发现,居然是有史以来全部的。
所以他免不了会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欺诈系统的行为出现。要不然怎么一共才被买掉那么点?谁知道那些喊得震天响的是不是在营销!
尤其是有些还是限量的,结果根本就卖不完。好东西谁不抢?主世界也不至于会成为这个例外吧?也不怪他怀疑!
414出来得知宿主的担心后沉默片刻,【宿主你别担心了,其实大家是买不起。而且我隐瞒宿主了,其实对我这样的系统进行额外升级,花费远远比重新定制一个新系统要高。】
“这我知道啊!可是重新定制一个新系统又不是414。”
414:!!!
系统论坛。
【富统嗷!又是那个系统飞升了?连额外升级都能买得起啦?】
【你还是观察不够仔细啊!根本不是一个系统飞升!据我的观察,生活类、器械类、小世界文明类、交际类都增加了一个售卖额!】
【富统哦,连限量升级版都能买得起。是谁呀?到底是谁呀?我没听说过有谁这么有实力啊!到底是谁又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分别都是什么时间点卖出的?我在星历15日那天看,还没有任何变动啊!】作为它们统子努力的动力,它们常常把这些售卖额度盯得很紧,每多一个,就要在系统论坛掀起一阵风波。
而现在一下子却多出来了四个,其中还有两个限量的。
看着其它系统偷偷暴富,它们的心里痒痒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四个名额都是同一个统购买的?】
【退退退!楼上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统?快快走开!我做梦还买八个呢!】无论是星币还是积分都不是那么好积攒的。尤其对系统来说,它们的日常所需要的花费也大大的。能维持收支平衡,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的星币额度还是50万,其它系统,一下子还是四个系统,却背着我偷偷买下了比我可持有额度还贵的功能!我讨厌这个世界!】
第302章 第302章
系统在进修完成后终于弄懂了宿主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意识种子吗?虽然形态和意识种子不一样, 但里面的结构组成好像有点类似。】
【意识种子是用来储存人造产物微意识的。每一粒都很贵重的。如果其本意识不灭,这东西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如果真有一天遭遇不幸, 如果有拥有意识种子,在机缘巧合之下,或许能够复活。】
【但是这机缘巧合达成的条件并不简单, 每一粒意识种子想要恢复成原来意识的条件也并不一样。】
【不过宿主我刚升级的知识库中正好有查探意识种子恢复条件的技能。】那些星币也不是白花的, 限量的东西也不是空限量的。
“那可以将这意识复活之后,跟那些极品灵魂一起投入到某种场景中工作吗?”
414有些为难,【为了保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 一位公民是不能将另外一位公民的意识投入进去的, 即便是小世界的公民也不行。除非是系统局或其他特殊部门有专门的途径。】
但是那种途径审查一般都极其严格。而且都是根据当事者身上的功德值来的。
【如果这意识罪孽深重,或许可以给送过去, 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意识种子,宿主要不我们还是不要管了吧,任由其自生自灭就好了。】
小系统并不知道宿主手里的意识种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它也没有什么好奇心。只要不是来跟它抢宿主的就行。
“这应该是上个世界主神的意识种子。”
【什么!该死的!这个臭东西还敢给自己留意识种子?啊啊啊啊我要杀了它!】
敢伤害它的宿主, 它在心里都已经将其凌迟不知多少遍了, 但奈何那臭主神已经凉透了。
没想到它居然还敢留后手。
“人类制造它的时候,恨不得将所有功能都赋予它。它所在的世界等级本来就不低,为了继续存活,它已经做了那么多,留下个意识种子也不奇怪。”如果不是他成了第二任主神, 谁能想到, 这小小的东西里面还能藏着主神最后的希望呢?虽然即便他成为第二任主神, 他也只是从过往中略微查探到些许端倪而已。
【那我们将它交给系统局?】虽然不知道宿主是怎么将这东西带过来的,但宿主不能带的东西它可以带,就是违反了一点规定而已。
【不过到时候要说是我带过来的。】因为按理来说, 普通任务者不应该拥有把小世界的东西带到主世界来的能力。
但对414来说,它宿主都这么厉害了,不过是带了个东西过来,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走吧,我们一起去,说起来这也是系统局的失误吧,居然连这东西都没检查出来。”
414原本还有些担心到了系统局该怎么说,但听到宿主的话以后,瞬间便改了思路,是啊!这本来就是系统局的失误啊!怎么带过来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如果它没有被带过来,小世界又会将因为系统局其他工作人员的失误而产生无法控制的后果。
所以它不光不应该心虚,还要要求系统局继续补偿且奖励!
一人一统达成共识,便直奔系统局而去。
统统也只是在系统局工作,统统跟宿主才是一家人!
最后,在一人一统的据理力争之下,主神的意识种子也成为了为顾了洲赚金币的一员,按照主神的功德来算,在它恢复意识之后,它就会发现它迎来的将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顾了洲休息了一段时间才再次进入小世界。
这期间倒是还发生了件事,那便是小系统跟他说,它手底下有个任务者进入了他原本的世界。
【他做任务的时候,还救出了好大一批人,我去接他的时候,听说他都被记入人类史了呢!他这次也是完美完成任务。】
小系统现在对于完美完成任务,完全没有任何厌恶之处了。
无法抽成就无法抽成。它现在根本就不在意那一星半点的积分和能量了。
有他亲爱的宿主珠玉在前,它终于开始觉得完美完成任务的任务者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不过还是和宿主没法比。他这还是第一次完美完成任务,也不知道具体做了些什么。】
不过小系统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宿主没有遇到过被写入人类史的世界!别的任务者跟它宿主根本就不一样,如果宿主也被写入人类史,它414才是最最最光荣的!因为只有宿主的荣光才是它真正的荣光!
只是很快414又有点心虚,因为这次是他去接对方接晚了,才能够发现对方被写入人类史了。
哎,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谁让宿主一休息,它也想跟着在家里休息休息呢!
幸好那名任务者也没有很在意,并且很喜欢以魂体的形式待在那个世界里看人们歌颂他。
顾了洲听到系统说给他的消息,很惊讶,惊讶之余又很开心。那毕竟是他原本的世界。
“宿主要看看吗?”虽然原则上不允许,但是它414对宿主没有原则。
“不用了,听到你告诉我的消息,就已经很让我开心了。”他本来就无牵无挂的,其实在哪个世界都一样。甚至在其它世界,他反而会有亲人。
——
顾了洲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围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粗布衣裳,神态焦急。
“阿洲,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说的那个迁居地到底弄好了没有?”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长胡子老头,手里的拐杖敲得砰砰作响,旁边还有小孩也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溜溜地瞧着他。
顾了洲接收记忆。
这是一个古代封建王朝世界。他所处的国家是陵国。
原主是在陵国一个偏僻小山村出生的。
虽说这山村偏僻,但却并算不贫穷。相反,这村庄的人都还挺会做小生意的,虽然也不轻松,但是家家户户手里都积攒下了一些积蓄。
原主家是个例外,因为他父亲是从外面逃荒逃过来的。
当时原主父亲自称读书人,一名已经通过了县试府试,本来很快就能成为秀才的读书人。只奈何时运不济,家道中落,又赶上天灾人祸。百般无奈之下才背井离乡,意外来到此处。
大家一听说原主的父亲是个读书人,便瞬间起了精神。
他们对读书人尊敬呀,他们最尊敬的就是读书人!别看他们一个两个的会赚钱,但赚钱做生意全靠他们制作的东西好,实际上大字都不识一个。
有时候在外面被坑了,只要不是被坑的特别多,他们也都抱着和气生财的想法。幸好他们的运气也不错,虽然常被坑,但被坑的钱财都不算多。
现在村里来了个读书人,对他们来说可不就是个天大的好事?
当然,就算得不到什么具体的、实惠的好处,只单说这读书人三个字,那就不一般,且还是本来能成为秀才公的读书人。
因为他们没读过书,所以才愈发对读书人敬重。
于是原主父亲就这么在村里住下了,并且村里还专门给他买书,准备送他去继续科考。
可实际上原主的父亲虽然读过书,可也就是认识几个字的程度,更别说通过什么县试府试了,他也就是仗着他编的家乡离得远,所以才随意抬高自己的身份。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村子里的人居然这么好骗,自己只是随随便便编了个身世和过往经历。村子里的人便都相信了,还一个两个的争着表示愿意给他钱送他去考取功名。
后来,他又主动提起愿意娶村子里的姑娘,与其结成连理。
这时村子里的人就更高兴了。虽然对方已经连续考了三年,也没考回来什么功名。但那都是他差了一些运气,每次考试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就算他一直都考不上,只要努力了,只要有本事在身上,那他们的钱就没白费。
更别提他后面主动提出要娶他们村子里的英女。英女是他们村子里的孤女,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大家伙一起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闺女也没什么两样。
顾文良娶英女,对他们村子来说,可不就更好了?
无论他能不能成为秀才,他们村子里都多了一个读书人。他也就彻底算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了。这样出钱都出得更舒服。虽然即便顾文良不娶,既然他们答应愿意供他科考,便不会反悔。
只是他们都并不知道,顾文良其实就是害怕村子里不再供养他,为了让他们高兴才故意娶的村子里的孤女。
实则他在外面早就拿着村子里给他读书的钱在外面置办了房屋,娶了别人。
而原主就是英女和顾文良的孩子。
只是原主并没有随了母亲的性格,反而从小就跟父亲亲近,即便他是母亲和村里人带大的,小时候与父亲一年也一共见不了几面。哪怕是村里人和母亲用钱来供他从小就读书。
但并不妨碍他看不起自己的母亲,看不起村里人。
他唯一渴求的就是父亲的爱。
第303章
顾文良在又考了几年仍旧没考出什么名头之后, 便借口在外面找了个工,好赚钱养家糊口,不再让家里娘子那么辛苦。
他也不傻, 他当初说要求学,就特意去了距离沂安村很远的平青县,说平青县有位很厉害的先生, 偶尔有沂安村的人来探望, 也都花钱雇人糊弄了过去。
后来说找了份赚钱的活计自然也是在平青县找的。
而村里人和英女只要一说让他回家来,或者英女跟他一起出去的事情,他便有着数不尽的理由。只一直说再等等, 再等等。
但每次回家来的时候, 他又的确会大包小包地带很多东西回来。不光会给家里人带,还会给村里人带。
并且还美名其曰, 只要有时间就想教孩子们念书。但实际他回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真教孩子们念书的次数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真教, 那些孩子也不学呀!
直到原主长大, 被供养着读书。村里人想把原主也送过去,他也依旧没有松口让英女和原主去平青县找他。
只是因为需要银钱和洗脑原主所以回来的更勤奋了一些。
最后原主是在距沂安村更近一些的县城读的书。
而原主的读书天赋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也绝对不差。尤其比之沂安村里的其他孩子,简直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毕竟沂安村里的孩子大概是受了大人的影响,又或是天生的, 一个个都是可以打猎, 可以干活, 也可以出去做生意,唯独不能读书。一说读书,就如同要了他们的性命一般。
与沂安村的孩子相比, 原主的读书天赋可谓绝佳。
而且,他父亲本就是个读书人,只要有能力往后科考也是不成问题的,不必跟他们商人的孩子一样。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沂安村里的人供养原主,而原主再供养他的父亲。只为了让父亲多夸奖他几句,便将村里拿来给他读书的钱一半直接交给他的父亲。
而哪怕后来在发现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后,他也只是生了两天的气,便被顾文良给哄好,并且与顾文良一起哄骗隐瞒自己的母亲和村里人。
因为他觉得顾文良在平青县的家干净敞亮,里面还有佣人,而他在平青县的妻子也的确漂亮有书香气,不像自己的母亲,不能外出经商便常常进山里打猎,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又欠了村里多少钱,要让他回报村里的话。
钱钱钱,钱有那么重要吗?
没错,原主只用了短短的时间便与自己的父亲产生了共情,理解了自己的父亲。
只是原主理解他的父亲,欣然接纳在外面的“母亲”和妹妹,人家却并不接纳他。
按人家的话来说,就是这样的蠢货,只随便说两句便信了,能有个屁的出息,就沂安村里的人拿他当块宝。实则人家有亲儿子、亲哥哥,只是没告诉顾了洲而已。谁稀罕顾了洲的尊重与理解,要不是为了钱,她们连装都懒得装。
更何况她们亲生儿子/亲生哥哥读书才叫牛呢!先生们都夸顾叶林呢!
只是大抵原主实力确实不错,再加上运气也好。他耐不住性子比顾叶林先下场考了试,结果一举通过了县试与府试成为了真正的童生。
他父亲顾文良的童生是假的,但他的却是真的。
这下顾文良在外面娶的刘月娘坐不住了,她知道丈夫手里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她常常安慰自己,只当丈夫是在外面养了个小妾,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就好了。毕竟只是个村子里的野丫头。
可没想到野丫头的儿子长大了,却比她那优秀的儿子还要先成为童生。若是再让这野种继续考下去,岂不是就要被人爬到头顶了?
而且顾文良在他面前,别的都真,唯独在官府那边登记的名字是假名字,反而是周英女那边才是真姓名。
当初对着她花言巧语,要将她从怡红院里赎出来的人是他。可嫌弃自己的身份,不愿意用自己身份与她去官府登记的人依旧是他。
倘若有一天,顾了洲真爬的高了……那她与自己孩子的处境可不会好。就算她和女儿好,那她儿子要怎么办呢?总不能真让她儿子隐姓埋名,永远不出现在这个家里了吧?
更何况和平共处是不能和平共处的。因为她儿子也是读书人,怎么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污了她儿子的耳朵?要是让她儿子知道他父亲在沂安村还有一个妻子,他读书的钱都是从沂安村弄来的,她们在他儿子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她儿子又怎么在同窗面前抬得起头来?
于是刘月娘思来想去,在顾了洲院试之前,让自己闺女卖憨弄娇,往对方身上塞了个纸条。
这也怪不得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如果院试前,顾了洲不来这一趟,她就算想害对方也找不着机会。可谁让他院试还非要绕远路来平青县炫耀一番呢?还说什么以后孝敬她,对妹妹好的话,呸,她用得着他孝敬?她又不是没儿子!
原主猪油糊了心,很相信刘月娘和顾爱娇,结果转头去参加院试,就被抓了起来。
因为他作弊,夹带小抄。
而本次正值新帝登基,科考监察严格,他当场便被取消考试资格,打了板子,判处流放。
可流放到一半,他们便遇到了山匪。原主反而获救了。
这说起来也是一半天灾,一半人祸。赶上风雨不调,又有先帝造孽,将好好的一个国家治理得乱七八糟。
顾文良是那个时候逃荒,而山上的山匪们也是那个时候逃到山里来的。
只是他们逃到山上来后,便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对外界依旧还是固有印象,遇到官府的人便厌恶至极,以为他们在欺压百姓。
原主一开始秉持着不说话、少说话的原则,在听了他们的交谈以后,终于明白了这群人的底细,才开始编造自己的身世。
在他嘴里,他是被村子推出来顶罪的可怜虫,从小就受村子里的人欺压,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极其可怜的身世,引得山中人的怜悯。
甚至最后说动了山中人送他回家。
回到家后,沂安村的人并不知道原主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个个还都兴致冲冲地问原主考得到底怎么样。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情商,见自己这么问原主的表情不好,便还宽慰原主,即便这次考不好也没关系,下次可以继续考。
听在原主耳朵里的意味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不能考了!根本就不会再有下次!
而这一切,他怀疑极有可能是村子里的人,又或者是自己母亲导致的。
因为在他出发前,村子里的很多人都给他送来了东西,他家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而他带走的东西衣物,又都是母亲收拾的。
可能他们没有害自己的心思,那万一是他们不识字,不小心的呢?又或者是被人给利用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问题肯定出在村里人身上。
至于顾文良刘月娘他们,原主根本没往他们身上想。
怎么可能是顾文良呢?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孩子好的?而刘月娘和顾爱娇就更不可能了。她们知道自己成为童生后,比自己娘亲还高兴,甚至刘月娘还特意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惹得父亲都说,平日里他自己想吃都吃不到,刘月娘都不给他做。
这让原主觉得自己拥有了家的温馨。
顾文良在发现原主回来以后,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刘月娘做的事情,但察觉到原主的态度一如既往,便放开了,在原主面前,一面说着村里人和原主母亲的坏话,一面提起钱的事情。
而原主也刚好对于村子里的关心不堪其扰,想借口弄些前人后逃离这个给他带来极大压力的地方。
于是原主想到了那些山里的劫匪。
他们当初就是因为外面的环境太差,天灾人祸,源源不断,所以才找了个空无人烟的地方,一起搬迁。
据他们所言,当年用于建设房屋的钱财,花费可并不少。虽然他们因为穷是一点点慢慢来的,很多都是自食其力,即便这样,所耗费的东西也不是一星半点。
但如果沂安村的人也需要搬迁,那能掏出来的钱可就不一样了。
于是原主从那以后便开始给村里人洗脑外面的危险,希望让大家拿钱出来,他去给大家找一个更安全的迁居地,用来保障大家的未来。
沂安村的人虽说做生意,可其实活动范围也就在沂安村邻近的几个村子,能去县城的都已经属于很厉害的了,他们手里之所以有那么多钱,一方面是因为东西好,他们也实诚,别人愿意买他们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会攒钱,从老人到小孩都会攒钱,可谓是省之又省。算来算去,其实也就是对一些可怜人以及顾文良和顾了洲大方了点。
所以对于原主的话,他们深信不疑。
毕竟,原主可是读书人啊!是童生!他们村子里唯一的土生土长的童生!这能骗他们吗?谁骗他们,阿洲都不可能骗他们的。
所以他们便轻而易举交出了自己的家当。
即便心有存疑的,也在其他村民的注视下,至少交出了一半。
甚至就连原主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好骗。
连他安排的后续收买人要针对村子做一些事情的活儿都省下了,村里人这么相信他了。
可原主更没想到的是,只是他为了钱财编织的话,说陵国动荡,隔壁国家虎视眈眈,迟早会打进来,没用多久便真成了现实。
第304章
原主的话成了真, 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压根就没把钱拿去用于建设什么新的迁居地呀!
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他随口编织出来的,用于应对沂安村这些村民的,谁能想到, 隔壁居然真打过来了呢?
他当时骗村里人说请了专门的人在建设,害怕提前告诉他们迁居地在哪里,会走露风声, 导致其他人或官府知道后, 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实际拿了银钱转头就如同往常一样,将一半分给了顾文良。不一样的便是,以前只是他读书的钱。而现在却是村里人毕生的积蓄。
如果顾了洲没有来, 后面原主会在顾文良的提议下带着钱跟顾文良一家一起跑路, 只留下苦苦在等着他回信的沂村人和他从山上带下来的几个憨货。
甚至当时被他从山上忽悠下来的几个人是跟他一起来到沂安村骗的钱。原主一跑不要紧,沂安村的人能找到且唯一能找的便成了被他忽悠来的山里人。
当时他们跟着原主一起骗沂安村的人并不是为了那些银两, 他们虽然穷,但穷的有底线,他们是为了惩恶扬善。
可谁知道, 一直等沂安村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才发觉不对劲。
但彼时已经晚了。沂安村的钱都被顾文良和顾了洲卷走了。
他们损失倒是不大,甚至沂安村的人找上门来,凭他们的体型也能够逃走再回到自己山上去。
可问题是沂安村的人要怎么办?如果没有他们,顾了洲也不可能会这么轻松的骗走了他们的积蓄。
顾了洲骗人的时候,他们可是一个两个的全在一旁跟着添油加醋说外面有多么危险, 顾了洲发现的地方又是多么的安全, 风景也好, 让他们早些收拾东西。
他们本意是吓他们一吓,顺便遛他们一圈,让他们白收拾东西, 最后发现无事发生。好让他们不要再欺软怕硬,欺负普通书生。可谁知道顾了洲背着他们的时候还骗了人家的钱呢!
最关键的是当初一语成谶,乌鸦嘴都没那么灵敏。
现在别人能跑路的跑路,跑不了路的,也都选择囤货囤粮,沂安村却苦于没有银钱,只能默默等死。
他们憨厚易被骗,却也正因如此才愈发良心不忍。于是最后将沂安村的人带进了自己山里。
若是就这么发展下去,山里人与沂安村的人虽说暂时过不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却也能安稳度日。
但偏偏卷钱逃路的顾了洲又出了事,在路上被顾文良一家骗了钱便丢在了半路上。
只因为他发现顾文良还有一个儿子,对着顾文良一家人实在是很难给出好脸色。而顾文良的另一个儿子顾叶林以为顾了洲是自己父亲的外室之子,也没有好脸色,有意排挤。
一家人赶了两天路,这氛围便让顾文良受不了了。实在是顾了洲张口闭口就让他还钱。
哪有儿子让老子还钱的道理!他给了他生命,反倒是让顾了洲指着他鼻子骂起来了。如何让顾文良能忍得了?
顾了洲被丢在半路这次运气没那么好,不光没人帮他,反而还遇到了敌军。
为了不被敌军杀死,他很快就转头抱住了敌军某将士的大腿,跟他们说哪里人多,哪条路该怎么走。
后来陵国反应过来,也开始反击,敌国反而被逼得节节败退。
原主又为了活命,转头就把敌军给带到了曾经救过他的山上去。
那无名山易守难攻,只要让大家霸占了那无名山,陵国就没办法再打他们了,他说不准就能跟着敌国的人一起跑回敌国去。
他倒是也想再次投降,回归本国。但奈何本国将士记住他了。他想投降,人家都不要他,还发誓要割下他这叛徒的头颅。
至于他将敌国士兵带到无名山上去会发生什么,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尤其是无论是沂安村里的人,还是原本迁居到山上的人,在进一步了解外面的情形,知道敌国大肆屠杀普通人后,年轻的青壮年,无论男女,只要有力气的、身手敏捷的,便都拿着工具下了山,这其中也包括周英女,只留了些老人孩子在山上。
谁能想到青壮年下了山,却有人将敌国带进了山上来。
原主发现村里人也在一开始倒是帮忙求了个情,但很快他就发现,山上的粮食实在是少得可怜。
如果活着的人太多,他岂不是就要被饿着了?
他是这么想,敌国将士也是这么想。于是在敌国将士大肆杀害人时,他也不敢再求情,生怕一个不好自己也被杀了。
甚至在得知有人回山,与敌军起了冲突后,还偷偷放了几支冷箭表忠心。结果走近了才发现,自己的母亲赫然在列。
当然,他最后也没落得着好,敌国崇拜武力,像他这样的文弱书生,如果不是知道些他们不知道的路径,能想到些他们想不出来的阴损法子,他们才不乐意带着他。
等真正回了国后,第一件事便是在他们国门前,直接斩杀了这些向他们倒戈的陵国人。
他们才不会允许这些没骨气的软骨头进入他们的地盘污染空气。
在他们眼里,这些陵国的叛徒,比之陵国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容易杀,比陵国的将士还要该死,杀起来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也毫不手软。
叛徒以为背叛陵国,在他们面前讨好卖乖就能活下来,可殊不知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命连猪狗都不如。不过是早死些与晚死些的区别罢了。
顾了洲看完记忆揉了揉头,背叛自己的母亲,背叛自己的村子,背叛救了自己的人,甚至背叛自己的国家,这原主到底是怎么长得,周英女从小对他的教育也没歪呀!
【小四,我能提前给他安排工作吗?】
【原则上不行。但星网也常有人说做事不能那么死板,处处都遵循原则,我学习了。
反正迟早都会属于宿主的灵魂,早些安排也没什么。】
414又觉得这样可能会给宿主造成压力。
【当然,就算最后宿主您没有完美完成任务,大不了咱们把他赚的星币还给系统局就好了。】
【嗯,那看看有没有什么总是被人背叛的活,或者替死的活,周期短的,都给他安排上。最好是让他一直尝尝死在自己亲人手里、死在叛徒手里是什么滋味。】
【收到!414办事请宿主放心!】它宿主交代的话,一定会好好完成的!而且他现在能力高了,可检索工作的范围都大了,绝对不会让对方闲着一秒钟。
既然宿主说了“一直”,那它势必会认真当个事儿办了!绝对不允许有偷懒摸鱼可钻的漏洞出现。
“阿洲?阿洲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也别怪咱们催你,实在是现在外面听说都乱哄哄的,我们这心里都实在是不踏实。”
但说起来,阿洲也确实没骗他们,当初阿洲说的时候,可还有不少人质疑呢。没想到现在竟真的发生了。这样一个有先见之明的孩子,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们也不想催促对方。
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我们也不是一定要现在就搬,只是希望你能给个准话。咱们大家也好提前做准备,毕竟咱们村子虽然小,但真要是搬起家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是啊。阿洲你是不是觉得当时你说的时候,大叔说话难听了呀?我这个人说话就这样,没轻没重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谁能想着前段时间还和和平平的,并且这两年感觉有生活变好的趋势,转头就打起来了呢!
他们村子虽然在陵国来说是偏僻的,却偏偏距离隔壁国很近,真要是打进来,估计正好能路过他们村子。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村里还有那么多孩子呢!
他们追着询问阿洲,也只是想知道建设的到底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先让孩子们过去呢?
他们也不用生活得多好,甚至要真是建不好,随便住着,只要不被邻国人发现就好了。
他们也不是不能吃苦。
再不济,拿回点钱来,他们先买点粮食放到后面山上。他们村后面山上虽然不适合居住,但藏几个人,藏点粮食,总是没问题的。全都进去不现实,但让几个孩子和孕妇先进去总是可以的。
当然阿洲要是能给他们个准信,他们再等等也是可以,可偏偏原本几天就跟他们汇报一次情况,生怕他们不知道进度的阿洲,在他们真听到邻国打进来的消息后,反而没了后续,见到他们都躲着走,整整半个月没露一次面了。
这次要不是忽然听镇上的人说,见到了他,他们特意把能喊的人都喊过来跑来堵着,恐怕还没机会跟他见面说上话。
“你要是真觉得大叔那天说话难听了,当时质疑你,让你不高兴,你就打大叔几下消消气,行不行?”
原本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毕竟一下子给出去那么多钱嘛,问几个问题还不行他不真成傻子了?
可这几天村里人一直反思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阿洲忽然不露面。他也跟着一起反思到自己身上来了。
第305章
顾了洲一声不吭先签到。
他也能随便忽悠过去, 但要是能让大家先安心一点,不如直接拿出些东西让他们安心。
【恭喜宿主获得三千斤粟米。】
不算多,但放在现在来说也绝对不少了, 毕竟能被他们探听到的风声,其他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他们又找了顾了洲这么长时间,拖到现在, 原本六七文左右一斤的??粟米恐怕早就飙升了几十倍不止了。
顾了洲又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会, 才抬手示意乡亲们噤声。
首先便皱着眉对刚才反思自己的人不满。
“叔伯们,你们这都是说的什么话,莫说你们拿出那么多银两来给我, 无论怎么询问都是应该的。就算什么都不拿, 我顾了洲和我父亲也都是你们供养着读了书,你们都是我的长辈, 问几句话不都是应该的吗?便是阿洲做错了事情,你们打我也是应当的,我如何会心生怨恨?我怎会是那种狼心狗肺之辈?叔伯们, 你们刚才说的话真是折煞阿洲了!”
周围人一愣, 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的。”
可没有觉得他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
他们只是看着周边人都跑的跑,藏的藏,他们心里实在慌张罢了。
其实以前阿洲不这样, 他们当中有些人总觉得阿洲并不是很亲近他们, 每次遇到他们都装看不见, 连个招呼也不打,他们跟阿洲说起话来也是爱答不理。
直到阿洲考完院试,成绩不成绩的不说, 自打考完院试回来以后,阿洲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私底下没少感慨阿洲这孩子长大了。
现如今阿洲这么说,更是让他们心中熨帖。
“那就好。不过你们怎么会找不到我?我不是让我爹特意跟你们说我有事要离开几天让你们别担心吗?顺便……”顾了洲后面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倒像是在问自己。
只是却被沂安村的人都听到了心里去。
他们这些天急的都快把后山上的蛋给掏空了,每天都有让人来镇上问有没有人见过阿洲,也没得到阿洲一点消息。
顾文良那边他们更是问了不下三次,专门让年轻腿脚快的青年人去问的,顾文良甚至还跟他们一起找来着。结果现在阿洲却说他爹知道他去哪儿了?
正当他们想要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顾了洲却继续开了口。
“算了算了,村长爷爷、叔伯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再说话。”
顾了洲没将他们引到在镇上租的院子里,反而引到了一处安静隐蔽的巷子中。
在走到要转弯处,他便听到后面传来叫喊他名字的声音。
“阿洲?阿洲!他真被一群人给堵住了?简直欺人太甚!”
“我认得弟弟也敢欺负,大哥你说阿洲不会挨打吧,就他那小身板,不会被打死吧?这可怎么办呀!”
一听就是陈一陈二兄弟两人。
顾了洲迈的步子更大了。
“诶?阿洲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人喊你?”
“有吗?十三伯你肯定听错了。就算有,也得往后稍稍。你们都找我这么久了,还是说咱们的事更重要。”顾了洲一边说着,一边一把抱起缀在最后面快跟不上步伐的小孩。
“快走快走,我有要紧的事跟你们说呢!”
沂安村的人也就走的更快了。
阿洲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要紧事。他可是童生,能骗他们吗?更何况就算真骗,还能把英女一起骗了不成?
英女可是他娘,现在还好端端的待在沂安村里呢!
陵国以孝为先,在他们的思想里,便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生养自己的爹娘受一点伤害。周英女是顾了洲的亲娘,便是无论如何,他都得考虑着周英女的存在吧!
一直等到了目的地,顾了洲才将怀里的小孩放下,一脸歉意地看向沂安村的人。
“村长爷爷叔伯们,阿洲在这里先给你们道个歉。”顾了洲说着便作了一揖。
村长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害怕。这个时候跟他们道歉,该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心中一沉,但很快又想,至少人活生生在这儿,就算银钱真出了什么问题,大不了一起再想想别的办法。
而且村子里还是有几户人家积蓄没全给出去的,前段时间也换了些粮食回来。
只是粮食涨的厉害,他们换回来的也不多。
实在不行,就先紧着村里的孩子吃,把那些粮食和孩子们先送出去。
说起来也是他们贪心。
他们当时相信陵国会打进来的,可没几个人。说白了,之所以会同意阿洲提议的迁村。主要还是因为阿洲说他遇到了恍若仙境般的地方。
他们当时一听阿洲形容的仙境瞬间就动了心,他们一个两个的活这么久,别说仙境了,什么好看的东西也没见过。
偏要硬说,也就顾文良和他们阿洲长得好。除此之外,他们虽然攒了不少钱,但村子都破破烂烂的,也一直不舍得修建,总想着过段时间再说,再攒点钱再说。
阿洲一跟他们形容这世界上居然还有那么好的地方,他们可不就心动了。
又是什么花啊,又是什么水啊的,他们光想想就觉得能多活好几年。而且当时阿洲还说什么仙风道骨。他们去了就是仙风道骨,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就这么听着便让人高兴。
脑子开心成了浆糊,阿洲也是一片好心。哪里还管什么能不能真成的,大不了钱没了再赚呗!
现在想来也不能怪阿洲,真要说起来,也是他们不严谨,没有再详细问问。
虽然他们当中也有人的确想问,却被其他人一句你能有童生聪明给怼了回来。
但他们仍旧反思起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阿洲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但他们已经想好了安慰阿洲的措辞。
别的他们肯定不如读书人,但在他们心里,读书人最爱钻牛角尖。必须得需要他们的开导!所以就算钱真没了,搬不了村子,他们也不能露出太崩溃的神情。
他们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若是都崩溃了。要让小阿洲如何自处?
“我前段时间得到消息,自栩比别人先知,也找好了地方,就像我之前跟大家说的那样,我想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当时只顾着请可信的人慢慢修建,却也没想过囤积粮食。所以直到半月前有了确切的消息,说邻国真打进来了,我才慌了神,一算,房屋没建好不说,连粮食也没有,那时再买粮食,已经贵了许多。若是我提前囤积了粮食便好了。”
“没事没事……”村长想说不管发生什么,就算钱没了,人没事就好,就听到阿洲道歉,愧疚于他没提前囤粮。
村长愣了愣,周围原本想要安慰顾了洲的人也呆住了。
这……这怎么安慰,这也要道歉吗?他们以前也没太相信会有敌国攻进来啊!
陵国动荡倒是真的,但这都动荡多少年了,这几十年不一直这样吗?他们早就动荡习惯了。
听说前两年换了新帝,但他们这里山高皇帝远,也没什么实感。
阿洲当时劝他们用了很多很多个理由,想让他们搬村,不应该是属于那个什么……权衡利弊!
他虽然说了陵国迟早会打出来,但谁知道迟早是迟还是早呀!不囤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阿洲又不是神仙,什么都能算得到。
“这有啥嘞,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有一个壮汉反应过了浑身放松地拍了顾了洲一下。
“咳咳!”
“你干什么?”
“阿洲你没事吧?”
“周子峰你做什么?阿洲是读书人!”
村长也急了,对着他就是砰砰两拐杖。
“读书人是能这么拍的吗?”给拍死了咋办?读书人都弱的不得了,比他老头子还要弱上三分。
周子峰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早知道就不让他跟着一起来了。
周子峰也挠挠头,“这不是刚才激动了……”
阿洲说话大拐弯,他还真以为出啥大事了嘞。
“那你后来买了吗?”阿洲是童生,肯定心里有数!
周子峰有些激动,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从确定这个消息后,村长就让大家少吃少吃!饿的他看见狗吃的东西都想去跟狗抢。
村长也安慰,“那些大商户消息肯定比我们灵敏,粮食涨价都是正常的。你千万不要为此自责。”
“我觉得太贵了,就没买。我想着不远处的三瑞府城的粮食价格应该还正常,就算涨价也不会比咱们这里涨得多,于是当天跟我爹知会了一声便直接去了三瑞府城。顺便还让他告诉你们,若是有空的话,便去三瑞府城接我。凭我一己之力,就算买了粮食也不好带回来。
可我等了又等,也不见有人过来,于是便索性花钱雇了人,帮我一起送回来。可没想到,在大路上竟然还能遇到劫车的。我当时明明用其他东西打了掩护,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一说起来,顾了洲颇为疑惑。
第306章
“什么?遇到了劫车的?这……阿洲你没事吧?”按理来说这种劫车的都往小路上去, 怎么还能在大路上遇到。
“你哪里受伤了没有?”村长眯着眼着重观察着他的脸,发现依旧跟以前一样,甚至几天没见, 长得更俊朗了,松了口气。
脸可不能受伤,受了伤就没有办法继续参加考试了。阿洲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年呢!
“手没事吧?”有人看到村长瞧他的脸便着急的去检查他的手。
对他们来说, 只要阿洲学到东西就好了。可对于阿洲来说就不一样了。
读书多难啊!读书要是容易的话, 也不会家里的孩子一个两个全都赖在家里不乐意读。
“我没事。”顾了洲不适应的往后缩了缩。
大家确认他真的没受伤这才想起来粮食的事。
“没事,粮食没了就没了,只要人没事就好。这年头不太平……唉……”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跟我说具体是在哪劫的,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看看, 能不能再抢回来。”周子峰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脯。
“还能抢回来?行,那子峰哥, 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顾了洲沉默片刻,万万没想到没人怀疑他也就算了,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 却也根本没人怀疑他究竟为什么会遇到劫车的。
甚至就连村长平日里连走路都要拿着拐杖的人, 现在也跟着一起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报出具体的位置。
“等等,大家先不要激动。我把你们叫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粮食没丢, 被我给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这还能藏起来?这……你这臭小子, 你怎么这么不惜命!”村长的拐杖又开始砰砰作响, 只是这次敲击的是地面。
遇到劫匪,那是普通的事吗?
有粮食是好事,但他宁可阿洲不要那点粮食, 也别跟人家硬碰硬。
花钱雇的人不可能拼命保护他,他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的。遇到劫匪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就是!你疯了?别怪叔说你,你这事做的不对!实在没有粮食,小后山上的树皮不能吃?野菜……”野菜就算了,野菜也得省着吃。
顾了洲带着他们出了巷子,朝另一个方向走。
村民们跟在他后面看到外面有人数落的话又憋进了肚子里,但一个两个的都没什么好脸色,比刚找到顾了洲的时候脸色还要难看。
一肚子牢骚终于憋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又开始发泄。反正翻来覆去就是做人首先要惜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到了顾了洲心坎上,他不语只一味的点头。
“你别觉得他们说你说的重,遇到危险赶紧跑才是正理。”
“没有,我觉得叔伯们说的都很对。阿洲受教了。”
顾了洲这么一说,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反而又不好意思起来。
童生对他们说受教了。
可真是……感觉走着走着路就有点飘了。
不过……
“阿洲,这是哪里?”这也不像能藏粮食的地方呀?
“这地方四面都有路,我先走,辛苦大家帮我看着些后面别有人跟着我。等我离开,大家再分散着走,别回村,大家最好能四处逛一逛,确定没人关注的时候再到官路西面的破庙里集合。村长爷爷,你和狗蛋逛一会直接回去就好不用去集合。十一伯伯和七伯伯脚力快,家里有能撑场面的衣服,回去换身好点的衣服,再去租个马车,租完车先出城,等天彻底黑下来再过来与我们汇合。”
“不用,咱们这么多爷们呢,一人抬一袋子,不就够了?”
现在粮食这么金贵,就算阿洲是半月之前买的,就算阿洲是去其他地方买的,但三瑞府城距离这里又不算很远,再便宜又能便宜多少呢!
阿洲一个人背不动很正常。但他们这么多人,怕是都不够背的。
不过周子峰这么说也有展示展示他力气的小心思。
只是他话都没说完,村长又一棍子过来了,砸在他旁边的地面上。
“阿洲让去就去,哪来的这么多话?也不动脑子想想,咱们一人背一袋粮食,背倒是能背得动,这一路上显不显眼?阿洲你是不是怀疑有人在盯着咱们?”
顾了洲叹了口气,“我被吓怕了,还是小心点好。”
此话一出,周围人老的少的纷纷都有些心疼。哪怕是最小的狗蛋也握着他的拳头。
“所以阿洲哥哥的意思是有人早就在盯着阿洲哥哥或者咱们村吗?”
“谁?!谁这么不要脸?老子干死他爹的!”不过周子峰的话没说完就被边上的人捂住了嘴。
“小点声!”他们村子里怎么有这么笨的人!是真有人盯着他们,现在怎么能大喊大叫!
“没有,我不确定。我只是实在想不通我明明那么小心了怎么还会遇到劫路的,而且很明显是冲着我买的粮食来的。但我特意在三瑞府城多拖了好几天,就为了确保不会被那边的人盯上。可偏偏这都快到家了,还能遇上这种人!”
“什么?还是特意冲着你来的?”村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阿洲都说他小心再小心了,那必然不应该出差错才对。
“你雇佣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我装的是什么,而且我给的钱很多,他们在三瑞府城不差这些粮食。”
“这倒也是。”那么大一个府城,谁闲着没事盯阿洲这点粮食呢?所以还是他们这边的人吗?
村长看着顾了洲远去的背影思索。
其他人也都怀疑的看向周围。
“对了,今天的事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回家也先不要说。”
“村长爷爷你放心,狗蛋的嘴巴最严了!”
“我们也是,我们不傻。”
然后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盯着周子峰看。
周子峰挠挠头,“看我干啥?我也不傻!”
“阿洲这一趟危险啊!恐怕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咱们可千万不要跟着拖后腿。”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其他人也跟着叹气,尤为狗蛋儿叹得最重。
“你一个小孩就别叹气了吧!”
“唉!你们根本不懂!”
他作为村里的大王,孩子里的大王,有责任弄清楚威胁他们村的一切事情。
而且,还有人敢故意针对他们的救命恩人,简直放肆!幸好阿洲哥哥没事。要是真出了事,家里再送他们去上学怎么办?
虽然阿洲哥哥平时冷漠了点,令人讨厌了点,但他们还是非常在意他的!尤其是他的安危。
不过虽然狗蛋儿心情沉重,觉得想事情想的脑袋都要秃掉了,但还是一直跟村长逛到下午才回村。
“你干嘛呢狗蛋。”这孩子一直盯着四周看,他又不是没来过镇上,甚至上午找阿洲的时候,他还不这样呢。
“没事。村长爷爷,你不要跟我说话。”
这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的肩膀上担负着怎样的重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跟他的属下们分享了,但他还是要忍什么什么重!
他必须要在他当大王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要不然下个周就换别人了。
其实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并不算完全理解顾了洲为什么吩咐他们这么做,但全部都记的认真,完完全全照做,并且觉得童生就是童生,就是想的周到。
下午他们才陆陆续续不引人注意地到了破庙里。
并且完全没有聚在一起说话,而是分别找了隐秘的地方藏起来等着天黑。
别的不说,其实他们心里也确实觉得根本用不着马车,大不了他们两人一袋子抬,累了就换人,轮换着直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给抬回村里去。
马车那么大岂不是更容易被盯上?
阿洲手里的那点钱能买多少。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阿洲手里的那些钱能买多少。
“阿洲?这是你买的粮食?”几个人盯着面前三十袋粮食。
“一二三四……三十!”他们多少还是会算数的,可比他们想的粮食多太多了!
当然,可能一个村子一起真吃起来也没有多少,但这都什么时候了,有这么多粮食,可是能够救命的!
“你这得花多少银钱?”要是按现在的粮价,把他们给他的银钱都花上去,这也不够呀!更别提,他还要拿着银钱去让人建造另外的地方。
他们很想怀疑阿洲偷偷补贴他们了。但转念一想,就算他想补贴,也没有多少能拿出来的钱。要是他手里有钱,也不至于用得着他们供他读书了。
“先抬上去,一次装十袋。路不好走,少装一些,过一会再回来。”
“好嘞好嘞!”大家都充满了干劲儿。
“等那边修得差不多了,咱们就离开。这点粮食先吃着。”
“这可不叫这点粮食!”
但当他们挨个搬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这边上的野草乱七八糟的,路边甚至还有不明显的血迹,幸亏他们当中有人眼力劲好。
“阿洲,你是不是受伤了没告诉我们?”
“不是,可能是什么野鸡野兔的血吧。”
可即便顾了洲这么说了,村民们也没有多高兴。他们再一次意识到阿洲遇到了多大的危险。
第307章
“所以我们必须找出是谁走漏了风声又或者在盯着咱们!否则就算一时抢劫不成, 咱们村怕是也会有危险。”阿洲没有细说他们是怎么被赶跑的,但阿洲他们肯定也不可能会杀人。
“是啊,村长您是不知道那地方可不好走, 阿洲肯定不是一个人搬过去的,那就只能是他雇的人帮忙搬的。既然如此,劫车的人绝对不会出在他雇佣的人里。要不然也不能再等到咱们去找。我觉得阿洲说的没错, 指定是有人在角落里盯着咱们呢!跟破庙里的老鼠一样。”
“阿洲这么说了吗?”
“你别管, 阿洲指定是这个意思!”
白天一起去找顾了洲的人又都聚集在了村长家。
你一言我一语,越发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危险。顾了洲的处境也危险。
村长坐在院子里,默默听着他们的话, 有些发愁。他们村这地理位置不好呀, 按照旁人传的,要是陵国再往前走走就正好路过他们这里。
可现在阿洲也没告诉他们到底要搬到哪里去。大概阿洲还有事情没处理好。
不过阿洲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算了, 明天先让乡亲们来领些粮食。今天多留两个守夜的。”
“我来!”
“我也可以!”
……
所有人都表示自己可以。
“我长得高看得远,而且我之前经常熬夜。”
“你天天天都没黑就急着回家,还经常熬夜呢!我精神头才大!你们知道的我们家刚添了丁, 我天天夜里得抱着孩子哄。”
“那你不行啊!你不得赶紧回家哄孩子?嫂子白天都累了一天了, 夜里你再让嫂子抱着孩子,身体哪能受得了?你赶紧回家吧!”
他们家是卖布鞋的,全靠着家里的女人呢!结果就这样他爹还是个了不得的,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还想在家里作威作福, 被村长带头揍了好几顿了, 也屡教不改, 幸好老十三不这样。
“对,十三那你回去吧,记得别告诉你爹今天发生的事情。明天分粮食, 让你或者你媳妇来领,领回去就放地窖里面。”村长发话了。
“诶,不对,是什么声音在响?”忽然有人打断争论。
“坏了,是粮食!”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冲到袋子面前点点检查,果然有一袋被划破了。
“这路上不会也撒了吧?”现在粮食这么金贵,得知有袋子破了,这是大家的下意识反应。
“没事。这粮食好像就到村长家门口,应该是搬下来的时候划破的。咦?”
有人透着月光往地上看,最后停在门口。
“那就好,你咦什么?”
“这??粟米……”
“这??粟米怎么了?”有人搞不懂。这都大半夜的,还一惊一乍的。
“这也没啥啊,也没漏多少。”
可老六依旧蹲下了身子,然后就一直没起来。
“你怎么了,老六?老六?”
“你们蹲下来仔细看看这粮食。”
“这粮食怎么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老六你怎么还这么多事?你这样,我可就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就凭咱们出的那些银子,放在现在,买这些粮食可买不着!也就是阿洲聪明能干,一声不吭,一个人去了三瑞府城。”
“不是,你们好好看看!上手摸一下,实在不行,谁去屋里弄个火。”
“到底怎么了?”有人俯下身也摸了一把,将掉落的??粟米捧在手心里透着月光看。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害怕的咽了口唾沫。
“??粟米而已,能有多好?行了,知道你们今天高兴。实在不行咱们轮番守夜呗,这些粮食不可能一天分完,今天回去的人,明天再过来守。”
“不是装的,你们自己都过来看,实在不行,去袋子里掏点呢?”
话说的,村长也好奇了。他想蹲下身子,但最后还是走到了被划破的袋子旁,伸手摸了摸。
这一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米未免有些太过光滑了吧?就算他们村地少,也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人,这点分辨力还是有的。
只是他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最后还是开口,“快快快,去屋里弄个火过来。”
可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话,全都蹲下在抚摸被掉落的??粟米。
村长也没再开口,直接弄了两粒塞进嘴里。瞬间,他驼着的背都变直了。
只是眼睛实在是不太好使。
“嗯!香!”有人捧着一把,如痴如醉。
也有人像村长一样,直接把生的放进嘴里。
最后还是村长进屋里弄了点火。
“村长,您这么大年纪了,弄火的事吩咐我们去做不就行了?”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端着油灯,看着有点心酸。
村长似笑非笑地将灯递给他,“拿着。”
然后又捏了一点小米放在灯下看。
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油灯亮还是月光亮,但总归是看清了些手里的??粟米。
端油灯的人也顺势看清楚了。
“这真是阿洲买回来的?”他这辈子也没吃过这样好的粮食,哪怕是自己家种的,也不可能会弄成这副模样。
“我怎么感觉像阿洲抢了别人呢?”
“胡说什么!把这些粮食都抬到屋里去!”
“十六你今天夜里就弄点回家给你媳妇让她留着吃。”
被叫到的老十六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吭声,只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对了,婶子去哪儿了?今天夜里怎么没见着婶子?”
村长:“我让她去陪英女了,让她告诉英女找到阿洲了。要是阿洲回家的话,她就回来。阿洲不回家,她就在英女家里陪英女睡一晚。”
“那确实应该告诉,这些天英女心里恐怕不好受。”顾了洲忽然失踪,并且是带着村里绝大部分钱财失踪,哪怕他们在英女面前只字不提,英女也很明显心里过不去,更何况阿洲还是她儿子,银钱是一方面,担心儿子也是一方面。
“阿洲在外面有正经事要做也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顾文良他也不回家来陪陪英女。看着挺忙,也没见他往家里拿回来多少钱。”
“行了,人家每次回来不都买东西吗?”
“就那么点东西,看着好看。可人活着不能总为了好看吧?偶尔回来那么两趟,有什么用?英女在家里还得靠自己赚钱,一个人顶两个用。我用脚想都能想得出来,他肯定没给英女多少钱!倒是阿洲那边,阿洲常说他爹给他钱,可真要给的多,英女还会同意咱们出钱供阿洲读书吗?”
“是啊,你说他一个人在平清县看书店,咱们这镇上不也有书店吗?就算书店不招人,以他的本事去做一些店家的账房先生总行吧?”
“让英女嫁了个男人,还不如不嫁!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英女这跟丧了夫的寡妇有什么区别?就连找阿洲都匆匆忙忙的,找了两次就算了。这个时候了别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也不回家。”
原来村长听到大家说顾文良的不是,总会制止。但这一次,他只沉默地听着。
“你说,顾文良该不会真在外面有别人了吧?”
“他敢!他要是敢我就……我打死他!”
“行了行了,别说了,不管怎么说,顾文良是读书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是,这不可能。他要是真敢这么做,我把他头给按进茅坑里给他醒醒脑子!”
吐槽归吐槽,但要说顾文良在外面有别人,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他要是真敢做对不起英女的事,就凭他们村里的人,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要是真做了,他怎么还敢心安理得地待在平青县,甚至偶尔回来,他还不得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只是他们任谁都想不到,顾文良之不光做了,还做的心安理得。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并且一早就惦记着他们手里的积蓄。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们才想起来阿洲好像说顾文良知道他去了哪儿,那他还跟着他们一起找阿洲,读书人至于记性这么差吗?
他们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飘然而过,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阿洲可是顾文良和英女唯一的孩子,而且顾文良虽说不怎么回家,但对阿洲的疼爱,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
而回到镇上租下来的房子,顾了洲便迎来了陈一陈二担忧的问候。
“沂安村里的人是不是又打你了?你哪里受伤了没?等明天大哥、二哥就带你去报仇!”
他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怎么可能让阿洲这么平白被人欺负!
要不是阿洲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去沂安村,也不能去找沂安村的人,否则就跟他们割袍断义,他们早忍耐不住冲到沂安村去了。
“是啊,他们简直欺人太甚,这样,等明天咱们就把伯母接出来,沂安村的人要是不放人,我们兄弟俩就跟他们打一架!大不了我们再回山上叫点人来!”
“阿洲你就是太过仁义!”
“伯母那边说不通,向着她村里人也没关系,咱们把她接到山上去,不让她再接触就好了。还有伯父,也一起接过去。咱们山上正好就缺读书人。”虽然阿洲没说啥时候回去,但在他们心里,他们肯定是要回去的。阿洲是他们兄弟,在外面还总是受人欺凌,自然也是要跟他们一起回去的。
两个人一面担心他,一面愤愤不平,听的顾了洲心情复杂,恨不得在开口说话之前,先把原主拉出来打一顿。等下次一定问问414有没有这个活动。
第308章
“他们没有打我, 只是找我过去问了些村里的事情。我早就说过了,他们没有打过我,他们只是欺负我们家, 还在背后说我坏话,常常唆使我娘打我罢了。他们打的是我爹,我爹是外乡人, 总被他们欺负。”
??陈一陈二一愣, “是这样吗?”
不过两个人回想了一下,阿洲好像确实没讲过村子里的人打他的话。那是他们听到风声之后,有些着急紧张了。
都怪他们的猪脑子, 连这点事情都记不清。至于阿洲到底有没有真的跟他们说过, 他们相信一定是说过的。
他们的脑子能有阿洲的脑子好使吗?
而且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打过他就是打过他,没打过他就是没打过他。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喜恶而夸大其词。
陈一陈二觉得这个弟弟更加品德高尚了。要不就说人要读书嘞, 读书人就是各个方面都厉害!
“但这样也可恶!”唆使伯母打阿洲更坏!欺负伯父也坏!有读书人也不知道好好珍惜,不像他们,他们山上对识字的人可好了。
“嗯, 我没说他们不可恶。一跟他们说话, 我就心里难过,想到我们家受过的欺负,我爹被欺负的都不敢回家,特意在平青县找了份儿差事。奈何听说我爹在平青县也经常被欺负,我身为人子, 却不能保护他, 常伴他左右……唉!”
“我们能保护啊!我在这里保护你, 让老二去保护伯父不就好了?我们俩这体型随便一个往那一站,谁敢欺负伯父试试!”
陈一灵光一闪,便想到了主意。
陈二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对他来说就已经很陌生了,更别提另外一个地方。但看着结拜的弟弟这么难受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对啊!我可以去保护伯父啊!”
顾了洲一把握住陈一陈二的手,“真的吗?”
但又很快松开,“这会不会不太好?按理来说你们伴我下山而来,阿洲该好好招待两位兄长的。可却只顾着麻烦两位兄长帮我处理事情了。”
“这有什么?”陈二拍拍自己的胸脯,“阿洲,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伯父的!”
油然而生的责任感与自豪感,将陈二心里那稀少的不情愿也冲得一干二净。
顾了洲激动的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今日天色已晚,不宜饮茶,也不适合饮酒,阿洲便以水代酒,敬二位兄长一杯,感谢二位兄长一直这么护着阿洲和阿洲的家人。”
陈一陈二根本搞不懂为什么不适合喝茶,也不适合喝酒,但他们也不会提出疑问,阿洲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反正阿洲说的总有道理。
山上总有人说他们不聪明,但阿洲却说他们是大智若愚,聪慧无比。
阿洲说的话就是真理!
“既然兄长们愿意,那不如两位兄长一起帮我去帮一下我父亲。阿洲觉得两位兄长初来此地,并不熟悉,若是两位兄长一起结伴,阿洲心里也能放心些。我父亲两位兄长都见过,他在平青县的青云书店做活,两位兄长一找便能找得到。
两位兄长只需要在父亲受欺辱时,往那一站,欺负父亲的人都是些欺软怕硬之辈。定然不敢与兄长们如此威武之人起冲突。他们知道父亲有两位兄长这样的子侄,以后也不必再担忧父亲受他们的欺负了。
阿洲曾经无比想跟兄长们一样孔武有力,却奈何身体羸弱不争气。”
陈一比陈二还聪明点,他怕陈二一个人去白搭。
陈一陈二兄弟俩脊背挺得更直了。他们羡慕阿洲读书聪明,阿洲也羡慕他们力气大强壮。果然他们天生就应该是兄弟!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
“兄长们放心,等你们走后,阿洲就把门给锁好,任谁来也不开门。避着人走,只等兄长们回家。
其实阿洲也有旁的私心。
上次父亲来,我问他是否愿意离开平青县,他断然拒绝,说即便回到这里来,也是受人欺辱的份儿。
所以我便想着,若是两位兄长一同前去,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父亲就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相信他即便回来与我一同生活,无论是去到哪里,只要与兄长们在一起,便再也不会过上以前的日子。”
陈一陈二眼睛也睁大了。
“阿洲你放心!此事包在我们兄弟俩身上!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此时虽然已入深夜,但两兄弟是半点困意都没有,恨不得连夜赶路去到平青县。
“兄长们不必如此着急。现在天色实在太晚,等明日我再跟兄长们详细说说父亲的情况,好让兄长们心里有个底,应对起来事情也更加自如些。”
陈一陈二倒是想表示他们不困,但阿洲的身体却不能这么熬,于是赶紧让他去休息。
陈一觉得沂安村人坏的证据又加一,居然完全不顾及阿洲的身体,让他回来这么晚。哪怕只是普通的问话,也太过没有分寸了些!
“那哥我们刚才是不是也不应该跟阿洲说那么久的?”
陈一:“……”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但这一点好像不能成为沂安村人坏的证据了。
次日一早他们兄弟便收拾好了东西,陈二出去买了一份饭回来,放在桌子上,陈一也从灶台边端着两碗东西,“刚刚好,阿洲吃饭了。”
陈一的手艺不怎么样,他们手里也没多少钱,吃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只有顾了洲吃的饭是另外单独买的。
读书人的身体不像他们身体这么抗造,总归是要吃得精细些。
饭桌上,顾了洲又跟他们说起顾文良的情况。
“我爹在平青县过的凄惨无比,听我爹说,他每天天还不亮就要到书店,然后打扫卫生、整理书,平时是半分也闲不下来,一旦闲下来,掌柜的还要求他免费抄书。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的钱都用来供我读书了。那些钱交给我娘,却被我娘说成是从村里借来的。所以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
“唉!伯母也是被沂安村的人给欺骗了。而且就像阿洲你说的,伯母自幼便失去双亲,靠着沂安村里的接济活下来的,很多事情上,免不了要被他们左右。也是伯母重情义。”
顾了洲点头,接着又开口,“平青县越往东人的生活越好,越往西,百姓过得越贫苦。我父亲做活的青云书店便在东边。但他住的地方却在最西面,只因为西面的房屋租金低廉许多。若是万一赶上父亲没去,便可能是在西边出了事。听父亲说,西边他租住的房子那里也有人欺负他孤家寡人一个。”
“好!我记住了!”陈一听得非常认真。
“平青县东边富,西边穷。顾伯父在东边的青云书店里干活,晚上却要回到西边去。东边西边都有欺负顾伯父的人。”
“对。如果两位兄长在青云书店一时没发现欺负父亲的,恐怕还要辛苦二位再悄悄跟到我父亲住的地方去看看。”
“若是直接问父亲,我父亲恐怕会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矢口否认。有些话他连我母亲都没有讲,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他一贯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
陈一陈二再次答应下来,心里的怒气已经翻涌了,听听!这是多么命苦的一家人啊!
原来他们觉得阿洲就已经很可怜了,现在听起来,阿洲的父亲,他们的顾伯父也是如此的可怜。
所有人都在欺负这可怜的一家人,幸好这世间还有他们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拯救阿洲一家三口!改变他们的命运!
而此时顾文良一家三口正坐在青砖黛瓦的房子中美美的吃着早饭。
“夫君,我今天要去珍宝阁中买首饰,顺便再去衣品阁中买两件衣服,夫君可要陪我一起?”
顾文良有些不高兴,“你的衣服首饰还少吗?”
“过几日叶林要邀请好友一起来家里做客,我可不得给我和爱娇准备两件新衣服。再说了,爱娇也快该相看人家了……”
“行行行,那你跟爱娇去吧。家中的银钱省着些用,如今外面可不太平,是邻国真打过来了,我们怕是……”
刘月娘不爱听这话,“邻国怎么会打到咱们这里来?打到你那位假夫人那去还差不多,你该不会在担心周英女和沂安村那些人吧?”
顾爱娇听到爹娘的话只撇撇嘴,对娘口中的周英女和沂安村不屑一顾。
“你也不想想,若是没了周英女和沂安村那些人,咱们家得少多少进项!到时候叶林还能不能这么自在地读书都说不定!”
“夫君此言差矣。叶林读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少把我儿子跟他们联系在一起,听着便让人犯恶心!”不过顾文良说的也的确有几分道理,“那夫君可得想法子将顾了洲手里剩下的钱给要过来。到时候也能保证咱们一家四口的安稳。”
“这让我如何开口?”
“夫君该不会是舍不得吧?说起来也到底是夫君的孩子……”
“好了,别说了!我想想办法!”顾文良装出一副为难模样。
第309章
陈一陈二去平青县前, 顾了洲拿了一两银子和一些铜钱给他们。
原本他们是不愿意收下的,奈何比不过顾了洲能言善辩,最后还是被塞进了陈一怀中。
他们拿着顾了洲给他们的银钱, 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平青县。
青云书店很好找,虽然不是平青县最大的,最出名的, 但平青县几个书店都相距不远, 只随便问了两个人,便找到了地方。
他们两兄弟没有像沂安村的人每次去找顾文良那样直接进入书店去问,而是悄摸摸蹲在墙角胡同里, 偷偷观察着书店的人来人往。
饿了还能吃口怀里提前买好的烧饼。这烧饼比陈一做的饭好吃许多, 只需要吃上几口,便能够恢复许多力气。
只是一直到下午太阳下山, 两人也没见到顾文良的身影。
“哥,该不会咱们这么倒霉,今天就正好遇上顾伯父休息吧?”
陈一神情也不好看, 但依旧到道:“别胡说, 可能是顾伯父一直在里面忙着呢!”
虽然阿洲有提前跟他们说过,万一顾伯父没有来工作的可能性,但是他觉得这可能性还是很低的,毕竟像他们一样家庭贫苦的人,总是万分珍惜能够赚钱的机会, 除非万不得已, 否则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不干活?
“再等等, 再等等。”可这一等便等到了书店关门,负责关门的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厮,关完门后他便直截了当的离开。
“哥?咱们要不要过去去问问?”
若是换做旁人大抵便点头答应了。但陈一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咱们自己去找找。我们已经答应过阿洲等伯父真的被为难时再挺身而出的,若是现在便询问关于伯父的事情,怕是会提前走漏了风声。你难道想当一个不守信用的兄长吗?”
“而且或许那小厮也是欺负顾伯父中的一员!你看他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陈二仔细观察了下,看不出来,但认同的点头。
于是两人又去了平青县西边。
他们一直都知道山下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要不然他陈家村也不会举村搬到山里来。
但刚下山的时候跟阿洲一起住了一段时间,让他们以为山下人过得艰难,也就最多像沂安村那样了。
可当他们在平青县西面看了一圈以后,才真正意识到山下百姓的日子到底有多难过。
“顾伯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也难怪阿洲每次提起他父亲都那么孺慕,孺慕中还带着许多心疼。
顾伯父的确是过得太过艰难了些。堂堂读书人住在这种地方,只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攒钱读书,拳拳爱子之心,让人为之动容。
两人原本打算住个客栈的,可逛了一圈以后最终又回到了青云书店门前,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窝在角落里。
“请一天假便不会再请第二天假。明天咱们再好好观察。一定要替顾伯父好好出一口恶气!”
反正他们也不是没在外面睡过,以前在山上玩耍,一不留神便睡在柴火堆里,也是常有的事,并且以此为乐。
平青县西边百姓过的日子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让他们将银钱省了又省,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毕竟,阿洲的父亲也是读书人,顾伯父却能忍受那样的环境,实在是他们所不及的。
他们却还收下了阿洲给他们的银两。他们这兄长当的实在是不合格。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们便醒了。这一夜睡得并不好,可他们的精神头却更足了。两个人都摩拳霍霍,想要大展身手。
但令他们疑惑的是,青云书店一直到巳时才开门,而且来开门的也并非顾伯父,仍旧是昨晚的那名小厮。
“这不是胡闹吗?”他们山上都卯时就起,一个书店开门却开的这么晚。
最关键的是阿洲明明说顾伯父天还不亮就要过来。
这是天还不亮吗?这阳光都有些刺眼了!
“哥,顾伯父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要不然我们问问?”
陈一这次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咱们答应阿洲的话,你忘记了吗?顾伯父都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肯定会让人去跟阿洲或伯母说一声。”
可两人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毕竟连续两天都没见到顾文良,实在是让他们的心中不安。
陈一一合计,欺负顾伯父欺负的最厉害的还是青云书店,至于顾伯父住的地方,说实话,那里的人都那么惨了,有时候穷到极致刁蛮了些也是正常的。
“走,我们去西边打听打听顾伯父的住处。”
平青县一共就这么大,还怕找不着个大活人吗?
可两人忙活了一天,连饭都顾不得吃,愣是觉得自己活见鬼了。
因为他们打听了几家,发现都不认识顾伯父之后,便开始挨家挨户地问。
西区的人虽然穷,但真接触却发现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难以说话,他们也穷,短短几句话一说,两边都瞬间来了亲切感。
一天下来,他们遇到好几波热情相待的人。
但偏偏已经那么热情了,却都表示完全没有听说过顾文良这名字。
他们又给对方形容顾伯父的长相以及大概的身份信息。
“读书人”这身份按理来说应该很好找,而且阿洲常常说自己的父亲极其热心肠。热心肠的读书人不应该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吗?结果西区的人都表示,读书人才不会住在这里,让他们去东边问。
陈一让陈二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成了浆糊。
“哥,咱们真的不……”
“不!你还记得阿洲在我们临来前最后一句跟我们说的什么吗?我们只需要记住一个目的,就是在顾伯父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他,如果发现顾伯父没有受欺负,那我们就默默的等着就好,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跳出来。
阿洲给我们这么多银钱,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有毅力一点,在这里待得久一点,好真的扒出究竟是哪些人在欺负顾伯父吗!”
陈二一听也是这个道理。阿洲在他们来之前,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只要没有看到顾伯父受欺负,除此之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贸然露头。免得给顾伯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说他们自己可能会增加麻烦,他们还没这么担心。但要说因为他们的鲁莽行为而导致别人增添麻烦,他们便难免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顾文良一直都没有来过青云书店。
陈一陈二盯着青云书店,他自己则是挨家挨户地在西区又重新问了一遍,并且挨个问有没有租给过读书人。
只是每次问,别人都是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然后告诉他,他们这地方别说读书人了,就算鬼来了也不会租的。
“真想住随便弄点茅草木头便能搭一个,哪里用得着租别人的?”
陈一看了看西区,觉得对方说这话也说的没什么毛病。但问题是阿洲不是这么说的呀!
他因此怀疑过,他们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平青县,又或许在不远处有另外一个同样叫做平青县的地方。只是这想法很快也被本地人给否定了。
陈二有些害怕,怀疑是他们兄弟二人撞鬼了。气的陈一给了他两脚。
“阿洲是肯定是不会骗我们的,也没有必要骗我们。所以,那就说明……”
“我们真撞鬼了!”
“有人骗了阿洲!”陈一神情冷冽,觉得自己的头脑异常的清明。
“不会吧?哥你的意思是顾伯父在骗阿洲?可这不能吧?顾伯父图什么呢?”
陈一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所以终于在第六天青云书店还没开门的时候,拦住了一个穿着青衫,这几天常来这附近,又与青云书店小厮完全没有说笑过的书生。
“兄台,我看这青云书店一直不开门,想问问兄台,这书店一般几时才能开门?”
“巳时。大概还要再等半个时辰。”
“啊?可是我家里的弟弟说他每日卯时都要来青云书店打杂,就为了赚些银两,给家里减轻些负担。我爹娘、我哥姐弟妹,还有我一大家子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书生听完蹙眉,“咱们平青县的书店最早也得在辰时才开门,青云书店还要晚很多,巳时开门都持续多少年了。”
“兄台,你……”他看向陈一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那来青云书店打杂总不能是假的吧?我弟读了十来年圣贤书……”
“青云书店除了一个掌柜的,就一个打杂的,都干两年多了。要不兄台你等等看一会过来的打杂的是不是你弟?但读书人何苦来这里打杂?人家老板就这一个书店,自己做掌柜的,请个读书人成本得有多高?”
“好好好!那兄台巳时可还过来?万一我找不到我弟,我想请兄台帮我辨认一下小厮和掌柜。万一我弟真是小厮,他只有有事脱不开一时没有过来呢?我总不能误解了小弟。”
书生看他一脸愁苦,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反正他最近几天也没什么事做,常在书店里闲逛。
“那我便巳时左右再过来一趟。”
“好。多谢兄台多谢兄台。只是还求兄台不要将这事说与旁人听。”
书生也点头答应下来,表示自己知道。
陈一几乎已经确定下来,可以肯定的是阿洲告诉他们的消息全部都是错的。
阿洲不可能骗他们,所以便一定是顾伯父骗了阿洲。
他只需要最后再验证一下,免得是他搞错了事情,影响阿洲的父子感情不说,还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与阿洲之间的兄弟情谊。
第310章
只是等陈一才确定掌柜和小厮都不是顾伯父, 他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顾文良。
他穿着得体甚至对于他或阿洲来说算得上华贵的衣衫从马车上下来。
陈一死死握住拳头,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更别提他还早有猜测。
顾文良他怎么敢的?他可是阿洲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要骗阿洲, 把阿洲耍的团团转?阿洲那么担心他,百般为他着想,为他担忧, 甚至常常因为他的话而痛苦万分, 埋怨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该总是向着沂安村的人……现在这算什么呢?
他怎么配当一个父亲的?
他不敢想阿洲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顾文良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在一旁等待 , 紧接着一个身穿锦服头戴金簪的夫人便也下了马车。
两人举止亲密, 一看便知道关系非比寻常。
陈一陈二二人见过阿洲的母亲,自然知道这妇人并非沂安村的周伯母。
“大哥……我们过去揍死这个忘恩负义之辈!”
“这简直是畜生!亏小弟那般念着他!”
亏他们还找了对方这么久, 担心了这么多天!
“别冲动,我们先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
“现在还不够清楚吗?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陈二恨不得直接杀了他!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在平青县养外室也就算了,还在阿洲面前将自己说的那么凄惨, 让阿洲心怀愧疚……
“不够!我们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养的外室吗?知道他在平青县做什么, 有多少家底吗?这妇人不年轻,顾文良他也在平青县待了这么久,这外室恐怕不是近期养的。更重要的是,我怀疑顾文良在外面已经有了其他孩子……我们如今不调查清楚,等阿洲知道以后只会更加被动!”
“那他也欠揍!”
“没说他不欠揍, 找机会就套他麻袋!”
两人悄悄看着他们跟青云书店的掌柜有说有笑地一起进去。
青云书店的小厮在后面点头哈腰。
陈一灵光一闪, 忽然想到阿洲说过沂安村来找过他的事情, 合着青云书店跟顾文良是早就商量好的!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瞒这么久。
不过沂安村……如果顾文良说的全都是谎话,那周伯母给阿洲的钱真的是顾文良出的吗?
顾文良究竟在阿洲面前说了多少谎言?
陈二耐不住性子,陈一却强忍着压下心中的怒火, 硬生生偷偷观察了好几天,越观察越愤怒,这顾文良在外面竟然早就有了两个孩子!
阿洲日日省吃俭用心怀愧疚,他却在平兴县买了一栋青砖宅子。儿子顾叶林端得一副贵公子模样,甚至毫不心虚地邀请同院书生去家中做客!女儿也是花钱如流水,时常出门参加宴会,周围总是聚集着一堆人。
他想起阿洲说他因为家境贫寒总是没什么朋友……
“大哥大哥,今天可以揍他了吗?”偷偷摸摸问了那么多人,调查了好几天,顾文良绝无可能是被误会的。
“揍!揍得就是他!”在临走之前套他麻袋势在必行,不光要套他麻袋,还要让他破点财才行!不是跟他兄弟哭穷吗?
作为阿洲的义兄,他们必须得先为阿洲收点利息。
……
而另一边沂安村也分起了粮食,三千斤??粟米听起来多,但一个村子里每家每户根本分不到多少。更何况村长还偷偷留了一些,以备村里不时之需。
他们村都是同姓一个祖宗的,倒不至于为此引起什么乱子来。若是哪家真的困难,他们甚至愿意将自己的份额给出去。
周正信便将自己家的一部分份额许诺给了他那家里五个孩子的邻居。他妻子在一旁听着也没什么意见。邻居确实艰难,而他们家还有剩的不少粮食是粮食不紧张的时候买的。
后来听说邻国要打进来后,她又让丈夫去买过一次粮,也不知道是哪年的陈米,一股子霉味。
村长说分??粟米,怕是也免不了是那样的。
当然她也不是嫌弃,在没饭的时候别说有点霉味的粮食,就算是树皮和土,该吃的不也得吃?只是因着这点想法,丈夫许诺出去她连一点心疼都没有。
邻居家的夫妻却感动的一塌糊涂,恨不得跪下给他们磕两个头。他们家这些年受到村里的恩惠也是数不胜数。
尤其是聂秀颖,她泪眼婆娑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她们家里不光孩子多,丈夫的腿脚也不好,如果不是村里人,她们现如今就算没被饿死,孩子们也不会长得这般好。
她不止一次想过,幸好她嫁来了沂安村。但凡换一个村子,丈夫腿伤了,家里还五个最大不过十岁的孩子,可不得被欺负死!
怕是也只有在沂安村,不仅不会被欺负,还会被妥善照料。
“行了,你们这是说的啥话?大牛不也是当年因为徭役才成了现在的样子吗?大家一起去的,他却瘸着腿回来,我们帮你们都是应该的。就算他是因为其他原因受伤的,你们日子不好过,我们该接济的也是要接济的。难不成倘若我们遇到了难过的时候,你们有能力,不会伸出一把援助之手吗?”
聂秀颖却眼中含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世人皆落井下石的多,倘若人人都像沂安村村民这么想,她也不会沦落至此地,再嫁给现在的丈夫。
现在的日子虽艰难了些,但她与丈夫感情和睦,邻里友善,竟是比从前还要幸福。
“只是也不知村长是又从哪里得来的粮食。”自从邻国要打进来的风声一起,他们这儿便很难再买到稍微正常一点价格的粮食了。
“你不知道吗?也对,是我忘了跟你们说了,听说是阿洲买回来的粮食!还是用便宜价格买到的!要不就说还得是读书人厉害呢!”
聂秀颖一愣。
“英女姐家的阿洲?”
“对啊,除了他咱们村还有谁叫阿洲?还有谁能那么出息?”
聂秀颖却有些不敢相信。
沂安村的人将读书当成神话,她却不是。对她而言,百无一用是书生,临了临了,还不如力气大些身体强壮些来的好。别说是童生,就算是状元,手里没钱没人马,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读书哪有他们说的那么玄乎?
更何况阿洲问村里伸手要钱,说什么找了一个适合迁居的好地方时她便不信。若是真有那样好的地方,哪里用得着阿洲再另外找什么信得过的人建设?直接让他们村的人过去盖房子便是了。
只奈何村里人都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她让丈夫去劝说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
果然听说前段时间,他人便找不到了,将英女姐急得头发都白了。
“前段时间找不到他人,就是因为他去了三瑞府城给我们买粮食去了。不过有些可惜,那天去镇上找他我没去,要不然就能亲耳听到他说,到底是怎么买回来的了。也好沾沾他的聪明气儿。”周正信有些惋惜。
聂秀颖:“……”
一时无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默默想着若是消息是真的,英女姐心里也能好受些了。
但忽然对将要领到的??粟米不抱有期待了。
掺土掺沙的??粟米也是??粟米,就是掺多少的事了。在她眼里,顾了洲实在不是一个比较能上得了台面的人。至少光凭他对英女姐的态度,聂秀颖就极其不喜,只是又不好说什么罢了。
就像顾了洲那个爹一样!
聂秀颖从刚来到这个村子没多久,见顾文良的第一面就对顾文良没有任何好印象。因为顾文良在打水的井口边遇到她背着所有人对她说了些难以启齿的话。
在她讽刺回去之后,对方又嘲笑自己二嫁女且带了两个孩子的身份。但当英女姐一过来,他又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件事她埋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讲过,却常让丈夫常注意着对方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英女姐的事,只奈何他每每回来都伪装的太好。以丈夫的腿脚又不适合去平青县。
很快周正信和周正信的妻子孟燕以及聂秀颖就来到了领粮食的地方。
至于聂秀颖的丈夫周大牛,此时正待在家里哄孩子呢。聂秀颖没让他过来,反正又不会领特别多粮食,她自己就能提得动。
聂秀颖排在周正信、孟燕前面。轮到她的时候,正好一袋子刚分完。负责分粮食的人开了包新的。
当金灿灿的??粟米被一勺一勺舀进她带来的容器中时,聂秀颖便皱紧了眉。
“您不要因为我们家的情况就将好米给我们!”这样好的??粟米,就算是从前,她也没怎么见过。
“大牛家的弟妹,你说啥呢?大家都是这样的??粟米!要不就说阿洲厉害着嘞,除了他,还有谁能买到这样好的??粟米!瞧瞧,一点外壳都没有,坏的也没有,全都这么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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