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裴许好笑的看他一眼,上前半步,一只手撑着岛台,将夏昀舒全然拢进自己怀里。


    一时间,从后只能看见夏昀舒一截精致的脚踝,骨头微微凸起,像是下一刻就要刺破皮肤,一条触手紧接着缠绕而上,蜿蜒出微粘的水渍。


    裴许自己含了一口酒液,抬眼看向夏昀舒,停顿一瞬,随后按住他的后脖颈,含住唇瓣吻了上去。


    距离贴的很近, 夏昀舒单手握紧又缓缓松开, 眼睫颤抖时划过裴许的皮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吃冰淇淋了?”


    “没有”


    “撒谎。”


    裴许轻笑一声,察觉夏昀舒的唇瓣带着凉意,说话时也会带出香草的香甜气息。


    黑暗中,夏昀舒的耳廓红的发烫,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会笨拙的去亲裴许的嘴,小狗似的,意图昭然若揭。


    见他这副模样, 裴许抵上他的额头,抓住夏昀舒的手朝下带。


    腰带呤叮铛啷的响,夏昀舒没忍住的瞥了眼,又瞬间收回视线。


    应该是刚才摸了酒杯的原因,温度较低的指尖此刻被陡然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在裴许直白的视线里,颤颤微微的重新覆上。


    他的手很漂亮,指节细长,昏暗中抓着勃发的器物,时时观察着裴许的神情。


    他发现这人皱着眉,一呼一吸几乎都在自己的快慢掌控里。


    夏昀舒翘了翘唇角,不料下一秒便被抱起来,衣摆上掀。


    “这里会不会冷?”


    “不会。”


    裴许轻唔一声,低头埋进夏昀舒领口,让他自己坐进去。


    时节已经是晚春,空气也似变的粘腻起来,细密的汗水溢满额间。


    忽然,夏昀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想要往下看。


    可裴许下一秒便掐住他的脖子令他仰起头,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浮现,无言的彰显着力量与掌控。


    他的另一只手被迫的和裴回的十指相扣,就连指缝都相贴。


    大概是不太满意这个位置,夏昀舒的动作又实在温吞,所以裴许单手捞起他的腰,将人转了个位置,按在岛台上,自己也倾覆上他的后背。


    夏昀舒不住轻哼,那声音勾得他心头一颤又一颤


    浴室里水汽氤氲,夏昀舒被裴许抱出来时,连指尖都留下了明显的牙印。


    他睡得很熟,皮肤被蒸腾出粉色,膝上的颜色几近艳红,像不久前才在冰冷的地板上跪过一样。


    裴许将他放上床,伸手摩挲着他细腻而肌肉匀称的腰身,看不太清楚神情。


    “裴许?”


    “嗯。”


    裴许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


    夏昀舒转了转身,有些不太舒服:“你拿出去,我要睡觉”


    裴许:“?”


    他哭笑不得的将人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伸手替他轻轻揉着,下颌搭在他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蹭。


    夏昀舒反手去抚摸他侧脸,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喷嚏。


    于是裴许用被子将他裹得更紧了一些,拨开自己身上的触手,将脖颈处的那条稍微扯松几分。


    “睡吧。”


    裴许说着,坐在床边,拿手轻拍夏昀舒的后背。


    他发根微润,很快便被渴水的触手下意识贴近,将他也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夏昀舒蜷在旁边,一转身就窝在了裴许的大腿上。


    那只手转而揉着他的发顶,裴许一边查看通讯消息,一边捏着夏昀舒的耳垂玩。


    [霍尔塞西尔:你但凡有一点点道德,都该过来帮我分担工作。 ]


    [霍尔塞西尔:昨天发给你的文件记得审批签字。 ]


    [霍尔塞西尔:裴!许!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立马签字通过科学院那些乱七八糟的汇款。 ]


    [霍尔塞西尔:像什么蜥蜴是蛇和青蛙生的;肺与腮共存的神奇新物种;浓缩十倍的花蜜提纯方法]


    裴许也忍不住的笑,回复说——


    [知道了,明天来。 ]


    手边的夏昀舒已经好梦正酣,裴许给他垫了个枕头,自己则走向露台。


    夜里的风明显带上了凉意,将花瓣吹的卷过指尖,也将水母摇摇晃晃的推了过来。


    “?”


    裴许眉头一挑,显然有些诧异。


    “咕叽?”


    水母也歪歪伞盖,两条触手扭扭捏捏的纠缠在一起,一副想撒娇又十分犹豫的模样。


    它的目标明显是裴许自然下垂的手,于是“咕叽咕叽”的横挪,左顾右盼地试图蹭蹭。


    不料裴许忽然抬手,令它蹭了个空,在空中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水母:“?!”


    它的触手陡然僵硬捋直,严肃的“站”在原地,甩甩伞盖,当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诧异之后,它明显有些生气。


    因此每一根触手都愣在原地,拖成长长的一条。


    裴许甫一伸手,它便瞬间朝后跳去好远,“咕叽咕叽”的不停吐泡泡。


    听起来骂的很脏。


    恶劣因子作祟,裴许解释说:“不好意思。”


    触手捂住伞盖,明摆着表达一个意思——


    我,不,听!


    见状,裴许眉头一挑,将它团吧团吧的抱进怀里,询问:“要不要去果冻海?”


    “咕叽?”


    “嗯,它带你去。”


    闻言,一条触手犹犹豫豫的伸了出来,十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


    裴许单手拍拍伞盖,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


    水母“咕叽”一声贴过去,触手密密麻麻的缠绕上它的尾巴。


    两只离开的安静,大猫动作温柔的叼起它,走时还朝裴许威胁似的低吼一声。


    裴许:“?”


    他单手倚在栏杆上,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样,又因为转身,夜风从后吹动他的发丝。


    冷光里,一抹火光一闪而过。


    裴许拢着火,垂着眼陷入思考。


    之后需要处理的


    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趣味,等烟燃尽,身上的气味也散的差不多时,裴许才返回卧室,轻轻松松的捡起夏昀舒,抱进怀里睡觉。


    翌日清晨。


    霍尔塞西尔余光瞥见裴许,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环抱手臂等他给个解释。


    “伤口还在疼,”裴许面不改色,语气比之从前也变的温和几分,“所以抱歉。”


    “你放屁。”


    霍尔塞西尔毫不留情的揭穿他:“江询前天就给我发了医疗舱数据。”


    裴许:“还有这事?”


    霍尔塞西尔:“呵”


    与预料相反,裴许不仅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的过分。


    霍尔塞西尔:这东西真是追老婆追疯了。


    “林家的事情?”


    “对,他们想把林简恩的碑迁去简晖旁边。”


    “知道了。”


    几年时光过去,裴许已经逐渐走到了联盟顶端的位置,而这正是他的目标。


    这样,自己就可以护住夏昀舒,八年前的事情就不会在明显察觉异常的情况下,拖延那么长时间。


    他会划出一片澄澈的海滩,让天性好动的水母能够在里边自由欢腾的打滚。


    好在一切终于告一段落。


    现在,裴许只需要站在那儿,保持沉默,就会有人主动的站出来解释。


    “烦死了!”霍尔塞西尔愤愤开口:“这些人连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当上议员的?!”


    裴许挑眉,并未开口。


    这次的战后琐事尤其多,哪怕裴许与霍尔塞西尔带着人加班加点的处理,也难免早出晚归。


    期间,裴许还拜托江询与温玉成帮助夏昀舒修复精神图景。


    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图景往往十分脆弱,哪怕是以帝都星最好的医疗技术,也需要耗费难以预估的漫长时间。


    而在治疗的过程里,夏昀舒总犯困,精神明显没有之前那般好。


    他每天晚上都拖着触手,打着哈欠守在玄关,等裴许回家,沉默的张开手,等他将自己抱起来。


    “这段时间会不会无聊?”


    裴许小声询问,亲吻细碎的落在他颈侧。


    夏昀舒摇摇头,小声咕哝:“不会我等你。”


    隐约察觉不对劲的裴许:“等我?”


    “哈”夏昀舒打了个哈欠,“等你做完自己的事情我好困。”


    裴许一言不发的将他抱进浴室,洗的很干净。


    水母也是。


    每一条触手都亮晶晶的,末尾系上漂亮的绸缎蝴蝶结。


    “咕叽!”


    它很兴奋的原地转圈圈,欣赏一瞬后奔向门口,拿伞盖狠狠蹭过黑豹脑袋。


    裴许:“”


    而夏昀舒修复精神图景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军部前的花园里,江询匆匆前进。


    见他来,裴许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抬脚踩住烟头,左右随意碾几下,那点微光便湮灭在冷硬锃亮的军靴底下。


    他问:“情况怎么样?”


    “我丑话说在前边。”


    江询抬头,坦诚的近乎残忍:“时间太久,很难完全恢复。”


    裴许有些怔愣,下意识的又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久久没有动作:“后果会是什么?”


    “不清楚。”江询将所有的可能清单投影在眼前:“你也看见了,发疯,痴呆,失忆,早亡。如果运气足够好,又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


    裴许:“没有其他办法?”


    “从联盟的角度来说,没有。”


    江询目光复杂:“但仅以我个人,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作者有话说:咳咳——


    万一我们老裴放进去只是因为冷呢?


    写作助手回不了大家的评论了估计是新bug(跪)


    第102章


    天色还没擦黑, 裴许就不见了人影。


    拨通通讯又是熟悉的拒绝提示音,霍尔塞西尔气得冷笑一声,瞬间站起身, 单手拍上桌面。


    近乎是下一刻,江询推门走了进来。


    他自然听见了声音,抬眼好笑的看向霍尔,问:“怎么了?”


    于是霍尔塞西尔又坐了回去,视线不动声色地瞥向窗户,通过反光大致瞄了眼自己的形象。


    还好。


    帅得惊人。


    他很满意,因此再看向江询时也显得冷静许多,回答道:“裴许又跑了。”


    “嗯, ”江询十分自然地拿起桌上文件:“很意外?”


    “那倒也没有。”


    “这不就对了。”


    江询绕过长桌, 霍尔塞西尔站起身, 低头同他碰了碰唇瓣。


    “还忙吗?”江询也仰头吻过,平静询问。


    闻言,霍尔塞西尔偷瞄了眼之后的工作,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忙,怎么了?”


    江询拿出网兜,说:“走。”


    “哈?”


    “抓水母。”


    “真能抓吗?”


    “能,又不是抓夏昀舒,你怕什么?”


    霍尔塞西尔当机立断:“走!”-


    “真的要走吗?”


    夏昀舒好困, 吃了药舌根泛苦, 他凑上前亲亲裴许,说自己想睡觉。


    “嗯。”


    裴许背上他, 想了想,又转身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


    夏昀舒明显有些抗拒,却还是被裴许给带去了果冻海。


    温暖湿咸的海风从更远处吹来, 海浪起伏,一下又一下的没过脚踝,带来舒适的微凉触感。


    夏昀舒无聊的垂着眼,半张脸埋进裴许的脖颈,又忽然抖了抖触手,回过头,望见沙滩上的好长一串脚印。


    “咕叽咕叽?”


    在他们身旁,黑豹同样背着水母,一蹦一跃地匆匆跑过。


    裴许/夏昀舒:“”


    夏昀舒很快便收回视线,悄声解释:“之前不是这样的。”


    “嗯?”


    裴许停下脚步,望向它们随着距离拉开而逐渐变小的身影,也说:“它之前也不这样。”


    触手弯成问号,颤颤巍巍地卷上裴许手腕。


    他对此了然,微微蹲下身体,将夏昀舒给放了下来。


    沙滩柔软温热,夏昀舒尤其喜欢这里的环境,被风吹的轻轻眯起眼。


    与前半截灯光绚丽、人潮涌动的沙滩不同,这里安静的只有海浪起伏的声音。


    夏昀舒又听见了脚步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他看见了捞起衣袖与裤腿的江询和霍尔塞西尔。


    “早?”


    “不早了。”


    霍尔塞西尔手中捏着塑料袋,里边晃晃悠悠的装着好几只拇指大小的漂亮水母。


    夏昀舒轻飘飘的瞥了一眼。


    夏昀舒:“?!”


    他按下看见同类后激动异常的触手,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见状,霍尔塞西尔也有所察觉,将手中的东西又举高几分。


    夏昀舒甩甩触手,开始盘算,应该怎样才能买下它们。


    “多简单,”霍尔塞西尔举起一只手:“这个数。”


    他狮子大开口,嘚瑟得不得了。


    夏昀舒歪歪脑袋,视线也悄然暗了下来,沉默着上前半步。


    “夏昀舒!”霍尔塞西尔有些应激:“你现在的身份证明还需要我签字!骑兵小巷的事情还没完!”


    听见这句,裴许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霍尔塞西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盯着我也没用,光天化日,你还能揍——!”


    漆黑的影子瞬间袭过,霍尔塞西尔被黑豹扬了一脸的沙子。


    霍尔塞西尔:“?”


    沙滩上响起“呸呸”的吐沙声,江询蹲在霍尔塞西尔身前,拿沾水的帕子给他擦脸。


    他的神情有些扭曲,不难看出是在憋笑。


    夏昀舒则抱着水母换水,忙来忙去地奔跑。


    “要不要带回去,”裴许低声开口:“它们很好养。”


    听见建议,夏昀舒抱着鱼缸,抬头安静注视着他。


    他此刻的模样乖的不得了,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花衬衫,衣摆被风吹的朝后翻扬。


    鱼缸里的海水随着摇晃荡漾出粼粼波纹,又全数倒映在夏昀舒的下颌与脖颈上。


    气氛堪称静谧温馨,他却忽然闭了闭眼,身形踉跄一瞬,脑中袭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裴许迅速上前扶住他,回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江询。


    “正常情况。”


    江询小跑上前,视线落在夏昀舒苍白的脸上,又说:“剩下的交给你了。”


    裴许:“多谢。”


    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半分钟后,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的霍尔塞西尔也走了过来。


    他眯起眼望向裴许的背影,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询问:“江询,你爱我吗?”


    江询:“嗯。”


    霍尔塞西尔捏捏他的耳垂,得了便宜还卖乖:“敷衍。”


    不料江询今天出奇地好脾气:“爱你。”


    霍尔塞西尔捧着他的脸,拉长语调:“说的多了,就假了。”


    江询:“”


    他猛地拍开霍尔塞西尔的手,冷着脸离开。


    “欸!老婆!”霍尔塞西尔瞬间急了,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宝贝!宝贝!!!”


    江询听见他的声音,狠狠的闭上了眼。


    一想到帝都星政坛居然有这样的神经病参与——


    他真是为联盟的未来感到担忧-


    海边的临时住所。


    夏昀舒这几天本来就贪睡、体力也差,精神图景的崩溃重组更是在不断耗尽他仅剩的力气。


    他倚靠在裴许颈侧,目光涣散,睡着又被疼醒。


    直至他感到一阵强大而熟悉的精神力、以一种强横却温柔的姿态挤进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嗯?”


    夏昀舒晕的厉害,下意识的排外,却被包裹着,重新带了回去。


    曾经黄沙弥漫的荒废星景色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张,裂缝处如镜片般,露出其后狂风暴雨的海面。


    “昀舒。”


    好几只小小的水母忽然出现在眼前,裴许知道这是夏昀舒的回忆。


    它们正在十分努力的寻找水源。


    而裴许抱着那只属于自己的水母,顶着猛烈的风沙逆行-


    屋外。


    霍尔塞西尔:“我们要守着吗?”


    闻言,江询眼也不眨地回答:“守着?起码要四天。”


    “四天?!”


    霍尔塞西尔眼都亮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情况这么危急,我一定要亲自看着。”


    江询:“?”


    他打量一番霍尔塞西尔,忽地笑了一声:“行,我先回副院了。”


    他的脚步很稳,径直走向不远处平整的海滨弯道。


    霍尔塞西尔则环抱手臂,长长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四天美好假期——


    “谁啊?”


    他接通通讯,毫不设防地询问。


    “霍尔元帅”


    霍尔塞西尔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不然怎么能听见副官的声音?


    “需要批复的文件已经全部发送至您的邮箱。”


    霍尔塞西尔:“?”


    “江副院长吩咐的。”


    霍尔塞西尔:“”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无奈地返回军部三区。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科学院迎来了一位预料之外的客人。


    松西坐在会客厅,红茶中的方糖还未完全融化,被白瓷勺不停搅动。


    他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查看通讯器。


    江询则琢磨着手中的装置,艰难的想要令它保持平衡,神情专注,掌心溢出薄汗。


    他摒住呼吸,直至调整完毕,方才松了口气,扯了张纸来擦手。


    江询:“您还是放心不下夏昀舒。”


    松西并未回答,态度不置可否,手中捏着一块未曾雕琢的原矿。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他倚靠着椅背,双手自然交叠,数着窗帘上复杂纹路的数量。


    “嗡”的一声,江询的通讯器率先传来动静。


    他深深呼吸,紧张的险些没能将通讯器捡起来,直至看见夏昀舒发来的“疲惫”表情包,才悄无声息的松开拳头。


    还好。


    松西也终于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起身准备离开。


    江询:“霍尔可能会从正门过来。”


    “啧。”松西脚步一转,同时发现夏昀舒也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夏昀舒:松叔,精神图景的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多谢您送过来的原矿。 ]


    “裴许那小子呢?!”


    霍尔塞西尔紧随其后的推开大门,猝不及防的同里边的两人面面相觑。


    霍尔塞西尔:“松西?!”


    松西瞬间转身,当作没看见他。


    “松西!”


    一阵“叮铃咣啷”的吵闹后,霍尔塞西尔匆匆跟着人离开,隐约还能听见他的怒吼——


    “交税——!”


    江询挑眉,仍旧冷静,看了眼再没回复的通讯界面,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江询:夏昀舒? ]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一个单字,附加张水母的自拍。


    在确定照片的真实性后,江询才堪堪压下那不时浮现的狐疑,又给裴许发了条消息。


    那边同样间隔了许久才回复——


    [裴许:嗯嗯。 ]


    江询:“”


    他默默将通讯器扣了回去,沉默地望向屋顶。


    而夏昀舒返回早已准备好的地方,背起裴许,每一条触手都因为用力而崩直。


    他半蹲下身体,将人缓缓放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抚摸着他的侧脸,小声说:“在这儿等我哦。”——


    作者有话说:嘿嘿(苍蝇搓手)


    第103章


    他说着,又忍住了不断传来的晕眩感,垂首贴了贴裴许的面颊。


    一种诡异的的满足感充斥在内心,夏昀舒弯弯唇角,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锁链玩。


    封闭的空间里叮叮作响,他听着这个声音,没忍住的抬起手,捏捏裴许的指尖,撑着脸走神,唇色寡淡,面容平静。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夏昀舒的一双眼也仍旧剔透,曲折的盈盈泛着光,同他之前失明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轻轻弯腰,视线逐渐变得专注,最后索性支着手肘跪在床边,轻吻过裴许的眼睛。


    地毯柔软,夏昀舒也就那么跪着,触手轻而慢地甩过,目光清凌凌的,里边似有歉意。


    时间分明一点都不慢, 又好像匆匆过去了很久。


    夏昀舒想起之前,裴许让自己扶着坐进去的声音,莫名有些耳热。


    嗯


    [躲什么? ]


    [怕被我she,怕给我生孩子? ]


    [崽崽, 生不了的,所以别躲。 ]


    回想起裴许的恶劣戏弄,那几丝歉意也缓慢消散,他站起身,抱着自己的精神体,一步步离开。


    最后一束光线随着门缓缓关上而消散,夏昀舒盯着自己指尖,眨巴眨巴眼,那狡黠的神情便悉数消散,转而又浮现出裴许与江询所熟悉的那种平静呆萌。


    客厅宽敞明亮,夏昀舒照常洗干净触手,又用柔软的帕子擦干净水渍,拎起来晃荡晃荡,见不再滴水后,方才拍拍它的伞盖默声示意。


    “咕叽咕叽——”


    像小狗甩毛脱水那般,水母“咕噜噜”的将自己转的晕头转向,一头栽进了花盆。


    刚擦完手的夏昀舒:“”


    顿时,他觉得头更晕了,精神图景里还未平复的海啸阵阵紧接,白浪冲击礁石,灯塔的光线也在暴雨中明灭不已。


    他的精神图景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乍一看去,竟与果冻海的景色存在几分相似。


    夏昀舒后退半步,伸手撑住躺椅椅背,跌坐在沙发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隐隐约约的,他似感觉自己嗅见了森林的独特气味。


    裴许将他的精神图景与自己的强行绑定在一起,又在这四天内逐步引导恢复。


    仔细想想,夏昀舒还是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裴许精神力耗尽,自己大概不会这么容易将他带回来。


    夏昀舒仰起头,小口小口地舒气。


    不远处,一身泥巴的水母正在努力清洗自己,翻滚间溢出许多水珠,地上的清洗小机器人不断往返,扫过一遍又一遍。


    直至黄昏,送餐机器人按响了门铃。


    夏昀舒微抬手指,湿漉漉的水母便顶着长长的浴巾,像是只小幽灵般飘向门口。


    [KM001VVVVVVIP客户,这是您的、您的]


    机器人识别错误,险些当场错乱死机。


    夏昀舒身体不动,视线却转了过去,指尖夹着一张卡。


    在身份恢复后,联盟补上了他八年的薪水。


    还有松叔和安则私底下转过来的,以及自己之前与地下河合作被拦截的货款


    夏昀舒仔细算了算,觉得自己应该养的起裴许。


    他点点头,十分认可,又忽然坐起身,看了眼监控。


    裴许还没醒,得先去军部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霍尔塞西尔、江询,以及他的副官


    不能被他们发现。


    夏昀舒敛着眼皮,模仿着裴许的口吻回复消息。


    相比于最开始,他现在已然熟练许多,甚至能够严密地将霍尔塞西尔的话给堵回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回复——


    [霍尔塞西尔:我就一句话,你到底来不来? ]


    夏昀舒:“”


    他将通讯器扔向一旁,并未给出回复-


    军部。


    霍尔塞西尔办公室。


    他眯着眼审视着消息界面,忽然松了口气。


    舒服了。


    这才是裴许。


    他点击江询的头像,思索许久,索性站起身,悄然离开办公室。


    科学院与军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霍尔轻车熟路,哪怕正门紧闭,他也能从侧边小道绕进去。


    对此,江询曾几次提醒,说这样影响不好。


    作为联盟三大元帅之一,霍尔拥有最高通行权限。


    至于原因,霍尔塞西尔也琢磨半晌,最终亲口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像在偷。情?”


    江询:“”


    当日,霍尔塞西尔顶着一只青肿的眼离开了科学院。


    如今他注视着同样紧闭的科学院大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算了。


    他利用权限开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偌大的阳台上依稀可见熟悉人影,霍尔塞西尔加快脚步,带着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急促。


    “现在,我们需要注意一点,有关虫群的生物习性”


    夏昀舒站在投影前温声讲述,水母则咕咕叽叽的配合着他的讲述进行模仿。


    折叠起来的触手就像是虫群的鞘翅,一些小动作生动又活泼,稀稀簌簌的弄出许多可爱小动静。


    台下,江询目光专注,其余哨兵与向导也挪不开视线,时不时的在某个比喻里轻笑出声。


    霍尔同样放慢脚步,坐在江询身旁,顺势握住他的手,靠近轻声开口:“应该没问题。”


    “嗯?”


    江询视线疑惑,闻言若有所思,却并未反驳,只沉默地点点头。


    夏昀舒对战虫群的经验实在丰富,因此讲述的时间也稍长,等人散得差不多后,他才蹦了下来,同江询打招呼。


    “叽?”


    水母很用力地贴贴,看起来格外亢奋,柔软的伞盖险些将粉红扇贝全数吞进去。


    “喂喂喂——!”霍尔塞西尔大惊失色,伸手将自己老婆的精神体捞出来:“你做什么?!”


    夏昀舒瞬间清醒,讪讪的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


    霍尔塞西尔:“?!”


    他甫一上前,便被江询给拽了回来,霍尔对他的举动全然的不设防,因此好一个踉跄,拖动椅背,吓的夏昀舒和水母一齐跳了跳。


    江询揉着眉心:“裴许在做什么?有些问题文件需要他签字。”


    “应该在睡觉吧,”夏昀舒仰头,似在回忆:“他这几天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江询:“也正常,修复精神图景本来就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


    解释的间隙里,夏昀舒偷偷观察他的神情,最终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我去看看他。”


    江询说着,顺带站起身。


    夏昀舒:“!”


    他背着手,朝自己的精神体轻挥。


    水母:“!”


    它也反应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抬起触手,正预动作,便听见一名士官发来通讯——


    虚拟的全息影像仍旧清晰,士官恭敬开口:“江副院长,有您的信件。”


    江询:“谁?”


    “斯威夫先生。”


    不远处,夏昀舒侧了侧身体,就连水母也支起触手,十分专注的偷听。


    “知道了,”江询皱了皱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霍尔塞西尔,离开时还能听见他的回答——


    “地下河已经关闭,绝对不可能再开启。”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又看向霍尔。


    霍尔:“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哼哼”


    他故作凶狠又高深莫测的留下一句,便匆匆跟上了江询。


    原地,夏昀舒歪歪脑袋,猜测:如果不是自己在这儿,霍尔塞西尔或许会一边大喊老婆一边冲过去。


    “咕叽?”


    水母出声打断,头上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牛皮纸袋,上边还画有两只十分呆萌的眼睛。


    夏昀舒忍俊不禁,伸手揉揉它,询问:“谁给你画的?”


    “咕叽!”


    “哦。”


    “他人呢?”


    “咕叽?”


    安则为了躲温谦言,又一头扎回了能源荒废星。


    夏昀舒捏着湿滑的触手,思索许久,直至通讯器的特殊铃声响起——


    [主人回家啦!主人回家啦! ! ! ]


    夏昀舒轻咳一声,视线左右迅速瞥过,确定没人后,才打开监控,查看地下室的情况。


    裴许醒了,正在低头查看腕间的手铐。


    地下室昏暗得像是深夜。


    他没上楼,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前边的一整面墙都摆挂着各种淫巧道具,明晃晃地宣示着报复。


    因为他之前就是这样对夏昀舒的。


    落地灯被他远距离开启,寂静中响起细碎的声音,裴许侧抬过头,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尝试着走向楼梯,最终停在门后不远,搭着楼梯扶手,姿态松散的站立。


    他被夏昀舒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睡袍,交叉领开的很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结实的胸膛。


    夏昀舒收回视线,捂了捂鼻尖,又恍然想起了什么。


    回家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饰品店,将叮铃咣啷的定制黄金链子取了出来。


    金灿灿的,还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


    夏昀舒神情惬意的坐在悬浮车后座上,端详着那近乎手腕大小的圆环。


    有倒刺的话,箍着会很疼吧?


    夏昀舒想想都觉得激动,精神图景里好不容易有了平复迹象的海面又开始翻涌起来。


    直至回家。


    他掂了掂轻巧却精致的乳。链,心情很好的迈出步伐——


    作者有话说:现在作者后台回复不了评论,解释一下小夏的触手——


    是从后腰生长出来的,主要是精神体凝聚出来的形状,根部是虚的,没有碰撞体积,越靠后越接近水母触手的真实模样和触感。


    明天那章23:55准时更,嗯,晚了可能看不见哦


    第104章


    地下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昀舒近乎在瞬间撞进了裴许的视线之中。


    他似乎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样的猜想方才浮现,便被裴许出声打断。


    “怎么下来了?”


    他摊开手,语气平静地询问, 给夏昀舒一种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错觉。


    眼睫轻轻颤抖,夏昀舒下意识地就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但步子刚一迈出去,他便反应过来,警觉的微抬下颌,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裴许沉沉笑了一声,站在原地,坦然地注视着他。


    夏昀舒踱步而下, 同他擦肩而过, 又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同样投去视线, 明晃晃的表明——


    是我把你关起来的,你想怎么做?


    昏暗得看不清一物的地下室内, 忽然响起了细腻的水声。


    似乎这样的体验足够新奇,裴许从善如流地厮磨着夏昀舒的唇瓣,俯身低语:“你老公今天和你接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嗯我把他关起来了。”


    夏昀舒仰头, 湿润的唇瓣贴贴裴许的鼻尖, 开口时还有清甜的、熟悉的香草气息。


    听见回答的裴许轻“唔”一声,思索几瞬,又问:“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惹我不高兴了。”


    “撒谎。”


    夏昀舒歪歪脑袋,眼中狡黠的捉弄一闪而过,他双手交叠,松松地揽住裴许脖颈,一条触手关闭大门,在绝对封闭、安全的环境里,他紧接着回答:“因为太多人看他。”


    “他这么不检点?”裴许语气诧异:“那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夏昀舒:“?”


    他缓慢地瞪大了眼,轻嗤一声,佯装思索:“不太好吧,我不喜欢偷。情。”


    “啪”的一声,灯被触手拍开,夏昀舒精致而帅气的面容展露在裴许眼前,他的唇瓣被吻得嫣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裴许抬手擦干净他唇边的水渍,没什么表情,似乎刚才的那些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夏昀舒眯起眼,沉默的观察他。


    或许[塔]之前的强制匹配,的确给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元帅,带来了莫大的担忧与踌躇。


    他忍不住地弯弯眉眼,却又及时止住,挑了挑眉,问:“饿不饿?”


    裴许:“嗯?”


    地下室的大门被触手缓缓推开,水母捧着餐盘飘进来,上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营养液。


    夏昀舒大手一挥,骄傲叉腰:“选一个你喜欢的!”


    在帝都星内,他是数一数二讨厌营养液的存在,平时能够自己做饭或者点外卖时,便绝迹不会碰这些东西。


    对此,裴许也十分清楚,只扫过一眼便发现了端倪:“江询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嗯嗯,”夏昀舒注视着营养液,触手似小狗尾巴般激动的晃晃:“你先尝尝。”


    裴许:“”


    虽然觉得奇怪,但放在夏昀舒身上——


    倒也正常。


    裴许乐于惯着他。


    片晌,三四支空玻璃管被放置一旁,他十分镇定地开口总结:“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夏昀舒:“真的吗?”


    “试试?”


    他半信半疑地被裴许喂了一口,脸当即就皱了起来。


    夏昀舒很难想象,都星际228年了,联盟推出的营养液味道竟然还是那么糟糕。


    简直难以入口! ! !


    触手“啪唧”一声将剩下的玻璃管卷走,水母紧接着浮现,最边缘的两条触手一摇一摆,像是人行走时摇晃的手臂。


    它应该是特意去学的。


    裴许想着,默默点头。


    夏昀舒也鼓了鼓脸,囫囵填过江询千叮咛万嘱咐的使用报告,最终将它们一齐打包,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在他忙碌期间,裴许就这样一言不发、甚至堪称纵容地注视着他,直至被突然回过神的夏昀舒察觉异常,斜斜瞧来视线。


    昀舒不太适合这个身份。


    裴许想着,又恍然——


    或许是我影响了他。我见过他曾在军队的模样,现在的疏忽,只是因为猎物是我。


    他想过许多,夏昀舒却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很小学生的朝前蹦下楼梯,没有回头,触手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微微勾动。


    裴许了然,迈出脚步,身上的镣铐仍旧叮当作响,在投射的光线中,他的身形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像是一只巨大的头狼,此刻正因为某种未曾完成的目的,暂时收敛了獠牙和利爪。


    夏昀舒轻声开口:“脚环的最远限制距离是二十米。”


    “嗯。”


    裴许的接受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夏昀舒的精神力牢牢占据了他的精神图景,不仅发现他十分放松,不带丝毫紧张,甚至、甚至还有点期待?


    视线转过,夏昀舒见裴许面上轻松,夸下却十分精神,甚至在自己斜斜睨来眼神时,激动的点头称好。


    夏昀舒:“”


    裴许也低头,看了眼,很无奈地开口解释:“你没给我底裤。”


    “所以它自己支出来了?!”


    夏昀舒的声音有一点惊恐,总觉得事情现在的发展和预期之中不太一样。


    “抱歉,”裴许拉过睡袍,指尖勾着系带,略微挡了挡:“这个很难控制。”


    夏昀舒再次语塞:“”


    我就不该给他穿衣服。


    但正如裴许所说,这个很难控制——


    触手掀开衣摆,抚摸着一节又一节的脊椎骨,夏昀舒偷偷瞄他,窥见男人神情隐忍,原本平坦的眉间也逐渐皱了起来。


    他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因为地面铺着厚重的柔软地毯,所以并未发出多少声音。


    触手缠绕上他的脖颈,裴许的双手也被反捆在椅背,整个人被迫敞开。


    浴袍皱皱巴巴的,沾染着水母触手透明晶亮的水渍,紧紧贴在裴许的身上。


    他挺了挺腰,又被夏昀舒强制按下、控制着他的精神图景,调控五感。


    从某种角度而言,向导与哨兵之间的对抗互有保证。


    夏昀舒调高了裴许的触感敏锐度,几乎是瞬间,裴许轻哼一声,大腿肌肉紧绷,脖颈与额上青筋鼓起,甚至能够清晰看见蜿蜒的脉络。


    通风系统无声开启,细碎的光影落在玻璃罩中的植被上,又在细腻的水雾中泛出莹莹绿色。


    浴袍在隐忍的挣扎中滑落,裴许浑身紧绷,口口涨的艳红,又被夏昀舒亲手锁住。


    他眼中含着笑意,没穿拖鞋,光着脚,白皙的皮肤微微陷在深红的地毯上,令裴许即使在理智崩离的边缘,也忍不住投去视线。


    又是一把椅子被夏昀舒单手拽了过来,他坐在裴许对面,抬起脚,轻轻踩上明显的弧度。


    他的脚底冰冷,却又被缓慢捂热,裴许低低的笑,声音也哑的厉害:“为什么不穿鞋?”


    闻言,夏昀舒歪歪脑袋:“踩坏了怎么办?毕竟以后还要用。”


    裴许的精神体也被他压制在精神图景里边,来来回回地踱步,状态明显有些烦躁。


    夏昀舒伸指点过头部,指尖便沾上了水液,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又朝前凑了凑。


    即使间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它的热度依然能够传递至夏昀舒脸侧,他几近好奇的观察,鼻息轻轻喷洒其上,余光瞥见裴许陡然握紧的手,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大抵是憋了太久,在裴许近乎凶狠的眼神里,夏昀舒垂下头,轻轻吻过。


    通风系统启用了更高的功率,触手卷起手帕,不动声色地擦过唇瓣。


    通讯器嗡嗡地响,夏昀舒的视线扫过裴许,一条触手堵住了他的嘴,自己则抬手接听通讯。


    “夏昀舒?你人在哪儿?”


    “ 喂猫呢。”


    通讯器另一边,江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昀舒养猫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只一会儿看不住就能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水母,能养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以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裴许会同意吗?


    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夏昀舒不紧不慢地握紧它,指甲抠进顶端,不出所料地听见了猛烈的吸气声。


    裴许的一圈眼眶都泛着红,视线盯紧夏昀舒,手腕被触手勒出了明显红痕。


    夏昀舒笃定了他不敢挣扎,所以倾身而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点过他的唇瓣。


    通讯器还未挂断,他继续询问:“找我有事?”


    “嗯,”江询的声音忽然拉远,应该是去询问了什么,继而补充说:“可能需要麻烦你,现在时间方便吗?我在[塔]的二十七层。”


    夏昀舒:“我都行。”


    他看了眼裴许,眼中明晃晃的闪过笑意。


    极近的距离,裴许难以忍耐的轻轻咬住触手,用齿尖缓缓地磨。


    终于,那边不知道说过什么,夏昀舒站起身,回答:“我这就过来。”


    他看了眼裴许,将指尖的水液尽数擦在他胸前,问:“能忍住吗?”


    裴许不语,只撩起灼热的眼皮,安静的注视着他。


    “应该可以吧?毕竟刚才蹭了那么久。”


    夏昀舒将一件新的浴袍递给他,触手却未松开,仍旧紧紧禁锢着他。


    他悄然弯腰,单手勾住带回来的长链,将其搭在裴许肩上,微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皮肤,裴许的目光一晃而过,忽然单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裴许,不许。”


    那人赫然抬眸,安静的注视着他。


    僵持中,夏昀舒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慌乱,绯红,难以形容


    鱼尾扬起水波,微热粘稠的水珠溅在了眼尾眉梢,甚至挂上卷翘的眼睫。


    他呆了呆,触手也卷成一团。


    一只手难以置信的缓慢抬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擦过。


    通风系统已经启用了最高功率,夏昀舒盯着指尖,唇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一瞬——


    作者有话说:嘿嘿。


    小夏:开胃菜而已


    符号错乱是正常的,不需要捉虫哦


    第105章


    夏昀舒深深地注视着裴许,由下至上,由低到高。


    在抬手就能触碰的距离里,裴许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同时低声:“抱歉。”


    可无论他的道歉多么诚恳,手中的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俯下身,将指节伸进夏昀舒嘴里,语气更像是命令:“舔干净。”


    熟悉的X味,夏昀舒面上尤其乖巧,触手自身后温顺甩过,像是猫咪矜骄的尾巴。


    须臾, 裴许察觉指腹传来一阵刺痛。


    他收回手,蜷着指尖,窥见了上边整齐的牙印。


    夏昀舒站起身,垂手将环又给调紧了些,手肘撑在裴许肩膀,说道:“这样,刚才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我不喜欢你弄到我脸上。”


    他垂着眼,伸手触摸着那些柔软的小刺,皮肤的柔软和金属环的坚硬对比明显,夏昀舒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走了。”


    语毕, 他拍拍裴许, 转身离开。


    无论通风系统如何运转,夏昀舒哪怕离开地下室, 也能察觉出那股熟悉、浓烈的气味。


    “狗东西。”


    他低声骂,却不带丝毫情绪,听起来更像是轻笑。


    浴室内水汽氤氲,夏昀舒看向覆满细密水珠的间隔玻璃,忽然伸指,在上边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名字——


    裴许。


    “啪唧”一声,一枚爪印从另外一面印了上来。


    夏昀舒:“”


    他歪歪身子,果不其然的看见了那只健美优雅的黑豹,恍然——


    差点忘了,我和的精神图景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刚才一直在想他,也连带着把他的精神体带了出来?


    “咕叽?”


    水母听闻动静从浴缸里冒出伞盖,触手扒在光滑的边缘,淅淅沥沥的朝下滴落水珠。


    它又朝上蹿了蹿,眨眼间,整只湿淋淋的柔软存在都朝大猫扑了过去。


    夏昀舒侧过身体让开道路,又在离开时留下一句:“给你五分钟。”


    “咕叽——!”


    它像是一只欢快的漂亮气球,在半空晃晃悠悠的降落,最终挂在黑猫的尾巴尖上。


    夏昀舒拿上钥匙,关门时不忘带上它喜欢的那条粉红色缎带。


    房门打开又关闭,关闭又打开。


    他匆匆折返,又拿走一张精致的小木牌,来回掀起一阵风,卷动了绿植的枝叶。


    直至坐上悬浮车,夏昀舒看了眼时间,抬手轻敲车门后窗玻璃。


    不紧不慢的两声。


    水母急匆匆地跑过来,触手摆动,正如裴许猜测的那般,它应该对此模仿学习了许久。


    夏昀舒甫一移动视线,便看见它“啪”的一声贴上车门,用力的连形状都发生了改变。


    “咕叽”


    拖得好长的、委屈的一声,


    几秒后,又或者更久,车窗降了下来,夏昀舒伸出手掌,让它可以欢快的窝在里边。


    他审视着自己的精神体,小声咕哝:“弄的一身猫毛。”


    “咕叽?”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母如今沾满浮毛,乍一看去,竟显现出一层浅淡的灰色。


    “伸手。”


    “不是这条。”


    “再乱讲,给你所有手都捆上。”


    闻言,水母着急忙慌的试图溜走,又被夏昀舒单手轻轻松松的捡了回来。


    湿润的触手在真皮座椅上划出好长一道痕迹,夏昀舒注视着上边清晰的“ sos”字样,气的笑出了声。


    “回去就把你挂起来,”夏昀舒贴近它的伞盖,幽幽出声恐吓:“让你在阳台上cos晴天娃娃。”


    听见这句话,他的精神体十分没骨气的举起触手投降,又开始“呼噜呼噜”的卖萌认错。


    夏昀舒震惊地将它举起来,语气诧异,一边询问一边摇晃:“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触手颤颤巍巍的卷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转间,那颗玫红色心脏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


    “我知道了,”夏昀舒恍然:“你和大猫学的。”


    “咕叽 ?”


    夏昀舒单掌覆上它的伞盖,将它固定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啊,”半晌,他悄声开口:“我明白了。”


    夏昀舒拿走小木牌,涂涂改改好久。


    途中,水母频繁的调整位置,狗狗祟祟的试图窥探,却被夏昀舒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


    几番戏弄之下,它明显有些生气,在原地十分具有弹性地蹦跶蹦跶,最终很用力地将自己甩上坐垫,瘪成好大一滩透明果冻。


    夏昀舒抬眼:“  ?”


    他有些哭笑不得,拿出漂亮缎带将小木牌挂在水母身上,上边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


    [禁止投喂。 ]


    等安顿好自己的精神体,悬浮车也终于抵达目的地,夏昀舒推开车门,站在了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它一如曾经,甚至没有多少变化。


    而他舒了口气,心态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驼鹿角上铃声清脆,赫斯特威尔站在入口,视线平静,开口:“夏昀舒。”


    夏昀舒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在走神。


    这个铃铛


    我应该给裴许挂上两个。


    他想着,默默点头。


    见他发愣,赫斯特威尔也未出声提醒,只是以视线描绘夏昀舒弧线流畅的侧脸。


    青年仍旧伫立在原地,长身玉立,骨肉匀停。触手十分隐蔽地蜷缩在他身后,收紧又放松,灵活欢快。


    这是堪称单薄的身影,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沉默明确,像是一把深深嵌入这片土地的刀刃,尖端泛着锋利明亮的寒光。


    看吧。


    他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大约是终于回过了神,夏昀舒有些懊恼,轻声道歉。


    赫斯特威尔视线温和:“没事的,走吧。”


    闻言,夏昀舒连连点头:“好。”


    这副情景,与他三年前被押送回[塔]时近乎一致。


    直到窗外的景色染上薄雾,夏昀舒深吸一口气,将身后诡谲的触手给收了回来。


    夏昀舒:“嗯?”


    狗东西跑哪儿去了?


    一层的距离,水母正十分开心地摸摸眼前的精神体。


    抱着垂耳兔的向导则不敢乱动,最终难掩好奇,悄然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眼前柔软湿滑的触手。


    水母歪歪脑袋:“咕叽?”


    向导被萌得抱紧了垂耳兔,下一刻便被自己的精神体一连蹬了好多脚。


    它的背部绒毛都被浸的湿漉漉的,紧紧贴成一缕又一缕。


    水母“咕咕叽叽”的飘在最后边,一路摸摸抱抱不少外形可爱的精神体。


    羊毛卷向导也发现了它,眼神明显一亮,小跑上前,晃晃手中蓬松香甜的爆米花。


    水母:“咕叽?!”


    “等等,这是什么?”


    羊毛卷向导诧异地捂住嘴,等看清木牌上[禁止投喂]的四个大字,便很快地收回了手。


    “咕叽?”水母却依依不舍地将触手攀上去,撒娇似的旋转一圈,吐出一颗圆润的泡泡。


    实在太漂亮了,像是晚霞里葳蕤的流云。


    “不行哦,”羊毛卷向导摇摇脑袋:“夏昀舒会生气。”


    “咕叽!”


    虽然听不懂,但羊毛卷向导竟出乎意料的明白了它的意思——


    夏昀舒才不会知道!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羊毛卷向导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行。”


    他注视着水母从自己指尖缓缓淌下,一副伤心欲绝、不听不信的哀戚模样。


    羊毛卷向导好笑的将它抱起来,拍拍伞盖轻哄:“走啦,我们去找夏昀舒,不要乱跑哦。”


    结果等他一转身——


    “嗯?”


    手中柔软的一大团不见了踪影,环顾四周也没能看见一条触手。


    跑那么快?


    不远处的走廊上,半开的窗户窗帘飘动,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湿润的水痕。


    在距离[塔]的不远处训练场内,霍尔塞西尔正在给即将入伍的哨兵进行简单训练。


    他模仿着信鸽的短哨,声音短而急促,自己充作移动靶,在密林里游刃有余的躲避射击。


    期间,他一边笑这群新兵蛋子的拙劣手法,一边扫了眼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白塔。


    嗯?


    怎么感觉背后不太对劲?


    霍尔塞西尔十分臭屁地回头,看见气势汹汹的水母时,十分尴尬地僵硬在原地。


    它它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以为找到了猎物、结果却是霍尔塞西尔弄出的死动静的水母:“”


    他最好真的有信鸽。


    霍尔塞西尔后知后觉,指着它,声音惊讶的发抖:“你怎么在这儿?夏昀舒人呢?!”


    等夏昀舒与江询将事情大致处理完毕、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时,水母还在和霍尔塞西尔互殴。


    夏昀舒/江询:“”


    他脑袋不动,视线却缓慢地挪到了江询身上。


    四目相对。


    江询:“你觉得”


    “我觉得霍尔塞西尔赢不了。”


    “我也觉得。”


    得到答案的江询伸出手,同夏昀舒的触手轻轻击掌。


    等待许久,霍尔塞西尔终于和水母分出了胜负,漂亮的精神体十分骄傲的叉腰,还没来得及嘚瑟,就察觉了夏昀舒的存在。


    它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僵,酝酿酝酿,在下一秒“哇哇”大哭着扑进夏昀舒怀里。


    霍尔塞西尔惊讶的睁大了眼,脱口而出:“它恶人先告状!”——


    作者有话说:囚禁结束后、小夏升职后就差不多完结啦,番外是if线生宝宝  有一些小段子和修改内容之后会放出来。现在作者后台看评论太乱啦,酒酒就在之后的完结章统一给大家发大红包嗷


    第106章


    夏昀舒连忙上前,匆匆忙忙的将自己的精神体抱了回来。


    那些柔软漂亮的触手顺势缠绕上他的脖颈,哭哭噎噎地将撞歪的蝴蝶结举至眼前,告状也显得委屈。


    江询则站在原地, 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尔塞西尔,开口:“疼不疼?”


    霍尔塞西尔嘴硬的不得了:“一般, 就是难缠。”


    仔细想想,又像是不服气,补了句:“我一只手就能把它按下来。”


    听见这句,夏昀舒连忙按下自己的精神体,不动声色的回头,虚起眼,隐晦地瞥过霍尔。


    他也有些生气。


    江询也抬头,忽地笑了。


    霍尔塞西尔顿时呆在原地,英俊大气的五官此刻竟显现出几分傻气,连带着自己被拉走也没反应过来。


    “咕叽?”


    “回头你们自己去训练场里打。”


    “咕叽!”


    “呵”


    夏昀舒单手戳戳它,将水母摆弄成各式模样,最终捏成了一只兔子,连带着“咕叽”也拉的好长一声。


    “刚才江询问裴许去哪儿了。”


    “没怎么说。”


    “我知道,不告诉你。”


    水母气成了一颗球, 咕噜噜地滚去悬浮车的角落, 竭尽所能地同他拉远距离。


    而夏昀舒单手支着脑袋,视线平静地凝视着窗外。


    江询喊他过去, 一是为了签署结婚协议,二是为了升职的事情。


    少校、中校。


    联盟经过漫长的裁定, 认定了自己在璃穆星带及M-2299星系中的战功。


    升职文书由裴许签字,甚至还有江询、松西、温谦言以及霍尔塞西尔的公章。


    同时,赫斯特威尔在[塔]内举行投票, 以79%的通过率,令自己可以重新返回白塔,担任首席向导职位。


    只是他想了许久,还是拒绝了塔的邀请。


    因为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虫群终有一天会席卷重来。


    而在此之前,联盟需要做足准备。


    等夏昀舒回过神时,悬浮车已经在门外停泊许久。


    傍晚昏黄的灯光打在树叶上,浮现出几抹尤其绚丽的灿金,风缓缓吹过时,就连地上的影子也在轻柔摇曳,带来熟透的无名花香。


    他莫名地感觉心情很好,触手不受控制地蔓延而出,将他的阴影搅得不停扭曲变幻。


    踏上楼梯的脚步格外轻窍,夏昀舒清晰察觉到了自己的迫不及待。


    他最终站定在地下室入口,身后不远便是偌大的落地窗,阴影自脚底拉长,一大半都落在了门扉上。


    虽然没有推门,但夏昀舒却听见了另外的、稍显缓慢的呼吸声。


    就好像——


    好像这扇门后关着一只可怕的怪物,只要谁浮现了将门打开的念头,它便会顺着那一点微不可察的缝隙,瞬间蹿出来,将人直接拆吞入腹。


    这种极端的危险性精准的挑动了夏昀舒的胜负欲,他变的肉眼可见的激动,唇角弧度越发明显。


    “咔哒”一声,锁舌滑动,气息外溢。


    夏昀舒单手推开房门,下一秒便被结实的臂膀揽住了腰。


    “怎么去了那么久?”


    裴许的声音嘶哑,唇瓣摩挲着他颈侧的血管,呼吸间有湿热的气息喷涌而出。


    夏昀舒被他抱着踮起了脚,大部分身影都隐藏在地下室内的昏暗环境之中。


    他单手扶着裴许肩膀,掌下是炽热勃发的肌肉,无声地昭告着危险。


    而触手轻轻勾着乳。链,他捧着裴许的脸亲吻,脚步稍显踉跄。


    一只手扶上楼梯,另一只手便紧随其上,下意识地追逐着。


    忽然,裴许感到胸前传来一瞬尖锐的刺痛。


    而他只是轻轻皱眉,又很快的松懈下来,抵着夏昀舒的额头询问:“觉得好看?”


    “嗯嗯。”


    夏昀舒的视线近乎在发亮,他一只手背在身后,还勾着一个带着铃铛的项圈。


    那是纯黑的皮质材料,和黑豹那身漂亮的皮毛一模一样。


    裴许低低的笑,笑得整片胸膛都在震动,也笑的夏昀舒耳热。


    触手着急忙慌的想去捂他的嘴,可那人却出乎预料的低下头,近乎臣服、也近乎温柔地让夏昀舒将项圈系上去。


    铃铛一晃便是清脆的响。


    裴许被拴在椅子上,身上是和水母触手蝴蝶结一样的缎带。


    而始作俑者后退半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又忽然打了个响指。


    一阵耳鸣袭来,裴许侧了侧脑袋,艰难的呼出一口气。


    作为已经绑定了精神图景的向导与哨兵,他们之间的联系远不止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夏昀舒将裴许的听觉和触觉都调至最高,以至于他能清晰听见衣料掉落在地的声音,清楚感受到那只手覆上来的温度。


    “刺好像软了点,”夏昀舒悄声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


    裴许忍的辛苦,视线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在他埋首时,他的目光也变得近乎贪婪。


    “别动!”


    夏昀舒有些生气地抬头,神情生动,抬手擦过唇边的不明水渍,沉沉地注视着他。


    几乎在他闭上双眼的瞬间,湿咸的海风轻轻吹过。


    这是他的精神图景。


    风暴平息,阳光正好,海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一次又一次的没过脚踝。


    裴许站在沙滩上,简单的衬衫松松扎进咖色的休闲裤,手中还握着一条触手。


    “昀舒?”


    声音正常传递,他却没看见夏昀舒的人影。


    直至抬头——


    在海滨小屋的房顶,夏昀舒正十分惬意的仰躺在上边,双手交叠着垫在脑后,触手也一翘又一翘,令他想起老巷子里,趴在屋檐边上晒太阳的猫。


    “下来。”


    裴许前进几步,张开手臂。


    闻声,夏昀舒撑起身体,微微抬起下颌,像是正在估量他的诚意。


    足足犹豫了三秒,他才一跃而下,被裴许紧紧地抱进怀里,安抚似的拍拍后背。


    “怎么去那么高的地方?”


    夏昀舒闻言,一声不吭地抱紧他,忽然开口:“这里是我的精神图景。”


    听见这句,裴许挑起眉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你要不要做?”


    他近乎坦陈的仰起头,指根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无论找了多少理由,夏昀舒还是觉得舍不得。


    地下室的视觉太过压抑,他不想来来回回只看见四周冷硬的墙壁。


    至于之前,裴许为什么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那么久——


    因为他是个变。态。


    嗯。


    夏昀舒想想,忍不住的点头。


    他是个变。态。


    仔细想想,他忍不住地笑,又被裴许陡然翻过身,掌心捂着后腰的腰窝。


    “乖崽,你知道我的精神体,因为现在是繁衍季节,要有小宝宝的。”裴许含笑的声音落在他耳畔,热气喷洒进耳蜗,令夏昀舒有些发痒,没忍住的颤抖一瞬。


    这回,居高临下审视的人换了,他继续解释:“所以刺会软一点,为了减少伴侣的痛苦。”


    (没有任何暗示全部拉灯了这里写的精神体到底为什么要锁我!!!)


    (我服了到底要改成什么样,别揪着不放了)


    (拉灯拉成这样)


    等夏昀舒连滚带爬地脱离精神图景时,他才终于明白一点——


    自己玩脱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如水母般的、可以流动的液体,只能缓缓流动,染上气味又被清洗干净,不断重复,直至麻木。


    得去找江询要点药。


    他想。


    最好是能让裴许那东西当场死机的药。


    地下室内又是熟悉的通风系统运转的声音,粉红色的缎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脱,长短不一地散落满地。


    夏昀舒捡起衣服,撑着墙壁,几次没能站起来。


    而裴许眼睫颤动,下一刻也睁开了双眼。


    可他来不及动作,便被数条触手捆绑在原地,只露出一双墨色浓重的眸子。


    他以眼神传达疑问。


    “闭嘴。”


    夏昀舒恼羞成怒,决定接下来的三天,不,一周都不会再来看他。


    不然自己就是小狗!


    他缓慢地走出去,精神图景中的一切都体现在了身体上,甚至还要刺激好几倍。


    这近乎和神。交没有区别。


    望着他的背影,裴许停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笑了一声。


    下一次,昀舒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或许我应该帮帮他。


    这样想着,霍尔塞西尔的声音却忽然从脑海中一晃而过——


    妻不管和流浪有什么区别?


    的确。


    裴许也颔首,罕见地认同了霍尔塞西尔的说法。


    他也希望能用“我妻子介意”这种借口,去堵住军部那些顽固的老家伙的嘴,最好能给出一种“家妻关得很严”的形象。


    但可惜的是,昀舒一点都不介意。


    甚至如果他来了兴趣,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最终满意的看着事情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裴许叹了口气,决定出去后好好和夏昀舒谈谈。


    思及此,他又抬手,触碰自己脖颈上的项圈,眼神沉得厉害,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地下室外,夏昀舒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甫一窝进沙发,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日天黑。


    通讯器不停的响,一只覆有牙印的手来回摩挲,终于抓住了那不停震动的东西。


    “夏昀舒——!!!”


    霍尔塞西尔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不难辨别的怒意。


    夏昀舒被吓得抖了抖触手,觉醒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老裴:还有这种好事? p


    第107章


    他轻“嗯”一声,带着疑惑和浓重的困意。


    听见这动静的霍尔塞西尔拔高声音,一字一句:“你,居, 然,还, 在,睡,觉?!!”


    夏昀舒瞬间坐起身,却又是一僵,直挺挺的倒了回去,疼的轻轻抽气。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疼痛,夏昀舒恼羞成怒的咬住抱枕,再次拿起通讯器时语气也变的凶狠:“做什么?”


    霍尔塞西尔在某一瞬被成功唬住, 反应过来后再次开口:“你最好快点把裴许放出来,我他妈要被这些傻逼给折磨疯了!”


    “他”大概是因为没完全醒, 夏昀舒给出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可能暂时不在帝都星?”


    霍尔塞西尔大惊失色:“什么?你居然忍心把他扔去荒废星?!”


    “我没有。”


    夏昀舒这回反击的理直气壮, 在回答间隙里, 艰难的从沙发上“流”向地面。


    触手高高竖起,接了杯水, 夏昀舒一只手撑上岛台, 身形摇晃的站了起来。


    他的腰腹肌肉紧绷, 线条流畅漂亮, 风吹起衣摆时,还能够看见腰上几枚深刻明显的指印。


    通讯器另一头的霍尔塞西尔仍旧喋喋不休, 夏昀舒却明显没在继续听,他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在钻进医疗舱时拒绝:“不行。”


    霍尔塞西尔讶然:“你装都不装了?!”


    “我没绑他。”


    霍尔:“”


    “而且他自己看起来也挺乐意的, 我没有强迫他。”


    霍尔:“?”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和江询告状。”


    霍尔:“!”


    夏昀舒挂断通讯,半阖着眼躺进舱内。


    短时治疗的营养液很少,更多是起一个稳定作用,他缓缓放松,触手也失力般摊了满地


    军部。


    霍尔塞西尔办公室。


    他一脸头疼的捂住脸,对面坐着同样脸色很差的温谦言。


    在这几年里,他始终是这样高压、近乎失控的模样,像是紧绷至极的弓弦,随时面临着绷断。


    “转让书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签字?”


    他平静询问,代表家主身份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被他单手轻轻拨转。


    霍尔塞西尔明摆着不理解:“他拒绝的那么明显,你这样做有必要吗?”


    温谦言:“之前的确是我的问题,但——”


    霍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长叹一口气:“你别逼人家。”


    曾经温文儒雅的家主这些年消瘦了许多,抬手揉过眉心,闭眼轻颤时,似乎有泪水溢出,悄然打湿了睫毛。


    “当时”


    他开口似有泣音,最终起身,撑着窗框望向远方。


    帝都星的夜色仍旧澄净,如果天气好,还能够望见遥远而清晰的其他行星。


    夜风微凉,很快便将眼球吹的干涩,温谦言蜷了蜷手指,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而霍尔塞西尔并未多说,只是站起身,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江询在外边倚靠着墙壁,半垂着眼,不知道等了多久。


    “嗯?!”


    发现目标的霍尔塞西尔瞬间粘了上去,单手揽住江询,亲亲热热地带着他朝前走,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


    “你发什么疯?”


    江询受不了他的嘚瑟,停下脚步,将人轻轻拽了回来。


    霍尔塞西尔愣了愣,正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了夏昀舒。


    被那人坑了那么多次,他也零零散散的学会许多,于是视线一转,轻声:“因为高兴。”


    江询:“?”


    “你在等我。”霍尔塞西尔握住江询的手,低头轻轻触碰过唇瓣:“你是我的。”


    事实证明,这招实在有用。


    江询捏紧了他的手,跟着他缓缓离开。


    前进途中,霍尔塞西尔甚至不忘再次给夏昀舒发送消息,催促他快点将裴许放出来。


    虽然夏昀舒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件事,但凭借霍尔塞西尔对这人不要脸程度的了解——


    自己可怜的同僚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直接回家。”


    “嗯?”


    江询对工作的热爱程度霍尔塞西尔早有了解,在最忙碌的时候,他甚至会直接睡在科学院的休息室内。


    也正因为如此,夏昀舒才能屡屡看见只穿着睡衣就跑过来检查身体的江询。


    余光瞥见日期,霍尔塞西尔指尖微抬,一种巨大的、堪称狂喜的猜测浮现在他眼中。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去哪儿?你的公寓吗?”


    之前年轻不懂事,霍尔塞西尔并未将同江询的结婚协议当回事。


    但顾忌着向导的名誉问题,他当时和江询长谈,说自己两年后会以感情不和为由,向[塔]提出解除匹配结婚协议。


    江询当年是怎么回答的,霍尔塞西尔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他记得江询不久后就在科学院附近买了套公寓,婚后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他现在对那房子恨的咬牙切齿,认为它吞占了自己老婆太多的时间。


    “房子我租出去了,”江询头也不抬,再次抬眼时目光带着显然的疑惑:“你想问什么?”


    下一秒,悬浮车陡然转弯,江询抓紧了扶手,肩膀撞上车窗,传来一瞬的顿痛。


    他皱着眉看向霍尔塞西尔,却只瞧见了他紧绷的下颌,神情也严肃的厉害。


    江询眉头一挑,没有多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


    喜欢和夏昀舒学?


    笨狗-


    又是一天过去。


    夏昀舒困的打哈欠,指尖颤抖的给霍尔塞西尔编写生日祝福邮件。


    到了最后,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通讯器几次险些从手中滑落。


    触手弯曲,软塌塌的搭在腿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在他脑袋轻点时,裴许伸出手,悄然拿走了通讯器,单手编辑信息。


    同他冷淡神情不同的是发间戴着的粉红色兔耳发箍,身上还留有麻绳捆。绑之后的红痕,后背肌肉更是抓痕累累。


    他轻而易举的抱起夏昀舒,将人调换了个位置。


    等消息成功发送后,裴许才拨开夏昀舒汗湿的发丝,垂首,同他轻轻贴过脸颊。


    仍旧是稍高的温度,因为没能弄干净,似乎有一点轻烧。


    裴许的眼神暗了暗,将自己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取下来,用毯子裹住夏昀舒,打横抱了出去。


    离开地下室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踏出楼梯口时,他被光线刺的眯了眯眼,下一瞬就看见了正窝在鱼缸角落的水母。


    它用触手将自己全然包裹,漂亮而剔透,看起来好梦正酣。


    裴许给夏昀舒清理干净,又喂了药后,方才站在露台上,指尖夹着烟,给自己的副官打了一通通讯。


    其中并未耗费太长时间,裴许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下达的简洁清晰,甚至还问了一句松西的近况。


    在得知帝都星的一切如常时,他轻笑一声,又叮嘱不少,依稀能听见是在催促什么。


    烟始终不曾点燃,裴许发现自己对它已经不再那么依赖,曾经时刻压在身上的、沉重的枷锁仿佛被谁轻轻带走,抛进了无边无际的宇宙空洞。


    裴许悄然返回房间,眷恋的抱紧夏昀舒,鼻尖抵着夏昀舒的后脖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条触手轻轻抬起一瞬,又缓慢的放在裴许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


    它们一样被洗得很干净,可以嗅见清香的沐浴露气味,被体温烘的暖洋洋的。


    身体相近的气味给裴许带来了莫大的满足,他扣住夏昀舒的手,渐渐放松了身体。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夏昀舒吃了药贪睡,等裴许将这些天积攒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时,折返回来只看见了床上一个微微鼓起的小包。


    他不由失笑,唤道:“昀舒。”


    夏昀舒人没动,一条触手倒是不受控制的高高翘了起来,末端微微弯曲,朝向裴许。


    他甚至来不及继续开口,一只白皙的手便将它瞬间按了下来,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裴许眉头一挑,环抱着手臂半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忽然,没被按住的上半截又翘了起来,摇晃的像是一只小响尾蛇。


    忍无可忍的夏昀舒瞬间坐起身,拿枕头将它陡然按了下来,红着眼眶,倔强的挺直脊背。


    除去愤怒,裴许倒更多感到他的委屈。


    于是他走上前,将夏昀舒轻轻松松的捡起来,抱在怀里朝外走。


    “你又跑出来了。”


    夏昀舒说着,泪水不受控制般,一滴一滴的从他颈侧滑落至衣领,将衣料晕染出了深邃的颜色。


    触手紧接着缠绕上手腕,裴许只轻飘飘的扫过一眼,温声解释说:“乖崽,你昨天发烧了。”


    “哼?”


    仍旧可以听见鼻音的疑惑,裴许低头,同他抵上额头,在夏昀舒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眼眸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那么清晰、完整。


    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纵容着夏昀舒近乎撒娇般的举动,继续说道:“况且再不出来,婚礼怎么办?”


    夏昀舒喃喃重复:“婚礼?”


    “嗯。”


    裴许将他抱去一旁,通讯器投影出之前副官一直忙碌的事情。


    “日期在五月一,”裴许的声音恨缓,一字一句落入夏昀舒的耳中:“想好都要请谁了吗?”


    夏昀舒瞬间回过神,抱着膝盖,一点点的扫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


    而裴许自他身后拢着他,将下颌搭上他的肩头,背在身后的手动作熟捻的将霍尔塞西尔拉黑——


    作者有话说:夏昀舒:轻而易举。


    下一章完结啦,反囚禁的几章应该会重新放出来,被锁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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