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侑打开水瓶,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队服上。
他看着对面木兔光太郎整个人容光焕发的模样,撇了撇嘴。
抛开现在的情况,藤原野季特别羡慕木兔光太郎,每次比赛他都心无旁骛,眼里只有排球。
这种对排球的热忱,真是令人羡慕。
藤原野季没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变化,特别是宫侑,他扭头看了眼冷漠的宫治,冲他挑眉。
你甘心被木兔打败?
宫治:?
他不觉得自己被打败了,起码现在没有。
这才比赛第一局,大不了拿下后面两局。
尾白阿兰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好!上场吧,看来今天我们要打满三场了。”
打满三场,说明尾白阿兰没有考虑过输掉第二局。
其他人对视,不约而同地一笑。
宫侑哈了一声,跟着他一同起身:“对啊,今天可要打满三局。”
他看了眼角名伦太郎和藤原野季:“藤原你可别中途累倒。”
藤原野季:“我已经不是去年那个我了!”
今年他努力训练,遇见了很多队伍,还碰到了以前的朋友。
宫侑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又去看角名伦太郎:“还有你角名,别想着反正要打三局就偷懒啊!”
“啧。”在宫侑转身的间隙,角名伦太郎忍不住轻声啧了声。
这种事他自己当然知道,哪里需要宫侑专门提醒。
他可不想他们的春高之旅就此为止。
角名伦太郎虽然面上不表,但藤原野季似乎也能感受到他背后那熊熊燃烧的战火。
第二局开场,双方的气焰不相上下,观众似乎也察觉到场上紧张的气氛,在选手发球前感同身受地屏息。
宫治的发球漫长,就在观众快要呼吸不过来事他动了,卡着最后一秒把球打出。
得到了短暂喘息,在球飞过球网的瞬间观众的心又提了起来。
压力给到枭谷这边。
球直冲小见春树和木叶秋纪之间的间隙,二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就在那一秒的犹豫里,球落地了。
稻荷崎领先,宫治握紧拳头,这种发球的感觉真棒。
接下来几回合,稻荷崎的进攻开始加速,连带着枭谷的节奏也被加快。
木叶秋纪提醒大家:“别被他们带着跑了,调整呼吸。”
虽然告诫在前,但宫侑的传球越来越刁钻,藤原野季也加入进攻,枭谷就在稻荷崎的攻势下轻易被带跑。
木叶秋纪咬牙,不能再让稻荷崎带着节奏打了。
枭谷教练及时叫了暂停。
听见枭谷叫了暂停,古森元也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好险,刚刚要是继续让稻荷崎进攻下去,枭谷那边会跟不上。”
佐久早圣臣轻轻点头。
赛场上的节奏都是双向的,稻荷崎在这种快节奏的进攻下非但没有露出破绽,反而让对方先支撑不下去。
“看来藤原这段时间学到了不少。”古森元也毫不吝啬地夸了几句。
好歹也是自己指导过的人,佐久早圣臣心里隐隐升起一点自豪感。
古森元也看向枭谷,“木兔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影响,真是难缠啊。”
和略带严肃的木叶秋纪不同,木兔光太郎第二局安静地可怕,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赤苇京治没问,他只知道在比赛上给木兔前辈传出最好的球就够了。
休息过后,宫侑继续给藤原野季传球,藤原野季准备快攻。
木兔光太郎好似看透了宫侑的行动,提前预备在藤原野季对面。
二人相隔许久的再次交锋。
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藤原野季看着木兔光太郎,仿佛上一次对决就在昨天。
他嘴角一抿,在扣球的瞬间发力,瞄准木兔光太郎的手尖重重发力。
打手出界。
他在合宿期间练习过,但还没在正式比赛上用过。
放在一起他不会在比赛上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也许是在稻荷崎待久了,被宫侑他们熏陶,藤原野季决定放手一搏。
黑须教练在场下又是感叹又是担忧,藤原野季成长不假,但是看着场上这和宫侑越来越像的打球风格,他在心里默默重新整理了一份排球部规则。
比如适当的稳健。
藤原野季的一球,打乱了枭谷的节奏,鼓舞了稻荷崎的士气。
尾白阿兰狠狠揉着他的头发:“刚刚那球很敢打啊,干得好。”
稻荷崎出去进攻猛烈,对木兔光太郎的扣球也是严防死守。
赤苇京治在心里评估,木兔前辈现在的状态还好,而稻荷崎的防守大部分都在他身上。
“榬杙前辈。”
短暂的分析过后,赤苇京治把球传给榬杙大和,细看木兔光太郎的表情,还有些发愣。
角名伦太郎轮换下场,和大耳练交错时,他张了张嘴。
大耳练问:“怎么了?有话就说吧。”
角名伦太郎看向对面:“也许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我觉得对方二传后面几球都不会传给木兔。”
下场前他最后说了句:“不过还是看大耳前辈你是怎么想的吧,刚刚那只是我的猜想。”
虽然只是猜想,大耳练还是暗暗把它放在心里,下一球去求证不就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回到备战区,他对枭谷二传的评价很好,毕竟能熟练地掌握如何调节木兔的情绪。
有些像儿童心理学大师。
儿童?
角名伦太郎抬眸,看向高大威猛的木兔光太郎,把脑子里面的想法晃掉。
就木兔这个体格就不能称为是儿童了。
比赛已经来到中后场,宫侑传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球。
他无视掉前排的攻手,在触球前最后一秒调整手腕方向,传给后排起跳的尾白阿兰。
观众席有人忍不住捂嘴:“那就是全国攻手之一的阿兰,好猛。”
也有人提出疑问:“枭谷的木兔光太郎也是吧,怎么第二局没看见他扣球啊。”
看着尾白阿兰有一计猛攻得分,已经许久没摸到球的木兔光太郎只觉得浑身都在叫嚣着进攻。
他也想扣球!
赤苇京治自然察觉到了木兔光太郎的情绪,他吐出一口气。
刚刚那个情况再继续给木兔前辈传球也得不了分,会被稻荷崎并且狠狠打击木兔前辈的信心。
现在这个状态恰到好处,赤苇京治和木叶秋纪对视,达成共识。
宫侑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氛围,在藤原野季耳边说:“木兔要复活了,注意他的走向。”
“嗯。”藤原野季打起精神,死死盯着对面。
就差直接说我在注意着你了。
宫侑欲言又止,还是放任他这样干了。
吸引对方注意力,不亏。
在稻荷崎的严防死守下,赤苇京治将球传给木兔光太郎。
木兔起跳,迎面对上稻荷崎的双人拦网。
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藤原和大耳练两个人几乎把他的斜线球路线全挡完了。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不让木兔光太郎扣得顺利。
但越是针对木兔,他眼里的兴奋更甚。
他看向二人,大喊:“哈——”
碰——
木兔光太郎在绝境里,面对双人拦网,打出了一个无敌极限的斜线球,砸在球场边线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稻荷崎休息区,角名伦太郎看着木兔光太郎,低声说了句:“那家伙是怪物吗?”
宫侑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木兔光太郎忍不住笑了。
宫治听见声音看他:“你怎么了?”
被木兔刺激到了?不,这次哪到哪,宫侑才不会轻易破防。
宫侑收起脸上的笑:“木兔前辈这个人啊,真奇怪。”
第二局的比分相差不大。
宫侑自刚刚笑了之后,在场上收起了笑,和宫治站在一起更加难以分辨了。
稻荷崎率先拿到24分,枭谷抢到发球权。
木兔光太郎深吸一口气,跳发。
赤木路成早就做好了准备,在他准备时眼神满是渴望。
来吧,冲他发球。
为了给队友一个稳定的一传,赤木路成合拢双臂,看着来势汹汹的发球也毫不退缩。
“阿侑!”
宫侑在他接球的瞬间就已经看好了传球的位置和方向。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宫治,没让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
传球扣球一气呵成,双胞胎的默契配合毫无破绽。
排球在枭谷后半场落地,他们才反应过来。
第二局稻荷崎胜。
木兔光太郎看了看球,又看了看宫侑:“这、这这这,这不是负节奏快攻吗!”
宫侑摊开手,有些得意:“没错,不过是双胞胎特供版。”
木兔光太郎仔细想了想,刚刚那招虽然是负节奏快攻,但是宫治完全没看宫侑的动作。
这么信任?
他若有所思,第二局比赛已经结束,其他人等着他回休息区休息。
角名伦太郎的眼神和赤苇京治对视,脑中灵光一闪。
如果是赤苇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看着木兔光太郎地背影,宫侑戳了下宫治:“刚刚那球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完美!”
宫治:“中规中矩。”
“承认我刚刚那球传的很好很难吗,阿治你就是口是心非。”
木兔光太郎回到队伍,榬杙大和用眼神示意:木兔没事吧?
木叶秋纪半耷拉着:谁知道他。
最终他们一同看向赤苇京治,等待他的看法。
第162章 替补
赤苇京治只是把水瓶递给木兔光太郎,没说别的。
木兔光太郎接过,大大咧咧咕嘟咕嘟几口。
“哈啊……”
他看了眼赤苇京治:“赤苇,下一句,也要给我传球哦。”
赤苇京治放下水瓶,盯着木兔光太郎看了几秒。
木兔的眼睛里没有疲惫,也没有消极模式的迷茫,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排球的渴望。
不知怎的,赤苇京治回想到了几年前的那一幕。
他第一次看见木兔光太郎打球的那天,也是他决定来枭谷的那天。
两年过去了,木兔对排球的热忱从未消退。
“好。”赤苇京治回道。
得到了自家二传的答复,木兔光太郎高兴地在休息区伸展手臂,一扫疲态。
其他人也只是对视一眼,摊手。
虽然不清楚木兔在想什么,不过看起来还处于亢奋阶段。
短暂的休息没有为大家回复多少体力。
再次站在场上,一开始的潇洒不见了,藤原野季只觉得浑身的肌肉僵硬,如果在这个时候放松,他肯定会直接腿软。
看了眼旁边神色如常的角名伦太郎,藤原野季开始思考学习角名前辈的比赛战略的可能性。
不过要是把他想学角名式打法告诉前辈们,尾白阿兰肯定要炸毛。
当时候一边让藤原发挥全力,一边朝角名伦太郎喊:“角名,你看你平时训练偷懒都把后辈带坏了!”
角名伦太郎肯定会做局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藤原自己选择的战术。”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藤原野季感觉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瞬,又马上集中注意。
开局击球,藤原野季了解到最明显的情报就是——木兔光太郎的马力还没有结束,依旧火力全开。
木兔光太郎一个拦网,拦下藤原野季的扣球,事后站在往前笑:“嘿,藤原的怪力扣球我也轻松接下了哦。”
藤原野季擦去脸上的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什么怪力扣球啊,这一年打下来,他在排球部见到怪力发球比他的强太多了。
这个圈子有挂啊。
就比如球网对面现在就站着一个鲜明的例子。
球场上局面胶着,黑须教练的眉心皱成一团,额间有细汗滴落。
身为教练,他对选手的实力和比赛场上的发挥了如指掌。
正是因为如此。
他清晰地知道,场上的所有人都把实力发挥到了极致,藤原野季为数不多的实战经验也没有失误。
枭谷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得分和进攻的机会。
他用手拂脸,打起精神来。
场的人还在努力,他们在场下也不能只是看着,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大见教练见他这么惆怅,往旁边看了眼,提议:“要不然让阿北上。”
黑须教练抬眸,盯着枭谷看了好久,久到大见教练都以为这个想法不行时他才开口:“好。”
叫来北信介,他并不意外,也不激动,似乎在他眼里能够上场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黑须教练拍了拍椅子:“坐会吧,一会阿兰转到后排你就上场。”
北信介点头。
在高强度的击球和跑动下,他在场下已经察觉到阿兰的动作带着略微的迟疑。
看他这么轻松,黑须教练的内心也平静下来。
“啊……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啊。”
北信介微微仰起头,他记性很好,几乎几秒就知道黑须教练指的是什么。
北信介说:“已经过去好久了。”
黑须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嘿,虽然过去了很久,但就你以前那个训练的质量,想让我忘记都难。”
黑须教练说着,记忆也回到了当时那个春天,排球部里有不少半吊子新部员。
黑须教练第一眼就看中了大体格的尾白阿兰,后面又选出其他人。
其余没被选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抱怨,只有北信介什么也没有表示,自顾自训练了起来。
黑须教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个少年。
再次回眸,黑须教练又一次看着这个教导了三年的少年,笑了。
暂停的哨声响起,北信介拿着号码牌起身。
“阿北。”黑须教练叫住他,“加油。”
北信介点头,上场。
尾白阿兰大口喘着气,站在北信介面前,笑着说:“哦——孤注一掷了,交给你了阿北。”
北信介和他碰拳,轻轻说了句什么,尾白阿兰没听清,转头,北信介已经上场了。
早在他坐在教练旁边时替补队员就已经发现了他。
现在更是激烈讨论了起来:“又是稻荷崎的队长,居然第三局才上场!”
“既然是他们的秘密武器,第一局就该上场啊。”
“你懂什么,这叫田忌赛马。”
其中一人不明所以,问:“不是打排球吗为什么要赛马?”
其他人沉默,讨论北信介的声音也停了,全部盯着他。
“你体育特招上来的吧。”
话题转变得太快,那人挠了挠头,还是笑着接话:“诶,你们怎么知道,我也没说过啊哈哈。”
果然。
开口的人摇了摇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又看向场上。
一个长得比较矮的人蹙着眉想了好久才说:“其实我一直觉得稻荷崎的队长有点吓人……”
“我也是……”
感觉被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一眼,就要被抹杀了。
心怀同情的一行人把眼神投向藤原野季他们,和这样的队长一起相处,一定很煎熬。
藤原野季只觉得后背阴恻恻的,蹙着眉转身,和北信介对视。
松散的精神立马紧绷:“北、北前辈!你上场了啊。”
北信介淡淡看了眼他:“嗯,扣球的时候放松一些,不要害怕拦网。”
“好……”
不知怎的,往日里很正常的指导,在此刻的场景下,北信介对藤原野季说的话砸在他身上的效果翻倍了。
不止藤原野季,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人等着北信介开口,宫侑更是心虚地一动不动。
枭谷教练从北信介上场的那一刻就皱起眉头,这个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过于平静的态度和稳健的实力,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会放过这样的选手。
他在稻荷崎是一个替补,每次有他上场的比赛都有优秀的发挥。
第163章 相互下饭
北信介上场后,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而他本人毫不在乎。
木兔光太郎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把他在危险值放在了中上等。
比赛重新开始,因为北信介在场,藤原野季的动作不由得更加紧绷,被木叶秋纪抓到了几次漏洞反击,但都被北信介救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眼藤原野季。
藤原野季立马投降,用眼神表示他下一球一定放松。
枭谷教练看着场上的情况,和旁边的经理聊天:“北信介上场后,稻荷崎打得更激进了,这就是有了底气吧。”
经理不置可否,但是场上现在可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啊,教练你这样明显的夸对面是否不太好。
读懂了经理的表情,教练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这才是比赛该有的样子嘛,打得你来我往才精彩。
宫侑擦了擦汗,有北信介在身后,他在传球时的确有些放肆。
宫侑转头,喊了一声:“哈啊,拿下下一球。”
“是防下下一球才对吧。”藤原野季盯着对面,小声反驳。
赤苇京治拿着排球,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这边,似乎在寻找得分的机会。
北信介接起赤苇京治的发球,宫侑的舌尖抵住虎牙,传球的手臂充满力量。
他把球传给宫治,宫治的进攻被鹫尾辰生拦回,球再次飞向半空中。
球飞过球场,藤原野季还没来得及动身,北信介已经追着球跑出多远。
见状,处于对北信介的信任,藤原野季没再跑出去救球。
他等待着宫侑给自己一个传球,在枭谷拦网到达前扣下。
比赛到达中场,稻荷崎领先一分,但没有人松懈。
无尽的疲惫压在身上,藤原野季想到决赛最坏的打算是要打满五场,又咬着牙坚持下来。
虽然现在就开始幻想决赛有些得意,不过看他队友的状态,根本就没想过中途回家啊。
所以他小小的幻想一下决赛的情况也是允许的吧,这样想着,藤原野季忍不住笑了声。
宫侑:“笑什么?”
藤原野季本来不想说,但再看见宫侑表情时又转变了想法:“我在想现在都这么累了,决赛的时候怎么办。”
宫侑一开始没发现不对,认真回答他:“怎么办?要不然就把对面零封,要不然就鏖战五场。”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打趣藤原野季:“行啊,还没打完就已经可以开始幻想决赛了。”
在宫侑挪揄的眼神下,藤原野季轻笑几声。
怎么会没有幻想呢,都站在这里了,当然会想象站在第一名位置的感觉了。
藤原野季深呼一口气,感觉又有动力了。
有动力的后果就是下一秒藤原野季一个跳发直接飞过枭谷众人的头顶,砸在了远处的地上。
宫侑怒斥:“藤原,这就是你说的要去打决赛的态度吗!给我稳住啊!”
藤原野季在发球的瞬间就捂住脸,被说了也只能安静听着,等宫侑骂完才撇过头,小声嘀咕:“人都会失误嘛,明明宫侑前辈也经常失误……”
宫侑回头:“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我说宫侑前辈一定要把我丢的这分拿回来啊。”
宫侑哼了一声:“那是当然。”
谁让他是这个队伍的核心呢。
同样懵的还有枭谷,小见春树回头看着滚远的排球,松了一口气。
在现在这个比赛氛围下失误,太正常了。
思及此,他看了眼又轮转到发球位的木兔,莫名为他捏了把汗。
木兔光太郎用手扒拉着排球,让它在手中旋转,嘴里说着:“哎呀,太不小心了吧小藤原,居然发球失误了。”
藤原野季麻木地听着,内心在阴暗地想着木兔前辈这球要是也失误了就有意思了。
或许是藤原野季许愿的太过虔诚,木兔光太郎在发球助跑时腿部肌肉一抽,发球力度大打折扣。
藤原野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管是因为什么,但还是谢谢你了木兔前辈,和你和我一起下饭。
抓住这个机会,宫侑传球角名伦太郎扣球一气呵成。
木兔光太郎把脸皱在一起:“太不凑巧了吧。”
偏偏在藤原野季失误的下一球他也失误了,木兔光太郎愤愤地盯了眼自己的腿,在心里发话:这才哪到哪,再撑一下啊,你这家伙。
尾长涉看他有些低落,开口:“别在意。”
“越是这样说更容易在意了啊!”
尾长涉默默选择了闭嘴。
比赛还在继续,球又一次传到宫侑手里,他看了眼对面,枭谷的防守阵型把角名能进攻的点全部严防死守上了。
角名伦太郎本人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没必要针对他一个普通的副攻吧。
也许是看尾白阿兰即将转回前排,想趁此机会多拿几分。
宫侑跳起来,挑了挑眉。
木叶秋纪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出声:“这个动作……他要二次进攻?”
枭谷的拦网起跳,但宫侑的手在即将触球的瞬间改变了方向,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是假动作。
他用一个别扭的姿势传向右后方,藤原野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哪,脸上带着坚定张扬的笑。
他从后排起跳,在空中挥动手臂,猛地一挥,精准扣下。
枭谷被宫侑的假动作骗了一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眼看比分越拉越大,赤苇京治选择把球传给木兔光太郎,又追一分。
比分来到22-22。
枭谷的教练叫了暂停,场上一行人瞬间弯腰喘息。
宫侑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火焰,他看着对面,心中燃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藤原野季叹气:“呼,马上就要结束了。”
尾白阿兰把水都给他们:“不,反而是最后几分才最难缠。”
回想了一下过去的比赛,藤原野季沉默了,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发软。
赤苇京治:“木兔前辈,还要继续给你传球吗?”
理智地分析,木兔的体力已经快到尽头。
木兔光太郎先是一愣,笑了:“传啊,谁能得分就传给谁,越多越好。”
最后一分,稻荷崎率先拿到赛点,枭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这倒是让发球的角名伦太郎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掌握双方命运的一球被他打出。
小见春树接起,因为乏力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赤苇京治只能把球垫起,负责进攻的木叶秋纪顶着稻荷崎的拦网扣球,又被弹飞。
局势瞬间逆转。
北信介一个飞扑接起球,又打回枭谷半场。站起身,小见春树咬着牙又去接球。
场上两支队,一支队伍拼命让这局比赛结束在这一球,另一支队伍拼命不让排球落下。
观众席上有的人甚至捂住眼睛,不忍心看见那最后一幕,而有的人连眨眼都舍不得。
又一球被枭谷打回,这次救球的是赤木路成,他大喊着:“我来!”
在宫侑的眼里,场馆里的时间仿佛被无限减慢,他的眼里只有缓缓下落的排球。
他的心里不停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叫嚣——拿下这一球,拿下这一球。
但目前稻荷崎能进攻的人都被枭谷死死盯住。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收缩,微微往后一撇。
宫侑的这一球,没有传给默契十足的宫治,也没有传给还有余力的角名伦太郎,球越过他们,飞向后方。
黑须教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他静静地、等着在这个少年的选择。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稻荷崎上场后整场比赛都在接球的替补从后面助跑起跳,接住了宫侑的传球扣下。
木兔光太郎一个飞扑,球勉强碰到指尖后飞走。
最后一球缓缓落地,哨声响起。
场馆内没有想象中的欢呼声,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北信介。
原来他会进攻?
但北信介毕竟本来就是主攻手,只不过是在尾白阿兰轮转到后排时才上场,是他们先入为主了。
木兔光太郎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赤苇京治只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木叶秋纪喘着气,眼眶隐隐有热流,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不甘心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他和赤苇京治对视一眼,指了指木兔——木兔还好吧?
赤苇京治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木叶秋纪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轻松的话缓解气氛,木兔光太郎压抑的喊声响起。
“哈啊——”他大喊一声:“真可惜!”
而后他看向拦网对面,一字一顿说着:“这次就算你们赢了,之后我会变得更强!”
上一次听见这个话,还是在ih总决赛,再次听见,藤原野季的感受和上次完全不同。
因为从木兔光太郎的行为上可以看到,他说出的每句话都不是夸张,而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在木兔看不见的角落,身后队友的眼圈逐渐泛红。
这次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藤原野季在后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北信介的扣球,虽然平时见过,但在比赛场上还是第一次。
听了木兔光太郎的发言,楞了好久,他僵硬地扭头看向积分表:“我们……赢了吧。”
其他人逐渐回神,替补区的各位你看我我看你,一同跑向场上。
观众席响起欢呼声,在这个残酷的赛场上,无论输赢,每一支队伍都值得认可。
下场,尾白阿兰和北信介击掌,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打的好,没辜负我的信任。”
赤木路成从后面探头:“阿北上场,你放心。”
北信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宫侑冲过来,一把搂住北信介的脖子,激动掩盖不住:“北队!刚刚那球接的太好了!”
他在传球时还小小怀疑了一秒,不确定北信介能不能看懂他的暗示,果然是他想多了,北信介的比赛经验完全不少于他。
“你传得很好。”北信介看着他,认真的说。
宫侑愣了一下,猛地收回手,刚刚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轻轻咳了几声,听见北信介的夸奖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嘚瑟了几秒。
枭谷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在双方握手阶段,两队人对视,仿佛有什么东西才尘埃落定。
观众席上,古森元也坐会位置,和旁边的人说:“那边的比赛也结束了,我们明天的队伍定下来了。”
佐久早圣臣微微点头。
古森元也看向场下,稻荷崎和枭谷已经在收拾下场了。
他刚刚被队长叫走,错过了最后几球,于是他问旁边人:“枭谷输了?怎么输的?失误了?”
“不算失误。”佐久早圣臣起身,准备离开。
屁股还没坐热,古森元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不算失误那算什么,哦——实力碾压吗?”
二人走在排球馆的走廊上,佐久早圣臣一直卖关子,导致古森元也的好奇心更重了。
佐久早圣臣走在前面一顿,古森元也从他预想的战局里清醒,歪头。
走廊对面站着身穿着战意未消的乌野一行人,对方看见他们,也停下脚步。
明明是熟人见面,气氛却压抑异常,没有人率先开口。
古森元也说:“我们明天的比赛就是和他们打。”
佐久早圣臣的眼神扫过日向和影山,最后和乌野的队长对视。
视线交锋,佐久早圣臣率先垂眸,朝着他们微微点头。
开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佐久早圣臣眼角一抽。
果然,压抑的气氛中,有一道放松而戏谑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井闼山和乌野吗,在走廊站着干什么呢,等我们吗?”
尾白阿兰背着包,左右打量着他们。
佐久早圣臣叹了口气,早知道刚刚就该直接走。
好在刚打完比赛,宫侑也没有精神和他们打闹,只是在路过的时候淡淡地说了句:“看来明天是你们比赛,加油啊,我们在决赛等着你们其中一支队伍。”
说完,他对着他们笑了一下,拉着还想打招呼的藤原野季走了。
藤原野季只能对日向翔阳挥了挥手:“下次见,加油啊日向!”
日向翔阳笑着挥手:“嗯!下次见!”
小小的走廊里熙熙攘攘站着一群人,佐久早圣臣好半天才挤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对古森元也说:“走吧,回去。”
“嗯。”
春高——还剩最后两天——
作者有话说:开了个小抽奖,提前祝bb们五一快乐
第164章 vs鸥台
回到酒店,宫侑走进门就撞见了正在收拾行李的黑尾铁朗,挑眉:“虽然你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也不至于当天晚上就走吧。”
黑尾铁朗笑了下:“当然,毕竟我们的酒店可是订满五天。”
“那你们这是在?”
“研磨说他们睡的那个房间漏风,让老板给他换一个。”
宫侑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走出几步,宫侑又忍不住回头:“剩下两天的比赛你们会来看吧?”
黑尾铁朗:“啊~剩下两天,你们还有谁?佐久早他们啊——哎呀,这个嘛,看情况啦。”
黑尾铁朗打着哈哈回答他的问题,宫侑听完哼了一声,心里念了句“装”。
宫侑不再说话,黑尾铁朗却开口了。
他带着点感慨地说:“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了。”
“什么样的场景都一样。”
留下这样一句话,宫侑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藤原野季不解,看向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似乎没什么感觉,但抵不住藤原野季的视线:“宫侑……还有小黑,他们两个以后应该还是会继续打排球,他们两个的下一次见面也是为了排球,所以都一样。”
“哦……”藤原野季喃喃点头。
在他们热爱排球的人眼里,没有真正的敌人,大家都只是在排球路上的伙伴罢了。
那他自己呢?
藤原野季不由得反问自己,他以后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大概是会的,藤原野季心想。
和枭谷比赛的这个晚上,藤原野季睡得比平时都沉得多。
第二天被宫侑拉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宫侑在耳边的催促左耳进右耳出。
“决赛前夕了,藤原你居然还能睡过头,快起来洗漱!”
藤原野季被晃得不行了,摆手:“我起来了,别晃了宫侑前辈,我好像要在床上晕车了。”
在酒店门口集合,又撞见了音驹一行人,他们结束了比赛,身上穿着休闲的羽绒服。
看见藤原野季被一路抓了下来,黑尾铁朗忍不住笑了几声,引得了宫侑的注目。
宫侑:“不是说不去看比赛吗,起这么早啊。”
黑尾铁朗:“当然要去看了,不论谁赢我们都想知道谁才是今年的全国第一。”
藤原野季也清醒了,他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有宫侑的夺冠宣言,但尾白阿兰在他之前开口。
他说:“你说得对,我们也想知道究竟谁才是今年的全国第一。”
“是吗……期待你们的表现。”黑尾铁朗摆了摆手,重新走入队伍。
“区区鸥台……藤原,你说,有没有信心。”
“有……吗?”
比赛前,面对宫侑的提问和对方高大的拦网,藤原野季实在做不到坚定地回答。
时不时还有星海光来探究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角名伦太郎蹙眉,对面那个副攻,让他不舒服。
比赛开始,鸥台第一回合显得格外的安静,可就在星海光来发球的瞬间这份安静被撕裂。
藤原野季在集训就见识过他的力量,此刻默默放轻呼吸,不敢分神。
球飞过球网,直冲藤原野季而来,他锁紧眉头,双臂并拢往前一送。
“抱歉。”
球接到了,但最后飞向场外,赤木路成只来得及追到球的影子。
鸥台一次发球即得分,整支队伍的状态和观众的欢呼声更甚。
稻荷崎当然不会让他们这样嚣张下去,下一球,宫侑出其不意地将球传给尾白阿兰得分。
藤原野季睁大双眼,刚开局就这么猛。
角名伦太郎在前排,皱眉。
星海光来的扣球又高又快,他看着星海的身高,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
星海光来在心里嗤笑一声,震惊吧,为他的实力颤抖吧。
角名伦太郎:“没想到这么能跳的还有第二个啊。”
星海光来猛的抬头,稻荷崎这人怎么也豪不震惊。
角名伦太郎的震惊早在之前就用光了,现在他见到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只会在心里暗戳戳计算怎样才能最省力地拦下对方的球。
他在拦网上尝试了三次,三次都没有碰到球,他不由得沉思。
藤原野季一直偷偷注意着他,见状忍不住开口:“别在意……”
反而引得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看他:“哈啊,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拦不到对方的球气馁吧。”
藤原野季挠了挠头。
角名伦太郎抹去脸上的汗,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反而呢,激起了他的胜负心。
星海光来扣球的路线刁钻,角名伦太郎一次一次的摸索,最近的一次只差一点就把球拦了下来,可惜打手出界了。
“啧。”角名伦太郎看向场外,刚刚明明能拦下来,对方故意打手出界的。
第一局,鸥台25-23拿下第一局,星海和诹访的完美配合拿下大数的分。
欧台这边没有多少放松的表情,教练深思熟虑:“第一局只是开胃菜,别让他们打起状态。”
“嗯。”星海光来和宫侑他们一起训练过,自然知道第一局并非他们的完美状态。
稻荷崎这边就沉默得多了,角名和大耳一如既往,没说什么,宫侑也诡异地沉默了。
尾白阿兰吐槽:“别搞得像我们已经输了一样沉默啊,打起精神来啊!”
藤原野季在一旁疯狂点头,他也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尾白阿兰的吐槽短暂地让紧张的氛围放松下来。
第二局开始,角名伦太郎站在网前,对面站着的是鸥台的副攻昼神幸郎。
看见他,藤原野季也忍不住瘪了瘪嘴。
光顾着安慰角名伦太郎了,自己上一局的扣球在昼神幸郎的拦网下全军覆没。
他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这局的目标就是在对方的拦网下拿下一分。
星海光来起跳了,依旧在起跳时发出巨大的一声“彭”,没有弹性的地板变成了他的起跳板,跳得极高。
观众席,黑尾铁朗嘴里嚼着香蕉,看着场上说:“星海跳的这个高度是不是比日向还要高。”
孤爪研磨用手托着脸,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嗯……”
“研磨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玩游戏了。”
一看他的精神状态黑尾铁朗就知道比赛一结束他就开始放纵了。
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快看,稻荷崎的副攻把星海的扣球拦下了。”
“别转移话题。”这样说着,黑尾铁朗还是扭头看向场上。
正如研磨所说,这次星海的扣球被角名伦太郎拦住了,并且远远飞向高空,但是稻荷崎的机会球。
“机会球——”
宫侑将球传给宫治,面对昼神幸郎的拦网,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从侧边把球扣下得分。
落地后,星海光来看了眼角名伦太郎,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拦得好。”
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击掌,看来角名已经热身完毕,可以开始反击了。
眼睁睁看着角名伦太郎突出重围,藤原野季还是被对面拦得死死的。
他开始思考别的方法。
角名伦太郎路过他,看他眉毛都快扭成一团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打的话,就相信队友。”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藤原野季愣愣地看着他的背景。
角名伦太郎轮换下场,藤原野季在前排的任务十分重要。
听了角名前辈的话,藤原野季和宫侑商量:“宫侑前辈,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以先不给我传球。”
宫侑莫名其妙:“为什么?你既然在前排就得去拿分,别想偷懒。”
“我也没想偷懒啊……”藤原野季低声说了句,“就是我暂时还没想到突破对面拦网的办法。”
没想到宫侑听了他的理由之后更加不愿意了:“那更要传给你了,让你赶紧找到突破对面的方法!”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我也会帮你的。”
藤原野季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了接下来的话。
“一会我给你传球的时候你记得再跳高一点,我帮你甩开对面的拦网。”
藤原野季:……
是否有哪里不对?
宫侑一向说到做到,他在传球前大喊一声:“藤原!”
藤原野季助跑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为了能接到宫侑的球,这次他特意多助跑了几米。
昼神幸郎见状,微微皱眉。
藤原野季在网前起跳,惊讶地发现,宫侑的传球居然正正好好传到他的手边。
来不及感叹传球只准,除这之外他还发现鸥台的拦网真的没有赶上,藤原野季心一横,用尽全力扣下。
得分后,藤原野季笑着转头去找宫侑的身影。
宫侑满意地勾着嘴角,摊开手准备好迎接藤原野季的夸奖。
“宫侑前辈,刚刚那球……”
他压了压手:“小意思,小意思。”
熟知队伍里每个人的数值极限是作为二传的基本工作,他早就知道藤原最高能跳到哪才发现让他跳。
不过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激发他的潜力,让他跳的更高的话,对后面的比赛也有好处。
宫侑看着昼神幸郎,得意地笑了。
昼神幸郎面无表情,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作者有话说:快要被论文逼疯了……抱歉……
第165章 最后一天
鸥台观众席上,教练皱了皱眉头,并不是因为星海的扣球被拦下了,而是稻荷崎的状态已经打起来了。
不过他原本也没想过稻荷崎会一直热身,不过这个时间比他预料到要快。
第二局,稻荷崎25-22拿下,藤原野季以为角名所说的办法就是宫侑给的,下场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角名伦太郎默默移开视线,因为他说的办法其实就是让藤原少扣球。
不过看藤原一脸正在兴头上的表情,他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得到了角名伦太郎的点头,藤原野季更有力了。
休息时间他们短暂的交流了一下鸥台的习惯,藤原野季听完陷入沉思。
鸥台这支队伍的防御和进攻的实力都是顶尖的,想得分他们需要相互配合。
第三局,星海光来的扣球不同于前两局的激进。
诹访主动放缓进攻节奏,给星海更多选择的时间。
这样的成果也很明显,迷惑了角名伦太郎的拦网得分。
宫治和他碰拳:“再慢一些。”
下一球,宫治回报了对面一球。
星海光来咬牙,这对双胞胎的进攻果然还是难以招架。
还有……
星海光来的眼睛看向藤原,这位也是难以招架。
诹访爱吉高喊一声:“星海,再来一次!”
星海光来点头,和他碰拳。
“好!”
别所千源手指弯曲:“可别忘了我们啊。”
第三局在鸥台炮弹般的进攻下获得胜利。
藤原野季撑着腿大口呼气 ,这也就是半决赛,估计要打满五局了。
角名伦太郎站在他旁边微微喘气,脸上并无太多疲惫。
“角名前辈,你有没有什么能省力又能发挥出权力的技巧。”
角名伦太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这要求还真是既要又要啊。”
藤原野季挠了挠头。
尾白阿兰拦住他的肩膀,语气放松:“藤原,我懂你意思。”
“是吧!”
“每每打到后几局都会开始反思,如果前几局多留一点余力是不是还能打。”
赤木路成:“得了吧,结果下次一开局还是一样的卖力。”
“哈哈哈那是当然。”
藤原野季看着他们的笑脸,深呼一口气。
第四句开局,宫侑传球的姿势都没顿一下,看得诹访爱吉咋舌。
似乎察觉到对方体力不支,宫侑直接传了一个长线球。
尾白阿兰察觉到他的企图,忍不住勾起一个笑。
已经第四局了,宫侑的传球的气势还是一如既往地威胁。
连带着队友一起威胁。
就好像在说——这球你能接到的吧?
强撑着身体的疲惫,尾白阿兰再次扣下一次令全场欢呼的直线球。
昼神幸郎回头看了眼滚落老远的球,颔首。
即使是在第四局,尾白阿兰的威慑力不容小觑。
稻荷崎咬着一口气,在第四局里率先拿到24分,拿到局点。
诹访爱吉拍了拍手,仔细一看,他的脸上还带着不明显的笑:“先追回一分。”
场上唯一的一年级别所千源立刻回应:“好!”
其余几个个性鲜明的二年级都沉默地盯着虚空,在脑内设想现在的情况。
野泽出摇了摇头,重新准备下一球。
藤原野季扣下,结束了第四局的比赛。
他自己的体力也几乎殆尽,趴在地上,眼睛盯着地板,耳边的欢呼声消失,只能听见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声。
宫侑宫治一左一右把他抬起来往回走,宫侑紧绷的笑露出一个笑:“哈哈哈哈,藤原你还真是拼命啊。”
黑须教练也忍不住为他们鼓掌。
下场后,他想了一想,还是把那个决定告诉了藤原:“让银岛上吧。”
藤原野季点了点头。
第五局,出于赛制和他的体力,选择换人是最稳妥的办法。
虽然银岛结没有前几局的状态积累,他和队友的熟练度也不需要磨合,而且还是一个满体力选手。
“真是犯规。”星海光来看着热身的银岛结,出声。
别所千源灌了一瓶水,长呼一口气:“虽然对方换人了,但是也不能保证换上那个人很强……吧?”
这可说不定,鸥台其他人表情凝重。
四局打下来,只是在观众席上观战的观众都紧张得坐不住,比赛场上反而一片祥和。
宫侑的眼睛依然亮着,他对传球的精准度也是一点没落下。
银岛结一直在场下看着,如今真有上场的机会,他自然会把握这难得的机会。
“阿侑——”
宫侑精准将球传给银岛结。
别所千源咬牙,在起跳瞬间卡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长时间的比赛,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好在上林鲸一郎往前一扑,将球接起。
“抱歉!”别所千源冲前辈们道歉。
“别在意,看下一球!”
他们紧绷着精神,第五局的每一分都重要,不能让对方得分。
银岛结揉了揉手腕,好久没上场了,手感有些生硬。
他自己是这样想的,藤原野季看着又是另外一个想法。
“银岛前辈好厉害,第一球就能打得这么稳!”
理石平介站在旁边附和,虽然今天他还没有上场,他在场下也没闲着,疯狂给队友加油。
现在藤原下场了,理石平介更有理由拉着藤原一起给前辈加油。
藤原野季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排球,每次球在半空中他就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
仿佛这样能缓解球场上的紧张气氛。
星海光来再次扣球,这次依旧用尽全力,球速快得赤木路成都咽了下口水。
越过了大耳练的拦网,赤木路成只能勉强用双臂垫高。
“看你的了阿侑。”他大喊。
宫侑把球传给宫治,被昼神幸郎拦回。
两支队伍的战斗就这样你一球我一球,僵持不下。
坐在噪杂的观众席,黑尾铁朗掏了掏耳朵,观众席上的声音就没停过。
他定睛一看,就在他们看台下方,身穿队服的井闼山坐在观战席。
他来了兴趣,吹了个口哨,靠在前面的围栏上:“嗨。”
古森元也最先听见他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你们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黑尾铁朗笑了声,问他们:“看你们的表情,赢了?”
古森元也偷偷看了眼身边佐久早圣臣的表情,和平时一样,虽然不知道黑尾铁朗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还是点了点头:“赢了!”
“欸——恭喜。”黑尾铁朗一边说一边想,某人打完该哭了吧。
古森元也扭头重新看向场上,稻荷崎领先了,抓住机会拿下比赛。
星海光来看着那个球落地,扶着腿喘气。
诹访爱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还有机会。”
还有机会吗?
星海光来看向对面,偏偏在这个时候轮到宫侑发球。
不过宫侑现在的体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发球的力度没有之前强势。
上林鲸一郎心里只有也只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这球接下来。
他做到了,把球接了起来。
但稻荷崎的防守没有给他们机会,角名伦太郎在前排拦网,赤木路成和银岛结一人负责一边,把后排的压力全扛下。
球被银岛结接了起来。
宫侑用两次连续而精准的传球,甩开了对方的拦网,尾白阿兰扣球拿下这分。
在球落地的瞬间,观众席已经先于选手发出欢呼声。
好半响,星海光来僵硬的身材才回复知觉,他长呼一口气,抬头望着这诺大的体育馆。
银岛结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拍,就被身后涌入的队友抱的死死的。
理石平介抱着他,感动得快落泪了:“呜呜呜接的好银岛前辈。”
银岛结笑了几声,抬眸对上藤原野季微愣的目光,伸出手虚空和他碰拳。
赢下比赛,强撑着的一群人终于支撑不下了,一个接一个的趴到地板上。
银岛结转头,看见的就是全员倒地的场面,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唯一站着的是角名伦太郎,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可以看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里闪烁着的光。
“技不如人,佩服佩服。”
“下次再见。”
双方一顿寒暄过后,一天的比赛告一段落。
黑须教练坐在教练椅上,膝盖上放着分组表,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他们没有退路。
不过,他会想着今年队员们的发挥,有没有可能,还真能拿个第一的奖杯回去。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分组表上点着,北信介以为他在担心,难得开口:“我觉得今年他们的状态很好。”
黑须教练哈哈一笑:“哦——既然连阿北都这么说了,当然是选择相信他们了。”
一群少年休息好,一想到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决赛,得意的心情充满了整支队伍。
更衣室里宫侑换好衣服也不出去,就在里面左走又逛。
宫治啧了一声:“换好衣服就出去,别在里面碍事。”
宫侑一听,直接把他的衣服抢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扮鬼脸:“我高兴不行吗?哼,你别换了就这样回去吧。”
宫治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表情恐怖:“你这家伙……”
更衣室里一阵兵荒马乱,还有银岛结劝架的声音:“别在更衣室跑啊,太窄了。”
“小心受伤啊!”
藤原野季被他们一撞,再起身,衣柜里空空荡荡,他无语:“我衣服呢?”
第166章 自由人之间的默契
最后他们从更衣室里出来,前面几个人神色如常,走在最后的是宫侑和宫治。
藤原野季略带嫌弃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在更衣室里宫侑他们追逐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弄到地上,还踩了几脚。
没带多余的衣服,他只能穿着印有几个鞋印的外套,不过表情看上去不太乐意。
走到外面,他想到宫侑穿着衣服,觉得自己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宫治穿着宫侑的衣服,一脸不耐跟着藤原野季身后。
最后一个宫侑迟迟不出来,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走出来,用一个别扭的姿势护着背后。
尾白阿兰在外面等他们,见宫侑这么久才出来,问:“阿侑你怎么了,扭到了?”
宫侑摇了摇头,不让尾白阿兰靠近,反而使得尾白阿兰更好奇了。
眼看尾白阿兰还要继续往前,角名伦太郎说:“他没扭到,衣服烂了而已。”
对,宫侑现在穿着的衣服背后有两个大口子,什么也遮不住。
见他这样,宫治出声:“活该。”
谁让宫侑在更衣室里乱跑,还抢他衣服。
宫侑想也不想就说:“明明是你衣服质量太差了,轻轻一抓就坏了。”
宫治:“哦,拿要不要给你用铁做一件衣服啊,那个质量好。”
宫治的衣服被宫侑抓坏了,他自己肯定不会再穿。
宫治在更衣室里看了宫侑几分钟,直接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自知理亏,宫侑哼哼着,不说话了。
但他的性格不会就这样吃亏,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
“什么坏了,你看这衣服,背后这个口子多艺术啊。”
身后有路人路过,听见宫侑的话,回头看清他指的“艺术”之后,忍不住笑出声,又推搡着同行人赶紧离开了这个不正常的地方。
宫治的眼神从那群人里收回,挑眉盯着宫侑。
宫侑:“……哼。”
背后有冷风吹过,宫侑用手拉拢后面的裂口。
一路上,不少人看见他们,认出是稻荷崎之后的震惊再看见宫侑背后的大裂口更加震惊。
难道这是稻荷崎二传的神秘癖好。
第二天等宫侑再去找备用衣服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忘记带备用外套了。
他第一时间去找宫治:“阿治,你带多的外套了吗,给我一件。”
“你这家伙说这话还真是理直气壮啊。”宫治头也没抬:“但是我没有。”
“你也没带?”
宫治套上宫侑的外套,毫无心理负担:“是啊,某人在出门前把我装的备用外套全都放回去了。”
宫侑:……
藤原野季等在楼下,好一会宫侑和宫治才缓缓下楼。
藤原野季看见他们,惊讶:“宫侑前辈,你怎么没换衣服?”
宫侑:“我觉得这个衣服很有设计感,适合和我们一起见证我们夺冠的瞬间。”
角名伦太郎:“其实你们是没带衣服吧。”
“别在哪说风凉话,角名你有多的衣服吗?”
“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
还没进场宫侑就遇到了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他们主动打招呼。
“嗨,好巧。”
藤原野季先看了眼队友的表情,还没开始比赛打招呼应该没问题的吧。
于是他回了句:“前辈们好。”
佐久早圣臣扭头,看向宫侑:“你的衣服……还挺有特色。”
“是啊,独家设计,仅此一家。”
佐久早圣臣只是客套了一句,完全没想到宫侑这么果断就承认了。
他左看右看,再怎么看他的衣服也像被野人撕坏了一样。
还想说什么,饭纲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稻荷崎众人:“哟,好巧。”
他打趣:“马上比赛了,我们是不是该保持一下距离啊。”
“走了。”佐久早圣臣直接迈开腿。
古森元也:“诶,走太快了吧阿臣。”
他们几人越走越远,藤原野季呆呆地盯着他们。
宫侑撞了他一下,提醒:“不是上厕所吗,快去吧。”
“嗯嗯嗯。”
藤原野季离开后,宫侑单手叉腰:“佐久早圣臣他们也太嚣张了。”
宫侑阖眸,心想对方能有你嚣张吗。
决赛日,观众的热情抵达巅峰,体育场几乎座无虚席,他们欢呼着,等待比赛开场。
观众席上,吉田石介听着电话那头伴随着“werwer”怪叫声和朋友的诉苦,一边看着场上。
“石介,你也没告诉我这只狗精神这么好啊!你知道我们昨天晚上……”
“好了好了,比赛要开始了,你们再坚持一下,我们今天应该就回来了我先挂了啊。”
不顾对面的阻拦,吉田石介挂掉电话。
开玩笑,藤原把小比托付给他,要是那家伙跟着一起来他就不能在现场看比赛了。
他朝场上大喊:“藤原——这里这里——”
藤原野季抬眸,看见他露出一个笑,抬起手朝他笑了笑。
吉田石介盯着大屏幕:“之前听藤原说过,他们暑假和井闼山合宿过,肯定能打败他们!”
另一边,饭纲掌从另一边的选手通道出来,身后的观众席响起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只一眼,他就看见了对面稻荷崎的众人。
“怎么说……”他喃喃:“真到这一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佐久早圣臣正在带护膝,闻言,抬头看向他们的队长。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加油。”
“嗯。”
双方列队,宫侑和饭纲掌面对面站着,饭纲掌挑眉,朝对面笑了笑:“今天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就回到了位置上,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宫侑。
宫侑转头,去找自己的队友,说:“谁需要他们手下留情啊。”
黑须教练坐在位置上,仰头深吸一口气。
井闼山也不是陌生的队伍,宫侑他们和他对上的话,获胜的可能还是挺大的。
井闼山先行发球,佐久早圣臣的跳发,藤原野季咽了下口水,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识到佐久早的诡异发球了,这球能不能接到还真不一定。
主要还是佐久早圣臣扣球习惯的角度太大了,压迫力极强。
日向翔阳狂拍大腿:“来了,佐久早前辈的奇怪发球!”
影山飞雄用手挡住他:“安静一点,听不见解说的声音了。”
佐久早圣臣的发球速度极快,旋转诡异,落点刁钻。
赤木路成憋着一口气冲向落点,双臂并拢,球打在手臂,往场外弹去。
太远了,藤原野季想都没想就往场外追去,宫侑都没追上他。
精神真好啊,宫侑心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藤原野季追着球跑到场外,结果球直接飞向旁边裁判的座位里。
藤原野季:……
追过头了!
尾白阿兰看呆了,嘴角抽了几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别在意,紧张是正常的。”
赤木路成也忍不住笑了几声:“抱歉,是我接的不好。”
藤原野季摇头:“没有的事,已经接的很好了!”
刚刚他根本就没有反应的过来。
第一球井闼山率先得分,在稻荷崎的接受范围内。
有了第一球的紧张,赤木路成找回了打对战佐久早圣臣的手感。
一个飞扑,稳健将他的球接了起来。
接得好。
佐久早圣臣看着那一球,微微挑眉。
宫侑将球传给尾白阿兰。
古森元也在后方调整位置,也将尾白阿兰的扣球接了起来。
高中第一自由人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更何况他们和稻荷崎熟悉太多了,找到感觉的话接下他们的球也不是问题。
古森元也的接球没有多余的动作,球被他稳稳接起,然后精准传向饭纲掌手上。
饭纲掌的传球精准,有力。
佐久早圣臣早以从后排起跳。
一上来就后排进攻吗,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同时起跳拦网。
佐久早圣臣在空中,手腕歪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角名伦太郎微微皱眉。
球从二人之间穿过,落向中间。
藤原野季早有预料,把球救了起来。
宫侑哈哈一笑:“救得好。”
然后他调整位置,准备二传。
宫侑看了一眼对面的拦网,这个角度,井闼山的拦网十分紧密。
但现在是决赛,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阿治——”
宫治从侧边助跑起跳扣球一气呵成。
接下来几个回合,稻荷崎和井闼山之间的打得难舍难分,谁也不愿意落下任何一分。
观众席上,日向翔阳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局就什么紧张吗,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昨天比赛的记忆又一次在脑海里重现,那种被支配的恐惧。
第一局,酣畅淋漓的比赛终于在角名伦太郎一球下落下帷幕。
已经数不清古森元也和赤木路成救了多少球,第一局结束他们俩微微喘气。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古森元也露出一个笑,和他在空中碰拳。
这就是属于自由人的默契。
休息时间,黑须教练给他们分析:“古森的接球范围比之前更大了,可以适当转变进攻方式。”
宫侑擦了擦汗:“嗯,知道了。”
他也发现了,刚刚那局很多时间古森元也在他碰到球的瞬间就已经在行动了。
第167章 最后一次
即使是休息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宫侑盯着对面,生怕对面在休息时间也扣球得分。
宫治铛的一声把水瓶放到宫侑头上,听见那个声响微微挑眉:“别盯着对方了,喝点水。”
水瓶放上去的声音好清脆,就像阿侑的脑子里空荡荡一样。
宫侑接过,又灌了几口。
“走,打爆他们。”
第一局在宫侑和宫治默契的配合下,稻荷崎25-23拿下比赛。
获胜的队伍没有欢呼,藤原野季和队友击掌,侧目看着对方。
井闼山丝毫没被一句比赛的输赢影响。
不要因为已经发生结果的比赛而烦恼吗。
藤原野季拂去脸上的汗,那他也会秉持着“不要因为一句比赛的胜利而得意”。
简述就是——不要半场开香槟。
角名伦太郎观察到藤原野季的表情,微微皱眉,藤原的思想总是这么发散,他那个表情看起来就没在想比赛。
第二局,稻荷崎发球,尾白阿兰站在发球线,深呼一口气。
他的发球,也是的王牌发球,追求的就是快准狠,用王牌的气势震慑对面。
尾白阿兰瞄准古森元也和他身旁一人的正中间。
这种二人之间的心理状态是最矛盾的,觉得对方会接,就会犹豫。
一瞬间球已经飞到二人中间,正如尾白阿兰所料,古森元也旁边一人开始摇摆不定,连带着古森元也也开始怀疑。
球场上每一秒的犹豫都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二人都犹豫了,球在二人中间落地。
“……”古森元也回头盯着越滚越远的球,深吸一口气。
“抱歉!”
饭纲掌拍手提醒:“接球喊起来!”
再次拿到球,尾白阿兰知道刚刚那一招已经用过了,再次再用就没有效果了。
简单思索过后,他助跑起跳。
使用百分百的力气,全力扣下。
藤原野季在前排仿佛都感受到了从后方传来的强大推力。
“我来——”古森元也大喊。
他牙关咬紧,尾白阿兰这球来势汹汹,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接下。
饭纲掌意识到了这一点,跟着古森元也的脚步不停调整位置,准备好接应他。
古森元也双臂合拢接起球,饭纲掌只来得及传向前排。
离得最近的前排副攻小岛大和起跳扣球。
“不好……”
小岛大和额角冒汗,助跑不够。
稻荷崎回防失误,井闼山拿下一分。
“真幸运。”小岛大和站在网边喃喃道。
听见对方声音,宫侑扭头,盯着他。
小岛大和:……
宫侑转回头:“可恶,对方居然会说出幸运这种话,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宫治:“但刚刚那球确实是意外。”
他有时也不懂宫侑在意的点究竟在哪。
接下的进攻,宫侑把战术传球发挥到了极致。
一传到位后,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会传给宫治,就连宫治也是这样想的。但他传的球直接飞向了后排起跳的藤原野季,藤原野季从后排起跳扣球得分。
落地后藤原野季自己都是楞的,很快又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是作为诱饵反而被宫侑利用了一波反心理看似诱饵,实际上真正的诱饵另有其人。
宫治落地后啧了一声看了一眼宫侑,严重怀疑对方在报复,但他没有证据。
第二个球,宫侑传给角名伦太郎。
有集训的经验,负责佐久早圣臣的不会给他得分的积分。
二人的手臂如同铜墙铁壁。
观众席上,东峰旭说话颤抖:“哈啊……是井闼山难缠的拦网。”
一边说,一边为角名伦太郎点了根蜡。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只是在半空中和对方对视时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快。
不过很快角名伦太郎内心微微得意,就是在这种对方以为抓到了他的漏洞的场景,他的下一步动作才能震惊他们。
角名伦太郎在击球的瞬间,扭动腰部将球奋力扣往反方向。
古森元也:“看来我们对稻荷崎的认识还不完全。”
佐久早圣臣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心,好一会才轻轻点头:“嗯。”
不管是宫侑的传球还是其他人的扣球都在他们意料之外。
佐久早圣臣猛地收紧手指,用力握拳。
越有挑战性的事他们就越兴奋。
比赛场上,稻荷崎的出其不意vs井闼山的稳定。
第二局又井闼山拿下。
藤原野季坐在地上,不明白自己刚刚的扣球好似被看穿了一般。
自己传出的球被看穿,宫侑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更加恐怖。
他传给藤原野季的每一个球,就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但就是得不了分。
黑须教练在场外,摇了摇头。
刚刚那局,宫侑被饭纲掌看透了。
同为二传,破解对方在想什么轻而易举。
宫侑和饭纲掌比起来还是略显稚嫩,后者在春高上的经验更丰富。
场下,黑须教练和宫侑说了,冷静下来后宫侑平复下呼吸,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黑须教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宫侑满脸正经,似乎真的知道了。
再次看见宫侑满脸认真的样子,藤原野季咽了下口水,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场上气氛的变化。
上场前,佐久早圣臣对饭纲掌也说:“可以传给我。”
饭纲掌先是一愣,听清之后先是笑:“你要和我一起分担压力?”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佐久早圣臣转头,眼里毫无玩笑的意味:“对。”
饭纲掌也收敛了脸上的笑。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客气了。”
已经打了招呼,比赛开始后,饭纲掌的传球也秉承着他的话,每一球都坚定地飞向佐久早圣臣。
角名伦太郎眉头紧锁,拦佐久早的球实在是太烦人了。
藤原野季看得一愣一愣的。
尾白阿兰说:“佐久早主动出来抗压,这样能给队友更多喘息和寻找突破点的机会。”
听了尾白阿兰的话,藤原野季瞪大了眼睛,居然主动抗压,敢这么做必须对自己的操作有一定的自信才说得出口吧。
“好了,别愣着,集中注意力。”
井闼山发球,这一次轮到佐久早圣臣发球,井闼山选择换人。
救场发球员上场,藤原野季记得他,集训结束后对方也会默默联系发球到很晚。
再次看见他,藤原野季眨了眨眼睛,对方的变化太大了。
最明显的就是对方的气场,集训时默默无闻,此时他站在对面击打排球,一下一下仿佛打在藤原野季心口上。
宫侑瞥了眼他:“别自己吓自己。”
“宫侑前辈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满了‘不好,这球怎么接’,嘁,别自己先怯场。”
被宫侑一通说,藤原野季紧张的神情蓦地放松了不少。
球来了,藤原野季双臂并拢,心里默念宫侑说的话。
不过一瞬间球就到了眼前,藤原野季“啊”了一声,身体往后一扬,用大臂把球接了起来。
“这也行啊……”井闼山发球员忍不住吐槽。
虽然接球姿势有些搞笑,但球被救了起来,宫侑哈哈一笑:“藤原你这球还挺幸运的。”
藤原野季:“谢谢……我不需要这种幸运。”
比起幸福,容易他刚刚对球的角度把握得更准确一些就能稳稳接起了。
球被宫侑传向角名伦太郎扣球得分。
又打了几球,佐久早圣臣轮转到后排,面对宫侑的跳发他往前一扑,双臂并拢,稳稳接起。
他的接球动作干净利落,藤原野季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被宫侑警告的看了眼。
球飞向饭纲掌手中,饭纲掌传给前排主攻得分。
佐久早圣臣从地上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藤原野季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在地板上锤了锤,就差一点点。
佐久早圣臣充分地展现了什么叫不管在前排还是在后排,对场上有绝对的压迫力,他在前排的扣球势不可挡,在后排救球也十分稳定。
第三局井闼山胜。
第四局宫侑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传球拿下比赛的胜利。
双方比分2:2,最后一局决胜局即将开始。
藤原野季心想,最后一局只有15分,是真正的一分也不能落下。
他叹了口气,现在还有余力,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在场上和前辈们战至最后一刻。
局间,黑须教练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藤原野季身上:“藤原你……”
藤原野季深吸一口气,要来了吗,换人环节。
“发挥的不错,继续保持。”
藤原野季瞪大双眼,抬起头左右观望,其他人脸上都带着浅笑。
“是啊,藤原坚持了这么久还发挥稳定,再接再厉。”尾白阿兰蓦地一掌拍在藤原野季背后,拍得他浑身一激灵。
黑须教练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可以享受比赛。”
宫侑声音极大的插嘴:“不对教练,比赛,我们要享受,结局,我们也要最好的。”
这话说得有些自大,但当他们看向宫侑,对上他那信心满满的目光,心里还是赞同了对他这句话。
“最后一局了,虽然这么说有些伤感。”尾白阿兰盯着体育馆的白炽灯:“但是,这是我们三年级最后一次和你们站在一起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现在的状态: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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