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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等神斋宫朝歌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这次的苦战,让睡眠常年不足的她难得的睡了一次好觉,醒来时的精神也还不错。


    神斋宫朝歌睁开眼,左侧的阳光吸引了她的注意,窗外的天气很好,夏季的阳光明媚,偶有鸟儿停在窗外的树枝上鸣叫,微风吹动床边的帘子,投下斑驳的树影。


    就这一眼,她便确定了这里不是医院。因为在湛蓝的天空上,她看见了一层极为隐蔽的【帐】,这种【帐】东京咒术高专的上空也有,作用是隐蔽建筑位置,不被其他人观测到。


    神斋宫朝歌缓了缓神,试着想抬起手,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固定在了床侧的扶手上,手背上还扎了针,连着长长的输液管,她起身想要坐起来,动静却引来了另一个人。


    床侧的帘子被“哗——”一声掀开,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医生。


    “啊,神斋宫小姐。”女医生露出善意的,笑容,提醒她:“你别乱动,我来给你松开。”


    说着,医生帮忙解开了手腕上的绑带,为了固定所以有点用力,留下了一道浅红的勒痕。


    神斋宫朝歌小心地转了转手腕,面前的医生略带歉意的和她解释说:“因为你的手骨断了,虽然用了反转术式治疗,可骨头重新长好也要时间。”


    “为了防止你乱动,我们只能把你的手绑起来了,请别介意。”


    她听后摇摇头,表示说:“不,这没什么,谢谢你。”


    “不过……”神斋宫朝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是间很普通的双人病房,旁边的床是空位,就问医生:“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京都专门为咒术师提供的医院。”医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你三天前就被送到这里了,你的家人看起来都很着急呢。”


    “都?”神斋宫朝歌疑惑的歪着头,她还有别的家人?


    可医生却没再提这个事了,她耳朵上的便携对讲机似乎传来了某些指令,她面色一变,接着便问她:“你有访客要来了,要见吗?”


    “是谁?”


    “是……你的老师。”


    医生的语气有些迟疑,很明显,她也不确定是不是。


    但神斋宫朝歌没有过多怀疑,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约摸过了五分钟,病房门拉开,进来了一个神斋宫朝歌不认识的人。


    女人面容清秀,气质儒雅,脸上有一道从鼻梁横向右脸的疤痕,身穿一身红白色的巫女服饰,原本淡漠的脸上在看到她苏醒后,转变为了和善的笑容。


    “啊咧,你醒了吗?”


    女人并不拘束,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对着疑惑的她解释道:


    “抱歉,我还没介绍我自己。”


    “我叫庵歌姬,是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老师,当然了,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叫我表姐。”


    后一句语出惊人,神斋宫朝歌一时瞪大了双眼,惊讶的把那称呼重复了一遍:“表、表姐?”


    “是啊。”庵歌姬嘴角扬起,语气认真的告诉她:“虽然关系超级远,大概是很久以前吧,神斋宫家有女儿嫁入了我家,那人就是我的曾曾曾祖母,所以我当然是你的远房表姐。”


    虽然听着很有说服力,但神斋宫朝歌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语气里非常不解:“为什么庵歌姬老师会知道这么久远的关系啊,这也太远了吧。”


    换作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去翻族谱看看自己的远房表姐妹是谁的吧。


    庵歌姬倒是很坦率的笑了起来,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来看望你的时候听你奶奶提起的,回去一查,发现果然是欸。”


    她扬起十分明媚愉悦的笑容,轻快的一拍手:“反正我也没有弟妹,有个表妹为什么不认?”


    但紧接着,她就开始在意是不是自己过于冒昧了,微微皱着眉,询问道:“当然了,前提如果你愿意的话。”


    神斋宫朝歌当然不介意这个,只是现在,她有比认亲更在意的事。


    “额……庵歌姬老师——啊。”


    她本来想扯起一抹微笑,可笑起来时突然牵扯到脸颊的伤口,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她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贴了纱布。


    庵歌姬看着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神斋宫朝歌安抚似得小心浅笑:“没事,我没事,我就是想问,我到这里多久了?”


    “还有,那天和我一起的两个小孩子逃出去了吗?”


    “小孩子?”庵歌姬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那天我和田原智也一起去了,除了你以外没有看见任何人。”


    “那里还有两个孩子吗?他们是谁,长什么样?”


    神斋宫朝歌意识到那两个孩子应该是被她们自己的人带走了,但是是谁带走的,看她们的反应,昨晚的咒灵应该也和她们没有关系,但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思索片刻,她垂下头,极小声的说了句:“抱歉。”


    “我不记得了。”


    她不敢去看庵歌姬的眼睛,只因她虽然也很怀疑那两人的身份,也不喜欢和诅咒师打交道,可也不能给人家乱扣罪名,至少现在不行。


    “真的吗?”


    庵歌姬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清楚她一定瞒了一些事,但如果她不愿意说,也不好逼问。


    于是她叹了口气,刚想说“算了。”,身侧却突然传来了五条悟鄙视的声音:


    “欸~庵歌姬竟然是会逼问学生的老师吗?好差劲啊~”


    “唔哇——!”庵歌姬被吓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旋即愤怒的对着五条训斥道:“你瞎说什么呢?!还有,都说了要叫我前辈!!”


    “好好好,前——庵歌姬。”


    五条悟故意使坏的应了一句,伸脚把椅子勾过来,自己坐了上去。


    被气得狂跳脚的庵歌姬看到凳子被抢了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五条悟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这个小椅子好像根本容纳不了他这个体型,所以他不得不翘着一只腿坐着,随手将胳膊上的甜点袋放在了神斋宫朝歌的病床上。


    “嗷,就是在你说‘真的吗~’的时候。”


    他微微侧着脑袋,和庵歌姬斗嘴:“真的是,不要趁着我买伴手礼的功夫来诱拐我的学生啊!”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学生斗嘴,微微抬眸,看见了五条悟今天没有缠绷带,而是像初见时那样,戴了一副小圆墨镜。


    最后这场斗嘴以庵歌姬的气急败坏后夺门而出告终,五条悟此时才想起自己是来探病的,转过头,冷不丁的撞上了神斋宫朝歌好奇的眼神。


    “嗯?怎么了?”五条悟先是问了一句,接着便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是终于发现五条老师的帅气了吗?”


    “是啊。”少女意外的回答让五条悟的笑容僵住了,神斋宫朝歌格外的坦然,似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目光清澈的和他对视:“五条老师超级帅哦。”


    其实神斋宫朝歌一直都知道五条悟长得不错,只是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以看老师的心态看五条悟的,自然注意不到老师的脸。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难得的好睡眠让她心情很好,使她注意到了平日里没注意的事情。


    “是吗是吗~五条老师超级欣慰啊,要是大家也能更坦率一点,表达对老师的爱就好了~”说着,五条悟煞有其事的吸了吸鼻子,作感动抹泪状。


    神斋宫朝歌被逗的笑了起来,但又扯到伤口,皱起了眉:“啊。”


    她没忍住,伸手摸上那块纱布包着的地方,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过多在意,反而想起了另一件事,于是她再度与五条悟对视:


    “对了五条老师,您为什么会出现在京都啊?”


    五条悟随意的将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慵懒的望向窗外,开口说道:“我来这里出差,这里有事情急需五条悟大帅哥,不过重点还是为了它——”


    “当当当当——”像是展示一般,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甜品袋:“甜王草莓大福——!”


    “这个季节还有草莓?”


    神斋宫朝歌疑惑的看着他,五条悟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甜点盒,打开后里面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草莓大福,而且表皮红彤果实硕大,看起来的确令人垂涎。


    愣神间,五条悟已经把一个大福放在她上了,她抬起眼,不确定的问:“给我的?”


    “嗯哼~”五条悟扬起眉,自己也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神斋宫朝歌的左手还在挂水,她不得不换了只手,咬了一口大福柔软的糯米皮,红豆馅混合着一整颗完整的草莓,甜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五条悟看到了他的反应,得意的翘起嘴角:“好吃吧~”


    “嗯。”她的嘴里塞满大福,所以只能含糊的点头表示赞同,吃完一个,神斋宫朝歌的心情好一些了,刚刚回忆带来的阴霾散去,她终于记起原本要做的事。


    神斋宫朝歌四下张望,嘀咕一句:“我手机呢?”五条悟闻言,长臂一伸,从左侧的床头柜上将她的包递了过来。


    “谢谢老师。”


    神斋宫朝歌自然的道谢,然后在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电源键发现早就没电关机了。


    她插上电源键等了一会,再开机时,铺天盖地的短信弹了出来,手机震得嗡嗡直响,吓得她差点没拿稳,消息还没看完,一个视频点话就打了进来。


    星绮罗罗的名字跃然屏幕上,神斋宫朝歌没有过多犹豫就点下了接通键。


    视频通话界面亮起星绮罗罗明媚的笑容,长相清秀的少年站在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边,看背景应该是在高专里。


    星绮罗罗的笑容在触及她脸上的纱布时戛然而止,皱起眉,秤金次看见他的反应,也把头伸了过来,闯进摄像头里:


    “什么啊,那个伤是怎么回事?”


    “额……”神斋宫朝歌忽然起了玩笑的性子:“我说是瓦斯泄漏爆炸你们信吗?”


    “怎么可能信啊?!”


    星绮罗罗眼底浮现一抹不满,怨怼着说:“你这假一请快半个月,我先说好,这已经不是借笔记能解决的问题了。”


    “你要是期末考试成绩太难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嗷。”


    “这个嘛……”神斋宫朝歌苦笑起来,心中对这次意外也很是抵触,这时,五条悟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出现在了画面里。


    “这人谁啊?”


    星绮罗罗的声音透过扩声器传出来,听起来异常刺耳。


    “都说了是五条大帅哥啊,为什么你们都认不出来啊——”五条悟的低迷仅仅持续了一瞬,很快,他就再次露出了笑容。


    “什么,你是五条老师?等……等等……小金……手机……哔——”


    不知道对面突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一阵忙音过后通话挂断,星绮罗罗发了条短信:我们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你记得快点回来。


    神斋宫朝歌回了个“了解”的表情包,身边的五条悟在这个时候已经吃完了最后一个大福。


    他站起身,悠闲的伸了个懒腰。


    “那么,我明天来接你,你今晚记得好好休息。”


    “嗯?我们要去哪?”


    看着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五条悟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回东京啦,总不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吧。”


    临走前,他忽然又把脑袋伸进来,补了一句:“对了,记得联系亚纪子夫人,她很担心哦。”


    说完,病房的门被人关上,五条悟双手插兜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总算告一段落了,话说大家能不能留点评论,告诉我我有没有把人物写的ooc,我好赶紧修改


    第24章


    次日,负责神斋宫朝歌的医生给她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她的伤势并不算严重,身上的伤都已经用反转术式治愈,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三天的晕厥。


    虽说神经高度紧绷过后,人的确会更容易的陷入长时深度睡眠。但连续晕厥三天无法苏醒,就不是简单的睡过去可以解释了。


    查不出病因,医生只能给她挂营养液,好维持她的身体机能,这次出院,当然也要彻底排查病因,免得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回程当日,神斋宫朝歌和神斋宫亚纪子道了别,拿着自己的行李包和五条悟一起,登上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她坐进柔软的座椅里,鼻尖是散不去的消毒水的气味。脸上的纱布拆掉,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条褐色的长痂,划过她的半张侧脸。


    神斋宫朝歌从包里拿出个口罩戴上,五条悟单手提起她的行李包,放在头顶的置物板上,随即在她身侧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短信。


    在新干线上,哪怕是五条悟也得老实遵守乘客准则,不能大声喧哗打扰其他人的休息。


    但是……


    神斋宫朝歌悄悄扯了下五条悟的袖角,他好奇的向她投去目光,她含着笑,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他们的走廊边的邻座。


    那是两个年轻时髦的姑娘,正举着相机偷偷拍着五条悟的侧颜。被发现后,两个人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的朝着他小声道歉。


    “这有什么?”


    五条悟见状,大大方方的侧过身体,墨镜半挂在鼻梁上,勾起嘴角,朝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两个姑娘和完影看起来异常兴奋,五条悟重新瘫在椅子里,一双长腿随意翘起,神斋宫朝歌瞟了他一眼,称赞:“老师真的很受人欢迎呢。”


    五条悟调笑的反问:“觉得寂寞了吗?”


    神斋宫朝歌笑着摇摇脑袋:“没有哦。”


    她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阴霾,真诚的望着五条悟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也觉得老师的银发很漂亮。”


    她声音轻柔,缓缓发出感叹:


    “简直就像是白云一样。”


    “嗯~”他扬起眉,眼里闪过一抹愉悦的弧光,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五条老师可不止只有实力是最强哦,在颜值方面当然也是无人能敌。”


    “什么呀?”神斋宫朝歌笑的弯起眼睛,口罩下的嘴角勾起:“哪有人这样自夸的啊。”


    “没有办法啊~”五条悟像是极无奈的摊开双手,说:“事实胜于雄辩,五条老师我实在是天生魅力难自弃啊。”


    “浮夸。”


    神斋宫朝歌简单直接的损了他一句,紧接着压低自己的帽檐,靠着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几个小时后,新干线到站,伊地知洁高早早的等在站口,载着他们回到了高专。两人回校的消息早就告知了一年级的另外两人。


    于是神斋宫朝歌才走下车,星绮罗罗就正向着他们从远处跑来,明媚的扬着笑脸,一脸欢快的张开双臂。


    五条悟立刻上前,张开手准备迎接可爱学生热情似火的爱。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五条悟热泪盈眶的回应道,大张双臂准备迎上星绮罗罗,但下一秒,星绮罗罗完美的侧过身,丝滑的转了个圈避开了五条悟,朝着他身后的神斋宫朝歌扑去,直接一个熊抱:


    “真是的,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神斋宫朝歌被抱了个满怀,她回报住星绮罗罗,清晰的听见了空气中传来一声“嘎吱”的碎裂声。


    五条悟整个人仿佛原地石化,眼角滑下两行清泪,逐渐化作飞灰在风中飘散。


    秤金次插着兜,慢悠悠的走过他身边,顿了一下瞟了他一眼,接着继续走。


    “啪嗒——”这下又彻底碎了一边,碎了一摊。


    算了,一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和完美的老师拥抱,老师都懂,老师很体贴的。


    五条悟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转过身双手抱臂看着重新聚首的一年级三人,星绮罗罗已经拉着神斋宫朝歌热切的聊起天来。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小金做了多少事,快来——”


    星绮罗罗拉着神斋宫朝歌,一边聊天,一边朝着学校里走去,秤金次跟在两人后面。


    五条悟站在原地,身边的伊地知洁高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三个人感情真好啊——”


    五条悟闻言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伊地知被吓得直发哆嗦,冷汗狂流:“噫!”


    在他恐惧的眼神下,五条悟蓦然勾出一抹笑,那抹笑友善的让他心里发毛,随后大力的拍上了他的肩膀,几下用力差点把他肩骨拍断:“真是的~别那么害怕嘛,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五条悟悠闲的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走向大门,语调上扬轻快:“那么,行李就都拜托你了~”


    “什、什么……我吗?”


    伊地知看着后备箱二人的行李,这回轮到他全身石化,化作飞灰,迎风流泪了——


    某日午后,残夏的暑气渐渐散去,秋蝉的踪迹逐渐减少,空气里传来清冽的草木气味,三人难得没有任务,聚在了星绮罗罗的宿舍里聊天。


    镊子夹着医用棉花,在生理盐水瓶沿蘸上一圈,神斋宫朝歌放轻呼吸,动作轻柔的点上星绮罗罗的唇周。


    “唔!”星绮罗罗紧紧逼着眼,刺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攥紧双拳。她连忙出声安抚:“忍一下,马上就好。”


    擦拭完最后一个小孔,星绮罗罗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如释重负道:“终于……”


    神斋宫朝歌将用过的棉花扔掉,拿出酒精喷雾给镊子消毒,瞟了一眼星绮罗罗,叹气道:“都说了不要一次穿那么多孔,这下好了。”


    星绮罗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昨晚,他们出去聚餐,他喝了个酩酊大醉,酒精上头后看到一家穿孔店。


    他一头就扎进去了,非要去穿孔,神斋宫朝歌死命拉着都没拉住,结果一穿就是穿了四个,现在呈倒三角分布在星绮罗罗的唇周和下巴处。


    “抱歉抱歉。”星绮罗罗吐出一小截舌头,试图蒙混过关,说着就要上手结果镊子:“好了好了,到我帮你。”


    两人坐姿互换,现在是神斋宫朝歌老实的坐在桌前,星绮罗罗夹起棉花去蘸生理盐水,而一旁,一直在观察他们的秤金次,抱着双臂,不咸不淡的掀起眼皮:


    “所以,你不也是一起扎了吗。”


    “额……”


    神斋宫朝歌的头发被星绮罗罗拢在手里,没了发丝的掩盖,她的一对耳朵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一双耳垂像是滴血一般的红上面也各扎出了一个孔。


    她心虚的躲开秤金次的目光,盯着一处空地说:“没办法,那天我也喝了酒嘛……虽然没喝多。”


    但结果就是,两个人不仅进了店,还被新来的店员连哄带骗的穿了孔,只是相较结果而言,神斋宫朝歌比星绮罗罗好了那么一丢丢。


    星绮罗罗细心的为她处理耳洞,小心翼翼的刮掉上面的组织液结块,忍不住说:“还好现在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不然这个创口肯定会发脓的,到时候清理会更——加恶心。”


    “是啊。”神斋宫朝歌表示赞同之余,也不禁感叹:“现在都快秋天了啊,我们开学已经两个月了,但感觉,好像认识那天是昨天一样。”


    “嘿~”星绮罗罗勾起嘴角,眼底浮现出愉快的情绪:“姑且算是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很开心的意思吧,开心得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不用‘算是’,这就是事实,和你们待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啊。”


    神斋宫朝歌微微仰起脑袋,看着与身后的星绮罗罗对上视线。


    星绮罗罗闻言轻笑出声,将用完的棉花和镊子随手扔到了桌子上,和她亲昵的牵起手:“我也是哦,和小歌认识,真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我也是哦。”秤金次粗犷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闺蜜组的感动氛围,两人齐齐看去,只见秤金次像是变戏法般,手里凭空出现了三张卡。


    “这是什么?”


    星绮罗罗疑惑的看着他,秤金次拖着步子走过来,将卡发给了两人,嘴角得意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你们忘了吗?”


    他指着卡:“这是五条老师输掉的赌金啊。”


    “噢~”其实要是他不提,两人都快忘了这茬了,星绮罗罗翻着那张卡,不甚在意的问:“有多少啊?”


    “三百万日元。”


    “你说多少?!”“多少?!”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星绮罗罗顿时感觉手里的卡片有了千斤重,手不自觉的哆嗦:


    “三、三百万!”


    “五条老师怎么有钱的吗?!!!”


    一时间,星绮罗罗的眼睛突然变得两眼放光,一下就转到了神斋宫朝歌面前:“小歌小歌,你告诉我,你不也是咒术世家的人吗?你家不会也是隐形的千万富翁吧?!”


    神斋宫朝歌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家怎么能和御三家相提并论,虽然有那么点积蓄,但是远没有到随随便便拿出三百万当赌金的程度。”


    “嘛~不管啦,竟然有了钱,那么我们就应该现在就去shopping一把啊!!!”


    星绮罗罗高举手中的银行卡,要是没有发顶拉着,眉毛马上就要顶到天上去了。


    “我今晚就要去买买买,一句话,要不要和我一起。”


    秤金次当然是乐意的,他宠溺的望着星绮罗罗,无奈道:“好吧,反正今晚也打算去玩两把。”


    秤金次解决了,星绮罗罗又看向了神斋宫朝歌,可她却还沉浸在巨款金额里没缓过劲儿来,被看过来的时候抖了下身子:“我、我,我也去吧,刚好买点新的咖啡豆试试。”


    “ OK !”星绮罗罗一把拉过两人的脖子,朗声宣布:“一年级大采购——正式开始!”


    ……


    ……


    好吧没开始……


    确切的说是还没发芽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就在星绮罗罗气势如虹的下达了宣言后的一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伊地知洁高:“么西么西,是星同学吗?”


    “能带着另外两个人尽快来一趟新宿吗,这里有——哗啦!”


    啊……没收好劲……手机屏幕碎了——


    作者有话说:连更几天,然后稍微断两天,我也要存存稿


    第25章


    东京,晚上七点,歌舞伎町。


    主街上,人群摩肩接踵。牛郎们穿着夸张的亮片西装,里面未着衬衣,大方的展示着自己身材。脸上摆出精心调整后的笑容,向着路过店门的女人们散发着魅力。


    亮着夸张霓虹灯牌的夜店外,身着黑衣的保镖守在门口,冷眼打量着来往的客人,凡是进店招呼时,他们的眼神习惯性的从对方的腕表、皮包以及皮鞋上滑过。


    伊地知此时正站在一家夜店外,与其他灯红酒绿的店面不同,这家店的装潢隐隐显出点高级的味道,很明显,这是家高级夜总会。


    按道理,这种夜总会应该会深受高级人士的欢迎,可现在,这家店外被层层警戒线死死围住,过路的行人都有意绕路,就是不想靠近这家不详的店面。


    “啊,你们来了。”


    秤金次走在最前面,表情悠哉的四处观望这条街上的“盛景”,对于常年混迹于金钱场所的秤金次,到了这里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伊地知洁高眼神一转,望向了他背后的两人,神斋宫朝歌硬拽着星绮罗罗的手,把脸色黑的如锅底的星绮罗罗直接拖拽到两人面前。


    “非常抱歉来晚了。”


    “啊不,这没什么。”


    伊地知洁高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余光瞟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


    男人身着剪裁合身,制作精良的浅色西装,金发干练的梳起,细框眼镜在周围靡丽地灯光下仍显得一丝不苟。


    “这位是七海建人先生,也是这次任务的领队。”


    七海建人满脸严肃,伸手调整了下自己的护目镜,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等等,我没有收到此行会有学生随行的通知啊。”


    “额……这个嘛。”伊地知洁高捂着嘴,用只有他能看到的角度比了个口型:


    “五条先生……”


    七海建人皱起眉,脸上的严肃转变为了一种极为隐晦的无奈,还夹杂着一丝愠怒:“那个家伙……”


    要是想要五条悟不耍宝,比让他变弱都难。


    七海建人站在三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一本正经的微微躬身,正色道:“好吧,初次见面,伊地知已经报过我的名字了,我就不再赘述了。”


    “啊,是,初次见面,这位是秤金次,这位是星绮罗罗,我叫神斋宫朝歌,请多多指教。”


    一年级的三人早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某种默契,凡是这种需要对外交涉的事,一般都由比较善于与人交谈的神斋宫朝歌去做,其中也包括了在某些时候,替另外两人做自我介绍。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七海建人一推眼镜:“这次的事件是发生在这家名为‘龙座’的夜总会。”


    伊地知在这时接过话头,详细说:“三天前,这家店里接待了一位日本□□的小头目,当晚,他带着一帮人将整座店包了下来,一帮人彻夜狂欢,但是第二天,他的手下在夜总会的盥洗室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说着,他从手上的档案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展示在三人面前,神斋宫朝歌看到照片上,男人的双手被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折断,扭在背后。


    头朝下、屁股朝上的被按进的厕所里,浑身湿透,有一张是验尸时拍下的脸部特写,男人瞪着眼,眼瞳上翻,眼眶内只剩眼白,脸上没有淤青或外伤,但是却被泡发一般涨起来,像个白面馒头。


    “这是搞那样啊……”星绮罗罗眉头紧蹙,皱了皱鼻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死因也已经确认,是肺部囤积了过量水,也就是溺水死亡,同时,死者身上也没有【残秽】留存。”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一定是咒灵干的呢?也有可能是仇杀嘛。”


    星绮罗罗不解的问道,摊手无奈道:“毕竟是□□嘛,仇杀也不罕见啊。”


    “这个是因为本次另一名死者……”


    伊地知从后面抽出一张照片,这回死者是一名女子。


    女人身材窈窕,面容清丽,身上漂亮白裙竟被染上了大片的鲜血,女人的四肢都被人硬掰成一个相反的方向,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这位是死者的女友,验尸辅助在她的鼻子和口腔里都发现了【残秽】,警察无法插手此次事件,只能移交给咒术总监会处理。”


    “情况你们大致了解了。”


    七海建人向前一步,走近三人:“我需要提前告知你们,这次的任务评估等级为一级咒灵任务,鉴于这次的任务本就不需要你们参与,如果有人不愿意参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不。”秤金次果断拒绝,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要是怕输就不上赌桌,那未免也太逊了,才不是我的风格。”


    他扬起眉,眸底尽是自信和期待,星绮罗罗勾上他的手臂,看起来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小金说的对,如果不是这次任务我已经在血拼了。”


    “反正现在去血拼也已经来不及了,要是任务都没能解决,那我的时间不就白浪费了吗。”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没有出声,只是含着礼貌的微笑,坚定的与另外两人站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七海建人点点头,尽管他脸上不显,但是心里其实还是稍微称赞了下这三人的勇气,不过哪怕他们不愿意去,七海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成年人有义务要照顾孩子。


    “我知道了,那么,跟我来吧。”


    四个人走进了店内,室内装潢是很经典的现代轻奢风格,红丝绒沙发和大理石地板,加上透净的玻璃矮桌,和一整面五颜六色的酒瓶吧台。


    这里所有的痕迹已经被警察打扫干净了,一切都只能看警察拍下的照片分辨。


    “还有这个。”伊地知洁高拿出手机,传了一个视频给他们:“根据警察那边的口供,这是那人底下的一帮兄弟当晚拍下的视频,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知道了。”七海建人收起手机,对着伊地知道:“你先离开吧,我们要开始排查了。”


    伊地知洁高离开后,七海建人给三人分组,决定分两拨探查一楼和二楼。


    “秤金次同学和星绮罗罗同学,你俩负责二楼,神斋宫同学,你和我排查一楼。”


    “了解。”


    星绮罗罗说完,拉着秤金次上楼。


    神斋宫朝歌跟着七海建人先去了盥洗室,决定看看死者的死亡地点有没有留下些线索。


    男性盥洗室的灯光十分昏暗,一顶白炽灯要亮不亮的吊在头顶,蓝色碎石地板有些发绿,一开门,冲天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引的人不自觉的蹙起眉。


    七海建人没什么表情,他走在神斋宫朝歌前面,走近盥洗室里仔细打量着四周,可果然按照报告上所说,一丝【残秽】都没有留下,不过这也算变相的说明,这个咒灵的实力绝对不低。


    七海建人转身,去到死者死亡的厕所检查,神斋宫朝歌没有跟上他,而是睁着眼,目光一寸寸的掠过盥洗室的地板。


    忽然,她眼睛一亮,直接蹲下来,伸出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把。紧接着摩挲指腹,感受到手指上黏上了些许颗粒。


    这个位置……


    神斋宫朝歌抬起头,看着正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的材料用的是隔音防火效果非常好的矿棉板,一个个正方形的板子拼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除了……


    “七海先生。”七海建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听着她问:“能稍微把我举起来一下吗?”


    神斋宫朝歌半坐在七海建人的肩上,她用手顶开矿棉板,露出一条缝隙,摸到了天花板顶上,胡乱摸索后,突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七海建人把她放下来,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物品——那是一块劳力士金表,光看款式,至少值七百四十万日元。


    不过引起两人注意的,并非是手表令人瞠目的价格,而是这块手表上,留下一层无法忽视的【残秽】。


    “这应该是死者的东西吧。”


    神斋宫朝歌把手表交到了七海建人手里,七海建人不置可否,可紧接着,她疑惑重新抬头,望向那块被打开的棉板:“但是,为什么死者的东西会在那上面呢?”


    “又为什么身上没有【残秽】,手表上却有呢?”


    “这个问题,可能得找到咒灵之后,才能解答了。”七海建人拿出一个密封袋,将手表装进袋子里,收到西装口袋里。


    两个人在盥洗室里又检查了一遍,尤其是天花板上,只可惜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可就在这时,星绮罗罗突然推门进来,眼里闪着欣喜之色:“小歌,七海先生,快来二楼,我们发现一点东西。”


    几人来到二楼,发现二楼和一楼又不一样,一楼是喝酒唱k的地方,而二楼,一入眼的就是一整排摆在墙边的柏青哥。


    在赌博管制严格的日本,柏青哥算是深受男女老少欢迎的一种娱乐赌博活动,有的人靠着这个一本万利,也有人因为这个倾家荡产。


    柏青哥靠着一种既是赌博又是游戏的双重娱乐性质,在日本开遍了大街小巷的店铺,只是没有想到,在这种高级夜总会也能看见。


    秤金次坐在一台机器前,自己满脸兴奋走不动道了,神斋宫朝歌想要上前劝阻:“秤同学,现在不是玩的时候,等任务结束……”


    “不,小歌。”星绮罗罗抬手拦下了她,眼眸直直望着秤金次面前地那台柏青哥,七海建人也眼神微变,很明显,他们发现了什么。


    “你看那台机子,就是在钢珠箱里面,看到了什么?”


    神斋宫朝歌闻言凝神,鎏金色的眼眸泛出微弱的光芒,直直的望着那台柏青哥,在那涂满夸张图案的弹珠箱内,好像有某种生物正在疯狂蠕动,浑身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即使隔着箱子也依旧显眼。


    星绮罗罗掏出手机,给两人播放伊地知发来的视频,尽管拍摄视频的人技术差的不行,可他还是敏锐的找到了一帧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和死者穿着同色花衬衫的男人正坐在那台柏青哥前,在周围人的起哄下玩着这台机器。


    “我一来到二楼,就让小金先去检查,自己把手头上有的证据都翻了个遍,最后发现了这一幕。”


    星绮罗罗放大画面,和两人说着。


    与此同时,神斋宫朝歌也注意到了那人的右手腕,戴着与刚刚那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几人还在思考间,七海建人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铊刀,上面缠满了咒符。


    “既然这样,就粗暴一点解决问题吧,那个咒灵应该就是找到本体地线索了。”


    “等等,七海。”七海建人的脚步停下,秤金次头也不回的说:“既然来了这里,当然要用入乡随俗的方法啊。”


    “但我就我个人的经验,如果一定次数内没能达到咒灵的触发条件,你很有可能会有危险,你确定要试吗?”


    面对七海建人的善意提醒,秤金次丝毫不惧,反而扯开嘴角,眼底闪烁着兴奋却克制的情绪。


    “相信我吧七海,我还从来没在运气方面栽过跟头。”


    说着,他抬手就要拍下那个红色按键——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七海海妈妈来啦


    第26章


    “等等——”


    “嗯?”


    秤金次侧过头,看见叫停他的人竟然是星绮罗罗,星绮罗罗却只是笑着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指着那一帧死者玩柏青哥的画面。


    除了刚才发现的死者以外,还有一个被遮挡住,只露出半个身影的人,一身白衣,看起来另一名死者。


    “赌博里不是有个说法吗?”


    星绮罗罗扬起眉,眼神得意的看着众人:“一般成熟的赌徒都会带有一个‘幸运女神’,希望有美人相伴可以提高赌运,看来那个死者也不例外。”


    “可是……”神斋宫朝歌在这时开口,担忧的看着他:“要是真的将咒灵引出来了,它的目标估计就会锁定在你们两个身上了。”


    “这有什么?”星绮罗罗像视频里的女人一样,抬腿坐在了秤金次的大/腿上,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脸上带着明媚自信的笑意:“有小金和小歌在,有什么是我们做不了的吗?”


    关于秤金次的赌运,星绮罗罗向来有自信,况且按着秤金次的性格,要是真想做什么,没人能拦住的,既然这样,不如陪着他。


    “真是……喜欢乱来啊。”


    七海建人微微抬眸,往神斋宫朝歌的方向侧过一点头:“那么就先把【帐】先拉下来吧。”


    “我知道了。”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


    黑色的“帷幕”落下,将这处建筑与周边的一切分隔开来,楼下,监督辅助已经做好了防护措施,隔绝了行人和车辆。


    “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出任务就是有些麻烦啊。”


    伊地知洁高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看向了店内。


    “OK,准备好了吗?”


    秤金次摊开手掌,星绮罗罗将手里的三枚小钢珠放在他手心:“三次机会,拿下胜利吧。”


    “三次吗,被小看了啊。”


    秤金次将一枚钢珠放进凹槽里,手放在了旋钮上。


    神斋宫朝歌站在他们后面,看见此景不由得悬起一颗心,柏青哥的预设中奖概率仅有1/319 ,而秤金次仅有三次机会,要是没能将咒灵摇出来,不知会摊上什么后果。


    “磨磨唧唧的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秤金次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手上将旋钮几番调整之后猛地抽出,紧接着钢珠被弹出,在被钉子和障碍物的碰撞下落入中奖口,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音乐声响起,结果很明显了。


    “热身结束,第二发。”


    弹珠与铁钉相撞,发出一连串的“砰砰砰砰”的清脆声。弹珠落入中奖口,又是一阵低沉的音乐。


    “OK,最后一次。”


    星绮罗罗拿起他手里的弹珠,这回由他亲手放进机器里。


    “准备好了吗?小金。”


    “要是什么都准备好,赌博不就没有意义吗?”


    神斋宫朝歌的眼睛泛出微弱的光,她看见哪怕是最后一次,秤金次仍然没有发动他的术式,很显然,他真的是在赌。


    一时间,在场的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神斋宫朝歌的手已经摸进裙子口袋,抓住了符纸的一角,七海建人也将手放在了腰间别着的铊刀上。


    “砰砰砰砰砰砰——”


    弹珠的碰撞声与心跳声重合起来,可秤金次只是笑着,一双手搂上了星绮罗罗的腰,嘴角含着自信的笑容。


    就在弹珠落入中奖池,高昂的音乐声在众人耳边炸开,几乎是与诡异弹珠掉出来的一瞬间,众人脚下的场景霎时间变化。


    四周奢华的装潢瞬间变幻,所有人立刻身处一处空旷的大厅内,而大厅的中心竟矗立着一座人、不,应该是一群人构成的一个“人”。


    它的外型像一只蜘蛛,从它腰以下的部位开始,都是由人的□□构成,每一只足都聚拢了无数人的大腿,腰部往上,却是一个窈窕女郎的躯干,只是表面却镶嵌着无数财宝,小到钻石戒指,大到名牌包包,项链手表无数,而它的头,则是一台生锈的柏青哥。


    浑身散着不详的气息,就像一堆腐烂的垃圾里还装着几个闪闪发光的珍贵物什,让人心中生出几分怪异的心情。


    更恐怖的是,就在这座神秘房间的四周,还长满了无数枚卵球,都与正常成年人的等身大,里面的生物正在蠕动,看起来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


    “这是……”


    早在场景变幻的同时,众人便瞬间反应过来,闪身离开了大厅的中央,与那咒灵拉开距离。


    “好丑啊,真是受不了,就不能稍微有几个养眼的吗?”


    星绮罗罗从秤金次的身上跳下来,进入战备状态,随口吐槽道。


    “绮罗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神斋宫朝歌被七海建人挡在身后,手上拿着符纸,紧绷着神经准备迎战。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是高专一年级第一次迎战一级咒灵,对方无论是体型还是咒力上,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高度——五条悟除外。


    咒灵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它抬起巨大的镰刀型钩爪,朝着众人袭来。


    在钩爪落地的前一刻,所有人立刻四散开来,秤金次一下抱住了其中一只钩爪,硬用蛮力将其折断,深紫色的液体立时在眼前爆浆出来。


    而另一只钩爪,则在眨眼间被七海建人利落的斩断。


    眼前的咒灵登时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可这两人的攻势远为结束,他们一左一右,已经朝着咒灵的八条足疾驰而去,在两人超强的攻击下,咒灵的八足很快被折断,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七海建人一甩刀背,沾上深紫色的粘液被甩飞出去,秤金次的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不屑的嘲讽道:“就这?”


    可下一秒,神斋宫朝歌与星绮罗罗身后的卵球忽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直到破开如果冻般的卵壳,大量碧绿的液体流出,无数个无脸人形咒灵从卵里面爬出来。


    “不好。”


    两人退后数步,无脸人形咒灵朝他们跑来,但却在接近二人时与他们擦肩而过,直直冲向了大厅的中间。


    在众人的目光下,那些无脸人形咒灵顶替了那些被折断的部分,重新构筑成了它的八足。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七海建人抬手松了下自己的领带:“在夜总会这种地界,金钱本就构建在无数□□之上。”


    “如果不能将所有的咒灵一击毙命,那他们就还会活过来。”


    闻言,神斋宫朝歌和星绮罗罗对视一眼,顷刻间,就有了主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神斋宫朝歌抬起眼,飞速的瞟了一眼身前的七海建人。


    伊地知先生在任务开始前告诉我,说五条悟先生让他转述:七海海是值得信赖的人,可以像信任老师一样信任他。


    她忽地抬手捏诀,心中默念咒诀,霎时间,无形的结界从她身边飞速阔大,只至笼罩住整个地界。


    咒灵同时也被罩在了结界内,而在它进入结界的同时,它的皮肤开始逐渐被侵蚀,就像暴晒下的水滴,皮肉爆开,咒灵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


    七海建人见状仅仅只停顿了一瞬,紧接着,星绮罗罗抛了些东西到秤金次的手里,秤金次又给他抛了一些过来。


    七海建人稳稳接住,摊开手一看,是一叠蜡黄的符纸,颜色虽然有意做旧,但从边角来看,这些都是刚制作完成的符纸,还有上面的朱砂符文的笔迹,仍旧略显稚嫩。


    “七海先生——”


    另一边,两个人已经跑了出去,星绮罗罗和神斋宫朝歌一人一边,正将手里的符纸挨个贴在卵球上,同时,她还远远的喊着:“麻烦将符贴在咒灵身上,拜托了——”


    “知道了。”


    七海建人闪身避开咒灵的一击,借着镰刀钩爪一跃而上,刀背如风顺着咒灵的脊背砍下,紫色的血肉在脸边爆开。


    秤金次更喜好粗暴一点的打法,他腾空而起,青筋暴起的一记上勾拳,带着罡风重重的击打在了咒灵的下巴上,那浑厚的力道竟将咒灵直直掀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一甩手背上的紫色粘液,眉眼中流出不屑:“这个沙包还算够劲。”


    在【禊祓结界·八叶瑞垣】的增幅下,两人的咒力和术式效果都被提升到了原来的1.5倍,相当于现在是有两名一级咒术师和准一级咒术师的实力。


    接下来,用秤金次的话来说,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殴打,还故意不打死,一边打,一边将符咒贴在咒灵的身体上。


    另一边,星绮罗罗和神斋宫朝歌也已经准备完毕。


    “小金——七海先生——准备离开——”


    星绮罗罗对着打得正酣的两人大喊道:“三——二——一!”


    在喊到“一”时,两人迅速闪身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四人站在一起,神斋宫朝歌急速缩小结界,将几人牢牢护住。


    旋即,接二连三的闷声响起,混杂着咒灵尖锐的嘶吼声,无数道刺眼的金光在众人眼皮下亮了起来,一时间,整座空间内都是咒灵的呼喊声和爆炸声。


    就这样持续了约一分多钟,金光逐渐散去,星绮罗罗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一时间让他的话都梗在了心头。


    “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够带劲的。”


    秤金次接过他的话头,眼底隐隐掩藏着兴奋与癫狂。


    众人面前,咒灵已经被炸作了无数块残片,一摊深紫色的血肉留在原地,而它的四周,所有的卵球都已经破裂,从里头流出了无数脓液,一堆未发育完全的残肢和器官就这样流了出来,看起来尤为恶心。


    紧接着,众人眼中的场景开始破碎,像被打碎的玻璃般碎裂成了千万片,骤然坍塌,几人抬起眼,又回到了夜总会的二楼。


    几人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就看见伊地知洁高带着一帮辅助监督,气喘吁吁跑上了二楼,在看见四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七海建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上前,言简意赅的总结道:“进入到了咒灵的特殊领域,这个咒灵虽然稀有度高,但是实力不算拔尖,已经祓除结束了。”


    “欸?!”伊地知洁高急忙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才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已经够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话音落下,七海建人本来抬脚想要离开,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这届的一年级等级登入错误了,和夜蛾校长反映一下吧。”


    “是……”


    伊地知站在原地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星绮罗罗一下从后面搂上了神斋宫朝歌的脖子,双眼冒出闪亮亮的星星,兴奋的说道:“啊——和小歌一起做任务真是太方便了,以后就算升级了也和我们一起好吗~”


    听着他撒娇,神斋宫朝歌也带上了点嬉笑的腔调:“好哦~”


    “不过现在还有这么多时间,还想去逛街吗?”


    “我当然想去啊,小金呢?”


    正在看着柏青哥的秤金次被点了名,愣了一下,旋即说道:“嗷,我有点上瘾了,你们去购物吧,我去玩两把。”


    “不需要幸运女神吗?”星绮罗罗抬起眼,两个人眉眼传情,秤金次道:“我已经被幸运女神庇护过一次了,也得给幸运女神放个假啊。”


    星绮罗罗白了他一眼,随即笑了起来,几人抬脚就要走,忽地,伊地知在后面叫道:“喂,你们三个——不回高专吗?”


    三人恍若没听到一般,脚步一点都没停下,只留伊地知在后面无人搭理。


    伊地知对此欲哭无泪,只得颓废准备回去写任务报告单——


    作者有话说:秤金次的技能,我个人觉得得到领域水平才会很强,现在先成长一下,毕竟都还是一帮十六岁的少年。


    第27章


    晚上八点,在下班族扎堆喝酒的居酒屋内,劳碌了一天的社畜们在这聚会,互相抱怨着自己公司里那个混蛋上司。


    硕大的啤酒杯和油腻腻的天妇罗的味道混在一起,室内好像也被着热闹的气氛渲染,又回到了盛夏。


    七海建人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与这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他手边放着一杯巨大的啤酒杯,已经喝了一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了座位的一边。


    “您久等了~”


    服务员小妹含笑盈盈的走过来,为他端上一盘饭团和几碟小菜,接着便退了下去:“您请慢用。”


    七海建人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在用店家提供的毛巾净过手后,才拿起筷子吃了点东西。


    这时,有客人推门走了进来。


    “咚——”


    “欢迎光临——”


    看到有客人进来,服务员小妹扬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却发现眼前的男人高出了她快两个头,一头银发着实显目,穿着一身舒适的衣服,棕褐色的T恤凸显出这人雪白的肤色。


    看着这人出色的容颜,服务员小妹的脸颊忽地红了。


    五条悟扬起眉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未变,懒懒道:“啊,不必在意我,我和朋友一起的。”


    他迈开长腿,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七海建人的对面,姿态闲散地坐下,长腿随意一放,勾着嘴角:


    “真是难得呢,七海海竟然会主动找我,有什么大事吗?”


    他一坐下,店内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好似被一堵无形的墙壁遮挡住了,两人一时间身处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上手拿了碟子里的一只天妇罗,送进口中。


    七海建人不满他的轻浮,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正色道:“你是故意的吧,让我来找你。”


    “我原本还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让一年级的学生和我一起执行任务。”


    五条悟没有半分意外,只抬手托住了下巴,嘴角上扬的看着他:“所以呢?怎么样?”


    “不用假装来问我,你的学生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七海建人的眼镜下透出锐利的目光:“三个人里面,秤金次的天赋是最高的,即使他才十六岁,但是已经有了准一级级咒术师的实力,而且进步依旧飞速。”


    “和他搭档的那个作女孩装扮的少年,他的咒术我没看出来,但是单看他俩的默契,也能预感到他的实力也不弱。”


    手边的啤酒杯里冒出点点气泡,“啵”的一声带起些许酒液。


    五条悟微微歪着头,故意把语气甜腻腻的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个符咒师小姑娘。”


    七海建人一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一瞬的亮光:“据我所知,符纸一般就只有封印、制造咒具这几种用途,而能够爆炸并伤到咒灵的符纸,还是第一次见。”


    说着,他从自己叠好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黄符,两指推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随手拿起符纸打量了一下,上面的朱砂符文暗含着咒力,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明黄色的咒力已经十分稀薄。


    “夜蛾校长和我讨论过了,她遗传了她爷爷神斋宫宗太的咒术,据传三十年前,她爷爷也是一位备受尊敬的符咒师。”


    “神斋宫应该是在觉醒了咒术之后,亚纪子夫人为了帮她更好的处理自己的力量,将神斋宫的手记给她了。”


    “原来如此。”七海建人看着五条悟将那张符纸收回了口袋里,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但是你最想问的,还是她的另一个咒术吧。”


    “同时掌握了两种咒术的咒术师可不常见,继那位大人后,这么多年终于又出了一个。”


    “不过,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七海建人抱着双臂,看着坐在他对面吊儿郎当的五条悟:“你是她的老师,我不相信你什么准备都没做。”


    “所以,我有事——”


    五条悟察觉到了他审视的视线。七海建人疲惫的吐出一句话: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五条悟不满喊道:“至少听我说完啊?!”


    “反正只要是你提出来的绝对是麻烦事,我拒绝。”


    五条悟失笑,七海建人永远是这么喜欢公事公办,索性他也不胡闹了,直接说道:“你也知道的嘛,我对所有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他们在我眼中同样珍贵。”


    “只是学生之间也各有不同,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他们都算是实打实的问题学生,但就我看来,有个性反倒是好事。”


    说完,他话锋一转,有些头疼道:“但是啊,这个学生实在让我难办啊,她把我当做老师。”


    七海建人闻言挑起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种也能被学生当做老师尊敬? ? ?


    但他忍住了,只问:“这不好吗?”


    “额……好也不好吧。”五条悟往后一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她有什么事,宁愿自己憋着都不愿意告诉身边的人,就算她尊敬我,也只是礼节上,她并不依赖我。”


    “是吗?”七海建人的语调毫无起伏,面无表情的喝起啤酒,这引来了五条悟的不满:“喂,老实听前辈讲话啊。”


    “庵歌姬和你说这话说了那么多遍,也没见你哪回真的听进去了。”


    他一气将啤酒饮尽,玻璃杯放在实木桌子上发出轻响,五条悟接着说了下去:


    “这样的学生,或许和别人才会敞开心扉,而且就性格而言,我觉得七海海你俩或许聊的来。”


    七海建人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同意,只是说:“所以呢,你想靠我探听到她什么隐私?”


    “什么啊~别用隐私这种说法嘛,这可是老师爱的关心啊。”


    “打住,我不关心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简单的说。”七海建人将啤酒杯送到服务员小妹的托盘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已经下班了,会主动找你已经算是加班了,就快点吧。”


    “咦~好阴暗。”旋即,他露出灿烂的笑:“嘛,那就长话短说吧。”


    五条悟的语气渐渐收了戏谑的感觉,略带了些认真的意味:


    “秤金次的晋级申请我已经提交上去了,一个月之内,他会晋升为准一级,而星绮罗罗会升为二级咒术师,到时候,他们会单独出任务。”


    听到这话,七海建人微微挑眉,有了些反应:“他们才一年级,是不是过快了。”


    “不不不哦~”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可不是那种会置学生于危险的老师啊。”


    “他们既然能晋升,当然代表了他们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实力,一直将他们圈在舒适区反而会影响他们的成长。”


    “这就是爱的鞭策~”五条悟笑着摊开手,好似无可奈何的说道:“至于剩下的那个孩子,她的实力处于保密状态,所以~”


    “恭喜你啦~七海海~”他热烈的鼓起掌:“你有了新的小伙伴了~”


    “为什么是我?”七海建人放下手里的筷子,小菜已经被吃完了,只剩下一盘饭团他没有动。


    “不好吗?有这个孩子,你以后就可以准时下班了啊~”七海建人闻言心中一动,但很快,他冷静下来,说:“你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级别的,真的放心?”


    七海建人虽然只是一级咒术师,但是在人手严重短缺的咒术界,三个特级两个都不见了,就剩一个五条悟,所以像是七海建人这样的一级,一般都是当特级的牛马使,任务也大多是难以完成的等级。


    神斋宫朝歌要是跟着七海建人一同执行任务,那么不可避免的要前往比以前危险百倍的场所。


    五条悟听后,只是静默了短短一瞬,紧接着便挑了挑眉,勉强勾了下唇:“所以我才找了你啊~”


    “如果是七海海的话,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对吧。”


    他的尾音轻佻,听起来轻浮又傲慢,不过说的话却是没有问题,七海建人不置可否,虽然他不喜欢五条悟总是这样轻浮的做派,但是至少他相信这个人。


    于是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五条悟见状悠然的站起身,瞥了他一眼后,迈开腿和他道别:“我先走啦,今晚还有事情要做。”


    七海建人没有出声,放在手边的手机忽地屏幕亮起,一个联系方式被五条悟发了过来。


    五条悟:交给你了哦~——


    晚上十一点,时间已至深夜,今晚的夜空甚至没有月亮,浓厚的云彩遮天蔽日,神斋宫朝歌与另外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宿舍。


    一回去,她就将手上提着的数个购物袋放到了桌子上,迫不及待的打开其中一个,好好观赏自己今日的战利品。


    神斋宫朝歌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台迷你咖啡机,金属超薄机身,满满的高级感,她两眼放光,搓搓手把它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这下好了。”她叉腰观赏着新物件,虽然购买优质且小巧的咖啡机让她狠狠出了一回血,但是拿到东西时心情还是好的使她喜笑颜开。


    好好观赏后,她蹲下身,将店家赠送的两包咖啡豆拿出来,本来是想和咖啡机摆在一起,但看看咖啡豆又看看咖啡机,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立马就要试试的冲动。


    但下一秒,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从阳台传来:【这么晚还喝咖啡,不怕晚上睡不着吗? 】——


    作者有话说:马上又要回主线剧情了,作者连续赶稿,感到有1.4了……


    第28章


    神斋宫朝歌立刻呼吸一滞,转过头往阳台上看去。


    她选的宿舍在一楼,阳台外面就是绿草地,此时没亮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透过房间灯看去,阳台上也没有什么人影。


    “谁?”


    神斋宫朝歌一边戒备,一边小心的挪过去,打开玻璃门,可阳台上除了一盆绿萝,再没有其他的了。


    【我在这儿。 】


    她循声低头看去,在门边看见了一只……猫。


    黑猫皮毛油亮,身形修长,金色的竖瞳此时正牢牢的锁定在她身上。她怀着疑惑的心情,在喵咪面前蹲下身,试探着将它抱起。


    猫咪的前爪被她拉起来,后脚还落在地上,拉成了长长一条。


    “你是……”神斋宫朝歌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声线逐渐和记忆的某处重合,“僧侣?”


    黑猫听后,只是张嘴“喵”了一声,这使得神斋宫朝歌又奇怪起来了,不会是她弄错了吧,京都的僧侣怎么会来到东京的高专,可出于某种考量,她还是将猫咪抱起来,带着回到了房间里。


    她关上阳台门,将窗帘也拉严实了,和坐在矮桌上舔毛的黑猫面对面。


    【好久不见了,过得怎么样? 】


    黑猫抖抖耳朵,尾巴搭在前足上,优雅的坐在矮桌子上,这时神斋宫朝歌才注意到,这只猫竟然还有“白手套”,就像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绅士。


    她在桌子前坐下,好奇的看着它:“我过得还好,倒是僧侣先生,您为什么会变成……”


    【哈哈哈哈】猫咪张了张嘴,神斋宫朝歌甚至能透过猫咪的表情想象到僧侣此时的表情。


    【这是我的咒术,只要让猫儿吃下一些咒力的残秽,就能够借助猫咪的身体和眼睛。 】


    “这样啊。”她靠在桌边,支着脑袋,伸手摸上猫咪的头。


    “那您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猫咪似乎很是喜欢她的抚摸,在她收回手后,还主动伸出脑袋往她手里蹭了蹭。


    【我有件偶然听来的事,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 】


    【前段时间,有人到访你父母的墓地,是两个眼生的男人。 】


    两人对上视线,神斋宫朝歌抿起唇,神色认真的听他说出下一句。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其中就有关于你父母的死因】


    “那他们……”神斋宫朝歌的声音都在颤抖,她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思绪,问说:“都说了些什么?”


    【这……这恐怕就听得不太清楚了,要是说错了——】


    “不,没关系。”神斋宫朝歌瞪大了眼睛,焦急的打断他道:“只需要告诉我您到底听到了多少内容,其余的不必担心。”


    僧侣的声音听着有些迟疑,但他还是说道:【我听见那两人说,什么你来到高专上学了,当年的事绝对不能被发现之类的。 】


    神斋宫朝歌将这句话在心里细细拆解,连僧侣在说话都未注意:【我不能靠的太近,所以只听到了这些,我想了很多天,始终还是认为告诉你比较好。 】


    看着她托起下巴,整个人陷入沉思,猫咪又出言安慰道:【不过这也可能是误会,你不必放在心上。 】


    可神斋宫朝歌没有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思索着,试图记忆中翻出有用的片段,但很可惜,自打父母去世后,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期,连带着神斋宫亚纪子的心里都留了心结,后来两人都逐渐走出来了,当年的细枝末节也就没有查问,隔了那么久,记忆或许都已经模糊了。


    夏油杰透过猫咪的眼睛,看出了女孩的思虑,漆黑的眸子里蒙上一层阴翳,嘴角勾起一抹笑,佯装不经意的提到:【不过我记得,咒术总监会,会留有每一次任务的记档,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


    神斋宫朝歌闻言,思绪逐渐回拢,可她却转头,直直盯着猫咪的眼瞳不放,眼底浮现出深深的戒备,过了一会,她开口说道:“僧侣先生,我们仅仅有过一面之缘,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哦? 】夏油杰的语气并不惊讶,眼底滑过一抹兴致:【就不能是单纯看不过一个孝顺的女孩被蒙在鼓里? 】


    “您难道觉得,我会对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的话深信不疑吧。”面对她的怀疑与戒备,夏油杰只是低声浅笑:【无论你是否相信,我的目的真的很单纯。 】


    【正如我所言,我不忍心让一个孝顺的姑娘一直被谎言欺骗着,仅此而已。 】


    夏油杰微微一笑,再次变成了那个慈悲善良的佛陀,只是现在的神斋宫朝歌看不见他此时的模样:【至于我的名字……】


    【我始终认为这种东西还是亲口告知比较好。 】


    接着,在神斋宫朝歌的注视下,猫咪跳下矮桌,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封闭的阳台,临了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只那一眼,神斋宫朝歌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某个视线看穿了般,瞳孔忽地一颤。


    【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我是谁,希望这一天的到来并不遥远。 】


    随即,猫咪灵巧的一跃,身体竟径直穿过了那道玻璃门,消失在夜色中。


    她起身追了上去,却只捕捉到了猫咪消失前的残影,漆黑的夜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过了半晌,她回到了房间,熄了灯,又是一晚不眠夜——


    于此同时,京都的某处郊外别墅。


    “毛豆——”枷场菜菜子在大厅里找寻着,大厅装潢富丽,从头顶的水晶吊灯,到沙发上的刺绣坐垫,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只可惜对于夏油杰一行人来说,这里也不过是个临时据点。


    夏油杰坐在露台上,悠闲的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还拿起一旁茶几上枷场美美子准备的热茶喝上一口。


    “毛豆——已经是吃饭时间了哦——”


    枷场菜菜子一手端着猫碗,一边拿起沙发上的坐垫,看看猫咪在不在。


    途中路过露台口,她伸出一个脑袋,问:“夏油大人,你看见毛豆了吗?”


    夏油杰闻声抬起头吗,脸上挂着和熙的笑意:“毛豆?在这里哦。”


    说着,他移开面前的书,黑色的猫咪趴在他的怀里,带着一副享受的神情被他抚摸耳朵。夏油杰的指尖轻轻摸过他的耳郭,一点细小的褐色活物从猫咪的耳朵里爬出,消失在他的指尖里。


    枷场菜菜子走上前,一把捞起猫咪,脸上扶起童真的笑容:“你在这里啊坏家伙,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打搅夏油大人,走,今晚和我一起睡。”


    “没事没事,他很乖。”夏油杰合上书本,站起身:“似乎的确到了要睡觉的时候了。”


    两人走近客厅,枷场菜菜子抱着猫咪,似乎是想起什么了一般,回头向夏油杰投去好奇的目光:“对了夏油大人,真奈美姐姐呢,最近没怎么见到她,我还等着她带我和美美子去买新衣服呢。”


    “你说菅田小姐吗?”夏油杰的眼中滑过一抹晦色,但对着枷场菜菜子,他仍是一副慈爱的摸样:“她最近有些事要办,可能要离开几天。”


    夏油杰亲自送枷场菜菜子回房间,走到房间门时,他主动提道:“如果你们想去逛街的话,不如我陪你们去吧。”


    “真的吗?”枷场菜菜子眼前一亮,瞳孔瞬间放大,带上莹润的光芒。


    “当然啦,你们早点休息哦。”


    “是,夏油大人也晚安。”


    夏油杰看着她推开房门,抱着猫咪回到房间,冲他灿烂的笑。 “咚”的一声,房门关上,夏油杰脸上的笑意并未淡去,而是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手机屏幕在此时适时的震动起来。


    夏油杰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没有多少停顿就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菅田小姐,有查到什么吗?”


    夏油杰迈着缓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耳边传来菅田真奈美略带无奈的声音:


    “我们进了京都咒术总监分院,但是档案室里没有记载当年神斋宫夫妻意外身故的档案。


    “不清楚是被秘密销毁了,还是在别的分院档案室里。”


    菅田真奈美回过头,看着眼前被翻作一团乱的档案室,架子上的秘密档案都被翻了出来,杂七杂八的散在地上,负责看守的咒术师已经被她撂倒,瘫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听到这个消息,夏油杰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语气随遇道:“哦,是这样吗?辛苦你了,回来吧,不用再找了。”


    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菅田真奈美倒是摸不清头脑了,特地让她跑了一趟,临了又说不用找了,于是她反问道:“这样好吗?我还以为那东西很重要呢。”


    “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夏油杰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衬得他的脸色愈发阴翳,眼眸深邃如深不见底的黑洞:


    “接下来只需要静候种子的生根发芽,反正我们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撒谎。”


    “真相只有自己去发掘,曾经深信不疑的自我价值只有被自己亲手打破,在重生之时,才会显得刻骨铭心……”


    菅田真奈美并不了解夏油杰的过去,这番话在她耳朵里也是一知半解,她只是嗤笑了一声:“不管你口中被欺骗的人到底是谁,但我已经开始期待她的崩溃了。”


    “你露出真面目了哦,菅田小姐。”


    菅田真奈美听后却大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完后伸出指尖,将眼角生理性泪水擦去:“好了,我马上回来了,接下来就静待好戏了~”——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存稿安全,不会断更


    第29章


    “小歌~”


    “……”


    “小歌。”


    “唔……”


    “小歌!”


    “唔啊——嗷!”


    神斋宫朝歌“咚”的一声,一头撞上了课桌,额头火辣辣的疼痛把她的睡意冲淡了一点儿,她抬起眼,望向坐在她对面的星绮罗罗,还有摆在他俩面前的课本,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补课。


    “抱歉……”她有些心虚,只能尴尬的笑笑,眼下却是浓厚的乌青。


    星绮罗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就淡薄的怨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因为就算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课桌,那股苦涩的咖啡味还是在不停入侵他的鼻腔,痒得他想捂鼻子。


    “小歌啊,你这样不行的,你看你——”他指了指神斋宫朝歌的脸,语气里颇为不满:“你的黑眼圈快赶上家入老师了,实在不行去找她开点安眠药算了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神斋宫朝歌还是有些迷糊,她双手撑着脑袋,强打着精神去看本子上的数学公式,有一半被她抄写的时候写成了蚯蚓一般的形状,辨认不出本来的样子。


    她听着星绮罗罗的建议,摇摇头,说:“我不是睡不着,是睡不好,老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一觉醒来却又都忘了。”


    “听起来真怪异,或许是因为某些心理问题,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神斋宫朝歌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的问题,在脑海中翻找相应的记忆,最后说:“应该——是我十六岁生日后的一段时间。”


    “十六岁……”星绮罗罗默念了一遍,接着瞪大眼睛:“那不就是今年吗?今年有发生什么大事吗?就是让你很难接受的那种事。”


    “额……”她果决道:“没有,今年就只有成了咒术师才能称的上是标志性事件了,其它都很平常啊。”


    况且,她也是在升学前半年就开始发生这种情况了,和昨夜的变故没有关系。


    星绮罗罗听后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抱着双臂,往椅背上一靠,思索后道:“那我就没辙了,本来还想说心理医生或许会有用呢。”


    “她这种应该和心理问题没关系。”


    秤金次去买饮料,在这时走进教室,参与了他俩的话题。两人被他吸引了注意,一时间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星绮罗罗接过饮料罐,和神斋宫朝歌一起投去好奇的目光,秤金次一边拧开可乐罐,一边说道:


    “这应该是某种预知梦。”


    “预知梦?”


    两人同时疑惑出声,面露难色的看向秤金次,好像对他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否定。


    “干什么?你俩别不信,这玩意是有的。”


    “不。”星绮罗罗摆摆手,有些嫌弃的扯起嘴角:“只是和小金待在一起那么久,没想到你还迷信。”


    “这不叫迷信。”秤金次出声反驳,还煞有其事的给两人举了个例子:“我以前也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玩赌马输了钱,第二天我不信邪去赌了,结果真的输了。”


    “小金,这个事件是有概率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吧。”秤金次还是接着试图证明自己说的有道理,又加了一句:“那我后来又做了个赢钱的梦,第二天真赢钱了啊。”


    “……”


    “……”


    “……这不还是概率问题吗?!”星绮罗罗白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神斋宫朝歌身上:“况且小歌别说预知梦了,她连梦到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预知啊。”


    秤金次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干咳一声,悻悻把嘴闭上。


    好在他俩也没指望能把这个问题讨论出结果来,神斋宫朝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又看回书本上,拿起那个晦涩难懂的数学方程式接着啃:“还是先补课吧,不然期末要挂科了。”


    像是这种高中数学题,根本就难不倒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因为两个人的术式都是太过复杂,常人难以理解的定律。


    星绮罗罗还常常打趣:“要不是我们临时起意来读咒术高专,我以为小金上大学后要选修弹珠机概率学呢。”


    神斋宫朝歌真诚发问:“真有这样的选科吗?”


    星绮罗罗“噗嗤”笑了出来,否认道:“当然没有,哪有大学专门教玩小钢珠的啊?”


    “万一呢哈哈哈哈,像家里蹲大学哈哈哈哈。”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但一做题神斋宫朝歌又困起来了,直到星绮罗罗连续叫醒她三四次,说道:“要是你状态实在不好,要不我们就去训练吧,不然你等会又困了。”


    说着,星绮罗罗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就要走,神斋宫朝歌有些迟疑,她犹豫了一瞬:“这样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的,现在没有任务,伊地知也不在,我们也没法去买东西,除了训练也没法做什么。”


    紧接着,星绮罗罗露出了安抚的笑容:“其实也不算训练,我们就当游戏玩就行,不用太认真。”


    就这样,三人来到室内篮球场,看守的老师帮他们打开了器材室,星绮罗罗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筐练习用的木刀,是那种用竹子扎的道具,打起人来也不算很疼。


    他的脸上浮现出新奇的神态:“我才注意到,这里还有这样的练习道具啊。”


    随即,他回头对着神斋宫朝歌兴致勃勃的说:“要不我们今天玩这个吧,小歌你有看过西洋剑比赛吗?”


    说着,他一手将木刀抛给她,她稳稳的将木刀接住,脑海里却在思考星绮罗罗讲的事:“你是说那种用像针一样细长的剑技比赛吗?”


    “对对对,就是那种。”星绮罗罗自己也拿起一把:“要不我们就玩那个吧。”


    “我看他们比赛的时候可优雅了,像是在跳舞一样。”


    星绮罗罗眼里浮现出憧憬,看表情都知道他在想象什么。神斋宫朝歌拿着木刀,听他所有所思道:“但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能用那么细的武器打架。”


    “或许中世纪大家穿的大多是盔甲,缝隙只有脖子,这样穿刺方便。”神斋宫提供了一个可能有道理的猜测,星绮罗罗可能是觉得不无道理,他们的木刀体积太大,想练西洋剑是不行了。


    两人走到外面空旷的地方,都摆出了自己从动漫里看来的握刀姿势,大家都是半吊子,主打一个随意就好。


    另一边,秤金次坐在台阶上玩游戏机,丝毫没有关注两人的举措。


    紧接着下一秒,二人木剑交锋,没有所谓的技巧,单纯只是瞎打,你一来我一往的用自己手里的木刀击打对方手里木刀,直到有一个人握不住刀为止。


    两人玩的有点不亦乐乎,随着神斋宫朝歌的猛烈一击,星绮罗罗手中的木刀被猛地击飞,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最后落在了不远处。


    “嚯——”星绮罗罗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欣赏:“力道不错啊小歌。”


    神斋宫朝歌将木刀扛在肩上,抹了把脖颈间的汗:“是啊,或许我们应该玩网球的。”


    “好主意哦。”星绮罗罗受到了启发:“那就三局两胜淘汰制,输的人要请吃冰淇淋,再带跑腿一个月。”


    神斋宫朝歌回道:“我没意见。”两人达成共识,星绮罗罗回头就去叫秤金次一起加入战斗。


    第一轮的淘汰赛,当然是星绮罗罗率先出局,他并不擅长此类运动,所以最后的赢家要在神斋宫朝歌和秤金次之间选出。


    “OK,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们咒术高专一年级第一届网球大会的现场。”


    为了方便两人发挥,他们将比赛场地转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星绮罗罗拿着一瓶矿泉水充当麦克风,为这场比赛担任裁判。


    “现在,又请我们一天内快速掌握网球这一伟大运动的——小歌选手!”


    神斋宫朝歌活动了下手腕,脸上充满了自信和认真。


    星绮罗罗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我们的小歌选手打算认真以待啊,很好,没有诸多业余运动员的大意轻敌的毛病。”


    说着,他又看向另一头的秤金次:“而另外一位,是我们的重量级选手——小金!”


    “这位已经蝉联了六届双人网球大赛的冠军,让我们期待他的精彩表现!!!”


    “那么——”星绮罗罗仰着头,朗声道:“我宣布——比赛开始!!!”


    秤金次率先发球,因为身高差距,神斋宫朝歌要跳起来才能够上球的轨迹,一来二去,勉强与秤金次打了个势均力敌。


    网球被击打飞出一个夸张的曲线,挥拍击球的刹那,时间仿佛拉的及慢,几十回合下来,神斋宫朝歌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她猛吸一口气,眼神死死盯着再度向着她急速飞来的网球,接着奋力一挥——


    碧绿的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三人的目光不由得牢牢锁定在球上,随着它一同往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它“砰!”的一声砸破了一扇窗户,掉进室内。


    …………


    ……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像五条悟的人品……秤金次的戒赌进程、星绮罗罗的男装、神斋宫朝歌的睡眠质量一样的死寂。


    众人随风石化,但随之,星绮罗罗弱弱的发问:“那个房间是……”


    “是夜蛾校长的办公室……”神斋宫朝歌替他解答了疑问,但随着话音落下,三人又是一片沉默。


    紧接着,那处房间里忽然传来夜蛾正道的暴喝声:“是谁—— Goddamn !!!是哪个小兔崽子在胡闹——?!!!!”


    那声音空谷回响、绵延不绝——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作者有话说:听说咒回第三季的消息就在三十一号了,不知道这季会不会创死我……


    第30章


    “那么……”


    夜蛾正道抱着双臂,即使将眼里的情绪掩藏于墨镜之下,但他面前的三人还是觉察到了审视的视线从身上扫过。


    “交代吧,是谁让你们在教学楼区域玩网球的?”


    “咦!”星绮罗罗没忍住,被夜蛾正道洪亮的嗓门吓得打了个颤。


    三人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夜蛾正道的桌子正好背对着窗户,此时他身后的窗户破了一块,漏了个大洞。


    而夜蛾正道的头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半圆的肿包……


    “噗嗤!”星绮罗罗没忍住,忍笑忍得身体直发抖,其他两人也垂着脑袋,死死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神斋宫朝歌不禁感叹。


    看来不管身体多么强壮,头还是最脆弱的啊。


    但笑归笑,也不能真的这样混过去了,毕竟这可是让夜蛾校长丢了大脸啊。


    思索间,星绮罗罗的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个念头,于是,他装作特别为难道:


    “是……”他嘴唇微动,犹豫了一会儿后,吐出了个名字:“是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让我们玩的。”


    “嗯?”


    听了他的回答,夜蛾正道从嗓子里发出个疑问的声音,但很快,他的额上又冒出青筋,很明显是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外冒,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夜蛾正道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但就在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露出一张至少在夜蛾正道看此时无比欠打的笑脸。


    五条悟嘴角翘高,挂着随性的笑:“夜蛾校长,找我有——嗯?”


    他看着异常拥挤的办公室,话锋一转:“你们在这干嘛?”


    “不不不,没事没事。”


    星绮罗罗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扬起笑脸否认道:“我、我们就先回去做作业了,你们聊你们聊!”


    说着,他推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神斋宫朝歌,和秤金次连忙离开这里,只留五条悟独自面对夜蛾正道的怒火。


    不好意思啦……五条老师……


    三人在心里为他默哀一秒,果然就在跑出走廊一段距离后,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了重物落地的闷响。


    后续发生了什么神斋宫朝歌不得而知,因为她在那之后就收到了伊地知先生的消息,临时买到了大阪的车票,马不停蹄的出任务去了——


    历经了快三个小时的车程,神斋宫朝歌在大阪的车站下了车,大厅内,行人匆忙,各色各样的人急匆匆的穿过去,神斋宫朝歌根据手机里的导航,找到了正站在指示柱下的七海建人。


    她快步走上前去,七海建人的视线紧跟着她,微微地下头。


    “七海先生,好久不见,您过的怎么样?”


    面对这礼貌的问候,七海建人没有敷衍过去,而是与她并肩朝着车站外走去。


    “还是一样,任务很忙,这次的任务也是事发突然。”


    “所以到底是什么?”神斋宫朝歌一接到通知就出发了,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我长话短说。”七海建人在路边招手,一辆车便开了过来,两人上了车,神斋宫朝歌便发现开车的司机原来就是辅助监督人员。


    “这次的任务很特殊,据说是从前诞生过特级咒灵的地方,又重新出现了异常的咒力波动。”


    “这是什么意思?”神斋宫朝歌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这时,前排的那位辅助监督主动解释道:“还是由我来解释吧,七海先生。”


    “简单的说,就是大阪的某处废弃教堂,在二十年前曾经滋生出了一只特级咒灵,咒术总监督会当时连续损失了三位一级咒术师才将其祓除。”


    “而近日,一枚咒胎又再次诞生在了这间教堂内,给周围的居民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我们的人前去勘探等级,给出了至少一级的报告,为了以防出现更加不可控的情况,七海先生要前去先将其祓除。”


    说完,这位辅助还对着后视镜露出了个温暖开朗的笑意,安慰似的对着她说了一句:“不用担心,这次叫你来也只是以防万一,七海先生很——强的,很快就会搞定的。”


    七海建人面对这番夸赞没什么反应,神斋宫朝歌倒是真的被安慰了不少,她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


    “谢谢你,额,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辅助监督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主动询问名字,愣了一会后扬去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叫柴山谅太,是专门负责与七海先生对接的辅助,你好啊,神斋宫小姐。”


    柴山谅太长的白白净净的,眼睛清澈明亮,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性格十分开朗好说话。


    神斋宫朝歌听后有些许疑惑,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你认识我吗?”


    柴山谅太只是笑笑说:“没有,但是七海先生和我提过,以后我们可能会常常见面。”


    介于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升级通知还没有下来,此时的神斋宫朝歌尚不知晓五条悟给她的安排,听后只是疑惑的看向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此时也不好和她说她要和伙伴们分开行动了,只是看了她一眼,说:“回头告诉你。”


    神斋宫朝歌听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默默闭上嘴不问了。


    三人最终抵达了废弃教堂附近,几人下了车,教堂矗立在他们眼前,天色渐晚,赤色的夕阳在教堂的身后,教堂背着光,显得尤为阴森破败。


    这间教堂据说是上世纪的产物,但因为二十年前的骚动和意外,原本的教徒早就作鸟兽散,这里也就无人维护。彩色的花窗布满斑驳的破洞,原本洁白的大理石墙面像是蒙尘的豆腐,灰白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和各种植物。


    但即使破旧,还是能看出这座建筑的精巧和独具匠心,不敢想象,当初风光时这教堂是何等奢华,又不失神圣。


    三人大致望了一眼教堂的全景,然后走入室内,教堂的大门零件已经锈坏,两个成年男人只能勉强推开其中一扇。


    神斋宫朝歌一进去,率先就被教堂的穹顶牢牢吸引住了目光,巨型水晶珠链吊灯的水晶已经散了大半,歪斜的吊在高处,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就要掉下来。


    下方,教徒席的长凳也有一小部分被破坏,歪七扭八的散乱一片。这处地方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访,开门时还扬起一片尘土。


    七海建人四下扫视了一遍,随后皱起眉,给神斋宫朝歌递了个眼神,她会意,冲他摇摇头:“没发现任何咒灵的痕迹,连一丝【残秽】也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问题到了柴山谅太身上,他拿着一台手机,仔细把几天前发来的报告仔细又看了一遍,最后抬起头,疑惑道:


    “负责勘探的咒术师发来的报告千真万确,不可能会有失误啊?”


    “会不会是咒胎已经孵化,咒灵从这里逃跑了?”神斋宫朝歌抛出一个问题,很快便听七海建人回道:


    “最好不要,先不提一级咒灵逃往居民区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再者说,咒灵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点。”


    七海建人几番斟酌,很快理清了下一步的行动,他先镇定的对着柴山谅太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柴山先生,麻烦你召集人,先驱散这附近的居民,直到我们把咒灵揪出来为止。”


    “是。”柴山谅太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分配到任务后连忙下去安排。


    七海建人又接着将目光投向她,说:“至于我们,在找不到咒灵的情况下,一直待在这里只是徒劳,我需要你和我回东京总监会的档案分部。”


    “我们需要调出二十年前的咒灵祓除记录,这样说不定能够为咒灵的踪迹提供线索。”


    神斋宫朝歌闻言愣了一瞬,但很快收回脸上的表情,答:“是。”——


    东京总监会,一个在五条悟口中满是腐朽老头的地方,却聚集了了整个咒术界的核心人物。


    而二人将要前往的档案馆,与神斋宫朝歌想象中的模样也相差甚远。


    和平时在电影里看的警局档案馆不一样,他们来到了一家偏远地方的书店,店门前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几只水蛾围绕着灯光飞来飞去,书店的店门并不豪华,甚至可以说有点破败,没有一个营业牌放在外面,如果不开门,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一家书店。


    七海建人走在前面,推门进去,入眼就是堆铁书架,上面放着有些年头,书页都已经泛黄的旧书。


    前台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戴着副眼镜,坐在位子里翻着一本旧书。


    神斋宫朝歌投去好奇的目光,然后顶着一脸惊恐的表情,看着七海建人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铊刀,连着一张证件放在了收银台上。


    ‘这、这这这……这是打劫吗? ’


    神斋宫朝歌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在劝说和沉默间选择了后者。


    她看着老板懒懒的掀起眼皮,瞟了他们一眼,又拿起桌上的证件看了一下,这才屈尊降贵般的起身,带着两人往店后走过去。


    逼仄狭小的店铺里,走廊上昏暗无灯,静谧的过道上只有细微的脚步声。


    神斋宫朝歌摸索着往前踱步,无意识的伸出手摸着墙壁一点点往前走。


    突然,前面的人好像是在下楼梯,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七海建人牵引着,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让她扶着他下楼梯。


    在七海建人的帮助下,神斋宫朝歌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门前,这里总算有了光源,惨白的白炽灯打在几人的头顶,有些许阴冷。


    老板掏出了一个钥匙形状的东西,上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符咒,然后打开门,神斋宫朝歌跟着七海建人走了进去。


    里面比起上面的书架更加整洁,甚至体积都大了书店一倍,一个房间是四面墙都做成了储物柜的样式,漆绿色的储物柜配上刺眼的白炽灯,使神斋宫朝歌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老板把两人带进来之后,只丢下一句:“都在这了,自己找吧。”就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在评论区稍微猜一下关于朝歌父母的事,虽然我觉得套路很老,但是经典就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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