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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日程表, 太阳穴突突地跳。
周一上午,与都灵市政府官员会谈“胡萝卜饼”项目用地规划许可;下午,法拉利技术团队关于F2001B版本升级方案的汇报会。
周二, 与尤文图斯教练组及球探部门开会, 讨论夏季引援初步名单和青训营与俱乐部梯队衔接方案。
周三都灵, 与理查德代表的赞助商集团敲定最终合作协议细节,同时要见两位从德国挖来的赛道设计专家。
周四要去听“赛道与青训项目办公室”关于环保评估进展的报告。
周五是我自己给自己划的放假日,但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被突发事件占用。
这还只是下周。再往后翻, 密密麻麻的会议、差旅、谈判、视察……穿插着尤文和法拉利的比赛日。
我开始拿着本子列todolist。
我自从离开了学校之后就再没搞过这个。
我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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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助理小心地问,“需要我帮您推掉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安排吗?”
我咬着后槽牙, 挤出来:“不用……”
“好的。需要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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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共情布鲁斯韦恩了。
我上我也睡,我上我也翘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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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项目在艰难但确实地推进。
与都灵市政府的会谈比预想的顺利一些。
这得益于我们前期扎实的工作。
过于详尽的环保报告、对本地就业和税收的贡献预估、以及承诺投入的社区配套建设资金。
当然, 也可能是因为我这边团队里某位新聘请的、据说在罗马有着深厚人脉的政府关系顾问发挥了一些作用。
“卢波女士, 您的项目……很有创意,也很有魄力。”
主持会议的副市长是个头发花白、举止一丝不苟的老先生,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们提交的厚厚一摞文件,“但’胡萝卜饼高速环线‘这个名字在正式规划文件上, 可能需要一个更规范的名称。”
我早有准备:“当然,正式名称可以登记为’都灵国际赛车运动公园及青少年培训中心‘。’胡萝卜饼高速环线‘将作为其核心赛道部分的昵称和商业推广名称。您看这样可以吗?”
副市长和其他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勉强点了点头。
他们大概觉得,只要官方文件上名字正常,私下里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规划许可拿到了初步的原则性同意, 但后面还有漫长的细节审批、各项专项评估、以及可能无穷无尽的补充材料要求。
不过, 万里长征总算迈出了官方认可的第一步。
从市政厅出来, 坐进车里, 我立刻开往马拉内罗。
下午法拉利的会议同样重要。
2001赛季已经开始,法拉利开局不错,但围场内竞争激烈,迈凯伦-梅赛德斯势头很猛,威廉姆斯也不容小觑。
技术升级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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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象是以前)在技术会议室里睡得天长地久。
和哈斯不同的是我现在不在哈斯会议室睡觉,而是在马拉内罗的会议室睡觉。
“测试档期和预算?”罗斯·布朗讲完后,托德问道。
“银石测试安排在两周后,需要额外三天的赛道时间,预算……”罗斯看向我。
我在睡觉。
我被舒马赫摇起来。
我大喊:“双倍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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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事情推进的很顺利。
我这个领导干得也很出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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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托德叫住了我。
“卢波,你倡导的那个技术,已经开始试运行了,效果比预期的好。”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至少现在迈克尔和鲁本斯(巴里切罗)在无线电里抱怨车子问题时,工程师能更快地调出实时数据对应分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先说’收到,我们回去研究‘了。”
我“嗯嗯”两声,“加油干!需要预算就申请!今年是法拉利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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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文的这个会……我能听懂,我就没睡。
就主要是球探报告嘛,我闷头翻报告:“这个门将的报价好高哦,这么年轻这么贵的报价吗?”
安切洛蒂一听就知道是谁:“帕尔马的詹路易吉·布冯是吧?”
“是啊,二十出头的门将报价五千五百万欧?”
我开始挠头:“好吧,如果你们觉得好,那咱们就花钱。”
我们讨论了很久,名单上写写画画,卡尔洛列出了一长串名字,我坐在这里的作用还是批预算——原则是更衣室平衡不能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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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回到都灵,与赞助商集团的谈判进展顺利。
理查德和索菲亚带来了新的合作框架,涉及冠名、奖学金、联合产品开发、甚至内容共创等多个层面。
谈判重点转移到了具体权益划分、品牌露出的细节和长期合作机制上。
“我们希望’胡萝卜饼高速环线‘的VIP核心观赛塔楼能以我们集团旗下某个高端子品牌命名。”理查德提出。
“可以,但命名权需要与我们对赛道的整体视觉设计协调,不能突兀。而且,青训营主教学楼和奖学金计划,我们必须保留完全的命名自主权,这是非卖品。”我态度坚决。
我要当校长!学校(不是)青训营不能给他们!
谈判持续了大半天,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相对满意的初步协议。
送走赞助商代表,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看表,得,又一天过去了。
赛道、青训营、法拉利升级、尤文引援、赞助谈判……每一件事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资源。
而我的本金——那三百多亿美元——虽然庞大,但面对这些吞金兽,尤其是那个综合性的赛道与青训基地项目,我能感觉到它在缓慢但确实地消耗。
不如说一开始就只剩二百亿,收购还花了很多钱。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只出不进。
即使系统没给盈利压力,但可持续的发展需要健康的现金流和资产增值。
仅仅依靠足球和F1俱乐部的收入(目前尤文和法拉利都还需要持续投入),以及未来可能的门票、赞助等,不足以支撑可能出现的意外。
是时候启动未来套现计划了。
嗯。
我可是!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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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市中心一家私人俱乐部,我要见的人已经到了。
他叫莱昂纳多·科斯塔,四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意大利西装,气质更像一位学者或银行家,而非典型的风险投资客。
他是方舟通过分析2001年初全球投资动态筛选出的一个关键节点人物。
根据方舟的信息,此人眼光独到,在硅谷和欧洲科技圈都有深厚人脉,且行事低调,注重长期价值而非短期炒作。
“科斯塔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
“吕布女士,久仰。”科斯塔微笑着,眼神锐利而好奇地打量着我,“最近在意大利,您可是风云人物。体育界的颠覆者。”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意大利口音,但非常流利。
“我只是想做一些我觉得有趣并且正确的事情,”我寒暄道,然后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您对科技和未来有独到的见解。我本人也对投资未来充满兴趣,尤其是那些可能改变人们生活、拥有巨大潜力的技术和公司。”
科斯塔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兴趣:“哦?不知道卢波女士具体对哪些领域感兴趣?互联网?生物技术?21世纪可是生物的世纪。”
这话匡不了我。
……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脑内又开始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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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正好处于互联网泡沫刚刚破裂,市场一片哀嚎,正是“捡珍珠”的黄金时机。
苹果、腾*、亚马逊、谷歌、特斯拉、暴雪、Netflix……
当然,还有一些传统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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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科斯塔,并且告诉了他我至少有一百亿美元可以动用——天使投资的那种动用。
科斯塔显然被这个数字和提议震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
“卢波女士,您的信任和魄力令人印象深刻。”他最终开口,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管理这样一支基金,需要顶级的团队、全球化的网络和严格的风控。我个人有兴趣参与,但我需要时间组建团队,并制定详细的投资策略和架构方案。”
“当然。我可以先提供一笔前期资金用于团队组建和初步调研。具体细节,您可以和我的财务顾问团队对接。”我伸出手,“期待与您合作,科斯塔先生。让我们一起,投资下一个时代。”
科斯塔与我握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战的兴奋:“我很期待,卢波女士。这可能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有趣的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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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没有事情!
我驱车前往瑞士。
没有提前通知,算是一次突然袭击,或者说,回家。
当我的车驶入舒马赫家别墅前的车道时,科琳娜正带着米克和吉娜在院子里玩耍。
看到我的车,米克第一个欢呼着跑过来。
“卢波阿姨!你回来啦!”
我停好车,下车一把抱起小米克,又摸了摸吉娜的头:“想我没?”
“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科琳娜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嗔怪:“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也想蹭顿饭。”我嘿嘿笑着,“顺便汇报一下骑士学校的进展。”
科琳娜笑了:“正好,我炖了牛肉。先进屋吧,外面凉。”
我把带来的礼物——给科琳娜的一条新围巾,给孩子们的玩具和画册——分发出去,然后瘫在客厅舒适的沙发里,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这熟悉的氛围融化了。
米克和吉娜围着我,叽叽喳喳地问着关于“粉色赛道”和“卡丁车”的各种问题,我耐心地一一解答,并许诺下次带他们去看工地。
吉娜非得要我去骑她的小马……
“我觉得这很困难,吉娜,”我把吉娜举起来然后放在我的脖子上,“我这么壮,你的波尼会被我压垮的。”
“可她是那么好的一匹马!”
“可是我实在是太壮啦,真抱歉吉娜……”
晚餐时,迈克尔也回来了。
他看到我在,并不意外,似乎科琳娜已经告诉了他。
饭后,孩子们洗漱准备睡觉。
我、迈克尔和科琳娜坐在壁炉前,喝着餐后酒。
“卢波,”科琳娜看着我,眼中有关切,“你看上去很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累吗?”迈克尔有点懵,“她是来开会了,可是她一来开会就睡觉啊。”
科琳娜用不赞同的眼神扫了一眼迈克尔,而她的眼神让迈克尔立刻噤声,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喝了一口酒:“嘛,我累的话会给自己卸担子的,不用太担心,科琳娜,为了更好的未来嘛。”
科琳娜无奈地摇头,但眼神柔和下来:“无论如何,要照顾好自己。项目再重要,也没有健康重要。还有,”她看向迈克尔,“你也是。测试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休息。”
“遵命,夫人。”迈克尔从善如流,举起酒杯示意。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严肃的工作转向更轻松的生活,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暖意融融。酒精带来的微醺,朋友间的笑语,还有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我几乎要在沙发上睡过去。
“卢波阿姨!”小米克穿着睡衣,揉着眼睛出现在客厅门口,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惺忪但坚持要跟弟弟一起的吉娜,“你要走了吗?”
科琳娜起身去安抚孩子们。
我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家伙:“阿姨今晚不走了,明天再陪你们玩,好不好?现在,乖乖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没力气开小车和骑小马了。”
这个承诺很有效。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亮,乖乖转头去睡觉,还不忘回头跟我挥手说晚安。
“客房一直给你留着。”科琳娜送孩子们上楼后,对我说。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道谢。这里确实像我的第二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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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我践行承诺,陪着米克和吉娜在别墅宽敞的后院里玩了好一阵。
米克骑着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宣称自己正在练习进站换胎;吉娜则给我展示了她的新画作——一幅色彩极其大胆抽象的粉色赛道,上面还有几个火柴人,她认真地指着其中一个头发特别长的说:“这是卢波阿姨在开车!”
“画得真棒!”我大力夸奖,“等赛道建好了,就把这幅画放大,挂在大厅!”
吉娜高兴得小脸通红。
科琳娜准备了丰盛的早午餐。
饭后,迈克尔去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我则和科琳娜在阳光房里喝茶。
“项目推进还顺利吗?”科琳娜问。
“磕磕绊绊,但总体在往前走。”我幸福地眯起眼,“就是花钱如流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担心,万一哪天钱花光了怎么办。”
科琳娜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的资金非常充裕。”
“是很充裕,”我点头,“但我的计划……也有点太大了。一条顶级赛道,一个超规格的青训营,两支需要持续投入的顶级队伍,还有日常运营……就像同时养了好几只胃口特别好的鲸鱼。”
我没有提投资的事,那暂时还是个更遥远的布局。
科琳娜思索片刻,轻声说:“也许……你可以稍微放慢一点脚步?不需要所有事情都同时推到最快。赛车不只是油门,还有刹车和节奏。”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内心的紧迫感有时让我停不下来。一部分是性格使然,想到就去做;另一部分,就是我毕竟知道这只是旅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到2024了。
“我会注意节奏的。”我最终说道,没有反驳她的好意,“不过,钱的问题,我其实有别的打算。”
我斟酌着词语:“我最近……在考虑做一些投资。不是足球或赛车,是其他领域的。”
科琳娜似懂非懂,但选择信任我:“听起来很复杂。不过,你总是有办法的,卢波。如果需要帮忙,或者只是需要倾听,我随时都在。”
“这就够了,科琳娜。”我握住她的手,“这就足够了。”
下午离开时,我的后备箱被科琳娜塞满了自制的果酱、饼干,还有点心。
米克和吉娜扒着车窗跟我说了至少五遍再见。
舒米估计在回忆自己离家的时候俩孩子有没有这样依依不舍。
车子驶下山路,后视镜里,舒马赫家的别墅和门口挥手的小小身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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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要开始加班了。
只能说钱生钱,梦养梦这句话象是吊在驴子前面的萝卜一样吊着我。
好可悲啊!
吕布,什么时候居然到达了这个地步!
开学校真费钱啊(不是)。
作者有话说:
啊,睡觉(啜泣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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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为什么我现在就象是一个驴子一样猛猛干活啊!足坛f1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球员车手教练下属应该天天象是对待金主妈妈一样对待我,然后提升我的好感度,偶尔给我送送礼物, 然后在拿到冠军的时候跟我有特殊互动, 最后在某些只能开启一次的特殊活动里告诉我已经把所有工作帮我做好了!然后我拍拍肩膀开看特殊cg啊!
为什么要我自己干活啊!旮旯给木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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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把这些天真的情感重新卷巴卷巴塞进去,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的,至少现在我只需要工作, 而不用担心失业。
这种安慰人的话还是飞上天去吧!
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会议邀请,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这么多事情里,居然是科斯塔那边进展最快。
短短几周, 未来投资(好吧名字真的很土但是由于这是我起的名所以没人置喙)就已经完成了架构注册,团队到位后, 迅速启动了对那几个核心目标的接触。
我没想到Google的接触最顺利。
两位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正为持续的技术研发和服务器扩张寻求资金, 但俩人对失去控制权非常特别极其敏感。
于是我们就提出了方案:用一大笔注资换取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不干涉日常运营,但要求定期获得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业务简报,并拥有后续融资的优先跟投权。
俩宅宅听到这话就变得很感兴趣了,谈判进入细节阶段。
然后是苹果!这个名字是工作的大神刚刚回归不久, 正在大力推行改革——比如ipod——但是公司整体仍处低谷。
我们的策略是低调地从二级市场和一些愿意出售的早期投资者手中吸纳股份,同时尝试与乔布斯建立直接沟通。
“我说啊, 我有点想……亲眼看看这个人……”
“嗯?老板,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我也不好说现在苹果的乔布斯是限量版,也不好说我高中写作文的时候经常使用他的名人名言, 更不好说我天天玩乔布斯转世灵童的梗, 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挠了挠脑袋, 含糊了嗯了一声。
然后我们俩就通话……我得说一个人起的名字说不定对这人的人生是有影响的,比如名叫工作现实中就真是一个工作狂魔,比如名叫吕布现实中就真的喜欢来点体力劳动。
是这样的,放我回去搬砖吧。
但是我们俩的沟通勉强顺利,虽然我不是苹果用户,但是未来的走向我很清楚,虽然做不到说点触屏说点5G就让他纳头便拜只感到大脑里的东西全都被我戳穿,但也聊得还算愉快。
嗯,算好事吧。
Amazon的贝索斯是个更难捉摸的角色,他正在疯狂投资于物流和基础设施,对短期盈利不屑一顾——于是我们的接触就变得很谨慎,其表现在于对长期主义的猛猛赞同。
我其实感觉我的投资有点象是赌,当然,我知道它们大多会赢,但是知道反而会带来另外一种压力。
怎样才能以最合理的价格介入,并且在未来获得足够的影响力?
……啊,虽然我感觉这个不需要自己考虑。
那时候我估计就已经度完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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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萝卜饼高速环线的赛道设计遇到了一点点麻烦,俩德国专家有点抗拒核心比赛区加上粉红色以及其他种种元素,“会让FIA(国际汽联)的认证变得困难重重”。
“啊,我会加钱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这些有我去谈,你们只需要做就行,”我耐心地说,“我是那个出钱的冤大头,怎么还有人替我提前担忧呢?”
俩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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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而言,我自己接触的德国佬,真的有些神经兮兮的。
……当然先排除掉我最熟的德国佬,嗯,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真的没有,我也有关系很好的德国朋友的。
嗯,真的。
“卢波女士,您对视觉冲击力的执着,令人印象深刻。”一位专家在结束时,干巴巴地评价道。
“谢谢夸奖,”我笑眯眯地回应,“我相信未来的观众会喜欢的。”
相比之下,青少年培训中心的推进,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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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正经的民生和教育项目,都灵市政府乃至皮埃蒙特大区相关部门,对其审批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效率。
教育部门官员来考察时,对我们规划中的文化课教室、图书馆、与本地国际学校合作的课程体系、以及强调“全面发展”和“职业路径规划”(不仅是车手,也包括工程师、技师、管理、媒体等赛车产业相关职业)的理念赞不绝口。
“这不仅是一个体育训练基地,更是一所特色鲜明的职业技术学校,能够为地区培养高技能人才,非常好!”教育官员这样评价。
体育和青少年事务部门则对顶级的训练设施、运动科学支持、以及我们承诺向本地社区青少年开放部分体验课程和选拔通道的方案表示高度认可。
“这能极大地丰富本地区青少年的体育生活,挖掘潜在的运动人才,提升整个区域的体育活力。”
甚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也来掺了一脚,对我们承诺创造的大量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建筑、运营、教学、后勤等)表示欢迎。
环保评估?
针对青训营部分的评估几乎一路绿灯,毕竟他们觉得青训营的建设对生态的影响远低于旁边那个计划中引擎轰鸣的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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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作为整体项目“都灵国际赛车运动公园及青少年培训中心”的一部分,“青少年培训中心”的单体建筑规划许可,竟然比“赛车运动公园”(尤其是核心赛道部分)的许可更早、更顺利地批了下来!
“老板,培训中心这边,可以准备动工了。赛道那边……还在等几个专项评估的结果。”
我愣了一下,随即拍桌大笑:“太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意大利政府还是办实事的嘛!先把学校……啊不,培训中心盖起来!让他们看到我们在认真搞教育……不是,搞培养!”
“可是,预算上,培训中心的先期投入会很大,而且没有门票收入……”
“怕什么!”我大手一挥,“教育投资,回报周期长,但回报率高啊!未来这里走出去一个世界冠军,或者一群顶尖工程师,那就是活广告,无价之宝!再说了,”我压低声音,眨眨眼,“先把楼盖起来,把名声打出去,以后赛道审批,阻力说不定还能小点。这叫农村包围城市……呃,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对,但意思你应该懂。”
于是,在“胡萝卜饼高速环线”还停留在图纸和反复修改阶段时,“都灵国际赛车运动青少年培训中心”的建设,率先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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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基仪式搞得相当隆重。
我邀请了都灵市、皮埃蒙特大区的官员,尤文图斯和法拉利的高层,赞助商代表,本地社区领袖,还有几家关系好的媒体。
没有红毯香槟那么浮夸,但气氛庄重而充满希望。
我甚至说服了舒米和科琳娜,带着米克和吉娜来到了现场。
两个孩子穿着小小的安全帽和反光背心,像模像样地站在我旁边,对巨大的挖掘机和飘扬的彩旗充满了好奇。
我作为项目发起人和主要投资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当然,仍然没有太多豪言壮语,更多的是承诺:
“嗯,我是老师出身,虽然没干几年吧——大家看我的年龄应该也能看出来,梦话要在睡觉的时候说,现在是大白天,现在说的话也算是真情实感。”
“我到底想要修一座什么样的青训营呢?不光光是教导年轻人如何驾驶得更快,更将教导他们如何思考得更深,如何合作得更好,如何面对成功与挫折,我觉得技术和训练设施这个提供起来——至少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我觉得我还是有能力说这话的,但是烙在心里的东西需要大家一同去建设,一起去努力,而这离不开文化教育和人生引导……所以我也会花大钱去聘请有足够教育情怀的老师,无论是文化课老师又或者是教练,他们都必须得是学过教育心理学的。”
“对于F1……又或者说是赛车这个项目,大部分的人从事这个,是因为家里的f1浓度足够高,又或者是因为家里有钱来支持,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爱好去尝试也无可厚非,总而言之,学生将面向全球招生,都灵国际赛车运动青少年培训中心——这个名字未免太长了——的大门,将向所有怀揣速度梦想、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和汗水的年轻人敞开,无论他们来自何方。”
说完这话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可能这就是校长的习惯吧,只要一发言就忍不住多说一些东西,总而言之,足够出色的青训小车手不光会免除各种各样的费用,也能够申请到我以个人名义设立的奖学金——奖金,当成投资也可以——我已经是大家眼里的冤大头了,再冤一点也没事。”
“最后一句话,是我自己的感叹,人真的得逼自己一把,我去年的时候可没想到卢波会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意大利语说成这样。”
我摆摆手,轻轻松松地从两米高的台子上跳下来,然后和官员们一起,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为奠基石培土。
米克和吉娜也得到了一把小铲子,有模有样地帮着埋土,引得现场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镜头闪烁。第二天的报纸上,出现了我和孩子们一起培土的大幅照片。
为什么还有拍我跳下台子的照片?
……总之报道内容总体积极,聚焦于青训营的教育意义和对社区的贡献。
关于旁边那条命运多舛的粉色赛道,反而被轻轻带过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230
奠基仪式后,我陪着科琳娜和孩子们在临时搭建的沙盘模型前,仔细讲解未来的教室、宿舍、训练场在哪里。
吉娜指着模型中的一个小方块:“这是我的画室吗?”
“当然!最大最亮的那间!”我保证。
米克则对那个微缩的卡丁车赛道模型爱不释手:“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开?”
“等这里盖好了,第一个邀请你来试驾,小米克车手!”
对于建学校这件事,我真是有着近乎本能的成就感。
人真贱啊。
作者有话说:
吕布的事业推进的比雅克快,雅克那边五年校长,这边直接建学校
有钱真好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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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作为前·吕老师,现·卢校长,我很欣慰地天天蹲守在工地里。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装修房子了。
232
自从学校正式破土动工, 我那令人窒息的日程表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划掉的选项——蹲守工地。
是的, 比起在会议室里听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技术报告、财务分析和谈判, 我发现自己灵魂深处渴望的还是搬砖。
x的,太傻叉了。
但是是真心话。
亲眼看着一砖一瓦垒起来,亲手参与建设, 闻着水泥的味道,听着机械的轰鸣和工人们的吆喝,这种实实在在的过程, 简直是我这种多动症兼控制狂的灵丹妙药。
于是,我完美践行了“领导干大事, 我干体力活”的精髓。每周至少抽出两三天, 换上最结实的工装裤、耐磨的靴子、戴好安全帽,一头扎进那片日益繁忙的工地。
再说一遍,这真的很傻叉。
但是我真的干的很快乐。
233
安切洛蒂和托德对此表示难以理解,尤其是在他们为战术或技术问题焦头烂额,想找我“探讨”(实则是要预算或支持)时, 却得知他们的老板正在工地上跟水泥搅拌车较劲。
“卢波,你……真的在搬砖?”
卡尔洛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世界观被冲击的茫然。
“体验生活!深入基层!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我一边把一块预制板递给旁边的工人, 一边对着夹在肩膀上的手机信誓旦旦,“放心,你要的那个门将的签字费, 批了!找财务!”
“不是, 我是想问你对阵型……”
“阵型你定!你是大厨!我相信你!加油!挂了!”
我果断结束通话, 擦了把汗, 对着不远处正在测绘的工程师喊:“嘿!保罗!教学楼三层的那个观景平台,护栏再加高十公分!安全第一!”
工程师保罗远远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看,多么高效!问题解决,指令下达,还锻炼了身体。
我简直是个管理天才(自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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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的工人们,从一开始的惊讶拘谨,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个力气奇大、问题奇多的跟他们一起搬砖的老板。
“卢波女士,这块板材放这儿行吗?”年轻的学徒工小马可问。
我走过去掂量了一下:“往左挪半个脚位,跟那边的基础对齐,不然上面承重梁不好落。对,就这样!好眼神!”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脸一红,干得更起劲了。
身为意大利人居然如此不会应对女性,啧啧啧,还是道行太浅。
工头老乔瓦尼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开始对我这个外行领导的指手画脚颇有些微词,肯定背地里也要来一句“卢波是个外行”,但几次下来,他发现我提出的问题虽然角度清奇(比如“这个楼梯转角能不能做成弧形,防止孩子撞到?”“窗户开大点,多引进自然光,对眼睛好”),但大多切中实用和安全的要害。
而且我从不瞎指挥专业结构问题,给钱又爽快到令人泪目(他原话是“从未见过批采购单如此痛快的老板,简直像在撒糖果”),便也渐渐接纳了我这个监工。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工资日结。
毕竟我真的当过半年工人……日结工资真的很让人感动!
以及我会真的上手帮忙。
比如搬运一些不算太沉重但需要小心处理的建材,或者帮忙拉扯测量线。
我的力气让不少工人咋舌:“您根本不像老板反而象是干了很久的工人……”
我可是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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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在的地方当然要设置临时休息区,冰箱和舒适的桌椅,人们起初不敢碰,以为是什么老板专供。
直到我当着大家的面,自己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然后宣布:
“这里的所有东西,只要是休息时间,大家随意取用,公司报销。干活辛苦,该吃吃该喝喝!”
从那以后,休息区成了最受欢迎的地方。
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相互间的闲聊也多了,偶尔还能听到他们讨论尤文的比赛或者法拉利的车手。
这种氛围让我觉得很舒服。
236
当然,我最重要的“工作”还是批钱。
项目办公室的经理几乎每天都要拿着各种采购申请、合同付款单、设计变更预算追加表来找我签字。
他的口头禅变成了:“老板,这里需要您看一眼,签个字,另外……可能稍微超了一点点预算……”
我的标准流程通常是:扫一眼项目名称和金额,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的“合理”范围可能比较宽),大笔一挥——“批!”
如果涉及安全、质量或核心功能(比如模拟器设备、赛道基层材料),我会多问两句,确认是最优方案后,同样痛快签字。
“老板,您……不仔细看看明细吗?”
经理估计第一次见我这样的老板。
“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评估,也相信审计流程。”
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有足够的资源把事情做好,而不是在每一分钱上纠结。当然,”我语气一转,盯着他,“要是让我发现有人中饱私囊或者以次充好……你知道的,我虽然喜欢撒钱,但更擅长让人后悔。”
经理好像偷偷嘀咕了一句mafia。
……那我就是mafia了。
237
工地的进展肉眼可见。
打桩机沉闷的轰鸣声中,地基快速成型;钢结构骨架如同巨人的肋骨,在蓝天下一根根竖起;教学楼、宿舍楼、训练馆的轮廓逐渐清晰。
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变化。
夏天也到了。
我喜欢在夏天的傍晚站在工地旁边的小山坡上,看着夕阳给那些钢铁和水泥结构镀上金边,听着收工的工人们说笑着离开。
科琳娜会带着米克和吉娜来探班的时候,米克每次都问,“卢波阿姨,这里什么时候能盖好呀?”
“很快啦!等小米克再长高一点,就能来这里开小车了!”
我也每次把他抱起来,让他能看到更远的全景。
238
当然,世界不会因为我在快乐搬砖就停止运转。
尤文图斯那边,在我的金元攻势和体育总监的努力下,成功敲定了布冯和内斯塔的转会。
“所以内斯塔是谁?”
“您是根本不看消息啊……”
我耸耸肩:“你们决定就好啊,我毕竟只负责付钱。”
安切洛蒂告诉我,那是一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顶级中卫。
“我很少参与这些转会的事项,因为我很少有权利触碰,”安切洛蒂说,“我没办法不感谢你,卢波。”
“我同样要告诉你,卡尔洛,”我严肃地说,“我不擅长搞煽情,别说这个。”
于是安切洛蒂跟我讲因扎吉和皮耶罗虽然场上依然会有小摩擦,场下依然不算亲密,但在共同训练和比赛胜利的催化下,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至少现在他们能在更衣室正常对话了。
嗯,离婚冷静期效果显著?
法拉利经过紧张的修改和测试,解决了银石的问题,F2001B版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展现出了竞争力。
迈克尔状态正佳,与哈基宁的冠军争夺进入白热化。
每次比赛周末,只要工地没事,我都会在瑞士和科琳娜一家一起看比赛。
虽然我知道舒马赫会赢,但是这不妨碍我和科琳娜他们紧张和欢呼。
而科技投资基金完成了对Google的首轮注资,协议正式签署。
科斯塔团队正在积极接触其他目标。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不过想到未来可能的回报,我的心里还算踏实。
239
又是一天傍晚,我送走最后一车混凝土,摘下沾满灰尘的手套,拍了拍工装裤。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刚刚浇筑平整的地面上。
项目经理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老板,今天进度不错。照这个速度,主体结构封顶可能比原计划提前。”
我灌了口水,看着眼前灯火渐起的工地,咧嘴笑了:“挺好。通知大家,这个月奖金加倍。”
经理也笑了:“我就知道。大家肯定干劲更足了。”
我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当老师在电脑前熬夜写教案、批改作文的日子。
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在意大利的夕阳下,监工一座属于自己的梦想学校。
240
生活,真XX的奇妙。
真的很奇妙。
在我远离了尤文,尤文却带来了一波强劲的连胜,重新夺回了积分榜的领先位置,并且将优势逐渐扩大。
那些争议判罚,反而成了凝聚球队、激励球迷的催化剂。
球场每场比赛都爆满,歌声震天,“ForzaJuve”的呐喊中,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悲壮与自豪。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倒数第三轮,客场对阵当时还在为保级挣扎的佩鲁贾。
那场比赛的裁判尺度再次让人无语,尤文早早被罚下一人(一次略显严厉的第二张黄牌),长时间十人应战。
对手利用人数优势狂攻,但全队众志成城。
比赛最后时刻,尤文一次罕见的反击,球传到因扎吉脚下,他面前只有门将和巨大的空门……但他没有选择自己射门,而是横敲给了位置更好、无人盯防的特雷泽盖!
后者轻松推射空门得手!1:0!
绝杀!
十人尤文,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从地狱般的客场带走了三分!
进球后的特雷泽盖没有独自庆祝,他第一时间冲向因扎吉,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其他队友也蜂拥而上,将他们淹没。
镜头捕捉到因扎吉在特雷泽盖耳边大喊着什么,特雷泽盖用力点头,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带着这样的势头,尤文图斯在联赛最后一轮前,已经领先第二名罗马4分。
最后一轮,主场对阵已经无欲无求的维罗纳,只要不输,冠军就将到手。
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比赛本身已无关紧要,球迷们从开场就在歌唱、欢呼、挥舞旗帜,等待着终场哨响后那期待已久的狂欢。
球员们也没有让球迷久等。
上半场,皮耶罗(伤愈复出)就用一脚标志性的“皮耶罗区域”弧线球打破僵局。
下半场,因扎吉、特雷泽盖各入一球。
3:0,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终场哨响的刹那,整座球场沸腾了!彩带飘飞,歌声震耳欲聋。球员们相拥庆祝,教练组冲入场内,工作人员喜极而泣。
尤文图斯再次夺得意甲联赛冠军!
今年的冠军格外不同。
这是个“清白”的冠军。
这不仅仅是球员和教练的胜利,也是俱乐部上下,从打扫卫生的阿姨到高层管理人员,乃至每一个在逆境中依然坚定支持球队的球迷的胜利。
当然,也有我这个只管批钱和在工地搬砖的老板,一份小小的功劳吧?
我心里有点臭屁地想。
颁奖仪式上,队长皮耶罗高高举起冠军奖杯,银色的奖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烟花在球场夜空绽放,将每一个人的笑脸照亮。
卡尔洛被球员们抛向了空中——嗯,只能说他还年轻,没被摔。
他们也想来把我抛起来,好在我的块头要比卡尔洛更壮,以及我偷溜了,嗯。
241
回到家,我开了一瓶可乐,然后着窗外的夜景举杯。
敬坚韧,敬团队,敬这个不可思议的夏天。
……好吧虽然只是想要假装电视剧女主角但还是太过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提前预警,安切洛蒂此时没理由离开尤文……所以在0102赛季意甲的情况就和大家的想象不太一样了
拉齐奥小队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
第104章
242
球员们开始度假, 管理层则要着手准备新赛季,以及处理一些续约和潜在的转会。
而我还在工地,不过大家似乎也在加快速度, 一边干活一边唱尤文队歌, 见到我就竖起大拇指:“校长, 冠军!太棒了!”
“大家同喜!这个月奖金超级加倍!”我大手一挥,又引来一片欢呼。
学校的雏形已经非常清晰了。
主教学楼封顶,宿舍楼和训练馆的外立面也开始施工。
我的员工已经不叫我老板改叫我校长了。
我真的懂常凯申为什么喜欢别人叫自己校长了。
我也喜欢, 我好喜欢这个称呼,卢波校长就是要比卢波老师听起来社畜味淡一点。
但是我没想到尤文在夏天继续上头条。
还不是我想的那种头条,而是……内斯塔?
啊!他居然那么有名吗?
243
之前安切洛蒂虽然跟我讲搞定了内斯塔的转会, 但是其实那只是初始意向。
在拉齐奥松口卖队长之后,AC米兰和国际米兰都参与了竞价。
我跟前一个米兰没交情, 跟莫老爹倒是有, 但是我也没准备在这种方面打电话。
那就竞价吧!
我最不缺钱!
“关于内斯塔的转会,他们要价很高,而且要求一次性付清,还有……”
“多少?”
我打断尤文的体育总监,正蹲在刚浇筑好的宿舍楼地基边检查平整度。
“五千五百万欧元!一次性!另外, 球员个人待遇方面……”
“给他。”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按市场顶级中卫的标准给,别亏待年轻人。一次性就一次性,钱我让财务准备。尽快敲定, 别让米兰那边反应过来加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似乎被我这种买菜般的爽快惊到了。
“老板……您……不再考虑一下?这价格, 创后卫转会记录了!而且他才25岁……”
“赶紧去办, 别说废话了。”
244
创纪录?哈,纪录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然而,我显然低估了“创纪录”这三个字在2001年夏天意大利足坛引发的震动。
245
当尤文图斯官方宣布以创世界足坛后卫转会费纪录的5500万欧元,从亚特兰大签下25岁的亚历山德罗·内斯塔时,整个亚平宁半岛……不,是整个欧洲足坛,仿佛被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米兰体育报》:《尤文的黄金赌注:5500万先生内斯塔!》
《罗马体育报》:《后防天价!卢波用金元重新定义转会市场!》
《都灵体育报》:《新长城!内斯塔加盟,尤文未来十年防线无忧!》
电视新闻、广播节目、街头巷尾的酒吧……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名字和这个数字。
“5500万?买个后卫?尤文疯了还是那个中国女人疯了?”
“内斯塔是厉害,但值这么多吗?他才25岁!”
“卢波这是要干嘛?要把意甲变成她的金元游乐场吗?”
“别忘了布冯也花了五千多万!尤文这个夏天在后防线上烧了超过一亿!”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媒体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不仅想采访内斯塔和尤文管理层,更想采访我。
主要是我比较好堵。
和其他主席老板比起来,我似乎是都灵固定npc。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把流量给他们!
哼哼。
我们是有自家发声平台的。
246
“关于内斯塔的转会,我认为这是一笔对俱乐部未来非常重要的投资。亚历山德罗是一名极其出色且潜力巨大的球员,我们相信他将在尤文图斯成长为世界顶级后卫,并为球队带来应有的回报。转会费是市场价值和双方协商的结果,尤文图斯有能力也有意愿为顶级天赋投资。”
“至于财政公平和更衣室问题,我相信我们的管理层和教练团队会妥善处理。我的任务,是确保他们拥有实现目标所需的资源。比如,把这座学校尽快建好,为我们自己的青训和更多有梦想的年轻人提供最好的平台。那才是更长远的投资。”
247
但是我最终还是没完全躲开媒体——或者说,我主动选择在一个更可控的场合露面了。
内斯塔的官方加盟亮相仪式在尤文图斯总部举行。
作为俱乐部主席和主要投资人,我得到场。
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卡尔洛把他夸得天花乱坠,媒体把他炒得沸沸扬扬,但真人到底什么样?
值不值我那五千多万?
我特意换下了休闲的工装裤,穿了身还算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头发随便抓了抓,就溜达到了总部。
我没去抢发布会的主角位置,而是悄悄站在会场侧后方,靠着墙,观察。
啊,虽然我这个身量很难“悄悄地”就是了。
台上,闪光灯亮成一片。
内斯塔穿着尤文的新赛季球衣,旁边是笑容满面的俱乐部总经理和体育总监。
安切洛蒂也站在一旁,表情温和。
但主角本人……
我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讲呢?
内斯塔确实年轻英俊,五官深邃,身材挺拔,是天生的衣架子。但他脸上几乎没什么笑容,说话也很克制,嗯……沉重的克制。
“……我很荣幸加入尤文图斯这样伟大的俱乐部。我会尽我所能,为球队做出贡献,回报大家的信任。”
标准得像背书。
我作出评价。
有记者问及离开拉齐奥的感受,他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
“拉齐奥永远在我心中。但职业足球就是这样,我感谢那里的所有人。”
嘶……
我得承认,我没怎么见过这种球员。
这哪里像个意气风发、刚以创纪录身价加盟豪门的天才?
这分明像个被迫离开家园、前途未卜、还背着一身巨额卖身债的忧郁青年。
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砸钱抢人,忘了考虑球员本人的心理状态了。
内斯塔是拉齐奥青训出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是蓝鹰的旗帜和未来。
尤文和拉齐奥虽算不上死敌,但也是竞争对手。
但是我也没错啊……不是被我买来,也是被两个米兰。
那还不如来我这呢,我给的钱还多。
不过难怪他笑不出来,原来是被押过来的。
啧啧啧……这种强抢民男的戏码,人心不古啊嘿嘿嘿……
别笑了吕布,你有点象是一个旧时代的封建地主家的傻孩子。
248
亮相仪式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我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面的休息室。
内斯塔正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放空。
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显得有些拘谨。
“吕布女士。”
“坐,坐。”我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近看,那份疲惫和疏离感更明显了,甚至脸色都有点苍白,“亚历山德罗,欢迎来到都灵。路上还顺利吗?住处安排好了吗?”
“很顺利,谢谢。俱乐部安排了临时公寓,很好。”他回答得很快。
“那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或者需要帮忙的,随时跟俱乐部说,或者直接找我。”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对了,还没吃午饭吧?一会儿一起去餐厅?尝尝我们尤文的伙食怎么样。”
内斯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的。”
249
尤文图斯训练基地的球员餐厅,经过我之前的改良,我敢说得是整个意大利最豪华的球员餐厅了。
明亮宽敞,食物种类也超级丰富,但今天,看着内斯塔几乎是数着时候,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意面和色拉,眉头微蹙,食欲缺缺的样子,我心里那点“自家食堂还不错”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不合胃口?”我问。
内斯塔摇头:“不,很好。只是没什么胃口,可能有点累。”
累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心累。
旁边几桌坐着一些已经归队开始季前准备的球员。
皮耶罗、特雷泽盖他们向内斯塔点头致意,但也没过多打扰。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新来的创纪录先生,像一座自带低压的冰山,生人勿近啊。
内斯塔这个状态下去,别说兑现天赋了,搞不好会水土不服,陷入长期低迷。
五千多万打水漂是小事(其实也是大事),毁了一个天才的职业生涯和球队的赛季计划,那罪过就大了。
我三两口扒完自己盘子里的饭,对内斯塔说:“你慢慢吃,休息一下。我有点事。”
然后起身,直奔基地的后勤主管办公室。
250
后勤主管是个圆滚滚的意大利大叔,叫马里奥,正对着电脑核对采购清单。
“马里奥!”我推门进去,“食堂,还得改!”
马里奥吓了一跳,看到是我,立刻堆起笑容:“校长……呃,老板,您说,哪里不满意?”
他现在也习惯跟着工地那边叫我校长了。
“不是不满意,是要更好,更贴心!”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有了新球员,尤其是像内斯塔这样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压力山大。食堂不能只提供不错的食物,要提供能让他们感到温暖、舒适、甚至能缓解思乡之情的食物!”
马里奥有点懵:“温暖?舒适?思乡之情?老板,我们是职业足球俱乐部的食堂,不是心理疗养院啊……”
“我们可以是!”
“那好吧,听您的,”马里奥说,“比如罗马菜?说罗马菜还不如说那不勒斯菜,比如培根蛋酱意面、罗马风味小牛肉卷和炸饭团?”
“……我也想吃。”
马里奥听到这话笑得挺开心:“您可不常在这儿吃饭。”
我假装咳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加预算……”
“这倒不必,”马里奥憨厚地笑了笑,“我们预算还有一大部分呢,校长,您忘了吗?您上个月刚给我们批了主题日预算,我们可以这两天搞一个罗马主题日。”
“那很好!”我点头,“没钱就打申请!别小家子气!”
不能让人来都灵几天给饿瘦了啊……虽然瘦确实帅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但其实小队长只是伤心地吃不下饭而已
缓过劲来吕布就懵圈了
第105章
251
卢波校长正在视察她的黄埔军校。
心里暗爽到一半, 口袋里的诺基亚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迈克尔·舒马赫。
这个时间他打来,通常不是闲聊。
我接起电话:“迈克尔?难得主动打给我, 不是科琳娜催我回家吃饭吧?”
“卢波, 我记得你之前提起过一个人名, 维斯塔潘。”
“呃……是?”
“我有个朋友,也叫维斯塔潘。”
“是,这个我知道, 约斯·维斯塔潘……他找我?想要来法拉利试车?”
“不,不是为他。”迈克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为了他的儿子,马克斯。马克斯今年……大概四岁?实际上, 从他能走路开始, 就在开卡丁车了。约斯认为他有着惊人的天赋。”
四岁?卡丁车?
这我倒是知道,很多F1车手都是卡丁车神童起步。
不过让迈克尔特意来当说客,看来这位父亲对儿子的期望非同一般。
嘶,我好像之前听包谷说过这个来着……
“所以?”我示意他继续说。
“约斯听说了你在意大利做的很多事情,包括投资法拉利, 还有……你正在建设的那所大型青训学校。”
迈克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知道我们关系不错,所以托我问问, 你那个学校的……’赛车运动人才培养部分‘,对于接收学员,有没有最低年龄限制?或者, 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原来如此!
我理解了一切!
我几乎没怎么思考, 脱口而出:“最低年龄限制?我没有那种东西。”
“只要孩子真的热爱, 有潜力, 家长支持,并且符合基本的健康和安全要求,我这里的大门就是敞开的!”
“至于要求嘛……热爱和专注比什么都重要。设施和教练我会提供最好的,费用方面……对于真正有天赋、有决心的孩子,我可以提供奖学金,甚至全额资助。我看重的是未来,不是眼前那点培训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想象迈克尔在转述,或者约斯·维斯塔潘本人在旁边听着。
然后,迈克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语速快了一些:
“约斯说,如果你的学校设施真如传闻中那样是世界顶尖水平,并且费用上可以有如此灵活的支持……他非常愿意尽快带马克斯过来看看,甚至考虑让马克斯加入你的青训体系。他认为传统的卡丁车梯队晋升路径太漫长,而且资源分配不均。你这里,看起来象是一条全新的快速通道。”
“告诉他,随时欢迎。”我爽快地说,“学校还在建设中,但卡丁车训练场和初级模拟器区域会是最先完工的部分之一。他可以先带小马克斯来参观,体验一下。如果小家伙喜欢,我们再来谈具体的训练计划。不过……”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得提醒约斯,我这里虽然条件好,但要求也会很严格。不仅仅是开车快,文化学习、体能训练、心理辅导……一样都不会少。我要培养的是全面的冠军,不仅仅是只会踩油门的车手,嗯,不过孩子太小了,估计不能住宿舍,他得来这边陪着吧?”
“前面,我想约斯会欣赏这一点。”迈克尔似乎也笑了笑,“他一向对马克斯要求极高,我会转告他,他应该会陪同,卢波,你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麻烦?不,迈克尔,这是最棒的投资。谁知道呢?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在F1的领奖台上,看到从这个学校里走出的孩子,和你儿子同场竞技呢?”
对此我又不禁想起来当时米克超过马克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咩哈哈哈哈哈!!!
252
挂了迈克尔电话,我站在工地边上,心里那点校长瘾还没过足,就又给塞进来个新念头。
四岁的维斯塔潘?要来我这上学?
好家伙,我这学校还是工地现在进行时呢,生源都开始预定未来世界冠军了?
打好地基,就有人抱着还没断奶的赛级马驹来问你这马场接不接寄养,还说这马崽以后肯定能拿金蹄奖。
刺激是挺刺激,就是有点慌。
主要我自我感觉自己不擅长应对10岁以下小豆丁——真的,
我其实还知道好多车手都是青梅竹马。
主要是卡丁车的确小众。
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啊,勒克莱尔和乔治拉塞尔和阿尔本啊……莫名其妙的对手其实很小就认识之类的,在这里相当常见。
好吧,可能青梅竹马谈不上,但是肯定在童年时期就在各种比赛和训练营里混熟了,绝对算得上是从小一起卷到大。
然后如果我能把他们集中在一个卷王孵化器里……
253
不行,吕布,你实在是太恶劣了!!!
嘿嘿嘿……一群小豆丁,白天在教室为了数学题掰手腕,下午在卡丁车场为了千分之一秒较劲,晚上可能还要为了谁偷吃了谁的布丁战术讨论……
停!吕布!打住!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怎么像个邪恶科学家在收集实验体!
但玩笑归玩笑,事儿还得正经办。
约斯·维斯塔潘这种老江湖,能透过迈克尔来打听,说明他真动心了。
动心的不只是我这儿未来会有多好的车和赛道,恐怕更看重的是“没有门槛”、“全力支持”这种鬼话。
啊不是,是承诺。
然后我就开始苦思冥想包谷当时给我讲的八卦,什么意大利加油站啦,什么叉子差点扎手啊……
我打了个哆嗦。
约斯的暴脾气那可真是有名,不过未来维斯塔潘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说不定就是由于这种独特的成长环境?
这!不是!一件!好事!吧!
但人家把亲儿子,而且是肉眼可见天赋炸裂的亲儿子,未来都敢赌上来,我总不能真就搞个高级点的驾校培训班糊弄吧?
我得好好想想。
254
首先肯定文化课不能丢。
我可不想未来我的学员夺冠后接受采访,嘴里蹦出来的单词还没轮胎螺丝多。
数学、物理这些跟赛车相关的要学,语言也得抓,英语意大利语是基础,不然在围场里跟工程师吵架都输阵;历史地理啥的也得沾点,不然出去跟人聊天的只会胎温和下压力,多没劲。
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
体能训练要科学,不能把孩子练废了……还得教他们怎么吃怎么睡。
最重要的,可能是……怎么当个正常人?
异常高压、异常竞争的环境里,得有人告诉他们,输了没关系,下次再来;赢了要嘚瑟,但也得知道团队的努力。
得让他们学会跟压力做朋友,而不是被压力揍趴下。
特别是,得防着点某些家长(比如约斯)的“铁血教育”别留下啥心理阴影。
这是培养冠军,不是制造PTSD。
哎,这么一想,事儿还真多。
比单纯在法拉利董事会里拍桌子喊加钱复杂多了。
但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剩下的,靠……靠真诚?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255
在建学校的时候——与此同时——我还去聘老师了。
聘老师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好像也挺容易的。
毕竟,钱能开路。
难的是聘对的老师。
正当我对着招聘要求头疼时,一个名字主动跳进了我的视野——不是通过常规渠道,而是来自一封直接递到我法拉利办公室的正式信函,以及随后跟进的一通电话。
信函和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让·阿莱西。
……他不是还在开车吗?
我挠头,接起来电话。
“卢波女士,”阿莱西的语速很快,“我听说你在搞一个大项目,一个从娃娃抓起的赛车学校。我觉得这想法很酷,比现在那些千篇一律的青训营有意思多了。”
我有点懵:“阿莱西先生,很荣幸接到您的电话。不过……您不是在为……(我快速回忆了一下)普罗斯特车队效力吗?怎么有空关注这个?”
“开车是开车,未来是未来。”他干脆地说,“我受够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我快退了,但我觉得我那些经验——好的坏的,撞坏的鼻翼和赢来的掌声——不该就这么带进棺材。你这学校,如果真像迈克尔说的那样,不光教开车,还教他们怎么活在这个圈子里,算我一个。我来教他们什么是赛道上的勇气,什么是永不放弃,当然,还有怎么在新闻发布会后躲开记者——如果他们把车开上墙的话。”
我开始嘿嘿嘿笑。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阿莱西先生,”我真诚地说,“您能加入,是我的荣幸。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赛道斗士精神’传授者。不过,关于教学方式……”
“放心!”他打断我,“我对小孩有耐心!至少比对某些车队工程师有耐心!我知道不能把我那套直接灌给小鬼头。但我得告诉他们真相:赛车不只是数据和策略,更是直觉和豁出去的决心!这点你能接受吗?”
“完全接受!”我立刻同意,“欢迎加入,阿莱西先生!等设施建好,随时欢迎您来给孩子们上第一课。”
“比如怎么优雅地朝慢车竖手指——开个玩笑!等你好消息!”
256
连阿莱西这种现役(虽然后期)车手都主动找上门,说明这个项目的概念确实击中了围场内一些人的心思。
他们看到了传统人才培养体系的局限,愿意为未来投资。
但核心的文化课、体能、心理老师,还得我自己挖。
我开始无穷无尽地面人。
事实证明,只要条件够好,能人是可以主动来到你面前的。
我用了大约一周半的时间把老师招齐,先发了安家费,告诉他们虽然现在没招齐学生但是工资照发,不用害怕自己在都灵活不下去,这段时间可以当作休假——当然,如果良心不安的话,也可以先备课。
主要是意大利的教学大纲……我总不能把国内的新课标端上来吧?
体能训练和营养团队,我直接从合作密切的F1运动科学机构里挖了一个成熟的小组过来,负责人曾是舒马赫体能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对赛车手的身体需求了如指掌。
最头疼的心理与发展导师。
我需要的人,必须深谙高强度竞技体育,又能呵护青少年心理。
几经周折都没找到好的对象。
……我选择自己上。
咳咳,我觉得我可以干这事,我足够了。
主要是我是校长,我是老大,我是头儿,面对家长,头儿说话才管用——出现问题解决不了就退学呗。
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负责了……
257
反正,吹出去的牛,泼出去的水,学校得抓紧建了。
没多久,最核心的那几栋楼——教学楼、训练馆、还有三栋宿舍——居然就像变魔术一样,外壳都弄利索了,里面也在疯狂装修。
虽然细节还毛糙,但已经能看出是个厉害地方了。
得去骗……啊不是,招募更多实验体了。
这个简单。
我去扯法拉利的大旗了。
258
《关于“未来之星”国际赛车青训体验营暨长期学员选拔邀请函》
尊敬的全球赛车爱好者及家长:
谨代表正在意大利阿尔卑斯山麓筹建的“国际竞速青年发展学院”,我——学院创办人暨校长卢波——荣幸地向您发出诚挚邀请。
或许您曾从赛车或足球相关的新闻中听说过我的名字。此刻我执笔写下这封信,并非以投资者或赞助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一名深切关注运动人才长远发展的教育者。
我们正在筹建一所与众不同的学院。这里不仅关注竞技场上的秒数,更珍视每个孩子完整的人生轨迹。我们坚信,一位卓越的运动员,首先应是一个心智健全、学识扎实、意志坚韧的个体。
因此,学院的核心教育理念围绕三点展开:
第一文化与赛道训练并重,第二科学训练和健康保障,第三心理建设与品格塑造。
以上我在官方网站tifotalk里做了详细讲解,不在此赘述。
为实现上述理念,学院已汇聚一批卓越的开拓者。我们很荣幸地宣布,前F1名将让·阿莱西先生已应允加入,他将以其丰富的赛道经验亲自指导年轻学员。同时,来自法拉利等顶尖机构的运动科学专家、经验丰富的教育工作者也已组建起我们的核心团队。
此刻,学院一期工程已近落成。我们拥有符合国际标准的卡丁车训练场、配备先进模拟器的教学中心、完善的体能训练设施以及舒适的学习生活空间。
现在,我们怀着最大的诚意,向全球发出邀请:
我们将于近期举办首届“未来之星”体验营,面向8至14周岁(对于展露出非凡潜质的低龄儿童,条件可适当放宽)的青少年开放申请。我们寻求的,是对机械与速度怀有真挚热情、展现出过人专注力与学习潜质的孩子。
为免除所有家庭的经济顾虑:
所有获邀参加体验营的学员及一位监护人,往返交通费用将由学院承担。营期内的全部食宿、训练及活动费用均为免费。
对于通过选拔、最终进入学院长期培养体系的学员,我们将设立多级奖学金与助学金计划,依据家庭实际情况提供直至全额的费用支持,确保才华不被埋没。
我们深知,将孩子的未来托付于一所新学院需要巨大的信任。我们所能承诺的,是以最大的专业、诚意与资源,为每一份被选中的天赋,提供一片尽可能肥沃的成长土壤。
如果您相信您的孩子拥有这样的潜力与热情,敬请通过以下渠道提交申请。详细信息与申请流程,请参阅学院官方网站。
期待与您和孩子们相见在阿尔卑斯山下。
此致
敬礼!
卢波
国际竞速青年发展学院院长
谨启
259
我抓耳挠腮写的信没辜负我的抓耳挠腮。
这公告,配上法拉利的红彤彤的logo一发出去……简直就像往汽油桶里扔了根火柴。
轰——!
学校的工作邮箱快被塞满了,埃莉诺拉那边更惨,她为学院申请设立的专用电话热线和在线表单,直接瘫痪。
我着埃莉诺拉语无伦次的电话汇报,心里那点“校长暗爽”迅速被“校长头大”取代。
“慢点说,埃莉,慢点。多少?”我试图冷静。
她缓了半天,来了一句:“好多好多份申请!”
我服了。
我于是自己审阅表单,发现好多熟人名字……嘶,没看到汉密尔顿。
但是真的很多熟人。
比如罗斯伯格。
我让他们重点标注那些已经有一定卡丁车成绩和清晰视频资料的孩子,尤其是我之前让他们关注过的那些家庭——年龄太小的,比如三四岁的,除非资料特别突出或者有强力推荐,先放一放,安全第一。
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这种孩子肯定不能放。
不过乐扣就算我现在放了也会回法拉利吧……
地狱笑话。
“明白!还有媒体也疯了。”埃莉诺拉补充道,“采访请求像雪片一样,各大体育媒体、主流报纸甚至财经杂志都想要您的专访。质疑的声音也不少,主要集中在‘噱头大于实质’、‘对低龄儿童进行职业化训练是否道德’、以及‘卢波是否有能力管理一所综合性学院’上。”
我撇撇嘴。
质疑?太正常了。
我要是一点质疑都没有,那才奇怪。
“挑几家影响力大的、相对客观的媒体,安排一个联合新闻发布会吧,就在学校这里开。地方虽然还有点乱,但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在实干。”我说,“至于那些唱反调的,不用急着反驳,等我们第一批学员亮相、拿出点真东西再说。”
“好的,校长!”埃莉诺拉现在叫我校长越来越顺口了,“另外……约斯·维斯塔潘。”
“他怎么了?”
“他没走申请流程。”埃莉诺拉语气有点微妙,“他直接给迈克尔·舒马赫打了电话,迈克尔转告我说,约斯问:‘体验营什么时候开始?我和马克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去。不用报销机票,我们自己有车。’”
我:“……”
我:“告诉他,首批体验营的具体日期和流程还在最终确定,大概在一个月后。学校部分区域可以提前预约参观。如果他等不及,可以随时先带马克斯过来看看场地,我们有人接待。”
我想了想:“特别提醒接待人员,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一位可能比较……嗯,严厉的父亲,和一个可能特别有主见,或者被压抑得特别乖的四岁孩子。”
260
筛选真的是技术活。
家庭支持是真的关键。
我需要看到家长是理性的支持者,而不是疯狂的推手。
像老罗斯伯格那种有规划的问询,反而比某些“我儿子天下第一,你们必须收”更让人安心。
好在不用我筛选。
咳咳。
261
几天后,学校主楼前临时布置的新闻发布区。
长枪短炮架了起来,背景里,崭新的教学楼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卡丁车赛道,成了最好的背景板,但也让一切暴露在最直接的质询下。
我穿着工装就去了。
开场白简单介绍了学院理念和进展,然后到了提问环节。火力果然集中。
“卢波女士,您声称要培养‘全面发展的冠军’,但招募的却是8-14岁,甚至更低龄的孩子。这是否是一种变相的、过早的职业化?您如何保证不剥夺他们的童年?”
“别先急着下定义,”我笑了一下,“这只是一个选项,一个为那些已经展现出非凡热情和天赋的孩子准备的、更专业的平台——童年不止有秋千和糖果,剥夺童年的,从来不是训练本身,而是不恰当的方法和过度的压力。这正是我们想要避免的。”
“您的资助计划非常慷慨,但资金从哪里来?可持续吗?是否只是您个人的一时兴起?”
“资金主要来自我个人的投资,以及一些志同道合伙伴的支持。我们设立了独立的基金会进行管理,确保其长期稳定。至于是否‘一时兴起’……看看我身后的建筑,还有我们已经在组建的专业团队。我认为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有说服力。这是一项长期事业,我做好了至少投入十年、二十年的准备。”
“有批评说,您利用法拉利的名气和全免费的噱头进行营销,真正目的是为您的其他生意服务,或者满足您个人的掌控欲。您如何回应?”
我觉得不如说想要满足我想当校长的欲望。
“法拉利是合作伙伴,他们认同我们的理念。全免费是为了消除经济障碍,让才华不被埋没,这是核心承诺,不是噱头。”
“至于我的其他生意……如果能让这里的孩子未来开上更好的赛车、拥有更专业的团队支持,我不介意它们产生协同效应。”
“而掌控欲?”我顿了一下,看向提问的记者,“我想,如果我只是想掌控什么,待在法拉利董事会里折腾预算,或者买下一支现成的车队,可能更直接、更过瘾。办学校?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容易掌控,也最需要耐心和奉献的事情了。我是在找麻烦,很大的麻烦。”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和议论声。
“有消息称,前F1车手约斯·维斯塔潘已经私下与您联系,打算将他年仅四岁的儿子送过来。您对接收如此低龄的学员没有顾虑吗?”
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关于维斯塔潘先生和孩子,属于个人隐私,我不便透露具体细节。但我可以就原则进行回答。对于低龄天赋儿童,我们的审核会更加谨慎,不仅评估孩子,也会全面评估家庭环境、教育方式,并制定极其严格的个性化培养与保护方案。”
“学院有一项基本原则:任何训练,不得以损害儿童身心健康为代价。我们将配备专门的心理顾问和发展督导,定期评估,并会与家长保持密切沟通,确保教育理念的一致。如果出现不可调和的分歧,我们有权暂停或终止培养计划。”
最后我还是缓和了语气:“总而言之,孩子永远是第一位的嘛。”
发布会还算平稳地结束了。
该表达的表达了,该回应的回应了。
然后两个维斯塔潘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好想别人喊我校长啊……
第106章
262
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 我最不喜欢见的,其实不是问题学生,是问题家长?
我当班主任那几年, 最典型的那种案例, 往往都不是“孩子多坏”, 而是——家长永远站在“我儿子不可能错”的位置上。
那时我班里有个猴子一样的学生——你们应该能懂我是什么意思——从柿子树上摔下来两次受了擦伤的同时收获了七个柿子。
这个时候你们就要问了,吕布吕布,这孩子是不是很喜欢吃柿子啊?
完全——不——他甚至——很讨厌——非常讨厌——
他只是单纯喜欢爬树。
我当然不是要提这个, 而是另外一桩可以论证这孩子劣迹班班的事情,
某日两孩子吵架,此男用超级难听的外号讲另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说你再讲一遍我就扇你,然后此男就嘴贱嘛又讲了一遍。
小姑娘扇了他——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驳斥了, 于是扇回来, 小姑娘的眼镜被打到河里了。
是的,甚至还是校外。
我当时接到电话人都麻了。
这甚至还不是重点,小姑娘家长特别大气,意思是赔眼镜钱就好,毕竟他姑娘确实动手了。
而男孩家长告诉我——他要报警。
“这是原则问题, 我们去找警察解决这场闹剧。”
啊?啊?您也知道是闹剧啊!
263
我说这话的原因是我从约斯脸上看到了同等的难搞。
那种过度保护、超高期望、我儿子不可能有错,有错也是你们环境和方法不对;那种我已经决定了结论, 你只需要配合我的表情。
我那点教师职业生涯留下的PTSD,在这一刻,非常不合时宜地复活了。
264
我们是在大门那里见的面, 两个维斯塔潘都没有穿得很正式——这大概是都灵在9月份仍然很热的缘故——约斯维斯塔潘风尘仆仆眼神锐利, 马克斯维斯塔潘跟在他腿边十分安静, 背着那个几乎和他等高的头盔包, 蓝眼睛默默地打量四周,看到我时,轻轻点了下头。
“维斯塔潘和维斯塔潘,欢迎,”我伸手,“路上辛苦,先到里面休息一下?”
“不用。”约斯摆摆手,直奔主题,“先看场地。训练设施,卡丁车场,模拟器。另外,我想看看你们的训练安排是什么?”
我默默地把手收回来,捋了下头发。
狼狈啊!狼狈!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被人落面子了!可恶!
“计划得先评估再定——一对一,”我也懒得绕弯子了,不再客气,“得看看马克斯身体基础怎么样,对新场地适应如何,还有他现在的技术特点。放心,不复杂,一下午就搞定。完了我们再细聊。”
“那就尽快。时间宝贵。”
我领着他们往训练区走。
小马克斯安静地跟着,步子不大但跟得很紧,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隐约传来引擎声的卡丁车场方向。
到了室内体测区,教练带着马克斯去做基础测试。
约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一刻没离开儿子,比监控还监控。
我悄悄叹了口气。
我从来,我一直都保持着一个观念,当然,不怎么政治正确的判断。
就是一个家里家长通常是病的最重的那个。
而我短暂的教师从业生涯里,这个观念被反复反复反复验证。
我之前那个“哦老天世界冠军幼年体要来我学校”的兴奋感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消耗,只剩被迫营业的愁苦。
不过小维斯塔潘倒是挺开心的样子。
265
约斯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我不说话约斯也不说话。
直到基础测试刚好告一段落,小马克斯从器械上下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我,也不是看教练。
是看他父亲。
那眼神里有期待,但更多的是等待。
约斯走过去,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儿子的金发,动作有点粗鲁,但马克斯似乎习惯了,甚至微微眯了下眼。
然后约斯转头看我:“卡丁车场。”
“这边。”我侧身引路。
266
走向车场的路上,我故意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大的步履生风,目标明确;小的步子紧凑,却始终保持在对方影子里。
我摸了摸下巴。
267
可以看出来马克斯真的挺喜欢卡丁车。
看到卡丁车场他几乎要小跑起来,但又硬生生刹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爹。
约斯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得到许可,小家伙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维修区入口,那个快比他高的头盔包在背后一跳一跳。
“放心,”我开口,声音不大,“这条线是封闭的,今天不对外。弯角我让人重新铺过,抓地力比原来高一点,小孩第一次来不容易滑出去。”
约斯“嗯”了一声。
268
我们沿着护栏慢慢走。
他目光一直追着马克斯的背影,我没急着谈训练,也没谈成绩。
“你以前带他练的时候,”我象是随口一问,“是不是不太让他跟别的孩子一起玩?”
约斯脚步顿了一下,“没必要。”他说。
“我猜也是。”我点头,“容易被影响节奏,有些孩子特别聪明,也特别容易被拖慢,你不盯着,他们就会把天赋浪费在社交礼仪上。”
“礼仪不值钱。”
“是。”我赞同得非常自然,“尤其是在需要赢的时候。”
268
这家伙居然没听出来我在说反话。
我真不行了。
不过约斯好像因为我这话稍微放松些,可能是就是因为没听出来我在说反话吧。
他问我:“你觉得他需要什么?”
我看了一眼远处,马克斯已经换好装备,正蹲在车旁,手指在方向盘上来回摩挲。
“需要什么啊……”我慢吞吞地开口,“看阶段。”
约斯立刻转过头看我。
我再次重复:“看阶段,约斯,如果你说是现在——那应该是爱和安全感。”
他发出了重重一声嗤笑。
269
马克斯第一次下场。
起步干净,油门没有犹豫,进弯角度偏激,但线条漂亮得不像个第一次来陌生赛道的孩子。
我刚想说点什么。
约斯先开口了。
“第七弯早了。”他说,“他应该再晚半秒进。”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赛道。
“你说的是成型车手的线。”我说,“他现在的体重、反应和刹车反馈,不适合。”
“那是你们的问题,训练可以解决。”
我点头。
“当然可以。”
“前提是他活着长到那个阶段。”
约斯再次看过来,他明显也是上火了的模样。
270
我本来不想这么呛声的。
对不起,我其实脾气一直挺好,但是无论多好的人总归都会有条线的嘛。
但我控制不住。
那股熟悉又厌烦的教师PTSD混合着对那安静小孩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意,拱了上来。
我承认爱和安全感有点偏保护主义,但是我就是这样一个软弱的人,我也承认我是个软弱的人,这没什么不好的,软弱这个词翻过来就是善良和体贴嘛。
那我还可以承认自己是个不可理喻的感情用事的傻瓜——就像我肯定约斯有一套自洽的逻辑一样。
比如说……严格是为了你好,压力是为了成就你,剥离温情是为了让你更强大。任何质疑,都会被归类为“不懂”、“心软”、“会拖孩子后腿”。
典型的!东亚式!父母!
不愧是河南人(不是,我只是玩梗,是荷兰人)。
爱和安全感在他眼里其实是“业余”、“庸俗”乃至“有毒”的同义词。
是给普通孩子、玻璃心孩子的安慰剂。
但我知道竞技体育的残酷性,于是我知道push有的时候能带来回报但是更多的时候不可以,因为竞技体育看的更多的是人本身的能力,更高、更快、更强,运动员们的精神本就在最后一线了,有的时候再伸手一推就要跳了。
OK,是的,max得到了很多冠军,但那是因为这种教育方式有效吗?我个人认为是因为max扛下来了,这种幸存者偏差已经不能用严重这个词来形容了。
需要不断从外部确认自身价值的空洞,是多少个冠军奖杯都填不满的。
……唉。
271
我把那口气咽下去。
不是因为我被他说服了,是因为赛道上那个孩子还在跑。
发动机声贴着护栏刮过去,轮胎压弯时发出短促又干脆的尖叫。马克斯在第七弯没有再提前,他犹豫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几乎不可察觉。
但我看见了。
约斯当然也看见了。
“你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胜利感,“他在听我的话。”
我没看他。
“他在怕。”我说。
272
这句话终于踩到了点。
约斯猛地转过身:“你再说一遍。”
听到这话我真的——由衷的——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一个中年人嘴里居然说出来了初中一年级才会说的话。
我有点想告诉他:你在询问你儿子需要什么的时候,不如先问问自己需要什么。
护栏外的教练下意识看了我们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这种场面,他们显然见得不少,也不想卷进来。
我没退。
但我把音量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刚才那一下不是判断,是回忆。”
“……回忆你会怎么评价他。”
“那叫纪律。”
“在你那套体系里,当然。”
我点点头,“在我这里,叫干扰。”
273
“你搞清楚。”他说,“他是谁的儿子。”
“我很清楚。”
我回答得很快,“清楚到我现在还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不是请你离场。”
他眯起眼。
“你以为你有这个权力?”
“我没有。”
我坦诚得让自己都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才只是说话难听,而不是下命令。”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紧,就那种再多一句就要动手的紧。
274
赛道上,马克斯又跑了一圈。
这一次,第七弯慢了。
不是失误,是刻意。
他在修正。
“你看见了吗?”我问。
“他在学。”
“但不是学你要的那个东西。”
约斯冷笑了一声:“结果会证明一切。”
“是。”我说,“但过程会留下痕迹。”
他看着我,眼神里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你们这种人,”他说,“总喜欢把问题复杂化。”
“也许吧。”
我耸了耸肩,“我们还喜欢孩子长大以后,不恨自己,也不恨父母。”
哦不对,max长大之后确实不恨自己老爹,估计是习惯了。
啧。
不过现在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于是当我说出来这话,约斯的拳头真的攥紧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
我毫不畏惧。
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275
就在这时,赛道上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马克斯停在维修区入口。
摘下头盔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
不明显,但在我眼里跟举着牌子写“我紧张”差不多。
他先看了约斯,约斯没动。
他才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孩子在等指令?
等谁允许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圈是可以的?
276
我蹲下来,没看约斯。
“今天到这。”我对马克斯说,“第一天,不追圈速。”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七弯……”他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
“不是。”我打断他,“你是在学习赛道,不是在交作业。”
他点点头,很用力,去喝水。
277
约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在削弱他的斗志。”
“我在给他一个不用随时证明自己还值得被爱的空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太感情用事了。”
“是。”我承认得干脆,“所以我不适合当你那样的父亲。”
我说:“但我很适合当这里的校长。”
278
我们对视了很久。
最终,是他先移开视线。
“今天就这样。”他说。
“今天就这样,”我说。
279
没打起来,真是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说:
唉……大家别骂我,我这章写了其实很久很久,下午就开始写,是的我今下午翘班了……翘班还是很爽的咳咳。
在写这个地方的时候吗,我其实之前就和彦子——也就是景彦老师,我的老读者应该知道我们俩是好朋友——讨论过泡泡鱼,我其实没什么倾向的,无论是足球还是f1的倾向都不怎么明显,更多的是乐子人属性,于是我更关注比赛和八卦(不是),在足球上还会关注一些战术,但是f1不是,写这篇小说之前我更加关注的是撞车和上墙,我爱看这个(太恶劣了!
于是对潘子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塔炮,这个也对不起,但是是真的(。
回到正题,写文的塑造的时候我就去问彦子有关于jos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很著名的,但是更多的就不太了解,彦子跟我讲,2009年之前都还好……吧?
问号是我自己加的。
嗯。
今天开始写两个维斯塔潘的时候我真的抓耳挠腮,我的手速很快,于是我的初稿在5000多快六千,就在此时!我的灵感说不太对劲啊椰椰这也太奇怪了你这么写的家长怎么可能塑造成这样的潘子赶紧去查查资料吧看看纪录片!
看了好长时间的纪录片……
然后我就开始怀疑jos是npd了(
我在此授予潘子荣誉东亚人的称号
jos不光是在家庭关系上,他整个人在我的判断里就完美符合一个词,人渣啊!家暴和经典意大利加油站我就不讲了,就提那一系列的不把人当人看的行径,我真的对潘子起怜悯之心了啊靠!
这么高压的教育下,潘子居然没放弃开车,实在太牛逼了。我感觉jos的教育其实是一个比法拉利还大的服从性测试
jos说潘子其实遗传了他妈没有遗传自己,我不说别的,能在这种爹手底下长大,没长歪成疯子或者是别的什么玩意儿,真的是福大命大
就是大家知道我是老师,于是我确确实实受不了这个,真的受不了,如果jos没有这样高压的逼迫和侮辱欺压式的教育,潘子也不定不能成为冠军,就像我一直秉持的观点,高中给孩子请一天假也不会改变什么,潘子讲他某个周六其实想去踢足球,然后他爸又爆了,不允许,但是花半天踢足球潘子就会堕落然后从此down吗?我真的相信哪怕没有jos潘子一样能够登顶F1,他这种几乎刻在骨子里面对赛车的热爱实在是太超模了。加上最顶级的天赋,天选汽车人……大庭广众之下还在围场里面,jos就直接扇max巴掌,我真的很难想象,我甚至猜他爸爸现在内心觉得就是盘子展现的这种驾驶能力和成就,完全归功于他,车手培养了顶级车手。
因为我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但我又见过太多不幸的家庭,我才会觉得很伤心。
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痛苦不会带来任何经验。
看完纪录片我看着我的初稿全都删了。
短短五千字,jos居然夸了max三次
人物ooc了。
哈,哈,哈
大家别骂我……我真的挺喜欢分享码字思路的……
第107章
280
“他是神经病, ”我说。
我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好像这样就能把约斯·维斯塔潘那张固执的脸从脑海里挤出去。科琳娜坐在我对面,瑞士别墅的客厅宽敞温暖,窗外是初秋微黄的山景。
就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 我把下午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从约斯拒绝握手开始, 到那句“结果会证明一切”,再到我最后那句“但我很适合当这里的校长”。
说完,我往后一靠, 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像个试图用课本挡坦克的傻瓜,科琳娜。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科琳娜一直安静地听着,她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只是等我完全平静下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才轻轻放下杯子。
“迈克尔第一次带米克去开卡丁车的时候, ”她开口,声音平缓温和,“米克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在赛道,他太小了,几乎够不到踏板, 方向盘也握不牢。车子动不动就熄火,或者慢吞吞地撞上轮胎墙。”
我听着, 想象着那个画面,和今天那个线条干净、眼神专注的小马克斯截然不同。
“迈克尔呢?”我问。
“他就站在旁边看,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你应该这样’、‘你不该那样’。”科琳娜笑了笑, 显得格外柔和, “米克把车开进草坑里, 自己爬不出来, 急得要哭。迈克尔走过去,把他连人带车抱出来,然后问他:‘下次这里,你觉得油门收早一点,还是方向盘转慢一点,会更好玩?’”
“好玩?”
“对,好玩。”科琳娜点头,“迈克尔说,在那个年纪,让他觉得开车是‘好玩’的,比让他觉得开车是‘必须做对’的重要一百倍。如果一开始就只有压力和对错,那点天生的热爱,很快就会被消耗光的。”
“我认为迈克尔是对的,”我说,“我难得这样肯定迈克尔。”
“是的,他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科琳娜接得很快,“他知道站在巅峰需要付出什么,也知道那根弦绷得太紧会断掉。他不想让他的儿子,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背上那种只属于成年世界冠军的枷锁。家应该是减压的地方,不是第二个赛道。”
她看着我:“吕布,你下午对约斯说的那些,关于爱和安全感,关于过程会留下痕迹……一点都没错。那不是软弱,那是远见。一个孩子心里那盏属于自己喜欢的灯,如果早早被必须赢的风吹熄了,往后就算用再多的奖杯做燃料,也很难真正点亮了。米克现在喜欢赛车,是因为他觉得那有趣,有挑战,能和父亲分享一种奇妙的语言,而不是因为他必须成为下一个舒马赫。”
“约斯他……他把所有的赌注,包括他自己未竟的梦想、他的价值、他的全部重心,都押在了马克斯身上。马克斯不是儿子,是他的项目,他的作品,他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我慢慢组织着语言:
“所以他无法承受‘错误’,哪怕是成长中必要的试错。任何偏差,在他眼里都是对那个完美终点的威胁。他不是在培养一个孩子,他是在锻造一件武器。”
“而武器是没有童年的。”科琳娜轻声说。
两个女人为了同一个孩子叹气。
281
“我觉得难受,科琳娜。”我坦诚道,“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极其珍贵的天赋,却被放在一个可能扭曲它的模具里。我知道马克斯很强,心理素质超乎常人,他也许真的能扛着这一切走到顶峰,像人们知道的那样,赢得一切。可是……”
“可是赢了一切之后呢?”科琳娜替我说了下去,“当最后一个方格旗挥动,烟花散去,他独自回到车库,脱下头盔,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那个瞬间,支撑他的东西是什么?是‘我赢了,所以父亲终于满意了’,还是‘我做到了,我真为自己高兴’?”
我重重地靠回沙发背,望着天花板。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我有些无力地问,“我改变不了约斯。我的话对他来说只是噪音。我今天几乎是在挑衅了,可他也只是认为我是个感情用事的麻烦。”
“你已经在做了。”科琳娜的语气很肯定,“你给了马克斯一个下午,一个没有被他父亲直接干预、可以稍微喘口气的下午。你对他说‘今天不追圈速’,你说他‘是在学习赛道,不是在交作业’。这些瞬间,也许他很快就会忘记具体词语,但那种感觉——被允许放松一下、被允许不完美一下的感觉——可能会像一颗很小的种子,留在他心里。”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我们无法把孩子从他们的父母身边夺走,也无法强行改变父母的模式。但我们可以成为另一种存在的证明。让孩子知道,世界不是只有一种声音,成功不是只有一种定义,对待他们的方式也不是只有一种可能。你作为校长,你的学校,就是那个‘另一种可能’的具体存在。只要这个存在足够坚定、足够清晰,它就会有自己的引力。”
“引力……”
“对。尤其是对那种聪明又敏感的孩子来说,”科琳娜微微一笑,“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能察觉环境的差异。也许有一天,当那种‘必须完美’的压力大到让他难以呼吸时,他会模糊地记起,曾经有个地方,有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追圈速’。”
“科琳娜,”我叹了口气,但这次叹息里少了些焦躁,“有时候我真羡慕米克和吉娜。”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挑战。”她摇摇头,没有骄傲,只有清醒的慈爱,“米克是舒马赫的儿子,这本身就是一个他需要用一生去理解和平衡的身份。我们只是尽力,让家这个后盾,足够柔软,也足够坚固,让他无论在外面经历什么,都知道可以回来充电,而不是回来接受另一轮检验。”
我举起茶杯,向她致意。
“敬充电,而不是检验。”我说。
“敬那些愿意对孩子说‘今天不追圈速’的傻瓜们。”科琳娜笑着碰了碰我的杯沿。
282
但是约斯还是把孩子送到了我的学校里。
我们没见面,是舒米帮忙送过来的。
舒米给我打电话,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卢波,我可能要带个小麻烦过来。约斯那家伙,坚持要我来办手续,说‘专业人士之间沟通更顺畅’。”
我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专业人士沟通,无非是约斯自己不想再面对我,但又没有找到比我这里更好的选择。
他或许依然认为我是个感情用事的麻烦,但赛道数据和马克斯那天之后(据说)少见的、持续到晚餐时的兴奋劲儿,让他不得不暂时妥协。
又或者,他只是想把令人不快的“行政事务”和可能发生的“理念冲突”外包出去,自己专心扮演“技术总监”和“总教练”的角色。
“随时欢迎,‘小麻烦’和‘老麻烦’一起来。”我对着电话说。
舒米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就很顺利了。
舒米不是那种会纠结细节的人,他信任我,他只是仔细看了看训练大纲和安全条款,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就签了字。
283
在学校建好之后,马克斯就正式入学了。
学校里最小的那个。
不如说——唯一的那个。
因为我之前在法拉利发的公告时间还没到,维斯塔潘纯属插队。
这造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局面:诺大的、崭新的、配备了顶级设施的校园和赛道,空荡荡的;一个金发蓝眼、安静得像个小幽灵的男孩,和他的父亲制定的一份精确到秒的日程表。
没有同龄人的喧哗,没有团队的嘈杂,没有那种学校该有的、生机勃勃的混乱感。
只有引擎声间歇性地撕裂寂静,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过这种“唯一性”,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没有比较,就没有公开的竞争压力。
没有其他孩子的目光,也就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来自同龄人的审视或崇拜(后者有时同样是负担)。
马克斯在这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彻底“赤裸”的——只面对赛道,面对数据,面对教练,以及,间接地,面对我这个校长。
我觉得还蛮直接的,因为我很闲,并且我很喜欢别人喊我校长。
总而言之,我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他。
马克斯维斯塔潘的专注力惊人。一旦坐进卡丁车或模拟器,那种周遭一切都不存在的沉浸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那不是玩耍的投入,是工作状态的进入。
他会抿紧嘴唇,蓝眼睛里的光会变得极为锐利和冷静,手指和脚踝的动作带着控制欲,这无疑是顶尖天赋的体现。
对于他的沉默,最初我以为只是腼腆或内向,后来我发现,那更象是一种节能模式——或者是“少说少错”。
284
科琳娜说的话总让我反复思考,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引力?怎样才能为种子提供土壤?
我做了一些事情。
比如,我要求所有直接接触马克斯的教练和工作人员,在严格执行那份日程表的同时,必须改变沟通的语气。
禁止使用任何带有否定人格或制造焦虑的词语。
比如“你怎么又错了”、“这样下去不行”、“你父亲会不满意”。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尝试很有意思,我们看看数据”、“这次有点偏差,我们来分析原因,下次调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个部分我们可以一起想想怎么优化”。
我擅长这个,我擅长鼓励别人,学校里面的大部分——意大利国籍——的老师也同样擅长,他们比我更加擅长让一个孩子快乐起来。
其次,我“篡改”了一点日程表的空隙。
严格来说,没有“篡改”,只是“丰富”了内容,增加了更多更多的故事,孩子们天生爱听故事,以及“是的,我们马上会进行招生,说不定会有和你同龄的孩子,到时候我们也可能会组织集体的足球比赛。”
最重要的是,我给了主教练一项特殊授权:在不影响核心训练目标的前提下,允许马克斯拥有极其有限的“探索时间”。
比如,在某次赛道训练结束后,如果时间还有宽裕(约斯的日程表通常卡得很死,但并非完全没有弹性),教练可以问:“马克斯,你对今天哪个弯的感觉最好?或者最想再试试?还有五分钟,我们可以再去感受一下,不记数据,只是去感觉。”
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时,马克斯明显愣住了。
他先是困惑地看着教练,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我父亲说今天的训练项目已经完成了。”
教练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回答:“是的,主要训练目标已经出色完成。这额外的几分钟,是奖励,也是让你自己更了解赛车和自己的感觉。这很重要,有时候感觉比数据更能告诉你一些东西。”
马克斯犹豫了。
我能看到他那小脑袋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权衡着“父亲的规定”和这个陌生的、带有诱惑力的“允许”之间的风险与收益。
最终,对赛车的本能渴望,或许还有那一点点被奖励这个词触动的好奇,占了上风。
他点了点头:“……那我想再试试第三弯的出弯。”
那额外的五分钟里,他没有追求极限圈速,甚至没有刻意去改进什么。
他只是反复地、用不同的速度和角度通过那个弯道,偶尔停下来和教练交流两句“这样感觉车尾更听话”或者“这样好像转向不足了”。
他的表情是放松的,眉头没有紧锁,嘴唇也不再抿成一条直线。
那甚至称不上是快乐,更象是一种专注的“玩耍”,一种被允许的、不带功利目的的探索。
285
一个学生很难喜欢上学校。
除非他在学校的时候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而我发现,马克斯·维斯塔潘几乎爱上了我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我流f1,大家发现bug假装没看见就行,嗯,做梦就好[求求你了]
第108章
286
马克斯在这个只有他一个学生的校园里, 找到了某种呼吸的空间。
我说他爱上了学校,这话听起来夸张,但是确实如此。
对我也越来越亲近了, 有的时候完成训练目光会下意识地在周围搜寻, 当看到我或者熟悉的教练时, 嘴角就会上扬。
哎呀,萌萌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藏不住事呢。
287
我在仓库帮忙整理器材,马克斯的训练课似乎结束了, 但我没听到约斯车子的声音。
走出仓库,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维修区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我, 肩膀耷拉着。
小家伙的金毛在风中晃动着,旁边放着他的头盔包, 像个沉默的伙伴。
我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他。
他立刻挺直背,但没有回头,只是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
我在他旁边坐下,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
我当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来薄荷糖, 我自己常备着提神,递了一颗过去, 放在他旁边的水泥台阶上。
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拿过糖, 剥开, 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第七弯的连续减速弯, 今天还是没找到感觉?”我望着远处的赛道, 开口问。
他的训练数据我每天都会看。
他沉默地点点头。
“你父亲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够专注。”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嗯。”我也剥开自己那颗糖,丢进嘴里,眯了下眼,“他是对的,有时候。”
马克斯有些惊讶地侧头看我一眼。
“专注很重要。”我继续说,“但是我可以给你说点事情,比如说我的中学生活,我是在一个普高里上的学。”
其实能上普高就已经算是前百分之30的学生了,但是翻译过来的“普通高中”就是显得平平无奇。
而马克斯显然没有想到,他甚至有些茫然。
“但是爸爸说你很有钱。”
“亲爱的,有钱——人不一定是天生有钱的,我不否认大部分的有钱人是祖上的遗泽,但我在工作之前都没享受过有钱人的待遇,”我笑了笑,“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我中学的生活费……换算一下,大约每周20英镑?而我过得是寄宿制生活,不,不需要用那种眼光看我,我们学校的食堂超级豪华,并且你只用大约半镑就能吃到不错的一餐。”
“那很便宜了,”马克斯故作老成地评价道。
我哼哼笑了两声:“但我并不是来和你讨论吃饭问题的,在我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们换了新校长,他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我该怎么说呢?他严肃到苛刻,学生们只能做他规定的事情——非常多的规定。”
马克斯看着我,无声的催促。
“比如说,你在教室里不能喝水?每天早上五点四十之前必须到教室早读?而晚上要一直自习到十点钟,十点十分熄灯?又比如说自习课不能抬头?”我回忆了一下,“凌晨两点钟的时候还会有宿管拿手电筒照你的眼睛,为了观察你有没有进入睡眠。”
他越来越茫然了。
“我们在校长的要求下,成为了一个个‘专注’的人,”我说,“但是每个人都成为了执行命令的机器——人想要成为机器吗?当然不。”
我笑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我说。
他迟疑着,伸出右手。
小手因为握方向盘和训练,已经有了薄薄的茧。
但依然是个孩子的手。
我把自己的右手也伸出来,手掌向上,放在他手旁边。
“看,我的手比你大很多,力气也比你大。但如果我现在只想用力握拳,绷紧所有肌肉,”我示范了一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它看起来很结实,对吧?但它僵硬了,不灵活了,甚至有点抖。它没法去轻轻捏住一颗糖,也没法感觉一片叶子的纹路。”
我慢慢放松手掌,让手指自然弯曲。
“现在,我不去想用力,我只是让手保持随时可以动起来的状态。它放松,但警惕;有力量,但不僵硬。”
我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动作流畅。
“开车也一样。你的身体是传感器,不是执行器。你得先感受车,感受轮胎压过路肩的震动,感受刹车时重心的转移,感受方向盘上传来的反馈——用你放松但警觉的神经去感受。”
“然后,你的大脑和手脚才会做出最恰当的反应,而不是机械地重复应该做的动作。”
我说着,用放松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盔包。
“今天找不到感觉,没关系。明天,上车前,先深呼吸,告诉自己‘我是去和赛车玩的,不是去考试的’。进了弯,别想着对不对,先问问自己‘车子现在高兴吗?它想往哪里去?’。试试看。”
马克斯看着我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蓝眼睛里若有所思。
他把糖在嘴里换了个边,小声问:“……和赛车玩?”
“对,”我笑了,“就像我之前那个学生……爬树不是为了柿子,只是为了爬树本身。有时候,开车也可以只是为了感受风,感受速度,感受你和机器合二为一的那种……嗯,爽快。”
我用了个不太文雅但直白的词。
他似懂非懂,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校长,”他忽然问,“你小时候,找不到感觉的时候怎么办?”
“我小时候可不开车。”
“但是总会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我想了想:“我打乒乓球,当然,没你这么早,我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来着?——我爸爸教我打乒乓球,发球,我连发球都不会,球被我抛起来,我的球拍接不到,乒乓球就掉下去了,我爸爸冲着我哈哈大笑,然后我气得要哭出来了的时候,他告诉我,‘吕布,再来一次,你可是吕布!’我问他,‘为什么?我为什么是吕布?’他告诉我,‘因为我想让你像吕布一样成为英雄。’我说,‘可我是个女孩子’。”
“他说,‘一个女孩子就不能成为英雄了吗?’”
“我爸爸把我的乒乓球捡起来,递给我,说,‘再来一次吧,吕布?’”
“我接过乒乓球,重新发球,这次乒乓球就很顺利地过了网,我发球成功了。”
“找不到起点,不能出发,犯错,摔跤,找不到感觉,都是正常的,马克斯,它们是过程的一部分,不是世界的终点。”
“你父亲希望你完美,是因为他知道你能做到非常非常棒。但你要记得,在追求完美的路上,允许自己偶尔不完美,这也不错。”
马克斯听到他父亲,又把头低下去,闷闷地说:“我爸爸不觉得我能很棒……我爸爸觉得我只能做卡车司机,或者公交车司机。”
“你觉得你爸爸像不像我的校长?”
马克斯又猛地抬头,把我逗笑了。
“同样制定了很多规则,划定了很多边界,甚至……预言了很多结局。”
“但预言只是预言,马克斯。它基于过去,基于经验,基于他看到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其他孩子,甚至……基于他自己的恐惧。它并不是未来的唯一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那……校长,你后来怎么样了?你爸爸说的吕布……后来赢了吗?”
我耸了耸肩:“我没办法给你讲我是怎么成老板的,这实在没什么借鉴意义,但我可以给你讲我是怎么成为老师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上课,练习,考试,我的老师对我说,‘吕布,你未来会有成就的,但你得先考上大学,’于是我开始闷头学习,我告别了一些快乐,但也从学习中得到了一些乐趣,以及——难道校长不允许,我就不会在数学课上睡觉了吗?这是人的生理需求,并不能够通过一个简单的规定就完全掰过来,人不能成为机器。”
“所以……我也干了很多在我的校长眼里简直是胡闹的事情。”
“比如?”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马克斯,哪怕我的形象会坠毁……
“比如把校长养的锦鲤捞出来烧烤?后来我爸给学校捐献了三十条锦鲤,那三十条鱼挤占了校长的鱼的生存空间,现在学校的池塘只有我爸捐的鱼;比如带着同学一块儿在考试的间隙去摘李子?不过我们摘李子是为了吃;比如……”
我摸了摸下巴,努力回忆那些几乎褪色的叛逆时光,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半夜翻墙出去,不是为了上网吧——那会儿我们小县城还没那么高级——只是为了买校门口那家半夜才出摊的炒河粉。结果被逮住,第二天全校晨会念检讨。你猜我检讨怎么写的?”
马克斯摇摇头,蓝眼睛里全是好奇,连沮丧都暂时忘了。
“我写:‘我深刻认识到,在求知若渴的青春年华,身体同样需要营养的浇灌。校规如山,告诫我们夜晚的宁静;而胃的呼唤,亦提醒我们生命的鲜活。我错在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去满足正确的需求。今后,我将努力在白天吃饱,以减少夜间不必要的能量缺口。同时建议学校食堂,考虑增设夜宵窗口,以满足部分同学发育期的生理需求,从源头上杜绝此类翻越行为。’”
马克斯愣住了,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立刻又憋住,但眼角弯了起来。
“后来食堂……当然没开夜宵窗口,但班主任自己掏钱,在他办公室常备了一箱压缩饼干,说‘饿了的兔崽子们可以来领,别再去翻墙了,摔断腿不值当——哦,我还偷偷把,嗯,游戏机带到学校去。”
其实是手机。
马克斯听得入神,小声问:“那……你爸爸知道这些吗?你没有在学校里,呃——你在学校里玩游戏。”
“是我爸帮我装的游戏机,”我努力憋笑,“我的手机……游戏机里有闹钟,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响了铃声,我的老师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然后打电话要求我爸妈来学校谈话。”
“……那?”
“他们俩装死了,老师的电话一个没接,我最终也没受到什么处罚,我老师又把游戏机还给我了。”
马克斯看起来很羡慕我:“如果是我的话,我爸爸会非常生气的。”
“那有些事可以不用告诉他,”我声音也放轻了,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想法可以种在心里,在合适的时候,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去实现一点点。比如,明天你上车,心里想的是’我要和我的赛车朋友玩第七弯‘,但手上做的,依然是专注地看路、刹车、转向。也许,当你不再苦苦想着’我必须完美通过‘,而是想着’让我们试试看怎么一起过去更开心‘的时候,感觉就来了。”
远处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约斯来接他了。
马克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他迅速把糖纸塞进口袋,拎起头盔包站了起来。
“校长,”他快速地说,声音又轻又急,“谢谢你……还有,吕布后来,真的考上大学了吗?”
车子已经驶入视线。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帮他拂掉台阶上可能沾到的灰。
“考上了。而且,”我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她一度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哪怕那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马克斯转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彩。
车灯照亮了我们所在的一小片区域。
约斯的脸在驾驶窗后看不真切。
“去吧。”我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音量,“明天见,马克斯——记得我说的话,传感器,不是执行器。”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朝车子跑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金色头发在车灯的光束里跳跃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子掉头,驶离,尾灯融入沉沉的夜色。
我把仓库门关上,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捣蛋鬼。
啧,要是现在的我面对当年的我——那样的学生——估计会……
又头疼又喜欢吧?
288
家长日。确切地说,是“体验营开放日暨首届学员家长见面会”。
校园终于不再是马克斯一个人的孤岛。
车流在新建的停车场上蜿蜒,各式各样的家庭——兴奋的孩子,神情各异的父母,好奇的记者,甚至还有几辆明显是车队工作人员的车辆——让这片阿尔卑斯山麓的新建筑群第一次有了学校该有的喧闹人气。
我穿着熨烫过的衬衣和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那玩意儿勒得我难受),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
我真的理解那些官员为什么喜欢站在高处了。
289
马克斯和约斯也来了。
约斯穿得比初次见面正式些,但表情依旧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其他孩子和家长。
马克斯紧紧跟在他身侧,安静地观察着一切。
当他看到这么多同龄或稍大的孩子,眼睛里闪过好奇,但更多的是谨慎,身体不自觉地更贴近父亲一些。
他看到我,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我回以一个眨眼。
开放日的流程设计得很满:校园参观、设施体验(卡丁车场和模拟器分时段开放体验)、团队介绍、课程说明会,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我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回答家长的问题,时而蹲下来和某个紧张的孩子聊两句,时而被媒体拉住简短采访。我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那对特别的父子。
在卡丁车场边,我看到约斯正和一个看起来像欧洲某卡丁车俱乐部教练的父亲交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手指比划着赛道线路。
马克斯则被几个稍大的男孩围住了,他们显然认出了他——维斯塔潘这个姓氏在低级别卡丁车圈里已经开始引人注目。
男孩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关于比赛,关于赛车、关于舒马赫。
马克斯起初有些无措,只是简短地回答“是”或“不是”,但当话题转向弯道的处理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话也稍微多了一点。
290
课程说明会在大礼堂举行。
我作为校长做开场发言,没有用太多华丽辞藻,主要介绍了我们的核心团队——当阿莱西穿着皮夹克、带着他有点痞气的笑容走上台,简单说了几句“我会教你们怎么在赛道上拥有斗牛犬一样的决心,还有怎么在撞车后保持微笑(至少对记者要这样)”时,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孩子们尤其兴奋。
接着是体能团队、文化课老师的介绍。
然后,我请上了我们特邀的“心理健康与发展顾问”——虽然这个头衔下面暂时只有我,以及一位从都灵大学请来的、有青少年运动心理学背景的客座教授。
轮到顾问讲话时,我站起身,走到台前。我看到约斯在台下,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好,我是卢波,除了是校长,也暂时兼任孩子们的心理健康与发展督导。”
我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期待、或疑虑、或只是好奇的面孔。
“我知道,很多人听到’心理‘、’发展‘这些词,会觉得有点虚,或者觉得是给’有问题‘的孩子准备的。”我笑了笑,“但我认为,它和我们教孩子怎么过弯、怎么保持体能一样重要,甚至更基础。”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孩子身上某种特别的东西——可能是速度,可能是专注,可能是对机械的热爱。我们都希望这份天赋能够开花结果,通往伟大的赛道,甚至最高的领奖台。”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稍微严肃。
“但通往领奖台的路,很长,很难,压力巨大。它不仅仅考验孩子的技术,更考验他们的内心。我们如何帮助他们建立坚韧,而不是brittle(脆弱)?如何让他们学会从失败中学习,而不是被失败定义?如何让他们在追求极致的过程中,仍然保有对自己的善意和快乐的能力?”
“在我这里,有一些基本原则,需要提前和在座的各位家长沟通清楚,以确保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划桨。”
我看到约斯的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安全是底线。包括身体安全和心理安全。任何训练,不得以损害孩子身心健康为代价。如果我发现有孩子出现过度疲劳、焦虑、或兴趣丧失的迹象,我会喊停。这不是软弱,这是为了更长远的发展。”
“第二,沟通是关键。我们会定期与每位家长沟通孩子的全面情况,不仅是圈速和成绩,还有他们的情绪、社交、学习状态。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者,而不是对抗者。”
“第三,孩子是主体。我们的所有计划,最终都要服务于孩子的健康成长。这意味着,有时候我们需要尊重孩子的节奏,允许他们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允许他们浪费一点时间去玩耍,去探索赛车之外的世界。因为一个丰富的心灵,才能驾驭更复杂的速度。”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平和地看向约斯。
他与我短暂地对视,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最后,”我缓和了语气,“我想对孩子们说几句。”
我转向坐在前排或坐在父母身边的孩子们,他们大小不一,眼神清澈或懵懂。
“来到这里,意味着你们喜欢车,喜欢速度,喜欢挑战。这很棒。但请记住,赛车是你们热爱的事情之一,它不是你们生活的全部,更不是你们价值的唯一标准。在这里,你们可以努力成为最快的车手,也可以成为最可靠的队友,最善于思考的机械师——如果你对调引擎更感兴趣的话——或者只是一个……很会讲赛车笑话的朋友。”
有几个孩子笑了起来。
“我和我的团队在这里,是为了帮助你们探索自己的潜力,保护你们的热爱,陪伴你们成长。所以,如果有什么开心的事,可以来找我们分享;如果遇到困难,或者觉得压力太大,更可以来找我们聊聊。校长办公室的门,只要我不在开会,通常都开着——而且冰箱里总有冰镇饮料和冰淇淋,虽然不能多吃。”
更大的笑声,这次连一些家长都笑了。
“关于冰淇淋的配额,我们可以私下协商。”我笑着补充,气氛轻松了许多。“总之,欢迎来到这个还很年轻、甚至有些简陋的校园。”
“这里不是魔法学校,不能保证把每个孩子都变成世界冠军。”
“但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安全的港湾,一个可以犯错、可以探索、可以被理解的地方。”
“在这里,速度和激情很重要,但你们的身心健康和快乐成长,永远是第一位的。”
“以及——”我拖了一个大长腔,“如果有建议,欢迎给我写信,校长邮箱在这里是真实有效的,比起俱乐部,我更喜欢待在学校里,你们也可以不把我当作校长,卢波作为朋友,也是相当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大部分经历乃真实事件改编
啧,之前有读者讲我有点像比格,当时我其实是想反驳的,结果今天写起来一看,真不冤枉啊……
可能就是这样一直跳脱在规则边缘才能让我写比格型人物的时候手到擒来吧(不是啊!
其实文里的经历都不太暴力,但我青春期是真的暴脾气,拿着酒瓶在家里上演全武行那种,现在脾气越来越好越来越平和……呵,长大了(那种语气
感觉吕布越来越像邓布利多了
第109章
291
在我预料之中的, 我们招到的学生不算少。
这是肯定的,象是都灵国际赛车学校——非常严肃、非常正经的名字,对吧?——这样有官方背书的赛车学校几乎是独苗, 而我们最大的亮点还有和法拉利的合作……以及, 是的, 虽然这样显得很廉价,但是我们学校最大的卖点就是没有学费、基本不收学杂费。
对于那些追求速度的孩子背后的家庭来说,这点实在是太重要了。
当然, 也有完全相反的另一类人群,父亲留言写了整整三页纸,详细规划了他儿子未来十年从卡丁车到F1的每一步, 甚至包括了“建议贵校开设媒体公关课程以应对顶级车队需求”……而他儿子自己的意向表“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就写了两个单词,“爸爸说的。”
……很好, 又一个父爱如山且如山体滑坡的案例。
我真的无奈了。
阿莱西跟我讲家长比车手更难搞是常识;我告诉他这个常识我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我才是校长兼心理疏导员兼家长应对专家兼首席忽悠官。”
我咕哝着, 扒拉出另一份申请。
照片上的男孩有一头深棕色卷发,眼睛很大,看起来有点腼腆。
名字:查尔斯·勒克莱尔,来自摩纳哥。
……
…………
………………等等。
谁???
查尔斯·勒克莱尔。
摩纳哥。
喜欢赛车,想学得更好, 妈妈建议他来平衡。
……
平衡什么???平衡未来在法拉利被策略组气到裂开的心态吗?!
292
那种抽卡保底出金的感觉。
这是怎样的意外啊!!!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让人担心。
怎么说呢,我举个例子, 就像一个抽卡游戏玩家在普池里随手一点,金光一闪,出来个满潜未来人权卡。
但紧接着就想起来——这游戏服务器是我自己开的, 卡池是我自己攒的, 而且这卡未来大概率会被我手下的另一个部门(法拉利)给气到胃疼。
这是什么左右互搏、我坑我自己的伦理大戏!
293
“给他过!”我大手一挥, “立刻!马上!通知他和他妈妈, 全奖!住宿补贴!营养师配餐!心理辅导……哦这个尤其重要,先给他预存上两百个小时!”
阿莱西笔尖一顿,眼神复杂:“老板,我们这是赛车学校,不是青少年心灵疗养院……”
“你不懂!”我痛心疾首,“有些创伤,得从娃娃开始预防!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以后还是去了法拉利呢?至少现在我们给他打下的底子,能让他多扛两年不吐血!”
我仿佛已经看到未来pitwall上,一个沉稳了许多的勒克莱尔对着无线电冷静地说:“我理解了,但我们确定这个策略是最优解吗?”
——而不是现实时间线里那个沉默片刻后带着哭腔的“我无话可说”。
功德无量啊吕布!
294
然后我就想到勒克莱尔最终还是要和维斯塔潘做同学。
F1限定版幼儿园大乱斗。
维斯塔潘进攻,勒克莱尔防守,轮对轮,火花四溅……啧啧啧,我爱看轮对轮。
就是感觉u4应该可以提前举办第一届“谁是最强”青训营暨“我的队友/对手是怪物”适应性训练班。
或者是《少年围场风云》真人秀选角现场。
好玩。
295
我给教学大纲加了好多东西,然后一一被我的团队们驳回。
比如《围场人际关系学:从队友到对手的安全距离管理》,比如《无线电通讯艺术:如何在极限驾驶时保持语言文明且富有信息量》,再比如《压力管理实战:当你的策略师提出神奇建议时的呼吸调节法》……
我觉得这三门课都非常有前瞻性。
但是我的团队们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用一种“校长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的关爱眼神看着我。
我只能带着高处不胜寒的凄凉收回了我的提议。
可恶,你们根本不懂!你们没见过未来那些让人脑溢血的决策!没听过某些车队无线电里堪比悬疑片的沉默和破防!没体会过“明明能赢却被队友(或策略)联手做掉”的憋屈!
我这是在给他们打未来F1迷惑行为大赏的预防针啊!
296
课程设置扯皮完毕,学校的其他筹备工作倒是在金钱的润滑下进展飞快。
校舍翻新、设备采购、师资团队组建(从退役车手到工程师再到体能师,我用钱砸出了一个豪华阵容),甚至跟当地政府协调训练道路使用权……钱像水一样流出去,但成果也肉眼可见地堆积起来。
有种在玩真人版《赛车英才培育计划》的诡异成就感。
同时,法拉利那边也没闲着。
凭借着我这个重要少数股东的钞能力和逐渐渗透的影响力,加上迈克尔本人竞技状态的持续巅峰和话语权的提升,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在发生。
让·托德在车队内部的权威更加稳固,一些热衷于办公室政治的老派人物被逐渐边缘化或“优化”。
技术部门,特别是罗斯·布朗领导的团队,获得了更明确的授权和更充裕的预算,一些原本可能因“风险”或“成本”被搁置的研发项目得以继续。
舒马赫的新合同谈判也进入了新阶段。
虽然过程依旧扯皮,但对方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位冠军车手背后站着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渴望冠军的品牌,还有一个不太按常理出牌、且似乎真心愿意为车手福祉买单的资本力量。
谈判的焦点,从单纯的薪水和年限,开始更多地向“技术话语权”、“个人形象商业开发自由度”,以及“家庭生活保障”(比如更灵活的私人飞机使用条款,便于他往返瑞士陪伴科琳娜和孩子们)等方面倾斜。
舒米跟我讲,法拉利某些高层除了在评估商业价值,还多了点琢磨这家伙会不会真的拍拍屁股去找他那有钱的校长朋友的警惕。
我嘎嘎直乐:“警惕就对了,堂堂的有钱人天天内斗个啥!”
回瑞士的时候,米克还问我爸爸开车快还是我开车快。
我说在赛道上是他爸爸,在超市抢停车位是我。
毕竟烂命一条就是干!
297
忙乱中,我终于抽出了一整天时间,打算亲自见见几位已经抵达都灵、正在进行入学前适应和基础测试的特招学生。
名义上是校长关怀,实际上……我就是想复刻一下当时我们一块儿吃饭的场景……虽然只有我还是成年人……
第一个见的是查尔斯·勒克莱尔。
会面安排在校长室隔壁的小会客室,我特意让助理准备了些不甜腻的点心和果汁。
男孩被他母亲领着进来时,穿着合身的休闲服,头发卷卷的,眼睛确实很大,看人时带着些好奇和属于这个年龄的腼腆,但举止礼貌得体。
“勒克莱尔夫人,查尔斯,欢迎。”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而不是像看大熊猫。
简单的寒暄后,勒克莱尔夫人表达了对全奖机会的诚挚感谢。小勒克莱尔则小声但清晰地说:“谢谢您,校长女士。我很喜欢这里的模拟器,还有卡丁车场。”
“喜欢就好。”我笑眯眯,“在这里,你只需要专注学习如何开得更快、更聪明,其他的不用太担心。我们有很多优秀的老师,还有……嗯,很多和你一样热爱赛车的同学——对了,你可以叫我卢波。”
包括某个未来会让你很头疼的金毛小子——这话我憋住了。
小查尔斯眨了眨他那双过分大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随意的建议。
他妈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小声重复:“卢波……女士?”
好吧,介于正式和亲切之间,也行。
“都行都行。”我挥挥手,指了指桌上的点心和果汁,“别拘束,随便用。这些点心特意选了不太甜的,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偶尔吃一点没关系。”
小查尔斯看了一眼妈妈,得到默许后,才小心地拿起一块手指饼干,小口地吃着。
啊……真乖。
想起未来他在领奖台上被香槟喷得睁不开眼还要努力保持微笑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个安安静静吃点心的卷毛小正太,我的母性(或者说校长の关怀)有点泛滥。
“查尔斯,”我找了个话题,“在模拟器上,最喜欢跑哪条赛道?”
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摩纳哥。”回答得毫不犹豫,带着点家乡自豪感。
“哦?家门口的赛道,感觉不一样吧?”
他点点头:“很窄,弯很多,不能出错。但很刺激。”说到刺激时,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脸颊也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确实,街道赛的魅力就在于此。”我附和,“那除了摩纳哥呢?”
他想了想:“斯帕。那里……速度很快,上下坡,艾尔罗格弯(EauRouge)……”
啧,经典车手审美。
未来也是在这两条赛道上大放异彩的主。
我心里暗叹,果然有些东西是刻在DNA里的。
“看来你喜欢挑战。”我笑着说,“不过记住,再喜欢速度和挑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卡丁车和低级别方程式阶段,保护好自己,才能在未来开更快的车,征服更难的赛道。”
“我知道,卢波女士。”他认真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妈妈和以前的教练也总是这么说。”
会面结束前,我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小查尔斯礼貌地说“再见,卢波女士”,然后被他母亲牵着离开,那乖巧的背影……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救命……怎么会这么乖!
这么有礼貌!
这么……好骗(不是)!
想想他未来要经历的那些破事(尤其是可能还要经历我旗下法拉利的某些传统艺能),再看看现在这个软乎乎的卷毛团子……
罪恶感!
一种诡异的、仿佛在把小白兔提前扔进狼群边缘(虽然狼群头子好像也是我)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298
送走勒克莱尔母子,那份罪恶感还没完全消散,就被现实冲淡了。
因为,开学了。
都灵国际赛车学校,终于在2001年秋天迎来了它的第一批正式学员。
清晨,阿尔卑斯山麓的空气带着清冽的甜意,阳光斜斜地洒在崭新的校舍和红白相间的赛道上。原本空旷的校园,一下子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
男孩占绝大多数,年龄从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穿着统一的运动款校服(我坚持要舒适、透气、便于活动,而不是那种板正的西装,其实就是对校服的执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卡丁车场和维修区,有的略带紧张地打量着未来几年的同学,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流起卡丁车经验——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试图压过对方。
在这片小男孩的海洋里,也能看到几抹不一样的亮色。
有几个女孩,数量不多,但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不像一些男孩那样咋咋呼呼,但眼神里的好奇和跃跃欲试毫不逊色。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个子高挑的女孩正和一个略显腼腆的卷发男孩讨论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过弯的线路;另一个扎着马尾辫、脸上有点小雀斑的女孩,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主楼前摆放的一台老式方程式赛车底盘,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
很好,这才是学校该有的样子。
马克斯·维斯塔潘背着包,独自一人走向主楼,他已经在这里“预适应”了几个月,对校园的熟悉程度远超他人。
孤狼气质,初见端倪——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知道自己融不进去……孩子还是太小了。
299
开学典礼简单而务实。
我重复了开放日时的部分理念,强调了安全、尊重和努力,以及再次提了一下校长信箱。
阿莱西作为明星教练登场,赢得了孩子们的阵阵欢呼和口哨,其他老师和教练也一一亮相。
然后,真正的混乱开始了。
课程表兼顾了文化课(数学、物理、英语、意大利语等)、赛车理论、体能训练和实操。
孩子们被分成不同的小组,在各个教室和场地间穿梭。
当然,区分通过年龄来区分还是最简单的,只不过在某些课程上是合班……比如阿莱西的大班课。
300
我的办公室门口是木制的校长信箱,旁边贴了张手绘的卡通告示:“给卢波校长的悄悄话~什么都可以写哦!匿名或署名都可以~PS:真的会看也会回!PPS:提供免费零食咨询业务。”
起初几天,投进去的多是些试探性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食堂的土豆泥能不能多给点?”
“模拟器排队时间太长了!”
“女更衣室的吹风机风力太小了!(画了个生气脸)”
我尽量抽时间亲自回复,用便签纸写些简短的话,让助理塞回他们班级的信箱或者悄悄交给本人。对土豆泥,我画了个箭头指向后勤主任办公室。对模拟器,我表示正在采购更多设备。对吹风机,我直接批条子让换了个大功率的。
慢慢地,信箱里的内容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有分享快乐的:“今天在卡丁车场第一次赢了同组的皮埃尔!开心!”(我回:“干得漂亮!继续努力!”附送一小包能量糖。)
有表达失落的:“理论课好难……爸爸说再学不好就不让我练车了。”(我回:“告诉爸爸,卢波校长说理论和实践一样重要,但需要时间。需要帮你约个补习吗?当然,我相信你可以克服这个困难。”)
有单纯吐槽的:“阿莱西教练今天又骂人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他好凶啊!”(我回:“下次他再吼太大声,你就小声说’教练,您或许可以去唱死亡金属了‘。不过别说是我教的。【笑脸】”)
还有充满思考的:“校长,你说赛车最重要的是天赋还是努力?”(我回:“我觉得是’天赋+努力+找到正确方法+别撞车+运气好一点‘。但无论如何,努力是唯一你能完全掌控的部分。”)
当然,也少不了关于同学关系的:
“我觉得查尔斯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但他模拟器成绩真好。”
“马克斯小小的,总是一个人,我有点担心他,他还好吗?他有朋友吗?”
“为什么女生不能和我们一起上高级卡丁车调校课?(来自一个女生)”
对这些,我的回复会更谨慎些。
301
除了处理“政务”和回复信箱,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校园里溜达,观察课堂和训练。
文化课教室,能看到孩子们(尤其是那些从小更多时间在赛道上的孩子)对着课本皱眉挠头,也能看到像勒克莱尔这样明显家教良好、听课认真的孩子坐得笔直。物理课上讲到空气动力学基础时,好几个学生眼睛发亮,甚至能提出结合卡丁车体验的问题。
体能训练房更是热闹。在教练的吼声中,孩子们做着各种练习。有的咬牙坚持,有的偷懒耍滑被逮住加练,还有的……比如那个雀斑女孩,在核心力量训练上让不少男孩都自愧不如,引来一阵佩服的口哨和惊呼。
而穿上赛车服,戴上头盔,坐进卡丁车,那些课堂上的腼腆、课间的喧闹都暂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即使是初学者,在教练的指导下尝试控制油门刹车,也是相当激动的样子。
以及……学生多了之后,就可以搞团体活动了,比如踢足球,聚在树荫下分享零食和漫画;躲在角落偷偷给游戏机充电;还有人围着阿莱西,听他讲当年在赛道上叱咤风云(添油加醋版)的故事。
这就是青春啊。
我一边啃苹果一边想。
“校长!”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是那个雀斑女孩,抱着一个看起来有点沉的工具箱,脸上蹭了点油污,眼睛亮晶晶的,“您上次说可以找您问机械问题?我……我和皮埃尔想改装一下卡丁车的踏板行程,但有点拿不准,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302
“当然!”看着雀斑女孩——她叫艾拉,和那个叫皮埃尔的腼腆卷毛男孩是同桌兼机械搭档——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油污,我立刻把苹果核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工程!”
还有什么比沉迷机械的小崽子们更可爱的呢?
尤其是当他们眼睛里闪着光,而不是未来被车队指令搞到迷茫的时候。
跟着艾拉和皮埃尔来到维修区的一个角落,那里停着一辆学校统一规格的初级卡丁车,旁边摊开着工具和几张画满了标注的草图。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有些紧张又兴奋地解释他们的想法:觉得原厂踏板行程对皮埃尔(他个子稍小)来说有点长,影响跟趾动作的流畅性,想尝试微调一下连接杆。
我蹲下来,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草图,问了几个问题:“考虑过调节后对刹车脚感和初始位置的影响吗?”“有没有测量过调整范围的安全冗余?”“工具选对了吗?这种内六角容易打滑,试试那个。”
他们先是有点懵,然后立刻翻出笔记和卷尺,趴在地上开始重新测量和计算。
皮埃尔虽然话少,但手很稳,测量数据一丝不苟。
艾拉则思路活泛,很快提出另一种更简单的垫片解决方案。
我全程主要扮演“提问机”和“工具递送员”,偶尔在他们明显走偏时轻轻拨一下方向。
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争论、测量、试验,失败了一次也不气馁,擦擦汗继续商量,最后终于把踏板调到两人都满意的位置,并重新紧固好所有螺丝。
“试试看!”艾拉把头盔塞给皮埃尔,眼睛亮得惊人。
皮埃尔坐进车里,踩了踩踏板,又做了几个模拟跟趾的动作,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意,朝我们点了点头。
“太棒了!”艾拉欢呼一声,和我击了个掌,掌心还有点油污。
皮埃尔也腼腆地笑了。
303
哎呀哎呀,我喜欢和这样的小孩待在一起。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嘈杂又充满小惊喜的节奏中滑过,TSIS(Torino Scuola Internazionaledello Sport,都灵国际赛车学校)渐渐有了它自己的呼吸。
我的校长信箱……嗯,基本上成为了一个奇特的非官方的情感枢纽和八卦集散地。
内容五花八门,画风清奇——有正经内容,比如“校长,我觉得周三下午的体能训练可以和周五的理论课调换一下,因为周三大家经过上午的实操已经很累了,再上高强度体能容易受伤。(署名:一个担心大家膝盖的学员)”,也有问“校长,你办公室冰箱里真的一直有冰淇淋吗?什么口味的?(画了个流口水表情)”
哼哼,想要攻击校长零食库存啊这是!
304
让我挺震惊的是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开始形影不离。
起初只是偶然。
文化课分组项目,两人年纪都小成绩都拔尖,又都不属于任何小团体,被老师凑在了一起。
任务是分析一条经典赛道的线路选择与赛车调校关系,他们选了斯帕。
然后,维修区的工程师就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两个个头差不多的男孩(马克斯稍矮一点但气势更足,查尔斯高一些但习惯微微含胸),挤在一台电脑或一张铺开的赛道图前。一个金发,一个棕发卷毛。
马克斯语速快,手势多,手指戳着图纸上的弯角:“这里,路肩可以吃得更深,早开油,利用下坡。”
查尔斯声音平缓,用笔尖点着另一个位置:“但出弯后紧接着是左弯,如果这里太激进,车身姿态会受影响,下一个弯的入弯速度可能损失。”
“那就用更硬的防倾杆设定来抵消!”
“那会在慢速弯损失机械抓地力。”
“那就调前后平衡!”
“我们需要模拟数据……”
两人就这样争论,计算,查阅资料,再争论。
没有脸红脖子粗,但高度专注、互不相让又彼此倾听。
有时候争论到某个点,会突然同时沉默,盯着图纸思考,然后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神一碰,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又或者发现了新的问题。
像两个较劲又默契的解题机器。
后来,这种捆绑逐渐从课堂延伸到了课外。
食堂里,他们常常坐在一起,面前摊着笔记本或数据表,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偶尔还会因为某个观点不同而用叉子指着对方(当然是善意的)。
马克斯吃饭快,风卷残云;查尔斯吃得慢条斯理,但思路一点不慢。
卡丁车场上,他们成了默认的练习对手和参照系。教练安排练习赛,总把他俩排在一组。起步、缠斗、防守、超越……轮对轮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几次轻微的擦碰,两人下车后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立刻凑到一起,比划着刚才的事发位置和车辆动态,分析原因。
“你的刹车点比平时晚了。”
“因为我想尝试更延迟的刹车来获得出弯优势,但轮胎温度没上来。”
“下次提前一圈暖胎。”
“嗯。”
简单,直接,目标明确——如何更快。
甚至有人看见,在某个周末的下午,两人居然一起出现在了学校的小图书馆里(不是维修区!),各自安静地看着书。
这奇妙的友谊(或者说,高度互信的竞争伙伴关系?)看得我啧啧称奇。
我的信箱里出现了一张纸条。
“校长,他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嗯……好像是?
总而言之,写纸条的小朋友,你好像晚了一步。
305
回到学校后的某个傍晚,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下班。
路过信箱时,发现里面又塞满了纸条。我随手抽出一张。
字迹工整,甚至有点过于一笔一划,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卢波校长,您好。我是查尔斯·勒克莱尔。谢谢您创办这所学校,让我能安心学习我喜欢的东西。也谢谢您……没有因为我和马克斯经常在一起,就觉得我们只是在玩。我们确实在讨论如何变得更快,这让我觉得很有趣,也很有收获。妈妈问我在这里开不开心,我想了想,应该是开心的。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想家。另外,食堂周三的意大利面,肉酱有点咸。祝您周末愉快。”
我捏着这张纸条,站在渐渐暗下来的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走回办公室,抽了张便签纸,画了个简单的笑脸,写上:
“给认真反馈食堂问题的查尔斯同学:肉酱问题会通知厨房改良!PS:友谊和进步同样值得庆祝。PPS:奖励认真观察生活的你——香草冰淇淋兑换券一张,随时可来领取。(仅限本人)——卢波”
我把便签让生活老师明天送给查尔斯。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办公室的灯,锁上门。
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向停车场。
开车回瑞士!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又感冒了,真烦
第110章
306
在学校那边久了, 猛一回尤文这边,我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俱乐部老板的身份。
难得的,我溜达到了尤文训练基地, 肚子一饿, 熟门熟路就往食堂钻。
刚进门, 就看见靠窗那张长条桌围了一圈人,有球员有工作人员,大概七八个, 脑袋凑成一个紧密的圆圈,气氛既专注又绷着兴奋,偶尔有压低嗓门的争执:“押!跟不跟?”“别信他, 他上一把就偷鸡!”“见鬼,这牌……”接着是几声克制的哄笑和懊恼的叹息。
扑克牌。他们在打牌。
我眉毛一挑, 脚步不自觉地拐了个弯。
倒不是想抓现行——基地又没禁这个, 训练后放松一下无可厚非。
纯粹是……嗯,手痒了。
在曼联被那帮小子用各种奇怪桌游折磨出的条件反射,看见人围一圈就想凑热闹。
我往里看,我新买来的小将布冯面前的硬币叠的高高的,估计是之前赢得不少。
他也看见了我, 然后居然招呼我一起来玩牌。
“啊,我就不了吧, ”我坦然地说,“我玩牌运气很好的。”
307
大家的脸色是那种:靠,这能忍?
我能够理解的。
真的可以理解的。
因为一般来说, 我只要说了这话, 别人就会有这种“你都这么说了, 不让你上来就是我们怂了”的表情。
布冯最先反应过来, 他笑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那更得来一把了,老板。运气好的人,坐外面多浪费。”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就是就是,见识一下。”
“赢了算你的,输了……也算你的。”
我看了他们一圈,叹了口气。
“行吧。”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动作相当随意,连洗牌都没抢着干,纯属一个来凑数的姿态。
有人给我递牌的时候还特意补了一句:“规则很简单。”
“没事,”我点点头,“我一般不靠规则。”
第一把。
我甚至没太看牌,跟着感觉下了点小注,表情管理满分——就是没有表情。
摊牌。
我亮出一对7,不大不小,刚好压过布冯的一对5。
桌面安静了一秒。
“巧了。”有人嘀咕。
“新手福利吧。”另一个人自我安慰。
布冯耸耸肩,推过来几枚硬币。
第二把。
我依旧跟着下,跟得不算激进,甚至有点随缘。
摊牌。
又赢。
我亮出顺子,又赢了。
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摸鼻子,布冯盯着自己手里的两对,眼神有点直。
第三把。
我这回是真的没仔细算牌型,公共牌摊开后局面有点乱,我犹豫了一下,看着布冯加注,还是跟了。
摊牌。
我亮牌:杂色,最大的是一张K。
布冯眼睛一亮,啪地甩出牌:“两对!”
我“哦”了一声,准备收手。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因扎吉忽然开口:“等等。”他手指点了点公共牌里的某一张,“老板,你K搭这个,是不是……同花?”
所有人一愣,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和公共牌,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好像是哦。”
我把手里的梅花K和另一张梅花8亮明白,加上公共牌里的三张梅花,凑成了梅花同花。
再赢。
布冯盯着我看了两秒,慢慢地把原本叠得很高的硬币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老板,”他语气很诚恳,“你是不是在装不会?”
“没有,”我说,“我是真的不会——我只是运气好。”
308
他们好像并不相信我。
这我也不怪他们。
毕竟在他们眼里,我现在的行为模式大概是:
看不懂牌—随便跟—持续赢钱。
这不科学。
……
可问题在于——它对我来说,一直就这么不科学。
我在打牌上面的运气可是莫名其妙的好,比如斗地主全都是炸弹啊,比如雀魂拿到了天选之证的成就啦(我天地和,四杠子都有好几张截图)。
之前没钱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去报名麻将比赛,苦于只会日麻。
309
牌桌这边已经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变化。
刚才还在说笑的人,话越来越少。
下注变得谨慎,跟牌前要犹豫半秒。
有人开始悄悄调整坐姿,象是在试图改变风水。
皮耶罗看乐了,小声跟旁边的因扎吉说:“我赌吉吉撑不过五把。”
因扎吉哼了一声:“三把。”
“要不……换个庄?”有人试探性地提议。
“随便。”我说。
换不换,对我来说都一样。
下一把开始前,布冯忽然认真起来,把牌洗得格外用力。
“我不信邪,”他说,“这把我全程跟你。”
我点点头:“勇气可嘉。”
发牌。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看不懂。
但手感不错。
中途布冯几次加注,表情已经从自信变成了咬牙。
摊牌的那一刻,整个桌子十分安静。
我又赢了。
这回没人说话。
布冯盯着牌看了好长时间,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信了。”
我耸耸肩:“我早就说过了。”
310
牌局在我的强运碾压下,以一种近乎玄学的姿态结束了。
布冯面前那叠高高的硬币山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其他人面前的零钱也大多流到了我这边。
当最后一把牌尘埃落定,我面前堆起了一小撮面额不等的欧元硬币和几个食堂特供的筹码(用来换加餐的),总价值可能还比不上某些人脚上一双球袜。
但精神打击是巨大的。
我跟他们讲今晚食堂加餐,大家有气无力地欢呼。
怀疑人生啊~
美滋滋。
311
赌神的下一个阶段就是戒戒你好。
我深知这点,所以我不上瘾。
只是会趁着好调再来一盘。
但是看他们这样我还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晚餐时分,食堂比平时热闹些。
完美的烤肋排和色拉!
“吉吉脸都绿了,哈哈……”
“你说老板是不是会记牌?或者有什么秘诀?”
“秘诀?她说’我运气好‘,这算秘诀吗?”
“我更愿意相信她是隐藏的扑克女王……”
我叉起一块肋排,肉质烤得焦香软嫩,满意地眯起眼。
再夸点,再夸点嘛!
312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开车返回都灵郊外的学校。
昨天赢来的那袋硬币沉甸甸地放在副驾上,叮当作响,简直是一曲胜利的小调。我打算到了就扔进“学生活动与奖励基金”箱里,算是给孩子们加个餐或者添点小乐子的本金。
秋日的阳光把阿尔卑斯山麓染上一层暖金色,校园里已经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引擎的轰鸣声从卡丁车场方向隐约传来,主楼前有学生抱着书本或工具匆匆走过,看见我的车,远远地挥手喊“校长早!”。
我停好车,拎着硬币袋,哼着歌走向主楼。
313
办公室的门刚打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把外套挂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犹豫的、细细的:“卢波校长……”
我回头。门口站着的是个瘦高的男孩,大概十四五岁,名叫卢卡,我记得他。
来自罗马尼亚,卡丁车成绩中上,但文化课,尤其是数学,有点吃力,是个安静努力但眉宇间总带着点紧张的孩子。
他此刻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外套的拉链头,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我。
314
“卢卡?”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面对他,语气放轻松,“早啊,找我有事?进来坐。”
他挪了进来,却没坐,就站在办公室中央那块地毯边缘。
“校长……我……我能跟您说点事吗?”
315
青春期的小问题来了。
316
我立刻进入状态,指了指沙发:“当然,坐下说。要喝点什么吗?水?果汁?或者……嗯,现在可能有点早,冰淇淋就算了。”
他摇摇头,拘谨地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
“不、不用了,谢谢校长。”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刻意靠得太近,给他留出安全距离。
“说吧,我听着呢。是学习上的事,还是训练?或者……别的什么?”
卢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断断续续:“是……是关于训练的。也不是训练……是,是比赛。”
“比赛?模拟器比赛,还是周末的卡丁车积分赛?”
“卡丁车……上周的积分赛。”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我……我跑得很差。排位赛就没进去,正赛第一圈就被撞出去了。”
“嗯,我听教练提过,”我回忆了一下简报,“那场事故报告我看过,主要是后面车刹车点判断失误,撞到了你的侧后方,不完全是你的责任。”
“可是……”卢卡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声音里带着懊恼和沮丧,“可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掉位置了!我发车不好,第一个弯就被人超了!然后我就……我就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抓着方向盘,什么线路、什么刹车点全忘了!我甚至能听到后面车逼近的声音,但我的脚像粘在了油门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带了点哭腔:“我像个傻子一样!教练说我平时训练的感觉全没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根本不适合比赛?压力一大就什么都完了?”
哦,原来是比赛心态和临场压力的问题。
这在竞技体育里太常见了,尤其是对这个年纪、刚刚开始接触正式比赛的少年来说。
我没有立刻安慰他说“没关系”或者“下次会更好”。
那些话太空泛了。
我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开口:
“卢卡,你记得你第一次独立把卡丁车从维修区开到赛道上,是什么感觉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迟疑着回答:“很……很兴奋,也有点怕,手心都是汗。”
“对,”我点点头,“兴奋,怕,出汗。这是身体对新鲜和不确定事物的本能反应。比赛,尤其是你重视的比赛,会把这种反应放大很多倍。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大脑的理性思考部分可能会暂时让位给更原始的战斗或逃跑反应。这不是你笨,也不是你不适合,这是人的生理机制在起作用。很多顶级车手,在职业生涯早期,甚至在某些关键比赛前,都会经历类似的感觉。”
卢卡看着我,眼神里的无助稍微褪去一点,多了些困惑和思考。
“你平时训练感觉好,是因为环境熟悉,没有那种一锤子买卖的压迫感。但比赛不一样,它把很多东西都摆在了台面上:排名、积分、别人的目光、对自己的期望……”我顿了顿,“你刚才说,听到后面车逼近的声音就慌了。这很正常。但你想过没有,在那种情况下,慌除了让你犯错,还有什么用?”
他茫然地摇摇头。
“没用,对吧?”我说,“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消灭慌这种感觉——因为它可能总会存在——而是学会在它出现的时候,还能让手脚执行该执行的命令。”
“怎么……怎么做?”他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一点急切。
“训练。”我简单地说,“但不是单纯练圈速。我让教练给你调整一下训练内容。增加一些干扰项训练。”
“干扰项?”
“对。比如,在你做计时圈的时候,让教练在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读一些随机数字,或者在你过某个弯的时候突然给你一个简单的指令,要求你立刻执行。再比如,安排一些故意制造混乱的小型练习赛,发车顺序抽签,中间可能有安全车,甚至故意让一两个’搅局者‘在不违规的情况下给你施加压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目的就是模拟比赛中的不确定性和压力,让你的大脑和身体习惯在’不那么舒服‘、’有干扰‘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出相对正确的操作。”
卢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只是技术层面。”我继续说,“心理层面,你得给自己找点’锚点‘。”
“锚点?”
“就是比赛时,当你感觉紧张、脑子空白的时候,可以立刻抓住的东西。可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比如深呼吸一次,摸一下方向盘上的某个标记;可以是一句在心里重复的话,比如’看弯心,慢进快出‘;甚至可以是一个回忆,比如你某一次跑得特别顺畅、感觉人车合一的那一圈。在练习中,你就要有意识地去强化这个锚点,把它和’平静‘、’专注‘的感觉联系起来。比赛时一旦慌乱,立刻启动它。”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不再捻拉链,而是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线。
“还有,”我喝了口水,“别把一次比赛的结果看得比天还大。它只是一次练习,一次检验,一次积累经验的机会。输赢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这次你知道了自己发车容易紧张,知道了被追击时容易大脑空白,这就是宝贵的收获。下次训练,我们就针对这些弱点练。”
卢卡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脸上的阴霾散去了大半,虽然还有些不确定,但眼神重新有了焦点。
“我……我明白了,校长。谢谢您。”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昨晚都没睡好,一直在想那个失误……现在感觉好多了。”
“睡不着很正常。”我笑了,“下次再睡不着,可以起来看看技术录像,或者干脆写写日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出来。别硬躺着折磨自己。”我站起身,“好了,去找你的主教练,就说我说的,我们需要给你定制一份抗压训练套餐。去吧。”
他也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校长!”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很认真地说了句:
“您真的是个……好人!”
317
草,被发好人卡了?
作者有话说:
我雀魂就飞过一次四暗刻两次国士无双……[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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