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言看着周序川的眼睛,不安地攥紧棉睡衣的衣摆,犹豫过后乖乖把手放到周序川滚烫的手心。


    他蜷缩一下手指,咕哝道:“你说乖孩子有奖励,我很乖。”


    看到消息他就第一时间跑过来了,都没用掉二十秒。


    “言言乖吗?”周序川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苏言手背的皮肤,情绪内敛看不出喜怒,“那为什么出事的第一时间不去找我,还故意躲在最后一排偷偷溜走让人欺负?”


    苏言心虚,大眼睛四处乱瞟,话音也丝毫没有底气:“我、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的,可高沐阳让保镖守着我,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在哪儿了,找不到……”


    周序川突然笑了笑:“是吗?”


    “是真的,我的手机找不到了。”苏言被周序川笑得心惊,他握紧周序川的手倒打一耙,“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被堵在卫生间很害怕,你那么厉害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为什么来得这么慢?”


    周序川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言言是在责怪我吗?”


    苏言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如果你早点来我就不会被欺负成这样,你有很大责任。”


    周序川轻轻一拽,苏言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一步,周序川宽阔的大手搂着他的后腰把他往怀里带,声音很温柔地说:“当然可以,言言可以责怪我,都怪我去得太慢。”


    苏言一听顿时觉得有戏,开始蹬鼻子上脸:“既然我们两个都有错,这次就算了吧,你别罚我了。”


    说完他就想把手抽走,反被周序川握紧。


    苏言没敢看周序川,低着头说:“我已经听话道歉了,所以你不能罚我。”


    周序川故作沉思,良久后缓缓开口:“道歉的事情确实能扯平,但其他事呢?”


    苏言腾地瞪大眼看向对方,声音不自觉拔高:“哪里还有其他事?”


    从始至终不都是脱敏治疗吗?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这人该不会又想套路他吧。


    周序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冷淡:“离开房间之前我跟你说过,出了事就回去找我,但言言是怎么做的?”


    苏言好不容易放到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安地转着眼珠,本能撒谎:“我当时被吓到,忘记了。”


    周序川看着他,目光很温柔:“撒谎就不是好孩子了。”


    苏言顿时紧张起来,水润的唇被咬得发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烦死了,每次他都说不过周序川,好好学语文能变得吵架很厉害吗?


    周序川让苏言坐到他的腿上,温声询问:“言言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该罚?”


    苏言知道越辩解就罚得越重,索性咬牙问:“你想怎么罚?”


    周序川瞥了一眼桌上的单词本,很贴心地说:“言言把今晚的单词都记住就结束,怎么样?”


    苏言满脸狐疑:“这么简单?”


    周序川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要求:“我摸到哪儿你就把对应的单词念出来并且拼写,可以有三次提醒机会,三次过后错一次打一下。”


    苏言仔细想了想,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这样的话不是把打屁股跟抚摸身体的惩罚都施行了吗?你又套路我!”


    周序川的目光直白灼热地落在苏言的嘴唇上,话语直白:“是,下次再犯就亲嘴,不打你了。”


    苏言忍不住疑惑:“我这次犯的错有这么严重吗?”


    跟上次比好像是稍微严重一点,但也没严重到两个惩罚一起吧。


    “撒谎、说脏话、不信任我、偷了东西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被发现也不道歉反而撒谎狡辩,明知道是别人故意引诱却还是乖乖跳进陷阱里。”


    周序川语气平缓细数苏言今晚犯下的错,大手轻轻捏了捏苏言脸颊的软肉,“言言觉得该不该重罚?”


    苏言的两颊被捏着,嘴巴被迫张成一个圆圆的“o”,说话也含糊不清:“不信任你也算?”


    周序川手上稍稍使劲:“这条是最严重的。”


    苏言立马抓住周序川有力的小臂皱眉控诉:“痛。”


    周序川放松力道,怜惜地揉揉被他捏红的地方,“我是言言的未婚夫,肯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但言言却因为我让你道歉怀疑我不信任你。”


    苏言哼了一声拍开周序川的手,无理取闹:“既然是无条件,那为什么还逼着我道歉?”


    周序川嗤笑道:“言言学坏了。”


    苏言哼了声把脸扭过去:“才没有。”


    周序川极有耐心,低沉磁性的嗓音犹如浸了温酒:“逼你道歉是为了治好你的病,和我站在你这边并不冲突,如果是别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因为你是苏言所以我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帮你纠正从小养成的恶习,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言言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点信任?”


    苏言越听越觉得自己真的罪大恶极,他抬头看着周序川,猛地推了他一下,“你这么会说,黑的都要说成白的。”


    搞得他好像真的十恶不赦,明明是苏予安和高沐阳陷害他。


    周序川纹丝不动,燥热的大手随意搭在苏言的后腰,略仰着头问:“所以言言接受惩罚吗?”


    苏言想起上次的事儿学精了,跟周序川提要求:“你不能故意套路我,不要逼着我数数。”


    “好。”周序川答应得很干脆。


    苏言拿过自己的单词本随意翻了两下,“这些单词我还没记住,你得给我几分钟我再熟悉一下。”


    周序川点头:“五分钟。”


    苏言得寸进尺:“十分钟。”


    周序川想了想给出答复:“这样的话得额外再加两个单词,到时候我临时教你。”


    苏言又提要求:“不要又长又难的,得简单一点。”


    周序川答应了,顺手将苏言放下来,还贴心帮他整理衣服和裤子,让苏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熟悉单词,自己则在一边计时。


    其实这些单词苏言已经差不多记住了,只是偶尔一两个他记不住。


    十分钟时间一到苏言就很守约地放下手里的单词本,抬头看向周序川。


    周序川反手将计时器扔到一旁,满脸温柔地朝苏言伸手:“我们言言今天很乖,所以衣服就由我来帮你脱吧。”


    苏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试探着问:“其实……也不一定真的要脱光吧?”


    周序川一言不发,苏言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乖乖走到周序川面前闭着眼让他帮自己脱。


    周序川动作温柔却很麻利,很快苏言就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睁眼正好看到周序川在盯着他看,苏言立马伸手捂住周序川的眼睛,凶巴巴地说:“你别乱看!”


    周序川笑笑:“那言言帮我捂住眼睛吧。”


    苏言“嗯”了声,顺从地跨坐在周序川的腿上,没被盯着,他稍微没那么紧张,可周序川的手摸到他背上时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开始了。”周序川淡淡提醒。


    “back。”周序川的手太烫了,苏言瑟缩一下,声音干涩,“后背。”


    说完他将单词拼写出来。


    “对了。”周序川说着,大手继续向上一节节抚摸他的脊柱。


    苏言怕痒地缩了缩脖子,扭着上半身试图逃离周序川的手,无果。


    直到最后一节脊柱摸完,周序川停下。


    “spine。”苏言如释重负,喘着粗气将单词口头拼写出来。


    周序川淡淡开口:“正确。”


    紧接着他的手继续往上,停留在苏言单薄的肩膀上。


    苏言想了几秒钟都想不起来肩膀的单词怎么读,这个单词很长,他不太能记住。


    周序川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唇角微微勾起:“需要用掉一次提示机会吗?”


    苏言考虑了一下,其他单词他大部分都能记住,用了这一次还有两次,应该能行。


    他小声回答:“需要。”


    周序川指腹轻轻抚摸苏言肩膀凸起的骨头,发音标准:“shoulder。”


    苏言大脑飞速运转,好一会儿才哆嗦着开口:“s、h、o、u、d、e、r。”


    说完后他紧张的等了几秒钟,周序川唇角弧度扩大,好听磁性的声音宣布结果:“错了。”


    苏言腾地瞪大双眼,捂着周序川眼睛的手也收了回来,语气激动地辩解:“怎么可能错,我记得就是这样,你又想套路我!”


    周序川不说没用的废话,直接用手机搜索“肩膀”这个单词递到苏言面前。


    苏言一把抢过手机,盯着看了半天才嘟囔出声:“怎么会,不可能啊,明明就没有l,怎么中间多了一个字母?”


    周序川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可能是你抄写的时候抄错了。”


    苏言把手机往周序川怀里一扔,双手环胸趾高气昂:“你这么有钱有势,能不能让人把这个单词改成我背的那个?”


    周序川闷笑出声:“言言想的话我可以试试,不过现在还是得按国际上的来。”


    苏言垂眼看向周序川,丝毫不慌:“我再用一次机会。”


    “确定?”周序川好心提醒,“同一个单词用两次机会很不值得,剩下的还有几个单词言言不一定能记住,而且我们说的是三次提醒机会,不是规避。”


    苏言被绕晕了,竟然觉得周序川说得很有道理,但他现在已经没那么轻易上当了。


    他瞥了周序川一眼,冷哼一声:“我只记得你说有三次机会,没说不能规避惩罚,堂堂周序川难道要耍赖?”


    周序川又被逗笑,他靠在椅子上看着苏言,心情愉悦道:“我们言言越来越聪明了,聪明的孩子有奖励,这次算你对。”


    苏言眼睛一亮,满脸高兴:“所以我还有两次机会?”


    周序川点点头,大手一一抚过苏言的耳朵、脸颊、眼睛、鼻子和嘴唇。


    这些单词简短好记,苏言都对了。


    他忍不住得意起来,哼哼两声满脸傲娇。


    他正张嘴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周序川突然将手指伸进他的嘴里,随意捏住苏言柔软的舌头。


    苏言吓得咬了周序川一口,后者并未松手,反而搂住他的后背以防他摔下去,目光冷淡却蕴藏着骇人的光,“这个怎么读?”


    苏言本能抓住周序川的手臂,眉头微微皱着,脑子乱乱的想不起来。


    指甲修剪整齐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上颚,苏言下意识想躲,但被周序川制止。


    舌尖被捏住把玩,口腔开始分泌大量涎液,来不及吞咽的顺着嘴角滑落,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晃悠。


    “啪嗒——”正好掉落在苏言白皙的胸膛上。


    周序川的目光紧盯着苏言的嘴唇,心不在焉地问:“想不起来么?”


    苏言摇摇头,真的想不起来,他对这个单词没印象,本来以为周序川不会碰舌头,所以他没放在心上。


    “tongue。”周序川声音沙哑地说着,“会拼吗?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苏言想了想,还是没用最后一次机会。


    周序川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抬起手往苏言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但苏言被打得跳起来,不小心咬到周序川的手指。


    周序川揉揉他的屁股安抚,抽出手指帮苏言擦拭嘴角边的涎液。


    见苏言泪眼汪汪的,他压抑着问:“痛吗?”


    这些事情看似是对苏言的惩罚,其实也是对他的。


    苏言摇摇头,突然变得安静,也没发火。


    好丢脸,刚刚周序川玩他的舌头他竟然觉得有点舒服,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手指上抹什么奇怪的药了吧。


    周序川端过自己的水杯喂苏言喝了点温水,贴心帮他擦了擦嘴角,“那我们继续。”


    苏言稍微缓过劲来,周序川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滚烫的手滑过苏言的脖颈。


    “neck。”苏言呼吸还有些不稳,但脑子清醒了,他拼写完给出翻译,“脖颈。”


    “很棒。”周序川继续往下,在苏言凹凸有致的锁骨处停下。


    “collarbone。”苏言读出来了,但拼写的时候没想起来,周序川提醒他了。


    最后一次机会也被用完。


    苏言以为到此结束,但周序川的手还在往下,覆着薄茧的指尖停在胸膛处,苏言反应激烈差点摔下去。


    幸好周序川及时将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在他的肩膀上。


    “还剩下两个单词。”周序川一边提醒,一边用手指捏了捏。


    苏言被奇怪的感觉吓到,反应激烈地抓住周序川的手,语气暴躁:“你别乱动!”


    周序川还真就听话不动了,但看到苏言细微颤抖的薄背,他于心不忍揽住安抚,安静等待苏言回答。


    “nipple。”苏言颤声开口,幸好他特意背过,有惊无险拼写正确。


    周序川松手,继续向下,苏言靠在他肩膀上喘着粗气,眼泪都出来了。


    “这里。”周序川按住苏言腰侧的伤疤,轻轻摩挲。


    痒意让苏言扭着身子想躲避,他攥住周序川的手不让他乱动。


    “flank。”苏言缓了好久才开口,从乱糟糟的大脑中搜寻出这个单词的拼写。


    “正确。”周序川说着并未将手移开,随口询问,“这道疤是怎么弄的?”


    苏言不想回答,摇头撒谎:“不记得了。”


    周序川并未追问,大手向后绕去,随意搭在苏言肥嫩的臀肉上。


    他问:“这里江述远教你了吗?”


    苏言摇摇头:“没……”


    “buttocks。”周序川缓缓开口,读完又教苏言拼写,“b、u、t、t、o、c、k、s,给你一分钟,记不住就得挨罚。”


    他嗓音好听,可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招人喜欢,苏言不满控诉:“你明明说过不教长单词,这个太长了。”


    周序川动手捏了捏:“确定不要这个?”


    苏言闷闷道:“确定。”


    “好。”周序川很好说话,指尖向下探去,苏言被吓到想起身躲开,却被周序川按在怀里提醒,“只能换一次。”


    苏言浑身肌肉绷,白皙的皮肤上出了一层汗,他绷紧肚子任由周序川摸他。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周序川发音标准地吐出一个单词,苏言一边躲一边听着周序川教他。


    他还没满十九岁,哪里被人这样碰过,惊慌失措下记忆力也退步,明明是个很短的单词,但一分钟过去苏言还是没记下来。


    周序川又打了他一巴掌,苏言“唔”了一声咬紧下唇,不服气地张嘴咬住周序川的肩膀。


    待绵密的痛意逐渐减去他想松口,周序川却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没事,可以咬。”


    不得苏言开口,周序川的手向前滑,长指握住苏言白嫩的大腿,苏言抢答:“thigh,这个我会写。”


    “不是这里。”周序川笑着,手上动作没停。


    苏言一惊,满脸惊愕地起身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丝毫不害臊,笑吟吟地看着苏言缓慢开口,每念一个字母就捏一下。


    苏言从来没有过,是第一次被人碰,他被吓到,呆呆地看着周序川忘了反抗。


    周序川看着他的眼睛说:“很漂亮,跟言言一样漂亮。”


    苏言哆嗦着按住周序川的手,慌乱开口:“结束,我记不住,你打我吧。”


    周序川正人君子般立刻松开,转而抬手打了苏言一下。


    苏言弓着腰颤抖,感觉身体里有股火,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他无师自通想伸手去碰,但被周序川攥住手腕,“不行。”


    苏言皱着眉头,呼吸急促:“难受。”


    “忍着。”周序川不近人情地说,“你还小,不可以。”


    苏言双手被抓住没办法,只能悄悄往前挪,还没蹭两下就被周序川打了屁股掐着腰往后推开,“言言,这也是对你的惩罚,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像偷东西一样,这个也要控制住。”


    苏言恨恨地看着周序川,咬牙切齿:“混蛋,是你先碰的。”


    “不然怎么算惩罚呢?”周序川拿起自己的外套给苏言披上,温柔地让苏言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序川突然开始训话:“以后还会偷完东西撒谎狡辩吗?”


    苏言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让双手解放,太难受了,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怪周序川。


    周序川突然往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回答。”


    苏言惊叫一声,乖乖回答:“不会了。”


    周序川又问:“会乖吗?”


    苏言说会乖,可周序川还是不肯放过他,静静地欣赏着他备受煎熬。


    苏言的瞳孔已经涣散,周序川捏住他的下巴,大发慈悲开口:“言言怎么那么笨,撒个娇我就松开你。”


    苏言不会撒娇,他只会跟人互殴互骂,他现在想一口咬死周序川。


    周序川好心提醒:“见过小狗撒娇吗?”


    苏言混沌的大脑中浮现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奶狗每天围在他脚边摇尾巴蹭裤腿,他突然就真的那样做了,柔软的脸颊靠在周序川的手心,小狗似的上下蹭了蹭。


    周序川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控制不住低头凑近苏言的嘴唇,苏言连忙侧头躲开,脑子都吓得清醒了几分。


    周序川并不恼怒,温柔地亲吻他缠着纱布的额头,捧着苏言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里,哑声开口:“小乖狗。”


    苏言突然闷哼,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弄脏了周序川的裤子。


    周序川满不在乎,很温柔地问苏言:“喜欢这个称呼?”


    苏言大脑一片空白,剧烈喘息着发出“嗬嗬”的声音,眼角有泪水无意识滑落。


    在他老家那边,长辈称呼疼爱的小辈或者家里最小的孩子为“小狗”,苏言小时候可羡慕了总想让养父也这样喊喊他,养父只会破口大骂他贱狗对他拳打脚踢。


    可周序川喊他小乖狗,像邻居奶奶喊她疼爱的孙子那样,他很喜欢,有种小时候的愿望被实现的感觉。


    周序川不知道苏言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苏言喜欢被这么喊,于是抱着苏言起身,“这次就原谅小狗,下次再这样就得挨罚了。”


    苏言还没缓过神,周序川抚摸他的鬓角,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弄脏的裤子,看着苏言一点点聚焦的眼睛说:“抱小狗去洗澡。”


    苏言第一次很顺从地窝在周序川怀里,任由对方抱着他回到卧室。


    澡是苏言自己洗的,他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而且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他不想让周序川帮他,但由于他的额头缠着纱布不方便,所以头发是周序川帮他洗的。


    苏言洗完澡出来周序川还在他的房间里,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澡换了衣服,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乖顺地垂落,显得他看起来温柔许多。


    苏言还在为刚刚的事尴尬,语气暴躁地质问:“你怎么还在?”


    周序川懒洋洋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随意朝苏言伸手:“过来我看看。”


    苏言攥紧睡衣一脸防备:“看什么?”


    周序川看着他:“小狗儿,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苏言没想到周序川会突然这样喊他,说话气势也弱了一半,小声嘟囔:“我一直都这样。”


    周序川又说:“过来。”


    这次苏言听话了,走到周序川面前站定。


    周序川让他坐到床上,动作温柔的将睡衣袖子卷上去,手肘的擦伤已经处理过,但看着还是有些骇人,皮肤几乎都被擦破了,周序川又看了他的膝盖,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帮苏言把无菌防水敷贴撕下来,握着苏言的手捏了捏,“身体乳擦了吗?”


    之前苏言嫌麻烦总是不擦导致皮肤干燥,每次周序川都会趁着苏言睡着过来检查帮忙。


    果不其然,苏言摇头:“没。”


    太麻烦了,手肘和膝盖都痛,要不是周序川逼着,他连澡都懒得洗。


    “故意等我帮你擦?”周序川低笑,“乖狗儿。”


    苏言本来想反驳的,可听到喜欢的称呼就脑子乱糟糟的,任由周序川误会。


    苏言像个刚结婚的新媳妇,局促地坐在床边等着周序川拿身体乳过来帮他擦。


    周序川拿了两种过来让苏言选,苏言压根没擦过,也看不懂那些英文。


    周序川很贴心地提醒:“玫瑰牛奶味和橙子味,言言自己选。”


    苏言指了指橙子味的,垂着眼没看周序川。


    周序川将身体乳放在床头柜上,站在苏言面前跟他说:“上床去把衣服脱了,觉得不好意思就趴着,先擦背后。”


    苏言有点不自在,仰头跟周序川说:“我自己擦吧。”


    周序川挑眉问:“手肘不痛?”


    苏言老实了,背对着周序川把睡衣脱掉趴好,白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些反光。


    周序川坐怀不乱,规规矩矩帮苏言擦好,前面苏言不让帮忙,周序川也没强求,甚至背过身不去看。


    苏言随便抹了两下,敷衍得不行,也不等身体乳干就把衣服穿上,周序川突然开口:“想怎么报仇?”


    苏言把衣服穿好,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他抬头看着周序川:“不是已经报过仇了吗?”


    高沐阳都被他砸晕了,头上还有个洞咕咚咕咚冒血呢,苏予安也被他揍了几拳,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苏言觉得已经差不多。


    “不够。”周序川转身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上苏言额头的纱布,表情冰冷地重复,“还不够。”


    苏言下意识说:“那你看着办吧。”


    周序川毫无情绪的眸子顿时变得温柔,嘴角也多了一抹笑容:“乖狗儿都听我的吗?”


    苏言小幅度点头,周序川突然将他拉进怀里抱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还低头闻他身上的味道,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言言橙子味的小狗,香香的。”


    虽然很不自在,但苏言没挣扎,任由周序川抱他。


    周序川亲昵地捏他的耳垂,语调很温柔:“困不困?”


    苏言如实说:“有一点。”


    他精力有限,在林家的时候跟高沐阳他们又打架又吵架的,刚刚还被周序川罚了那么久,现在的确困了。


    周序川将他放到床上,贴心帮苏言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言忍不住说:“我不是小孩子,睡觉不用人陪。”


    周序川将手搭在苏言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但言言是小狗,小狗睡觉就是要陪的。”


    苏言小声反驳:“你骗人。”


    他小时候养过小狗,明明就不用人陪。


    周序川单手撑着下巴注视着他,哄婴儿般轻轻拍着苏言,“睡吧,明天让建筑师过来给言言设计庄园,争取早点建成,以后言言就有自己的家了,不高兴了就回去住几天,想我了再回来。”


    苏言缓慢眨着眼,不确定地问:“真的是我的吗?”


    万一以后他跟周序川不住在一起了,大庄园会被收回去吗?那就不能说是家吧。


    周序川温声承诺:“当然,房产证上写言言的名字,言言拥有所有支配权,我都没有资格干涉。”


    眼皮越来越沉重,苏言合上眼,声音变得很乖很软:“我会先邀请你去参观。”


    就当是感谢周序川,再多的没有了,他总不能把房子让给周序川。


    周序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忽远忽近:“谢谢小狗儿。”


    “不客气。”苏言说完就彻底陷入沉睡,脸颊的肉被枕头挤着,肉嘟嘟的,小朋友似的。


    周序川停下轻拍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苏言的脸,他的小狗真漂亮。


    可目光触及苏言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周序川目光顿时冷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俯身吻了吻苏言的额头,又亲亲他带着橙子味的头发,最后帮苏言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翌日,苏言一睁眼就十点了,他懵懵地转了转眼珠,反应过来后爆了句粗口想从床上爬起来。


    由于太慌张被被子缠住,没起来不说,还直接摔了一跤,半个身子担在床边。


    周序川推门进来时他被摔懵了,还没来得及起来。


    周序川关上门进来,格外自然地将苏言从被子中剥出来,还顺手帮他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不着急,今天江述远有事来不了,给你放一天假。”


    苏言当即便决定:“那我还要再睡会儿。”


    周序川有些好笑地说:“不能再睡了,下楼吃点东西,晚点带你回老宅。”


    苏言萌萌地眨眼:“老宅?”


    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地方。


    周序川单手兜着苏言的屁股把他抱起来,顺口解释:“我父母住的地方,带你回去认认人,顺便参观一下。”


    苏言总算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挣扎:“你放我下来。”


    怎么跟抱小孩一样抱他,他已经是大人了。


    周序川没听,稳稳托着苏言的屁股抱着他去盥洗室,嗓音低沉好听:“乖狗儿,要学会被人伺候,我接你回来的那一刻你就是这栋房子里最尊贵的人,你可以肆意使唤任何人,包括我。”


    苏言性格恶劣,但仅限于一些日常习惯,本质上他是个心软的乖孩子,不想麻烦别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用发脾气的方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可周序川先一步开口:“我们言言可以踩在我的肩膀上肆意妄为,我都可以为你兜底。”


    除却自身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无论苏言做什么他都可以宠着。


    其实不改也无关紧要,只是苏言的状态很不好,周序川担心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那些负面情绪把苏言压垮,所以才不得不出手干预。


    苏言全程都很安静,周序川帮他刷牙洗脸洗手,帮他擦面霜,甚至给他换衣服,无微不至体贴至极。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依赖周序川似乎也可以,大不了将来周序川不要他了他再去找其他人,没必要提前焦虑。


    周序川揉揉苏言的头,看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小狗儿要学的东西很多,除了需要改正的劣习之外还要学会撒娇,以后每天对我撒娇两次,我满意的话会给奖励。”


    苏言的注意力不小心偏离:“什么奖励?”


    周序川帮苏言擦好护手霜,揉了揉他被养得嫩了些的手,牵着他往外走,“各种宝石项链手表奢侈品,言言也可以自己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苏言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被牵住的手,“我不会。”


    周序川拉开房门牵着苏言出去,语调透着愉悦:“可以去网上学,或者像昨晚那样。”


    苏言小声拒绝:“我才不。”


    昨晚他是脑子出问题了才那样,以后绝对不!


    周序川格外宽容:“那小狗自己想想。”


    苏言使劲拽了一下周序川,语气很暴躁:“在外面不许这样喊我。”


    这样喊好像小朋友,很丢脸,他不想被人知道。


    “好,那以后小狗就作为我对言言的爱称吧。”周序川说完也不管苏言答不答应,牵着他进了电梯。


    下楼后苏言才知道高沐阳和他父亲来了,苏家一家三口也在,只不过周序川不许苏予安进来,只有苏启坤夫妇局促地站在客厅。


    周序川没有理会的意思,苏言也没说话,乖乖跟着周序川去餐桌边坐下准备吃早餐。


    看着周序川亲手递到面前的早餐,苏言疑惑皱眉:“你干嘛?”


    周序川见他满脸嫌弃,笑着解释:“言言,不是小孩才会被喂着吃东西,关系亲密的恋人也会。”


    苏言伸手拿走周序川手里的现烤可颂,“我要自己吃。”


    周序川见他实在嫌弃便没坚持,把温牛奶放到苏言面前,“慢点吃,牛奶也要喝完。”


    苏言满脸不高兴:“你在这儿很影响我。”


    周序川眸底露出一丝失落:“言言嫌我烦了?”


    苏言懒得再赶人,略侧着身吃着早餐。


    周序川全程盯着他看,时不时开口提醒苏言吃这个吃那个。


    苏言被弄得有点烦,随便吃了点就没胃口了。


    看到还站在客厅的几人,苏言这才发现高沐阳的腿断了,被保镖搀扶着。


    李叔领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进来,周序川拍拍苏言的肩膀,“建筑师过来了,言言去跟他讨论一下庄园的设计图纸。”


    苏言忍不住问:“他们呢?”


    周序川说:“我来处理。”


    苏言没再管,跟着李叔走了。


    周序川将目光从苏言身上收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短暂落在高士庸身上。


    高士庸连忙上前:“周先生,犬子不懂事给周先生添了麻烦,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周序川坐到沙发上,随意点了支雪茄,面上看不出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士庸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周序川叼着雪茄,缓慢抬眸:“高叔这是想用高公子一条腿来换高家?”


    高士庸否认:“当然不是,今天我带沐阳过来只是为了赔罪。”


    周序川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名品雪茄,略仰着头,语调遗憾又带着一丝心疼:“赔罪的话这点诚意不够,我家言言额头被砸伤说不定会留疤,膝盖和手肘擦伤也很严重,最主要的是他受到惊吓昨晚一直做噩梦惊醒,我们言言还是个小朋友,高少把人欺负成这样就只是断条腿?”


    如果苏言在这儿肯定会大骂反驳,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人。


    高士庸早有准备,听完周序川的话朝身旁的秘书伸手,拿过一份合同递给周序川:“这是御江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周序川瞥了一眼,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高士庸咬牙又拿出一份:“这是观澜湾的。”


    两块地皮都是地势极佳且整个京市发展前景最好的,高士庸应该是得到什么人的提点才能拿出这么合周序川心意的赔偿。


    周序川没接,目光冷淡地看着高士庸:“我倒是好奇周家谁敢给高叔出主意。”


    高士庸目光一阵慌乱,紧接着打起感情牌:“阿序,看着你父亲跟我的交情上,这次的事情能否就此作罢?”


    周序川不冷不热地轻哼一声:“高叔,五年前周家就已经是我说了算,跟我父亲交情好的人大部分都退居幕后,你猜是因为什么?”


    高士庸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四周空气仿佛凝滞,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高士庸想要不要把那个蠢儿子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时,周序川突然让秘书接了他手上的合同。


    周序川看到没看合同,随意摁灭手里的雪茄,目光冷淡:“我家言言不喜欢这些,赔罪的话是不是该带点礼物?”


    高士庸连忙让人把一早准备好的奢侈品送上来,“自然自然,这些都是给苏小少爷带的礼物。”


    周序川让管家送走高家父子就起身要走,苏启坤忍不住开口:“周先生……”


    话音未落,苏言突然从会客厅探出头喊:“周序川,你来一下。”


    “跟律师说吧。”周序川冷冷说完就转过身,面带笑容地朝苏言走去。


    第24章


    庄园的设计图纸大致确定下来,苏言累得不行,翻着肚皮瘫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周序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垂眸看着苏言正好被太阳晒到小脸,他吩咐人把窗帘放下来一点,正好遮住苏言的脸和脖子。


    苏言睡着了,鸦羽一般的浓密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片阴影,怀里还抱着毯子,乖得不行。


    周序川突然想起苏言好像很喜欢怀里抱着东西,他忍不住想给苏言买几个玩偶。


    打定主意,他朝一旁的佣人招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就又开始盯着苏言看。


    没一会儿玩偶送来,什么类型的都有。


    周序川选了一个小狗形状的放到苏言怀里,睡梦中的人儿果真伸手将玩偶揽进怀里抱着,还亲昵地蹭了蹭玩偶柔软的绒毛,睡得香甜。


    周序川无意识地笑了笑,剩下的他让人送到苏言的房间摆好。


    李叔满脸恭敬地走到周序川身旁,压低声音说:“先生,苏先生说有话要跟您说。”


    周序川毫不犹豫拒绝:“不去,让赵律师跟他们聊。”


    李叔半弯着腰:“好的。”


    苏言被细微的说话声给吵醒的,他迷茫地睁开眼,发现怀里多了只小狗玩偶,他想也不想就满脸嫌弃地扔到一旁。


    抬头看到周序川坐在沙发上,苏言捞起玩偶就往人身上砸,恼羞成怒:“干嘛给我塞这种东西?”


    周序川把玩偶拿起来跟苏言比对,很欠揍地说:“很可爱,小狗就应该抱小狗。”


    苏言很凶地骂周序川:“小朋友才抱这种东西!”


    虽然他以前也很想要,出去打工挣到钱给自己买的第一个东西也是玩偶,可同宿舍的工友说他喜欢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还把他的玩偶剪烂扔到厕所里逼着他捡起来洗干净,然后又扔进去逼他捡。


    最后苏言跟宿舍的工友打了一架被开除,那只脏兮兮的玩偶也被扔下。


    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买过。


    他讨厌周序川洞察一切,也讨厌他总是能精准读懂他的喜好。


    讨厌周序川,周序川怎么那么烦。


    苏言气呼呼的,眼睛都气红了。


    周序川无端挨了骂也不生气,反而将手里的玩偶递到苏言面前:“没有人规定只有小朋友才能抱,而且我们言言才十八岁,也是小朋友,我觉得很适合你。”


    苏言不领情,一把将玩偶拍掉,抱着毯子起身走了。


    回到房间看到那几个多出来的玩偶,苏言毫不犹豫全部扔了出去。


    周序川顺手接住苏言扔出去的玩偶,苏言满脸不高兴地骂道:“你凭什么往我房间里乱放东西,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周序川怀里抱着不符合他气质的可爱玩偶,一脸无奈地看着被气红眼的苏言,“擅自往你房间里放这些是我不对,但能不能先冷静下来。”


    苏言冷静不下来,情绪越来越激动:“我讨厌你!”


    周序川连忙把怀里的玩偶递给佣人,走进房间里把门关上,站在距离苏言几米远的地方开口安抚:“好了,别生气,言言不喜欢就不要,我让人扔了。”


    苏言分明就很喜欢,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情绪那么激动,可能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苏言小脸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毫不客气地赶人:“出去!”


    周序川没听,态度温和地朝苏言伸手:“乖狗儿,别气了,过来我看看。”


    苏言站在原地没动,拳头紧握,身体微微发着抖,红着眼质问:“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不是,随便就能猜到我喜欢什么我讨厌什么,你很得意吗?”


    他害怕被人看穿,确切点说是怕被抛弃被讨厌。


    可没人教过他应该怎么做,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掩盖内心的恐慌和不安。


    “如果我真的聪明就不会惹小狗生气了,也没觉得得意,反而自责没有提前问过你就擅自给你安排这些。”


    周序川说着,径直朝苏言走去。


    苏言一直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边退伍可退,他指着周序川骂:“你少在这儿说好话,你心里肯定得意死了,装什么大善人。”


    苏言警告周序川不许过来,可周序川哪里会乖乖听话,不但过来,还把他给抱进怀里。


    熟悉的香水味毫无章法地往鼻腔里钻,苏言因为愤怒而高度亢奋的大脑一点点冷静下来。


    周序川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说着:“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消消气。”


    苏言挣扎着推周序川:“放开我。”


    周序川将他抱得更紧,语气温柔:“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不气了。”


    周序川说了很多话哄苏言,还答应给苏言买礼物,苏言才勉为其难原谅。


    见他冷静下来,周序川拉着苏言坐下,贴心用面巾帮苏言擦了脸,“言言只喜欢漂亮的宝石,不喜欢其他东西吗?”


    苏言语气很不好地回:“喜欢钱。”


    喜欢宝石是因为宝石值钱,随便一小颗就几千万。


    周序川二话不说就给苏言转了一千万,听着新手机传来播报声,苏言总算开心了。


    看着苏言亮晶晶的眸子,周序川又给他转了一千万,大手轻轻摸了摸苏言圆圆的脑袋,“平时我比较忙没时间陪你,言言可以多出去逛逛,认识一两个朋友约着出去逛街买东西,如果不想去就让李叔吩咐人送到家里来。”


    苏言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专心数着账户余额后面的0,“我每天上课忙死了,哪儿有时间。”


    周序川满不在乎继续亲昵地捏苏言的耳垂,又摸摸他明显长了一截的头发,“减少几门课程吧,小狗英语学得很好,再学一门外语就差不多了。”


    苏言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周序川:“你怕我超过你?”


    周序川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是的,小狗太优秀了,我怕你将来变得比我还厉害,所以先放缓脚步慢慢来,不然我压力太大了。”


    年纪不大,好胜心挺强。


    苏言哼了一声,对周序川露出鄙夷的神情:“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先学两门外语,但语文我也要学。”


    学好语文争取未来某天吵架可以吵赢周序川,就算不吵架讲道理的时候也能赢。


    周序川笑着答应:“过完寒假送你去上学,不止语文,数学也得学,明天开始江述远会教你,乐器暂时先学钢琴,马术和游泳也继续学,剩下的都先搁置。”


    课程瞬间减少三分之二,苏言霎时觉得生活有了盼头。


    但他嘴上不肯示弱,嘲弄地问周序川:“你就这么怕我超过你?”


    周序川故作苦恼摇头叹息:“我们小狗才十八岁,人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继续让你学下去我都怕我这周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保不住。”


    苏言哼了一声,扭过身继续数余额后面的0,“我才不感兴趣,每天累得跟狗似的。”


    周序川无言以对,安静陪苏言待了一会儿,等苏言情绪彻底平复下来他才让人把苏言要穿的衣服送过来。


    看着衣架上的米色毛衣和咖色短款夹克,苏言毫不犹豫拒绝:“我不喜欢这套。”


    他要穿跟周序川一样的西装,才不穿这种幼稚的衣服。


    知道苏言对西装有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周序川耐着性子哄:“只是回去吃个饭,西装不舒服,言言穿这个肯定很好看。”


    苏言皮肤白长得也漂亮,其实更适合亮色,但苏言偏偏要跟他穿一样的死气沉沉的黑灰色。


    刚接过来的时候在家都要穿西装打领带,后来见他在家不穿西装后苏言也不执着了,可一说要出门就必须穿西装,每次都要哄好久才肯穿休闲装。


    苏言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周序川一眼:“那你为什么穿西装?”


    周序川无奈说:“我习惯了。”


    苏言一听就知道周序川又在套路他,他跋扈地抱着手臂威胁:“你穿西装我也要穿,不然我就把这些衣服通通剪烂。”


    周序川说他可以使唤这个家里的任何人,苏言想试一试周序川能对他纵容到什么程度。


    他知道有钱人都是很好面子的,嘴上说得好听,一旦丢了面子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他不觉得周序川会是例外。


    周序川非但没发火,反而问他:“那我陪言言穿休闲装,这样行吗?”


    跟苏言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无措地看了周序川一眼,转而恼羞成怒:“我管你穿什么,出去,我要换衣服。”


    周序川确实是例外,他比苏言以前认识的那些有钱人聪明,也更擅长拿捏人心。


    把所有人都赶走后,苏言动作麻利的把衣服换上,站在穿衣镜前欣赏了好久。


    其实他很喜欢穿休闲装,尤其是周序川给他买的,质量都很好,穿在身上很舒服,摸着手感也超级棒,根本就不是穷人能穿得起的。


    只是他觉得有钱人就该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不然不体面。


    余光瞥见窗帘下露出半截的玩偶耳朵,苏言疑惑地走过去撩开窗帘,果不其然,是他睡着时周序川塞给他的小狗玩偶。


    苏言盯着那只玩偶看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周序川不小心掉在这里的,但他没声张,悄悄把玩偶塞进被子里藏好,心跳太快,他还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冷静下来才推门出去。


    周序川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还真没穿西装,不过一身黑色大衣,内搭黑色半高领毛衣衬得他身姿欣长挺拔,比穿西装还帅,微曲的手臂上还搭着苏言的大衣。


    苏言哼了一声就要走,但被周序川拦下牵住手。


    算了,刚刚才收了人家两千万,稍微给点面子吧。


    苏言自我开解完,乖乖让周序川牵着进了电梯。


    一上车苏言就坐立难安,周序川以为他是想问苏家一家三口的事情,燥热的大手搭在苏言身后的椅背上,以一种保护姿态不动声色将苏言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随意询问:“言言,我准备让苏予安去坐牢,你觉得这个惩罚会不会太重?”


    苏言脱口而出:“让他坐一辈子。”


    周序川闷笑一声,宠溺地揉揉苏言的头,“好,那我尽量让他坐一辈子,让他再也没机会打扰我们小狗。”


    苏言没什么意见,心里挺畅快的,但他担心的是万一自己忍不住在周序川父母家偷东西怎么办。


    周序川一个人住的地方就摆了那么多他喜欢的东西,他父母的房子肯定更甚。


    可他昨天才犯错,今天再犯错周序川肯定会罚得更重。


    想起昨晚那些事,苏言脑子里的小人疯狂摇头表示不要。


    不行不行,必须忍住,他能控制住的,按照秦医生教的方法一定能行。


    第25章


    苏言一路上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忍住,可到了周家老宅,那些担忧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里实在太太太太豪华了,不是那种表面金碧辉煌的豪华,而是内敛的,具有古朴气息的。


    苏言不懂古宅,但在影视剧里见过不少,可全都没有眼前这栋给人的感觉,仿佛每一片砖瓦都有自己的故事,就连墙壁缝隙中间长出的青苔都显得贵气。


    苏言被周序川牵着手走在悠长的回廊上,突然有种自己变成影视剧主角带回家的穷小子。


    好吧,他确实是穷小子,但凭什么周序川是主角,他是主角才对。


    他幼稚地想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担忧逐渐消失不见,只要周序川在身边他就能控制住不偷东西,所以一直跟周序川待在一起就没事。


    苏言不自觉握紧周序川的手,周序川察觉到,以为他是紧张,连忙停下脚步跟苏言说:“不紧张,我在呢。”


    苏言仰头看着周序川,表情很不服气:“谁紧张,你父母是豺狼虎豹还是鸟鸟猛兽?”


    周序川顿了顿,看了苏言好久才恍然大悟般笑起来,低声纠正:“鸷鸟猛兽。”


    苏言的脸不受控制发热发红,刚想恼羞成怒周序川就牵着他继续往里走,嘴里说着:“读上半部分就对了。”


    苏言哼了声,很没底气地吐槽:“有文化了不起。”


    周家老宅实在是大得离谱,苏言都被绕晕了,现在让他找回去的路他绝对找不到,要是跟周序川分开,他说不定还会走丢。


    因此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周序川拆穿他没文化,但还是乖乖让人牵着手,满脸好奇地打量四周。


    七绕八拐后苏言被周序川带着进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小院,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满脸好奇地往门边看,看到他们后连忙把目光收回去,就好像影视剧大家族里等着掌权人训话的小辈。


    只有站在最中间的几个人目视前方,眉宇间少了一分尊重,只不过总共有八个人,除了稍微老一点那个,其他几个男的都长得差不多,因此苏言不知道谁才是周序川的父母。


    他挪了一步,把自己藏在周序川身后。


    虽然他的普通话进步了很多,但还是有口音,所以他不想主动开口说话,怕被这一院子的人笑话。


    不过有钱人家都这么多孩子吗?光跟周序川差不多年纪的就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又有好几个,说不定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没回来。


    苏言大致数了一下,估摸着得有十几二十个。


    难怪周序川不回来住,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不得吵翻天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用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两下,语气透着一股威严和不满:“这么久才回来一次,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在这儿。”


    周序川惜字如金:“年底忙。”


    老爷子哼了声:“再忙还能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你是被迷了心窍。”


    后半句话明显是对着苏言说的,苏言在心里嚯了声,这老头儿是在点他呢,周序川不回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面对众多具有压迫感的目光,苏言还是没敢发作。


    其实他胆子挺小,只敢在会纵容他的周序川面前无法无天。


    毕竟有钱人想弄死一个人真的太简单了,他怕死。


    周序川没搭理那个死老头,反而往旁边挪了一步拉着苏言的手介绍:“他是苏言,我的未婚夫。”


    苏言倏地又躲到周序川身后,还掐着周序川腰后的肉警告他不许再突然让开。


    周序川安抚地捏捏苏言的手,然后带着他穿过人群往里走,所有人都跟在他们后面,就连那个说话很不好听的老头儿也是,大家好像都在盯着他,苏言又觉得不自在,绕到周序川前面让他给自己挡住那些视线。


    周老爷子在后面气得差点冒火,连他这个当爷爷的都没走在周序川面前,那个小崽子竟然敢。


    关于苏言的事情周家人早就知道,但没一个人敢去问去干涉,只有老爷子敢旁敲侧击让周序川把人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要不是周序川对老爷子还有点爷孙情谊,估计他们都没机会见到苏言。


    苏言全程走在周序川面前,但一进屋看到满桌子美食他就顾不上紧张,眼巴巴地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拉着他在主位坐下,其余人纷纷入座,但没有人动筷子。


    直到周序川拿起筷子给苏言夹菜,其他人才相继动筷。


    苏言像个好奇宝宝四处看,但不小心和那个讨厌老头撞上视线后他就老实了,乖乖低着头吃饭。


    看到想吃的菜他会用手肘撞周序川让他帮自己夹,但苏言不知道这在周家是没规矩。


    他没注意到饭桌上其他人脸色不对,小声抱怨:“我不要这个,要那个。”


    “啪”的一声,老爷子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食不言寝不语,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苏言一哆嗦,手里握着的筷子差点被吓掉,表情呆呆地,明显是被吓到。


    周序川不悦地皱起眉头,冷着脸瞥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被看得心虚,但又觉得丢面,轻咳一声拔高音量:“我是你爷爷,连说一句都不行?”


    周序川说:“不行。”


    他都舍不得说,凭什么让别人说,苏言在家里很独立,也不让周序川伺候他,是因为在陌生环境没安全感才好不容易才依赖他。


    多难得的机会,就这么被老爷子给破坏,多事。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压抑,所有人都默契地停下动作,只有苏言傻不愣登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也跟着放下筷子,眼睛却还直溜溜盯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牛肉。


    好想再吃一口,还有那盘拌面也好好吃,还想要。


    吃饭就吃饭,干嘛突然发火,死老头。


    他恨恨地想着,忍不住用膝盖去撞周序川。


    饿死了饿死了,他今天中午都没吃饭,听说要回来吃饭特地留着肚子的,以后再也不来了。


    最终还是看着很优雅漂亮的女人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其他事等会儿再说。”


    苏言眼睛亮亮地看过去,发现周序川跟对方长得有点像,那个估计就是周序川的母亲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再说话,周序川也被苏言那副样子弄得没脾气,任劳任怨给苏言夹菜。


    方才冰冷压抑的气氛稍稍缓和,众人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吃饱喝足,苏言被周序川带到另一个院子,但周序川说他要离开一会儿。


    苏言看了看四周,把心底的不安藏好:“我不能跟着去吗?”


    周序川按住苏言的肩膀让他坐到真皮沙发上,语气温和:“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呆在这里别乱跑。”


    老爷子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得过去应付一下,不然又得吵架,今天苏言第一次来,周序川不太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另一面。


    他的言言胆子那么小,要是知道他生病肯定会被吓到。


    苏言一听这话就知道不能跟着去了,他不安地抠着手指,嘴上还一副不在意的口吻:“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跟着你呢。”


    周序川觉得苏言可爱,忍不住有点想亲他,但最终也只是摸摸苏言的头,“无聊就去院子里逛逛,或者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回。”


    苏言不高兴,不想跟周序川说话,干嘛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万一他控制不住怎么办,被人抓到的话那个讨厌老头会动手打他的吧。


    周序川没法狠心离开,揉了揉苏言长了肉的小脸,“小狗是不是忘了我昨晚布置的任务?”


    苏言拍开他的手,不悦地皱起眉头:“忘了,要去就去,少在这儿烦我。”


    周序川弯着腰,双手撑在苏言两侧,距离很近地看着苏言:“小狗说‘早点回来’,今天的撒娇任务就算完成一个。”


    苏言扭过脸:“你爱回不回。”


    周序川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条宝石项链,诱哄道:“乖狗儿,说完这个就是你的。”


    苏言满心满眼都是那条项链,哪儿还管什么撒娇不撒娇,他极不走心地说:“早点回来。”


    说完苏言就想伸手去抢,但被周序川抬手躲开,“看着我的眼睛说。”


    苏言太想要了,犹豫两秒过后看向周序川的眼睛,一字一句:“早点回来。”


    说完他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变得有点快,他慌乱移开视线,一把抢走周序川手里的项链,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煜煜生辉的宝石,并未深究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


    周序川走了,屋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苏言一个人,他有点害怕这种古朴的建筑,总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院子里挂着的大红灯笼。


    他原本只是想在院子里转转,但走着走着不知道走哪儿去了,院子看着都大同小异,加上他第一次来不知道自己走错,还以为回到原点,推门进去才发现房间里的布置完全不同。


    这间屋子比周序川的豪华几倍不止,上好的雕花木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花瓶古董,玻璃展柜里还摆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名表珠宝,苏言直接看呆了。


    体内血液不受控制地兴奋,他呼吸急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展柜最中央那可又大又亮的宝石。


    好漂亮,像周序川的眼睛,深邃危险,但又很迷人。


    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到展柜前,苏言将手搭在玻璃上,眸底涌动着兴奋的光。


    想要,好想要。


    他蜷缩了一下手指,猛地清醒过来,快速退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效果甚微,苏言混乱的大脑开始回忆秦医生教他的控制方法,呼吸四秒停四秒然后呼气六秒。


    可循环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他还是很想要。


    苏言只能不停对自己说:“周序川说乖孩子才有奖励,要乖,不能再偷东西。”


    脑子里出现周序川的脸,苏言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慌忙拿出刚刚周序川送他的宝石项链握在手里,不停抚摸项链上镶嵌的宝石。


    因为动作太急,手指边缘不小心被划到,鲜血染红了绿色宝石,还有一些沾到镶钻的链子上,苏言没管自己的手,控制不住想往展柜上看。


    挣扎许久,苏言只得握着项链转身想离开这里,秦医生说控制不住的时候就离开别去看想要的东西,可他一转身就跟一张陌生的脸打了照面。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定格在他手上的项链上,突然扬声喊:“有人偷东西!”


    第26章


    苏言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里的动作往背后藏,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东西他想解释,可对方俨然已经认定他是个小偷,高声喊人过来。


    很快苏言就被堵在房间里,有几个熟悉面孔,是刚刚一起吃饭的,其余人他不认识,眼前的面容交叠,场景变得模糊,他们用鄙夷嫌恶的目光打量他,甚至小声讨论之前就听说过苏言是个小偷。


    他喉咙堵得难受,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磕磕绊绊吐出一句话:“我、我不是小偷。”


    刚刚跟苏言迎面撞上的佣人大声嚷嚷:“他偷了,我亲眼看见的,二少爷你看他手里的项链。”


    苏言立马把项链藏进怀里,大声反驳:“我没偷,这是周序川给我的。”


    被称作二少爷的青年上前一步,面色冷淡地对苏言说:“拿出来我们看看才能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偷。”


    苏言的消息周序川封得很死,但他们也隐约听到一些不太好的风评,大部分还都是从苏家那边传出来的,所以爷爷才会不满,觉得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的人配不上大哥。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小偷。


    “凭什么给你看,这是周序川给我的,我说没偷就是没偷!”


    苏言恶狠狠的,像条被逼急了的幼犬。


    他这次是真的没偷,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还没来得及跟周序川说呢,怎么就被人污蔑成小偷了呢。


    苏言很生气,怎么就没人相信他,他们还要检查他的项链,那是周序川送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想给他们看。


    周家二少爷无奈叹了口气,动作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垂眸看着苏言:“苏少爷,虽然你跟我大哥有婚约,但目前你们还没结婚,而且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爷爷不喜欢你,你们的婚约能不能履行还得另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大哥知道短短几分钟你就溜到我母亲的院子偷了东西,肯定会对你很失望。”


    苏言厉声反驳:“你放屁!”


    周序川才不会对他失望,他之前真的偷了东西周序川都没失望,更何况这次他没偷,周序川非但不会失望,还会给他买很多漂亮的宝石和手表。


    周砚舟看着苏言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朝身后的保镖使眼色,保镖会意上前想直接搜苏言的身。


    苏言退后几步指着众人破口大骂,方才克制住想偷东西的煎熬以及被冤枉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他也懒得管周序川给他制定的那些规矩,什么难听骂什么。


    周家这些小辈在严苛的家族规矩下长大,吃饭说话犯点小错不是被罚跪祠堂就是家法伺候,遑论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苏言紧紧护着自己的项链,看着那群人满脸鄙夷的表情说:“想确认我有没有偷东西就滚去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丢,凭什么让我拿出自己的东西。”


    门外突然涌进另一群人,为首的女人蹙着眉询问:“这是怎么了?”


    周砚舟侧着身,眼眸微垂:“妈,刚刚佣人看到苏少爷进了你的房间,还亲眼看到他偷东西,我正准备搜他的身。”


    “什么?”周家二房太太一听这话不自觉拔高音量,继而满脸嫌恶地打量苏言,“我屋里的东西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你想要可以跟我说我送你一件当见面礼,怎么能偷呢?”


    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我看这婚约还是趁早解除,免得以后出去败坏阿序的名声。”


    长辈来了苏言也不怕,说话语气又冲又暴躁:“我没偷,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去查一查自己的东西丢没丢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要污蔑我。”


    佣人正好检查完出来,没刻意压着声音:“二太太,今天展柜没上锁,确实少了一条项链。”


    苏言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有人拿了项链不敢承认,恰好碰上他走错房间想让他背锅。


    可是没人听他解释,二太太一个眼神三四个保镖霎时围上来要搜苏言的身。


    苏言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不是我偷的,是那个佣人贼喊捉贼。”


    但绝对的人数优势和体力优势下,苏言哪儿能躲过,怀里的项链被抢走,肩膀还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按着,痛得苏言想骂娘。


    “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不干净就算了还敢随口污蔑人,今天我就替阿序好好管教管教你。”二太太冷着脸打量手上的项链,嘲弄冰冷的目光落在苏言,“喜欢偷东西,那就剁一根手指让你长记性。”


    大房得意了那么多年,今天也该让她好好出口气了,不就是个乡巴佬吗?周序川在外面做做样子能理解,她可不信那个疯子真的喜欢苏言。


    苏言看着二太太,目光中掺杂着恶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分明就不是你的项链,你污蔑我。”


    傅钦岚动作优雅地把玩着手上的项链,唇角勾起冷笑笑:“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看着就很像我那条。”


    没有任何情绪,但无端给人强烈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二婶确定项链是你的?”


    看到周序川,苏言那些积压的委屈顷刻爆发,他忍不住有点想哭,这是懂事后苏言第一次想哭。


    不是因为周序川能救他,而是所有人怀疑鄙夷他的时候有人愿意相信他站在他这边。


    周序川周身冷气狂放,眸底蕴藏着怒火,见他过来,按着苏言的保镖下意识松开手退到一旁。


    周序川收敛起身上的暴虐气息,温柔地帮苏言整理衣服,检查完确认除了手指被划伤之外他没受伤后才询问:“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言把喉咙中的哽咽强行压下去,语气带着一丝抱怨:“迷路了,到处都长得一样,我以后不来了。”


    周序川看到苏言泛红的眼睛,心底怒火翻腾,表面却温声答应:“好,以后不来了。”


    苏言快速平复好情绪,仰头跟周序川说:“我没有偷东西,我、我控制住了,但她抢了我的项链,还说要剁掉我的手指。”


    周序川说的,他可以站在他的肩膀上为所欲为,可苏言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项链。


    那是周序川送他的,不是偷来的。


    周序川简单帮苏言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给苏言披上,又递给苏言一杯他喜欢的热可可,“没事,我来处理。”


    苏言喝了一口热可可,感觉周身的冷意散去,揪紧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周序川摸摸苏言的头,转过身脸上却没有任何温度,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是谁亲眼看到我家言言偷东西?”


    他只是离开的一会儿,他的言言就被欺负成这样,真想把这些人都弄死给言言赔罪。


    周序川暗自做了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吓到苏言。


    老爷子和周序川的父母姗姗来迟,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他们下意识看向苏言。


    苏言长得漂亮,安静的时候很乖,眼睛大大的,皮肤又白,很容易引起人的同情心。


    但周序川的母亲还是忍不住提醒:“阿序,先调查清楚再说。”


    想来她也听说过有关苏言的事情。


    “言言说没偷就是没偷。”周序川语气冷冷的,随意将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中年女人身上,“是你说亲眼看到言言偷东西?”


    女人目光慌乱闪躲,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傅钦岚笑着开口:“阿序,我没有想真的教训他,只是想吓唬吓唬让他知道偷东西不对。”


    “我的人别人没资格管,”周序川将目光落在傅钦岚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只问一句,二婶是否确定项链是你的。”


    傅钦岚扯扯嘴角,举起项链看了又看,最后跟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自言自语道:“大致看挺像的,但仔细看好像是有点区别。”


    有人撑腰,苏言瞬间有了底气,他指着周砚舟跟周序川告状:“刚刚他让人搜我身。”


    周序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下去,一想到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碰苏言他就克制不住想发火。


    苏言没察觉到,继续告状:“两个人按着我的肩膀两个人搜,肩膀好痛。”


    周序川再不来,他都担心他的胳膊被卸掉,真的超级痛。


    一旁的心理医生见周序川状态不对,连忙给了周序川两片白色药片。


    周序川没有抗拒直接吃了,苏言想着等会儿周序川要给自己出气,难得大方了一次,把手里的热可可递过去给周序川喝一口缓解药苦。


    周序川还没冷静下来,猝不及防对上苏言那双灵动的眸子,呼吸猛地加快。


    苏言很吝啬地说:“只能喝一口。”


    周序川弯腰,就着苏言捧着的姿势喝了一口,哑着声音:“谢谢。”


    见周序川竟然能忍住不发火,周老爷子有种年纪大了出现幻觉的感觉,他轻咳一声开口:“进屋说吧,天凉。”


    苏言被周序川牵着进了刚刚那个金碧辉煌的屋子,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偷东西就坐在周序川右侧位置,让周序川挡住自己的视线。


    可屋里漂亮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无论他往哪里看都能看到自己喜欢的,苏言只好低着头,瞥见周序川搭在膝盖上的手,他没犹豫一把握住。


    对上周序川略显惊讶的眸子,苏言小声解释:“我怕。”


    万一他忍不住可就真的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读懂他的担忧,周序川反握住苏言的手安抚。


    这还是言言第一次主动牵他,言言的手好软,想亲,嘴唇也红红的,想亲。


    刚刚被按着的地方肯定青紫了,想亲想舔,眼睛也有点红,好可怜,他都没让他的小狗在他面前这样过,这些人真该死。


    周序川没料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病,幸好刚刚心理医生给他的药也有压制作用,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


    冰冷的目光瞥向垂眼站在一旁的四个保镖和那个说苏言偷东西的人,周序川心情格外烦躁。


    真想全部弄死,然后带着言言回家把人哄睡好好亲亲摸摸。


    周序川伸手,管家立刻会意让人送来周序川常用的高尔夫球杆,他伸手接过,轻轻在地上点了两下就把那五个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第27章


    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四周的空气似乎被挤压得扭曲,苏言也总算察觉到不对。


    周序川有点不一样,他的手比平时更烫了,是因为太生气吗?


    最终是傅钦岚试探着开口:“阿序,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我仔细看了,这项链不是我的,我把项链还给苏言,这件事就算了吧。”


    坐在傅钦岚身旁的中年男人也笑着打圆场:“你二婶宝贝她这堆东西,又是个急脾气,昏头误会了言言,我做主送言言几样他喜欢的东西怎么样?”


    周序川不搭话,举着球杆指向中年妇人:“你来说。”


    王妈视线胡乱闪躲,跟傅钦岚对视一眼后她认命地磕了个头,哀求道:“大少爷,我、我知道错了,是我拿了二太太的项链,当时正好看到苏少爷在房间里,我害怕之下就想栽赃嫁祸,我再也不敢了,我在周家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大少爷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周序川冷笑一声:“你叫我什么?”


    “大……”王妈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猛兽一般的眼睛,吓得慌忙改口,“家主。”


    周序川轻轻挥动手里的球杆,顶端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王妈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求饶。


    就连周家二爷和傅钦岚也不敢说话,一个个把头埋低,生怕这个疯子又突然发病。


    周老爷子一向对周序川处理事情的作风很满意,这会儿正悠闲地喝着茶,而周序川的父亲周景恒和母亲沈玉娴则是在偷瞄苏言。


    起初他们对苏言的了解只是从苏家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初见面觉得苏言性格不太好,脾气也一般,但现在他们看苏言却只觉得满意。


    能让周序川控制住脾气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就是没人教他,慢慢总会学会的,而且长得那么可爱,还挺招人喜欢的。


    似乎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周序川不满地看了夫妻俩一眼,两人顿时收回视线看天看地互相抠指甲。


    苏言好奇周序川在看什么,但周序川把他的视线挡得死死的,他只能使劲捏周序川的手出气。


    周序川的注意力被拉回,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人,语气冰冷:“谁给你们的胆子又是污蔑又是搜身的,难不成这个家现在是你们几个说了算?”


    几个保镖连忙开口:“家主,我们只是听从二少爷和二太太吩咐。”


    “王妈盗窃外加污蔑,送去警局吧。”周序川说着,低头问苏言,“要遵纪守法对不对?”


    周家众人一听这话,顿时瞪大双眼。


    这还是那个动辄举着高尔夫球杆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周序川?


    今天的太阳也不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啊。


    苏言这会儿正盯着周序川腕上的名表看,冷不丁被喊,他呆呆地抬头,傻乎乎的。


    周序川把手表脱下来递给苏言,眼底藏着一丝很淡的笑意:“要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言言记住了吗?”


    苏言接过手表,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迫不及待戴到自己的手腕上,不走心地点头“嗯嗯”两声。


    周序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像是突然想起事情还没解决,不耐烦地看向那四个保镖,“至于你们四个……”


    不等周序川说完,一旁的周砚舟突然开口:“大哥,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他们几个只是听我命令行事,能不能网开一面?”


    “是吗?”周序川冷笑一声,目光冷淡透着刺骨寒意,“我说家里怎么有些变化,原来是砚舟想掌权了。”


    周砚舟一惊,连忙起身解释:“大哥误会了,我当时也是被王妈的话给误导,加上苏少爷确实是从我母亲房中出去,这才头脑发热冤枉了人,大哥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但我对周家对大哥一片赤诚……”


    周序川懒得听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突然牵着苏言起身走到那四个保镖面前,球杆随意搭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肩膀上,“一人一条手臂,你们觉得怎么样?”


    四人满头大汗,异口同声:“谢家主开恩。”


    周序川把球杆一扔,牵着苏言往外走,“自己去领罚,我懒得动手。”


    要不是怕吓到苏言,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但没关系,言言不在的时候他会加倍讨回来。


    苏言被牵着走到门口才突然想起来,他使劲拽了周序川一下,小脸挂满焦急:“我的项链还没拿回来呢。”


    周序川低头看着苏言,温声哄着:“不要了,等会儿给你买新的,那个都脏了。”


    “不行,那是我的,凭什么给她。”苏言甩开周序川的手,噔噔噔走到傅钦岚面前,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还给我!”


    傅钦岚愣了一下,被周崇安拐了一下才想起来,连忙把项链放到苏言手心。


    周崇安了解周序川,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等着他们二房,当即便对苏言说:“今天是我们做得不对,言言喜欢什么随便挑,二叔做主送给你,就当是赔罪。”


    现在只能赌一赌,把苏言哄开心了说不定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苏言回头看向周序川,满脸期待。


    有这好机会不得把那死老太婆薅秃,让她知道惹他的下场。


    周序川眸底划过一丝无奈:“选吧。”


    苏言高兴了,眼睛亮亮地问周崇安:“都可以选?”


    周崇安无视妻子想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答应:“都可以选。”


    苏言当即便说他要展柜里那颗宝石,傅钦岚一听坐不住了,在周崇安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两下,咬着后槽牙威胁:“那颗是最贵的,你敢给他试试。”


    周崇安推开傅钦岚,笑眯眯地对苏言说:“好,我让人给你拿,再选几样。”


    苏言又挑了几样,一个顶一个贵,还都是绝版的。


    傅钦岚的心都在流血,但苏言很畅快,也不计较傅钦岚要剁他的手指了,走到门口时还故意停了一下,回头对傅钦岚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气得傅钦岚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苏言哈哈哈笑出声来,得意极了。


    这还是周序川第一次见苏言笑得这么开心,他突然有点后悔,刚刚要是把二婶的手指剁了帮言言出气,他会不会更开心。


    晚上吧,等言言睡着后再偷偷来,不能吓到他。


    回到周序川的院子苏言就高高兴兴把从傅钦岚那儿搜刮来的赔偿全部摆在桌子上翻来覆去地看,完全忘了刚刚被欺负的事儿。


    被冷落的周序川试图引起苏言的注意力,屡屡失败后只能开口:“就这么喜欢?”


    苏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爱不释手抱着最喜欢的那颗大宝石,越看越觉得和周序川的眼睛很像,还不忘敷衍周序川:“当然了,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周序川无奈:“肩膀不痛了?”


    苏言动了动肩膀,如实说:“没那么痛了。”


    就被按着的时候痛,现在没什么感觉。


    见他不提回家的事儿,周序川又问:“今晚要在这儿睡吗?”


    住一晚也好,正好去把事情解决了,免得他再回来一趟。


    苏言总算肯将视线从宝石上挪开,仰头问周序川:“你还会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不会了。”周序川答应得很干脆,就算晚上苏言睡着后他离开也会让保镖守着,刚刚是他疏忽,只让人守着前门,没想到苏言从后门去了二房的院子。


    苏言一锤定音:“那就住一晚吧,说不定明天还能去你二婶那儿捞点。”


    想着那个屋子里亮晶晶的各种宝石买表苏言就心痒痒,将来他有钱了也要把房间装成那样,柱子上都镶宝石。


    周序川无奈朝苏言伸手:“好了,先把东西放下,过来我帮你看看肩膀上的伤。”


    苏言哪儿肯放下,虽然是起身了,但手里还拿着最喜欢的那颗。


    他慢吞吞挪到周序川面前,瞥了一眼就在周序川身边坐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周序川拿走苏言手里的宝石放到桌子上,拉着他起身,“去里面脱了衣服看,得好好检查,万一其他地方也受伤呢?”


    苏言一步三回头:“不会有人进来偷吧?”


    周序川低笑:“门关着呢,没人敢进来。”


    苏言总算肯乖乖跟着进去,嘴里还不忘催促:“那好吧,你快点儿别磨蹭。”


    周序川让苏言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特地把门窗都关好才走到苏言面前,“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苏言有点累了,两手一摊,意思很明显。


    周序川动作温柔帮苏言脱了衣服,看到他肩膀上明显的淤青和指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止肩膀,后腰也有一块淤青。


    苏言伸手碰了碰肩膀,痛得“嘶”了一声:“难怪这么痛,他们的手是铁做的吗?”


    周序川的手从苏言腋下穿过,轻易将他抱起来,“裤子也脱了。”


    苏言“哦”了声,乖乖把裤子给脱了,腿上还好,只有左边膝盖有点淤青,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苏言察觉到周序川似乎很生气,他眼睛一转,立马转移话题:“我还没跟你说呢,我今天控制住没偷东西了。”


    “嗯,很棒,以后也尽量控制住。”周序川语气不冷不热,说完就将他放到沙发上,拿了个毯子给苏言披上,“先去洗个澡,我去拿药箱过来帮你上药。”


    他的小狗受了伤还想着哄他,怎么那么乖,淤青的地方亲一亲肯定就没那么痛了,小乖狗,可怜死了。


    周序川抑制不住兴奋起来,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察觉到自己情况不对,他说完就走了。


    苏言在卧室转了一圈才找到卫生间,额头上贴着防菌贴他直接洗的澡,洗完苏言才想起自己没带内裤过来只能裹着浴袍出来,走一下就感觉凉飕飕的,走路步伐都变得淑男了不少。


    周序川正好回来,拿着药箱过来就要帮苏言上药,他顺手解开浴袍的腰带,看到苏言里面光溜溜的,他呼吸一滞。


    好不容易靠意志力压下去的欲望以更加汹涌的气势席卷而来,饶是周序川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待大脑稍微冷静下来他才单手撑在苏言身侧,另一只手随意碰了碰苏言,呼吸急促:“小狗是故意勾引我吗?”


    苏言被碰得一哆嗦,伸手想扯浴袍盖着,但被周序川攥住手腕摩挲腕骨的皮肤。


    对方过高的体温和指腹的薄茧让苏言下意识躲了躲,周序川哑着声音问:“小狗知道自己很漂亮吗?”


    苏言没由来心跳有点快,他不好意思往下看,抬头却又对上周序川灼热的目光,视线飘忽地解释:“我洗完才发现没有内裤。”


    周序川低笑一声:“小狗是想说没有勾引我?”


    苏言点点头:“嗯。”


    他才没有想那么多呢,是周序川脑子不干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先帮你上药。”周序川说完就松开苏言的手,起身拉开距离,将药油倒进手心揉了揉按在苏言的肩膀上,发现苏言哆嗦一下,他关心道,“冷不冷?”


    苏言摇头,嗫嚅:“你的手好烫。”


    周序川按完一边换另一边,擦完肩膀又让苏言转过去,他灼热的目光犹如火舌一般从苏言的背后一路往下舔,短暂在那截纤细白皙的细腰停留继续往下,最后直勾勾地盯着圆润饱满的小屁股,嘴上一本正经跟苏言说:“嗯,我体温一直都比较高。”


    苏言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之前他看到过周序川吃药,今天也看到了,可不等他开口周序川就将他翻过来让他坐在沙发上,大手覆在他的膝盖上将药油抹匀,而后垂眸看着他。


    苏言被看得心里没底,眸光微动:“看什么?”


    周序川说:“今天小狗第一次自己控制住没偷东西,应该有奖励。”


    一听到“奖励”这两个字苏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满脸期待地问:“是什么?”


    周序川强忍着亲他的冲动,挠小狗似的挠了挠苏言的下巴,然后捏捏他脸颊的软肉,“小狗喜欢宝石喜欢名表,明天回家就能看到,现在还有其他奖励。”


    苏言伸手抓着浴袍想拿起来穿好,但被周序川制止,他把浴袍扔到一边,伸手握住。


    “上次不是说我虐待你吗?今天奖励。”周序川笑着说完,在苏言惊愕呆愣的注视下用布满薄茧的指腹揉了两下。


    “唔……”苏言闷哼一声,漂亮的身体蜷缩着,手抓着周序川的手臂,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泛白,他摇头拒绝,可怜兮兮地说,“不要。”


    周序川的手太烫了,他感觉自己要化掉了。


    “没关系,今天不用忍着,这是给小狗的奖励。”周序川安抚着,动作也变得温柔,苏言皮肤嫩,那儿也干干净净,他生怕一用力磨破皮。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冲击着苏言的大脑,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甚至连推开周序川的力气都没有。


    起初还能嘴上说两句拒绝的话,后来话也说不出来了,滚烫的小脸隔着柔软的毛衣贴在周序川有力的手臂上,红润的唇微微张着,大口喘气。


    一直弯着腰有点费劲,加上担心苏言掉下去,周序川索性坐下把人抱到腿上,让苏言背对着坐在他的怀里。


    周序川亲了亲苏言红透的耳尖,指尖抬起又落下,发出黏答答的声音,“小狗好乖。”


    苏言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连带着整个身体都蒙上一层淡粉,衬得他更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因为出汗,沐浴露的香味更加浓烈,是周序川常用的那款,香味很淡,可苏言用完就是很香。


    看着苏言肩膀上的淤青,周序川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隐约还能闻到药油的味道。


    苏言坐不住一直往下滑,周序川便揽着苏言的胸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苏言因为忍耐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周序川突然松开手,在苏言小狗一样迷茫懵懂的眼神下,他跟苏言说:“小狗也学一学,之前不是说没有过吗?”


    强烈的羞耻心让苏言的脑子稍微清醒过来一点,他摇头拒绝:“我不要……”


    “乖狗儿,听话。”周序川的手很大,力气也大,他握住苏言的手,嘴里哄着,“我们言言最乖了,很舒服是不是?”


    苏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周序川的手臂,漂亮纯澈的大眼睛已经被眼泪蒙上,他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周序川,我、我……奇怪。”


    和那天一样的感觉,很可怕,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失控。


    周序川知道苏言是怎么了,但他没直说,只是安抚地亲吻苏言的头发和耳朵,语气温柔:“没关系,今天不用忍着,这是小狗的奖励。”


    没一会儿苏言就缩在他怀里颤抖,眼睛里的水汽变成眼泪落下,瞳孔也变得涣散。


    周序川揽着苏言,轻声安抚着:“我们言言真棒。”


    苏言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像是把魂也给弄出来了,他任由周序川帮他擦手擦肚子和大腿,整个人软绵绵的。


    周序川还重新帮他洗了澡,给他擦好身体乳就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转头去卫生间洗澡。


    苏言缩在被子里,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消退。


    因为刚刚太刺激,他没注意到周序川进去的时候把他穿过的浴袍也拿走,光顾着害臊。


    等苏言反应过来自己光溜溜被塞进被子里想找浴袍的时候才发现哪有什么浴袍,他伸着脖子往浴室那边看了看,听到开门声立马缩进被子里闭眼装睡。


    周序川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也随意垂着,显得人都年轻柔和许多。


    他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苏言的脸颊和嘴唇:“言言,睡着了吗?”


    “睡着了。”苏言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拉起被子蒙着头。


    周序川隔着被子拍拍他,“得重新擦药,时间还早,想不想吃东西?”


    苏言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你把我的浴袍拿走了我怎么起来?”


    周序川面不改色撒谎:“弄脏了,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睡衣过来,先来擦药。”


    苏言没什么动静,周序川开口诱惑:“擦完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其实苏言不仅喜欢漂亮的宝石,还是个小吃货,可能是以前生活过得太苦,他很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美食,而且一点也不挑食,除了对花生酱过敏之外,给什么都吃。


    被子蠕动半天,一只白嫩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我自己擦。”


    知道他在害臊,周序川没强求,把药膏放在苏言手心叮嘱:“我去让人给你做吃的,擦不到的地方就等我回来我帮你。”


    苏言没说话,周序川拍拍那个小鼓包,起身走了。


    不急,等会儿苏言睡下后他先去一趟二房那儿,回来有的是时间奖励自己。


    苏言还不知道他今晚要跟周序川一起睡,擦完药他就躲在被子里等周序川把衣服送来,穿好衣服出去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全部是他喜欢吃的。


    苏言暂时把刚刚事情抛之脑后,风卷残云过后扶着肚皮瘫在椅子上发呆,眼神都散了。


    周序川把温牛奶递给苏言,并开口说:“我不常回来,院里其他房间暂时住不了,晚上我们一起睡可以吗?如果言言介意的话我可以去我爸妈的院子。”


    苏言本来就害怕这种古风古朴的建筑,原本还想着自己提会显得他胆小,听到周序川开口,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该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苏言很好懂,有点心思几乎都在脸上,关键他很喜欢此地无银,心里怕什么就把锅扣在周序川头上,周序川现在已经摸透他的性格了,没有任何犹豫点头承认:“是的,我不敢一个人睡,所以能不能委屈言言跟我挤一晚。”


    苏言一脸傲娇:“你求我啊。”


    周序川笑吟吟的,开口却说:“小狗又不乖了。”


    苏言盯着周序川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没生气才哼了一声,嘟囔说:“是你害怕又不是我害怕,你能不能放下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之前周序川还逼着他求他呢,反过来有什么不行的,他就说吧,有钱人只会嘴上说得好听,其实骨子里高傲着呢。


    谁料下一秒周序川就说:“求小狗晚上陪我睡。”


    苏言被搞得一愣,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热,周序川怎么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


    周序川看着苏言红红的耳朵,温声询问:“可以吗?”


    听那语气,要是苏言不满意他还能再求一遍。


    苏言一口气把面前的温牛奶喝了,舔了舔嘴边的奶渍,“看你可怜我就勉强同意了。”


    周序川卧室的床很大,睡五个苏言都不成问题,因此两人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着几个人的位置。


    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加上周序川点了助眠香薰,没一会儿苏言就睡着了。


    周序川轻手轻脚起身离开,吩咐院子里的保镖守好别人其他人进来后独自去了二房那边。


    一个小时后周序川乘着夜色回来,深灰色的居家服上沾了点血,看着很明显,手上也有干涸的血迹,而深邃的眸子中则满是暴虐情绪,仿佛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周序川去隔壁房间洗完澡才回来,他提前吃了药,怕突然失控吓到苏言。


    苏言这会儿还睡得很香,但他睡相不好,偌大的床被他一个人占据,身体横着睡,睡衣卷到锁骨的位置,胸口和肚子全都露出来。


    周序川好不容易因为冷水澡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他克制着上前帮苏言调整好睡姿,而后才低头亲吻苏言的脸颊嘴唇,滚烫的大手肆意抚摸着因为露在外面太久而有些冰凉的身体。


    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温柔未婚夫,周序川肆意释放,中途差点没控制住把苏言给弄醒,看到苏言皱眉,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搂着苏言的背轻声哄:“没事,继续睡吧宝宝。”


    等苏言重新睡熟他又开始,将他的小狗全身上下舔了个遍,还把他涂满,然后痴迷地捧着苏言的脸吻他,含着他的舌头吮吸,舔弄他的口腔,让他因为窒息皱眉。


    每当这种时候周序川都会退开,转而去吻苏言身上的淤青和那些大小不一的陈年旧疤。


    是他的,他的小狗,他的言言,他的宝宝。


    第28章


    第二天早上苏言是被摔下床摔醒的,幸好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踹下床垫着,否则怕是要摔出个好歹来。


    周序川在外面听到响动,进来就看到苏言趴在被子上,一副被摔懵了的模样。


    检查完确认苏言没受伤周序川才把人抱起来,单手将被子也给提起来,一边抱着苏言往盥洗室走一边说:“看样子得在床铺周边围一圈围栏才安全。”


    苏言还没睡醒,脸颊软软地靠在周序川的肩膀上,眼睛都没睁开,倒打一耙:“怪你的床太小了。”


    他刚刚正在做美梦呢,突然摔下来他就醒了,都怪周序川的床。


    苏言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着眼趴在周序川的肩膀上没有下来的意思。


    好困好困,好想继续睡大觉。


    周序川单手托着他圆圆的屁股,单手把牙膏挤到牙刷上,见苏言还闭着眼,他轻声询问:“小狗是自己洗漱还是我帮你?”


    苏言没说话,拍了拍周序川虬实的手臂,两只脚在空中蹬了两下。


    周序川弯腰将他放下来,还顺手帮苏言整理了一下衣服。


    苏言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含着,感觉周序川在身边实在太太太挤了,他感觉空气都变稀薄了,抬手推了推身旁的人,“你出去。”


    周序川纹丝不动,抬手帮苏言整理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碎发,“今天的衣服在床头柜上,洗完自己换上。”


    苏言敷衍地“嗯嗯”两声,又推了推周序川。


    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又高又壮,推都推不动。


    他哼哼唧唧刷着牙,不小心瞥见锁骨上的红痕,苏言皱眉拉开衣领瞥了一眼,只当是自己半夜睡觉不小心抓到,丝毫没放在心上。


    洗完他换上周序川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淡粉色连帽毛衣搭白色夹克和西装裤,苏言嫌弃死那个颜色了。


    刚换上就迫不及待冲出去,连名带姓地喊:“周序川,这个衣服丑死了,重新给我换一件。”


    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喝茶的周序川闻声抬头,眸底划过一丝惊艳。


    看着气呼呼的人儿,他放下茶杯起身,站在原地冲苏言招手。


    苏言噔噔噔过去,满脸烦躁地仰头:“你眼睛瞎了吗?这颜色好难看。”


    周序川贴心帮苏言把帽子和衣领整理好,连胸前的两根抽绳也调整成一样的长度,然后摸摸苏言圆圆的脑袋夸赞:“不难看,很漂亮。”


    苏言拍开他的手,眉头拧成毛毛虫,“我不要,你给我换一件,这个好丑。”


    粉色是小姑娘穿的,他才不要,难看死了,周序川什么垃圾眼光。


    周序川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条红宝石项链,看着苏言直溜溜的目光,他弯腰将项链帮苏言戴上,解释说:“这个颜色搭宝石项链好看。”


    有了项链苏言哪儿还顾得上衣服颜色,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项链上坠着的宝石,突然想起什么,他满脸紧张地问:“我的战利品呢?”


    昨晚擦完药又被周序川嗯嗯嗯,他大脑不够用都把自己的战利品给忘了。


    周序川拉着苏言坐下,吩咐人把早餐端上来一边跟苏言解释:“送到车上了,等会儿带你去看,先吃早餐。”


    佣人每端上一样早餐苏言的视线就跟着移动,嘴上还不忘问周序川:“不用去见你的那些叔叔伯伯爷爷什么的了吗?”


    周序川把苏言喜欢的都摆过去,语气平缓地回答:“应该是他们来见我才对。”


    苏言突然想起影视剧里的土皇帝,他舀了一勺热粥放进嘴里,含糊问:“那他们怎么不来呢?”


    周序川说:“人多很烦。”


    苏言表示赞同,但粥太好吃了,他没空说话,吃着吃着还忍不住摇头晃脑。


    周序川往苏言面前的碗碟里放了个油光瓦亮的小笼包,语气多了一丝威严:“坐好,吃饭的时候别晃脑袋,会变笨。”


    苏言顿时呆住,咬了一口小笼包,腮帮子鼓鼓地看着周序川,“真的假的?”


    周序川指尖蜷缩一下,面不改色:“真的。”


    言言嘴巴好小,吃他的时候也会被撑成这样吗?昨晚亲他的时候喉咙似乎也很浅,应该很容易碰到。


    苏言满脑子都是晃脑袋会变笨,可小笼包好好吃,虾饺也好好吃,小米海参粥好好喝,压根就没注意到周序川看他的眼神不对。


    吃饱喝足,苏言跟着周序川一起出门,出去才发现周家其余人已经在门口等着,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来了。


    哦哦,周序川是这个家的掌权人,他们要走了,其他人得来送他们。


    当土皇帝可真爽。


    路过傅钦岚身边时苏言特地把刚刚周序川送他的大宝石拿起来晃了晃,然后冲对方做了个鬼脸。


    只不过傅钦岚没有像昨天那样对着他咬牙切齿,反而错开视线低着头,脸上隐约藏着恐惧。


    苏言心里感到奇怪,昨天他搜刮了那么多好东西,这死老太婆怎么反倒像是在怕他?


    不管了不管了,他得赶紧去看看战利品,可别被周序川偷偷拿走几样。


    傅钦岚将包扎着的左手藏在身后,看着苏言的背影露出恶毒的目光。


    同样脸色憔悴的周崇安冷声开口:“还想继续作死我们就离婚。”


    想起周序川那个疯子,傅钦岚心底再多怨恨和不甘全都消失不见,他没搭理周崇安,转身离开。


    苏言不知道周序川背着他做了什么,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抱着盒子数自己的战利品,非但没少,还多了好几样。


    他随意拿起一颗深蓝色的宝石问周序川:“你给我买的?”


    周序川淡淡道:“其他长辈给的。”


    苏言把宝石放回盒子里,不走心地问:“哦,给我做什么?”


    周序川回答:“见面礼。”


    如果见面礼是这个,那下次他还愿意跟周序川回来。


    苏言一路上都高高兴兴,仿佛已经忘了昨天被欺负的事。


    可一回到家看到江述远那张棺材脸,再多宝石都救不了苏言,他耷拉着肩膀,垂着头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抬头和江述远对上视线,苏言认命地叹了口气:“江老师好。”


    江述远习惯性想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才想起周序川勒令他把眼镜给摘了,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头,“准备上课,先听写前天布置的单词,从今天开始还得加上高中语文和数学,但外语暂时只学英语和德语。”


    “知道了。”苏言要死不活地回了一句,抱着装满宝石的盒子就要去教室上课。


    江述远接收到周序川的眼神暗示,无奈开口:“十分钟后开始听写。”


    苏言把盒子抱回房间,左顾右盼一番后把盒子塞进被子里,又把房门反锁上才放心去上课。


    原本他以为缩减了三分之二的课程整个人会很轻松,但仅仅是一门高中数学就差点将他击溃。


    好难好难好难,世界上怎么会有数学这么贱的科目,听江述远的意思,过段时间还要给他加物理化学和生物。


    苏言好想死,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而且听写单词的时候江述远每念一个他就想起那天晚上周序川摸他,导致苏言思绪烦乱写错了两个,被江述远打了两下手心。


    数学课的时候因为听不懂开小差又被打了两下,德语课单词记不住被打了五下,只有语文他稍微能听懂一点。


    这边课程一结束就得去上钢琴课,苏言确实没什么天赋,加上零基础学起来实在费劲,虽然已经学了一段时间,但他连曲谱都还看不太懂。


    沈知律又对他露出那种失望略带鄙夷的眼神,苏言很不爽,很想一夜之间变成钢琴天才狠狠扇肿对方的脸。


    亦或者现在不管不顾拿起手上的曲谱砸在沈知律脸上,可想到周序川苏言就忍住了,强忍着不满熬过一节课。


    上完室内课苏言还得去上马术和游泳课,那两样他倒是挺擅长的,还得到了老师的夸奖。


    周序川今天似乎加班,苏言回到家他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苏言拿了两瓶喜欢的饮料跑到音影室看电影。


    之前周序川说他改了说脏话的习惯就给他装电竞房,可这么长时间苏言还是没能改掉,奖励没得到就算了,还倒欠周序川几样,他现在已经不强求了。


    电影有点无聊,苏言看得昏昏欲睡,刚想眯一会儿手机就突然响了。


    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苏言犹豫过后接起电话。


    “阿言?”谁料手机里传来的竟然是温雅琴的声音。


    苏言想也不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对方连着打了好几个过来苏言都没接,反手直接拉黑。


    没一会儿又有其他号码打进来,苏言被弄得有点烦,接起电话就先骂了对方一句。


    苏启坤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是你老子,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你儿子不是苏予安吗?你是个屁的我老子。”


    对方不说话,苏言冷笑一声说:“我老子死了,喝醉酒一头栽到沟里,树枝把他整个人给对穿了,跟片烂菜叶似的,你也想像他那样死?”


    手机里传来苏启坤急促的喘息声,苏言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语气极其欠揍:“怎么,打电话给我是想让我求情让周序川放了你的宝贝儿子?做梦吧,我巴不得他一辈子都待在里面,要是舍不得你俩也一起进去陪他吃苦啊。”


    “嘟——”电话被挂断,苏言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拉起毯子蒙着头蜷缩在沙发上。


    怎么都睡不着,苏言烦得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茶几上摆着的东西全部摔到地上,还把毯子也扔下去踩了两脚。


    周序川推门进来的时候苏言正在踩毯子,嘴里嘀嘀咕咕骂着脏话。


    “言言。”他开口喊了一声,苏言抬头看过去,眸底藏着未来得及收起的委屈和愤怒。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周序川没说他,开口关心:“怎么了?”


    苏言把沙发上的抱枕也扔在地上,背对着周序川说:“不要你管。”


    周序川走到苏言身边,看着满地狼藉轻声询问:“今天被打了?”


    如果是以前苏言肯定会撒谎说自己学得有多好,还会撒谎说老师夸他,但今天他没有,恨恨地说:“打了,打得痛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烦,想发脾气。


    都怪苏启坤那个老王八蛋,这么心疼苏予安就进去陪他啊,给他打电话做什么,老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周序川问:“要不要换个老师?”


    苏言没说话,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周序川在他身边坐下,长臂一揽将苏言抱进怀里,“不愿意跟我说吗?”


    苏言挣扎两下不要周序川抱,可周序川力气太大,他只能嘴上骂两句。


    周序川看着苏言气呼呼的脸,心跳有点快。


    他的宝宝学会发脾气了,好乖,就是还比较封闭,习惯性将最真实的想法藏起来不想让他知道,应该是怕被讨厌。


    他做的还不够……


    苏言发完脾气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一想到苏启坤和温雅琴他就烦,烦得晚饭都没吃多少,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间抱着被他藏起来的小狗玩偶窝在被子里睡大觉。


    书房。


    周序川听完苏言跟苏启坤的通话录音后脸色阴沉,手机里传来林泽的声音:“周总,需要我出面去跟苏家谈吗?”


    苏家这些年没落了,但总归还有老一辈的情谊在,如果做的太过老头子来求情,到时候周序川也不好做得太绝。


    周序川沉默良久,疲惫地揉揉眉心开口:“不用,你联系一下傅清,让他把时间安排好,之后每天上午十点过来教言言画画。”


    林泽语气恭敬:“傅先生的电话我打不通,但之前我联系到他的助理,他近期似乎不在国内。”


    想起傅清那个清冷性子,周序川叹了口气:“算了,我来联系吧,你跟赵律师联系一下,让苏予安多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苏予安撺掇高沐阳的罪名并不能让他在里面待太久,加上还有苏家从中作梗,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来。


    周序川倒没想过一次性将人送进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苏予安那种人,只要让他产生危机感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下次才是真正把他送进去的绝佳机会,说不定还能顺带让苏启坤和苏家也脱层皮。


    周序川护短,苏言是他的人,哪怕苏启坤是苏言的亲生父亲欺负了他的小狗也得付出代价。


    想起苏言吃晚饭时那副可怜样周序川就烦,恨不得把所有欺负他的人都给弄死。


    林泽似乎听出周序川状态不对,担忧询问:“周总,您没有告诉小少爷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周序川仰头靠在椅子上,待汹涌的欲望稍稍平复才哑声开口:“吓到他怎么办,言言胆子很小。”


    林泽语气焦急:“可医生说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用药,如果继续放任,可能会……”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去联系赵律师。”周序川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待彻底冷静下来才拨通傅清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后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是我,周序川。”周序川比对方还冷淡,“我家言言想学画画。”


    刚开口就被拒绝:“我在国外办展,没时间。”


    周序川似乎早有预料,直接抛出条件:“你之前那个请求我答应了。”


    对方变脸比翻书快:“最快后天上课。”


    周序川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也染上一丝温度:“态度尽量好一些,他胆子比较小,加上最近学钢琴被打击得不轻,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他没有任何绘画基础,但你尽量教吧,直到他自己不想学为止。”


    傅清承诺:“放心,既然是你的人我肯定尽心教。”


    周序川满意了,挂断电话又通知沈知律明天不用再来,以后钢琴他亲自教苏言。


    沈知律想解释,但周序川直接把电话挂了起身去苏言的卧室。


    苏言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那只跟他很像的小狗玩偶,但睡着了眉头也皱着,显然是不开心。


    周序川坐在床边轻轻帮苏言抚平眉头,大手轻轻拍着苏言的肩膀给予他安全感。


    苏言睡着睡着感觉有人摸他,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他把玩偶往被子里一藏,然后睁开眼睛不耐烦地瞪周序川,“大晚上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周序川应该没看到玩偶吧,他刚刚藏得还挺快的。


    被当场抓包,周序川丝毫不知道什么叫愧疚,“来看看你睡着没。”


    苏言哼了声:“稀罕你看。”


    周序川看着苏言的眼睛,缓缓说:“钢琴咱们不学了,以后再想学我教你,如果觉得课程太辛苦太难也可以不学。”


    苏言什么都不学也不打紧,每天只想吃喝玩乐也行,总之苏言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言看着周序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周序川这样严苛的人,会各方面都严格,逼着他把所有课程都坚持下去。


    苏言被搞得有点手足无措,开口却带着惯有的冷嘲热讽:“你少在这儿瞧不起人,我觉得很简单很好学,也没觉得辛苦。”


    周序川低着头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那其他课程先学着,钢琴暂时搁置,以后想学了跟我说我教你,过两天会有绘画老师过来教你画画。”


    苏言不满地啧了一声:“钢琴我也要学,我肯定能学会。”


    沈知律答应来教他无非是看在周序川的面子上,可能他接触的天才太多了,所以突然面对苏言这样一窍不通的新手会不自觉露出鄙夷。


    偏偏苏言是个倔脾气,别人能学会他肯定也能,他才不要做个轻易放弃的人。


    周序川轻笑着说:“这么努力啊,看来我们小狗是真的励志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说了对你的牛马位置不感兴趣,天天累得跟狗似的。”苏言毫不客气地挖苦,小半张脸缩在被子里,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还没想好将来要做什么,以后再说吧。”


    毕竟不管是画家还是钢琴家似乎都需要很多钱,苏家他是回不去了,万一将来跟周序川分开,那么两个身份他都没有经济能力和人脉维持,还不如以后再做决定。


    周序川突然跟苏言说:“小狗,过完生日我们订婚吧。”


    苏言扭头看着周序川:“你有病吧?”


    说真的,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周序川到底图什么。


    如果是图他的脸,把他带回来的第一天周序川就该对他下手了,可他在这儿住了快两个月,周序川完全没有那种意思,又是帮他治病又是给他请各种老师,还无底线纵容他,因此图他美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图家世的话他跟苏家闹成这样,离了周序川他跟乞丐无异。


    关键是他脾气不好不会讨人欢心,还动不动就发火,身上一堆臭毛病,这人到底图他什么,难道周序川是受虐狂?


    是了,好多有钱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病,说不定周序川也有,否则他有钱有势的,干嘛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婚约对他那么好。


    只不过周序川似乎也不太像受虐狂,他很喜欢管教他,吃饭睡觉要管,说话做事要管,做什么都要管,难道是有管人的特殊癖好?


    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苏言觉得这个最靠谱,周序川不仅喜欢管人,还喜欢制定一些变态惩罚,肯定是有特殊癖好。


    苏言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很靠谱,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周序川,你是不是有病?”


    周序川一顿,还以为苏言察觉到什么,可看到他那一脸单纯的样子他就知道是自己多虑。


    他没回答,而是跟苏言说:“婚约是长辈们订下的,我也得听安排。”


    苏言表示怀疑,周序川回家跟个皇帝似的,家里所有人都让着他,谁敢安排他。


    周序川没过多解释,隔着被子拍拍苏言:“时间不早了,睡觉吧,过两天带你出去散散心。”


    苏言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丝毫睡意,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我睡不着了。”


    周序川的声音跟鬼似的:“晚睡的惩罚是什么?”


    打屁股,还是打屁股,周序川钟爱他的屁股。


    是喜欢打屁股的特殊癖好吗?


    他语出惊人:“我的屁股好看吗?”


    周序川:“……”


    当然好看,又白又嫩又圆,他恨不得每天晚上把漂亮饱满的臀肉揉捏成不同的形状,肆无忌惮地舔弄、玷污。


    但表面他还是那副正经样,凉薄地掀起眼皮看着苏言:“又想挨罚了?”


    苏言立马闭上眼,小声嘟囔:“恼羞成怒。”


    周序川不辩解,淡淡说:“言言是觉得我对你太体贴,想让我对你做点出格的事?”


    把人接回来第一天他就已经做了,笨蛋小狗,怎么傻得那么可爱。


    小屁股都快被老公磨破了,还以为老公是正人君子。


    “我睡了,你别吵我。”苏言快速翻身背对着周序川,露出白皙的后颈和圆圆的后脑勺。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苏言以为周序川要抽烟,刚想发作就闻到一股很淡的茉莉花味。


    周序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给你点助眠香薰,快睡。”


    香薰刚点了没一会儿苏言就忍不住犯困,眼皮也越来越重。


    这香薰效果可真好,有种睡过去就醒不来的感觉。


    他一边感慨一边合上眼,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而端坐在一旁的周序川则像静候猎物上钩的猛兽,此刻他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眸底猩红可怖的欲望,连带着刻意用上衣遮住的狰狞也一览无遗。


    但他并未着急,目光紧盯着苏言,确认苏言彻底睡熟才有所动作。


    他起身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上了床在苏言身旁躺下,轻易将苏言翻过来亲吻,大手肆意揉捏那两瓣手感极佳的臀肉,捏还不够,他还舔了,全身上下。


    方才还温柔体贴的人变成了满眼恶欲的禽兽,可苏言看不见,因为香薰他睡得太死,即便察觉到身体有异样也无法睁眼。


    直到滚烫浇筑在他的脸上,苏言薄薄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口腔里的腥味让他皱紧眉头。


    可很快味道就没了,被香甜的玫瑰花味取代,嘴巴里也变得甜甜的,他砸吧两下嘴再度沉沉睡去。


    第29章


    苏言钢琴课暂时停了,绘画老师要过两天才来,所以他最近都挺清闲的,而且江述远态度比之前好多了,也不会再动不动就打他手心。


    最最最主要的是等会儿他要跟周序川去游轮上玩,以前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游轮,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上去玩,还是以有钱人的身份。


    因此苏言格外听话,周序川安排的服装师让他试什么衣服他就试什么,全程没发脾气。


    周序川下班回来,苏言正好换完衣服,一套裁剪合身的白色西装,苏言不太喜欢这种白花花的颜色,但服装师说他长得好看穿亮色比较合适。


    看到周序川一直盯着他,苏言烦躁地抓抓早早打理好的头发,“很丑?”


    周序川从惊艳中回神,摇头解释:“不丑,很好看。”


    苏言本就长得好看,当初周序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之后才是苏言的眼睛,一双周序川从来没有见过的纯澈眸子,带着没被污染过的干净,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据为己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呵护苏言的脸上长了点肉,本就白皙的皮肤白里透红,掐一下就能出水似的,那双纯澈的眸子如今更加干净,连以往困苦生活强加进去的颓靡也完全消失不见,简直就是照着周序川的喜好长的。


    上好的西装将苏言单薄却不柔弱的身体包裹着,透着一丝禁欲的味道。


    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周序川真想让苏言穿着这身衣服把人绑在床上三天三夜。


    他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将那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哑声跟苏言说,“言言等我一会儿,我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


    苏言不耐烦催促:“快点。”


    他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明知道要出去玩还加班,万一游轮不等他们直接开了怎么办。


    面对苏言的不耐烦,周序川也只是摸摸他的头安抚,而后上楼洗澡换衣服。


    苏言坐立难安,仰头问一旁的林泽:“林泽,我们是去谁家游轮上玩?”


    林泽略弯着腰回答:“贺家的游轮,贺燃少爷举办生日宴。”


    苏言忍不住好奇:“周序川也有游轮吗?”


    林泽语气恭敬:“有的,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借给贺燃少爷办各种派对,先生他平时不喜欢参加这种嘈杂吵嚷的场合。”


    苏言仔细一想还真是,周序川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休息在家也都是运动运动运动,很少见他出去玩。


    苏言又问:“那他有私人飞机吗?”


    他最近看的影视剧里男主都有私人飞机,但他好像没见过周序川的,该不会是没有吧,那还能算有钱人嘛?


    林泽看着苏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嫌弃,连忙说:“当然有,不过私人飞机大部分时候都在保养,先生出差或者出行需要的时候才会调过来。”


    苏言放下心来,幸好幸好,周序川还是有钱人。


    林泽见苏言脸色变好才稍稍放下心来,试探着问:“小少爷想坐私人飞机过去的话我现在让人开过来。”


    苏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坐私人飞机过去哎,好拉风的出场方式,比坐车有逼格多了。


    林泽笑着回答:“可以的。”


    只要请示完周序川就能让人把飞机开过来,以林泽对周序川的了解,只要是苏言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纵容。


    苏言满脸激动:“那你快去。”


    他还没坐过飞机呢,私人飞机就更别说了,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他等会儿要拍照发朋友圈,让好友列表里那些乡巴佬看看什么才是有钱人的生活。


    为了把他变成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事儿散播出去,苏家人去接苏言之前他把十里八乡的人的微信都加上了,就为了让他们羡慕。


    他最近几乎每天发两三条朋友圈,都跟自己的日常起居有关,评论区全是那些乡巴佬们的艳羡之声,苏言可得意了。


    以前谁都瞧不起他,说他有个酒鬼爹还是个小偷,可现在大家都想巴结他,跟他一起上过学如今正在上大学的好多人都给他私发过消息,但苏言假装高冷一条没回。


    这两天苏言在想之后让周序川给他安排两个人,每天负责拍摄他的个人日常,到时候剪辑成视频发到网上。


    他看到好多人都这么干,专门分享有钱人的每日生活,一看就很假的内容但流量超级好,似乎还挺挣钱的。


    虽然周序川给了他很多钱,但苏言觉得自己也得挣钱才行,那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个人的,就算将来他跟周序川闹掰分开也不至于饿死。


    周序川肯定不知道他已经在为自己的事业考虑了,哈哈哈他真聪明。


    苏言得意地晃晃脚,脸上刚扬起笑容就猝不及防跟从电梯出来的周序川对上视线。


    周序川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问苏言:“坐直升机过去可以吗?港口的停机坪太小,只能供直升机降落。”


    苏言不太愿意,但也知道得了便宜不卖乖,只是嘴上抱怨:“下次你提前准备一架小点的飞机。”


    周序川将苏言从沙发上拉起来,随手帮他整理衣领和头发,“好,已经让人去安排了,过几天就能送过来。”


    苏言稍稍满意,垫着脚拍拍周序川的肩膀,“不错不错。”


    从来没被人拍过肩膀的周序川垂眼看着那只白嫩小手笑了一声,伸手握住苏言的手捏了捏,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给苏言穿上才带着他去院子里。


    直升机也好酷,苏言一直举着手机拍拍拍,周序川知道他喜欢发朋友圈,看到苏言被冻得通红的手,他主动接过手机帮苏言拍了几张才拉着他上去。


    飞机起飞后苏言激动地拍拍周序川的胳膊催促:“快快快,再帮我拍几张。”


    周序川突然就变成苏言的专属摄影师了,他把苏言也给拍进去,连着拍了好几张。


    苏言拿着手机翻了翻照片,发现有几张拍到周序川的脸了,他好奇询问:“我能把你发到网上吗?”


    周序川没直接拒绝,只说:“发言言自己的就行。”


    苏言知道有钱人不太喜欢在网上露脸,加上周序川身份地位太高,还有公司和周家那边,估计就更不行了。


    他没过多纠结,把周序川那几张照片都删了,留下飞机和自己的照片。


    从周序川的别墅到码头要穿过整个市区,但直升机速度挺快的,苏言还没拍过瘾飞机就在码头的停机坪降落,周序川牵着他下飞机,四周已经有人提前候着。


    贺燃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拍了拍直升机机身挑眉打趣:“哟,今儿个这么拉风?咱们周总难得高调。”


    他目光一转落在苏言身上,恍然大悟:“原来是为博美人一笑。”


    贺燃情绪上来还吟诗两句,耳边轻飘飘钻进一句不轻不重但嫌弃意味很浓的话,“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贺燃立马笑嘻嘻地看向苏言:“装的。”


    苏言往周序川身后躲了躲,不太想跟贺燃聊天。


    这人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上次林家千金的订婚宴上他还看到贺燃跟一个刚认识的男的接吻了。


    苏言想起当时那副场景就忍不住嫌弃,往后退了一步,不想看贺燃。


    贺燃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摸摸自己的脸问身旁的人:“不是,我今天变丑了吗?言言怎么看到我就躲。”


    狗腿子们立马附和:“贺少一如既往帅气逼人。”


    逼人差不多。


    苏言腹诽一句,拽了拽周序川的衣摆。


    周序川立马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刚刚还有说有笑的青年们立刻收起嬉笑,恭恭敬敬喊:“周先生。”


    周序川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全场也就贺燃敢打趣周序川:“别假正经了,你板着脸大家都变拘谨了。”


    可周序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贺燃就不敢说话,摸摸鼻头在前面带路。


    苏言第一次见游轮,像个好奇宝宝四处打量,要不是怕被人笑话,他肯定要拿出手机拍拍拍。


    周序川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说:“贺燃请了摄影师,回头我让他把照片发一份给你。”


    苏言脸上的遗憾和失落瞬间消失不见,他仰头看着周序川,眼睛亮晶晶的。


    周序川凑到他耳边低语:“小狗应该跟我说什么?”


    苏言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听到周序川对他的称呼才放下心,不情愿地说了“谢谢”。


    周序川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小乖狗,今天也要忍住,知道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苏言初见大游轮的好心情就没了,只剩下紧张和不安。


    他决定今天一整天都跟周序川待在一起,这样他就能忍住了。


    可苏言低估了这艘游轮的豪华程度,简直可以说壕无人性,跟贺燃的性格一样,游轮内部的装潢高调带着一丝土气但不可否认满是金钱的味道。


    苏言一进去就看花了眼,哪儿还想得起周序川。


    周序川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上了游轮就去贺燃安排的顶级套房休息,苏言待了一会儿坐不住,贺燃叫他他就跟着走了。


    贺燃邀请了很多人,其中不乏那群狐朋狗友,苏言此刻就跟他们待在一起,但他们都知道轻重没跟苏言乱说话。


    苏言没忍住偷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表,他还没道歉只是把手表拿出来对方就大方表示回头送苏言一只一模一样的手表。


    对啊,就该这样啊,他是周序川的未婚夫,没有必要低声下气的。


    苏言深埋在心底的那种从骨子里带着的恶劣性质在没了周序川的压制过后全部冒出来,他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卑微。


    这些人都想跟周序川打好关系,被他偷手表是他们的荣幸,根本就没有道歉的必要。


    苏言在一楼玩了一会儿才回去找周序川,偷东西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周序川。


    可一进房间察觉到周序川看他的视线苏言就忍不住心虚,他拿着手机想去卫生间躲一会儿,谁料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周序川冷淡的声音:“小狗又不乖了。”


    苏言内心挣扎许久,最终放弃抵抗般转过身,耷拉着眼皮低着头,一脸倔强。


    周序川轻笑一声:“学会骗人了。”


    苏言立马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低头,攥着衣角很没底气地辩解:“我没……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是没想好怎么说还是压根就不想跟我说?”周序川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带着冷意的目光似乎能将人看透,“言言,是不是最近我对你太温柔了。”


    苏言被周序川那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搞得心里直打鼓,撒谎说:“我已经道过歉,对方也原谅我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再跟你说一遍让你烦心。”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周序川的脸色明显比刚刚更冷,嘴角边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周序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言言的意思是不需要我再管你了?”


    小东西,挺会惹人生气。


    明明犯错的人是他,但偏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心软,说出口的话却能把人气死。


    真想把这张表里不一的小嘴给亲烂,让他每天只能可怜兮兮地对着他喊老公求饶。


    苏言被周序川那种带着一丝威胁意味的口吻弄得火大,他反骨上来很硬气地说:“你不管更好。”


    不管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偷东西就偷东西,想翘课就翘课。


    他就说有钱人惯会伪装,这才过了多久就忍不住本性暴露不想管他了,恶心。


    周序川突然起身朝他走来,苏言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序川表情冷得吓人:“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确定不要我管你?”


    苏言原本想硬气一点的,可一想到万一周序川真的不管他,眼前舒坦优渥的好日子会像泡沫一样炸开,他又会变成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走哪儿都被人嫌弃的可怜虫。


    要是不小心偷了东西说不定还会被送去警局,没了周序川未婚夫这层身份,人家可不管他是不是生病。


    周序川冷声催促:“说话。”


    苏言被吓得一哆嗦,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开口:“没有……”


    周序川声音还是很冷漠:“听不见。”


    苏言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扬声道:“我说没有不要你管!”


    混蛋周序川,明知道他离不开他,还故意这样羞辱他,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周序川。


    这段时间他已经那么乖了,为什么不能对他宽容一点,他又没把东西拿走,他真的还回去了。


    “好好交代事情的具体经过。”周序川好心提醒,“再撒一次谎,你这几天就趴在了床上度过。”


    苏言抬头看着周序川冷冰冰的脸,皱着眉头控诉:“你之前明明说以后都不打我了,你出尔反尔。”


    周序川突然摘下温柔面具,眸底露出一丝阴鸷,他威胁说:“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学乖,所以你最好乖乖接受这些温和手段,否则有你哭的。”


    苏言有些吓到,大眼睛四处乱转,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你、你威胁我?”


    周序川似乎耐心耗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了好久才开口:“不要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苏言知道再僵持下去说不定周序川真的会动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我、我偷了手表,但已经还回去了。”


    周序川目光凉薄地看着他:“刚刚不是说已经道过歉?”


    苏言心一横,索性把谎撒到底:“道歉了,不信你去问。”


    就算周序川去问了那个人也不会出卖他的,他知道他们需要通过他讨好周序川,所以对方肯定会帮他。


    周序川突然笑了一声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上突然开始解西装扣子,他将外套脱下扔到一旁的架子上,而后扯了扯领带,随手将皮带也扯下。


    苏言以为他要干嘛,吓得一个劲儿往后退,嘴里威胁着:“周序川我告诉你,你敢乱来我就报警抓你,我才十八岁,你不能强奸我。”


    周序川顿了顿,旋即勾起一抹冷笑:“报警?”


    苏言吞了吞口水:“对!我、我报警抓你。”


    周序川垂眸看着苏言,眸底的怒意和刻意压制的疯狂欲望眼看着就快溢出,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喉结滚动发出冷笑:“小狗,我才是京市的天,警察管不了我。”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苏言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压迫感,他不敢再犟,一边后退一边开口:“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撒谎骗你,但东西我真的还回去了。”


    “晚了。”周序川弯腰从桌上拿起烟盒抖了一支烟放到嘴里点燃,他抽了一口,眯着眼对苏言说,“过来。”


    苏言很少看到周序川抽这种烟,他大部分时候都只抽雪茄,总是透着优雅和贵气。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序川这种状态,整个人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危险,仿佛他不乖乖听话他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


    苏言乖乖走过去,主动伸出左手:“是这只手偷的,你打完我就去道歉,真的。”


    周序川弹了弹烟灰,重新把烟叼在嘴里,他很讨厌烟味,但身边没带着药,不抽烟他怕自己冷静不下来。


    他看着苏言白皙的手心,又看看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冷笑:“小狗,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小乖狗,摆出那么乖的表情只会让人想把你艹哭。


    当然了,他的言言不管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都想艹哭他。


    苏言睫毛轻颤,纠结半天才试探着问:“那、那打屁股你能消气吗?”


    周序川说:“脱了。”


    苏言刚想脱裤子,周序川突然用手上的皮带挑起他的下巴,目光犹如火舌一般上下扫了他一眼,“全部。”


    苏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哆嗦着手指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完外套他把衬衫也脱了,露出白皙的上半身。


    周序川又开口:“继续。”


    苏言没敢犹豫把裤子也脱了。


    他是真的被吓到,自从认识周序川,这个人总是温温柔柔,除了罚他,大部分时候都对他很宽容很温柔,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很快他就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周序川用皮带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侧腰,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抽了一半的香烟,他嗓音沙哑:“趴着。”


    苏言慢吞吞挪到沙发边,听话趴下,周序川又吩咐:“抬起来一点。”


    苏言听话了,可周序川迟迟没动手,苏言只感觉到灼热的目光不停在他身上扫,仿佛要将他看穿。


    难道周序川看他可怜舍不得打他了?早知道他刚刚就挤两滴眼泪出来,说不定周序川会更容易心软……


    “啪!”苏言正走神,剧烈痛意突然袭来,他整个人被打懵了,跟平时周序川用手打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好痛。


    第二下落下时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太痛了。


    周序川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忍着,再喊出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言咬着唇不敢再喊,心里把周序川骂得狗血淋头。


    混蛋周序川,大混蛋,不得好死!


    苏言感觉自己的屁股要开花了,打到后面完全没了知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出的眼泪。


    周序川打了五下突然停了,苏言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他抽泣着转头,端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问:“你还打吗?”


    那神态,可怜极了。


    周序川突然将手里的皮带扔了,伸手将苏言抱起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没收力,白白嫩嫩的屁股此刻又红又肿,跟这张脸一样可怜。


    苏言面对面跨坐在周序川腿上,准确来说是跪着,屁股太痛了他不敢坐,


    眼泪不争气一个劲儿往外流,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心里狠毒咒骂周序川,但还是乖乖让周序川帮他擦眼泪。


    苏言以为惩罚到此结束,谁料周序川突然用指腹揉了揉他的嘴唇,目光浑浊地看向他:“撒谎的惩罚完成,偷东西的呢?”


    苏言茫然地吸吸鼻子:“不是算在一起的吗?”


    周序川不说话,只是盯着苏言,那眼神仿佛说:再装傻就把你屁股打烂。


    苏言怕极了周序川这个样子,极其没底气的跟周序川商量:“亲完能不能放过我?”


    周序川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口腔清新剂往嘴里喷了两下,直到完全闻不到烟味才开口:“那得看言言乖不乖。”


    苏言立马点头:“我乖。”


    周序川呼吸急促,目光紧盯着苏言的嘴唇,“嘴张开,舌头吐出来。”


    苏言乖乖照做,粉嫩带着水光的舌尖吐出来一截,在灯光下诱人得要命。


    周序川压制不住的性。瘾彻底爆发,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浑浊,像是找到解药一般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住苏言柔软的嘴唇。


    苏言被陌生触感吓到,鼻腔里全是独属于周序川的味道,他下意识想往后躲开,可横在腰上的大手制止了他的行为,将他更紧地往周序川怀里按。


    嘴唇被含住吮吸,周序川不止手烫,浑身上下都很烫,嘴唇也烫。


    即便周序川克制着没有太着急苏言也被亲得发抖,喉咙中发出可怜的哼唧声,跟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似的。


    起初他很紧张,可随着时间推移脑子就逐渐变得很乱,整个人晕乎乎的。


    苏言突然瞪大双眼挣扎,不小心咬了周序川的舌头,浓浓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但很快就只剩下一股清醒的茉莉花香味。


    苏言哼哼唧唧想躲,可再怎么躲他都在周序川怀里。


    似乎察觉到他的不顺从,周序川的吻突然变得很凶,苏言呜呜地哭了两声,眼泪又涌出来。


    原来接吻这么可怕,难怪周序川要用来当惩罚,他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救命,舌头要被吸得没有知觉了,脑子好晕,身体也提不起力气。


    周序川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第30章


    苏言被亲得头晕眼花,因为呼吸困难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柔软的双手搭在周序川胸前试图将人推开,无果。


    他的舌头已经没知觉了,周序川在他嘴里舔着,让苏言止不住地发抖,眼角有泪珠滑落,他看着头顶漂亮的水晶灯,视线越来越模糊。


    周序川的手一直在摸他,可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身体软成一滩水倚在对方怀里,感受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和傲人的“资本”。


    直到苏言快晕过去周序川才短暂放过他的舌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呼吸。”


    苏言反应慢半拍,直到周序川捏了捏他的耳垂他才反应过来,小狗似的张大嘴大口呼吸。


    他脑子稍微清醒过来,舔了舔被亲肿的嘴,哑着声音问:“可以了吗?”


    惩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周序川喜怒不形于色:“你说呢。”


    苏言咬咬唇,心里好生气,他的嘴都被亲肿了屁股也打肿了,还想怎么样。


    他没看周序川,垂着眼自言自语:“可以了。”


    已经很可以了,以后要是让他发现周序川犯错,他也要这样用皮带抽他,抽死他。


    死变态,还故意吓他。


    刚刚他还以为周序川要对他用强的呢。


    周序川用一种施舍的口吻说:“主动亲我一下就放过你。”


    苏言不肯,往后挪了挪不靠在周序川怀里了,垂着眼嘀咕:“我嘴巴疼,舌头也疼,我不想亲。”


    “好,那换个别的。”周序川说着,用手碰了碰苏言,吓得苏言连忙护住。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序川:“不许碰这里,惩罚里面没有包括这个。”


    周序川又点了支烟,白色烟雾遮住他眸底翻涌的欲望,“刚刚给了机会你不肯要,现在就乖乖受着。”


    想起刚刚周序川发疯的样子,苏言还心有余悸,可他仍旧坚定护住自己的小鸡,“可你之前说我还小,不能……”


    周序川叼着烟轻笑:“小狗不会是以为我要伺候你吧,今天是要罚你,不是奖励。”


    苏言抬头看着周序川,忍不住反悔:“我现在亲你一下就结束可以吗?”


    “晚了。”周序川说着,伸手扯下领带将苏言的手给绑起来,而后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近人情地说,“忍着,敢弄脏我的裤子就打烂你的屁股。”


    说着他还用手捏了捏苏言的屁股以示警告,原本苏言以为只是这样,那他肯定能忍住,只要周序川不碰他就一切好说。


    可他低估了周序川的恶劣,他不但碰,还不让他发出声音,哼唧也不行,哼一下就要被打。


    苏言忍无可忍,低声骂了句脏话,抬起泛红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周序川:“混蛋,这样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周序川冷笑:“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言想发火,可命根子在人家手里,他生怕周序川一个不高兴给他拧断了,煎熬许久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主动靠在周序川的肩膀上,滚烫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狗似的蹭了蹭,红肿的唇张张合合气音很重地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饶了我这次。”


    周序川恶劣地用指尖按,听着苏言难耐的急喘,他总算开口:“听不懂你在求谁。”


    苏言压抑着喊:“周序川……”


    周序川无情打断:“求人至少态度端正,连名带姓地喊算什么求人。”


    苏言不想喊他老公,也不想喊其他更亲昵的称呼,他心里也很生气不想让周序川得意,想了半天从乱糟糟的脑子里搜刮出一个称呼:“先生,求你饶了我。”


    周序川一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被苏言简单敷衍的一句话轻易撩起,他呼吸急促,手上动作不受控制加重,苏言叫了一声,可怜兮兮地求饶:“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好好治病,偷了东西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也会主动归还道歉。”


    周序川突然松开苏言,苏言连忙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周序川就掐了烟捏着他的下巴吻他,比刚刚更急。


    交缠的唇舌间还能尝到一丝苦涩的烟草味,苏言嫌弃死了,一个劲用舌头推周序川,非但没把人推走,反而被含着舌头吮。


    苏言挣扎着反抗,可他双手被绑着,加上两人体型差悬殊,他的反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周序川侧身将苏言放到沙发上让他平躺着,燥热的大手胡乱摸着苏言细嫩的皮肤。


    苏言气死了,说好求饶就放过他,怎么又开始发疯,而且周序川好烫,烫得不正常。


    他找准机会咬了周序川一口,直到周序川闷哼一声,浑浊的目光恢复一丝清明苏言才松开。


    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苏言就往周序川脸上呸了一口,叫骂着:“混蛋,你说过求饶就放了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周序川毫不在意苏言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反而一脸痴迷地看着苏言,往日的优雅禁欲伪装被彻底撕下,他滚烫的手抚摸着苏言的脸,然后是眼睛鼻子和嘴唇,目光变得浑浊危险。


    苏言察觉到不对,不安询问:“周序川,你、你怎么了?”


    怎么感觉他好像不清醒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言言。”周序川突然喊他,声音沙哑压抑。


    苏言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序川。


    “小狗。”周序川说着,低头想亲苏言,但被苏言挡住,他也不生气,转而将脸埋进苏言的胸膛,听着苏言的心跳自言自语,“你是我的。”


    说完他突然张嘴咬了苏言,然后又安抚地亲亲嘬嘬。


    湿漉漉的触感让苏言心一惊,他总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会出事,强烈的不安让他胆大包天,抬脚就把周序川给踹下沙发。


    他慌乱坐起身,看着周序川紧锁的眉头,哆嗦着解释:“你、你是不是犯病了,去吃点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病,但他敢肯定周序川是生病了。


    自从刚刚开始周序川状态就一直很奇怪,凶巴巴的不说,眼神也总是一下清醒一下浑浊。


    他光顾着认错没放注意到,但现在苏言觉得放任下去对他没好处,说不定屁股真的会开花。


    周序川难得狼狈,他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苏言。


    苏言被吓得一直往后退,他双手还被绑着,可怜兮兮地说:“你、你别发疯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序川从地上站起来,脸色不太好,苏言怕他动手打自己,一边试图解开绑着手腕的领带一边跟周序川说:“我不是故意踹你的,只是被吓到了,你……”


    不等他说完周序川就起身上前,苏言本能举起手遮挡,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周序川帮他解开领带,燥热的指尖抚摸他腕间被磨红的皮肤,然后转身离开去了卧室。


    苏言懵了,呆呆地跪在沙发上看着周序川拿着睡袍从卧室出来。


    他缓缓走近,在苏言不安的注视下帮他把睡袍穿上,连腰带也帮他系好。


    苏言搞不懂周序川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可看到周序川的手轻微颤抖着,他忍不住问:“你好了吗?”


    “乖狗儿。”周序川想摸摸苏言的头,但他怕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稍微冷静下来才继续说,“去洗澡睡觉。”


    苏言一听这话哪还敢耽搁,忙不迭跑了,跑到一半想起自己的衣服裤子还在地毯上,他又折回来捡,捡完衣服都不敢看周序川,一溜烟跑进卧室躲着。


    周序川坐在沙发上,仰头喘息着,拿起烟盒想抖支烟,哆嗦半天烟还掉到地上。


    这次比之前都要汹涌难以克制,周序川只好联系林泽让他将秦医生带过来。


    苏言洗完澡看着自己红肿的屁股和嘴唇,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嘀嘀咕咕把周序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完他又忍不住担心周序川,周序川看起来不太对劲,毕竟是他的饭票,苏言纠结过后还是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


    林泽和秦医生在外面,贺燃也在。


    周序川真的病了,秦医生脸色严肃的跟他说着什么,但他还是那副寡淡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苏言犹豫了一会儿,没忍住走了出去。


    但他屁股很痛,走路一瘸一拐的。


    苏言还没过去周序川就发现他了,对方语气冷淡:“言言,回去睡觉。”


    苏言顿住脚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方才还一脸严肃的秦医生转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小少爷先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苏言知道秦医生是周序川的私人医生,现在兼职帮他治疗,但他一直都不知道周序川是怎么了。


    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觉得周序川挺正常的,除了不要命地工作运动之外。


    就连吊儿郎当的贺燃也对苏言说:“他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你先去休息。”


    不说还好,一说苏言就觉得周序川病入膏肓了。


    当然不是担心或者其他,他就是怕周序川有个好歹以后没办法继续无忧无虑当米虫。


    周序川没再看他,垂着眼让秦医生帮他打针。


    针管里的液体被推进周序川体内,他喘息的速度似乎逐渐慢了下来,但出了很多汗,衬衫都被打湿了。


    苏言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周序川似乎恢复正常他才转身回了卧室。


    死不了就行,但以后他不敢再随便惹周序川生气了。


    周序川看着苏言的背影,眸底翻涌的情绪肉眼可见恢复平静,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靡和死气,眉宇间尽是烦躁和暴戾。


    空气仿佛一锅熬了几个小时的浓粥,稠密得让人呼吸困难。


    贺燃看着周序川那副因为药物副作用要死不活的样子一锤定音:“眼下你这情况要么告诉苏言,要么重新找一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序川睨了一眼,贺燃一顿,硬着头皮往下说:“你的身体情况你清楚,之前送给你那么多人你一个都不要,现在有了苏言又不肯,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周序川声音沙哑:“我自己有数。”


    贺燃上下打量他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数还搞成这样?既然你把人接回家肯定是对他感兴趣,那为什么不肯?”


    他朋友很多,大部分都跟他一样酷爱吃喝玩乐,唯独周序川不同,从小他就一板一眼透着和同龄人不符的成熟稳重。


    后来生病宁愿吃药控制或者拼命工作参加各种极限运动也不肯找个人,给他物色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但无一例外都被周序川拒绝。


    当初听说周序川把苏言接回去贺燃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周序川压根就没把自己生病的事儿告诉苏言。


    疯子。


    周序川让林泽帮他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缓慢抽着,顺便回答贺燃的问题,“这是两码事。”


    他接苏言回家并不是因为生病,只是他想要苏言,不止生理上,还有心理上,他想要苏言完完全全属于他。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只有烟头燃烧的呲呲声和细微的吞吐声。


    半支烟抽完,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稍稍缓解,周序川将烟头摁灭,抬眸对贺燃说:“别在他面前说废话,言言年纪还小,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的偷窃癖治好,其他事情跟他无关。”


    贺燃忍无可忍开口提醒:“你俩有婚约,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更何况……”


    周序川看着贺燃,又强调了一遍:“他还小。”


    刚刚是他脑子不清醒差点欺负苏言,但那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帮苏言改正错误而已。


    “行,算我多管闲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贺燃罕见对周序川放狠话,说完他就直接走了。


    他流连情场是不懂周序川那种莫名其妙的怜惜之情,他只知道周序川病得很严重,而且苏言不一定会拒绝,毕竟他需要周序川的庇护,更何况他们两个本来就有婚约,早晚的事而已。


    得,他懒得管,还不如去找他新认识的小漂亮玩儿。


    林泽追上去解释了几句,周序川则跟秦医生待在房间。


    秦医生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开口:“先生,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我知道。”周序川无所谓地说着,突然跟秦医生说起苏言的事儿。


    秦医生听完后语气很平静:“偷窃癖的控制行为就像按压弹簧,这一次按压得越重,下一次反弹力就越大,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苏言那个只是小病,慢慢能治好,现在最主要的是周序川……


    周序川淡淡道:“嗯,明天给他做一次心理疏导吧。”


    秦医生叹了口气答应:“好的。”


    周序川又说:“拿两只消肿止痛的外用药膏。”


    秦医生没多问,从药箱拿出两只药膏递给周序川,确认这里不再需要他才提着药箱离开。


    苏言等了好久,等得都快睡着了周序川才推门进来。


    他偷偷瞄了周序川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


    幸好幸好,看来病已经治好了,刚刚真的吓死他了。


    差一点就贞洁不保。


    周序川进来后没说话,直接去浴室洗澡。


    苏言趴着玩了会儿手机,眼睛时不时往浴室门口瞟。


    听到开门声他就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闭着眼睛假装睡着,莫名有点紧张。


    周序川应该已经好了吧,要是再发疯,他可管不了那么多要动手揍人了。


    苏言正胡思乱想,耳边传来周序川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言言。”


    好冷漠,明明该生气的人是他才对。


    苏言心里不满,用脚踹了一下被子,语气很不好:“干嘛?”


    周序川还是那副冷漠口吻:“没事,睡吧,我帮你擦药。”


    苏言被搞得有点火大,睁开眼睛看着周序川,但看到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他没敢发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现在的周序川跟平时的不是同一个人,眼前的人冷漠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往后缩了缩,周序川突然开口解释:“药物有副作用,跟言言没关系。”


    原来是因为药物影响不是想把他扔了,苏言松了口气,嘴唇嗫嚅半天什么也没问。


    周序川生病跟他没关系,他也管不了,他自己都还有病呢。


    这是医生该管的事情,而且这么久了周序川都没有跟他说过,他就不多嘴问了。


    有钱人对自己的隐私一向很看重,更何况是生病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不能随便告诉外人。


    冰凉的药膏拉回苏言的思绪,原本火辣辣的屁股总算不痛了,他烦躁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周序川将药膏盖上,语气平静地对苏言说:“下次再犯还会挨罚。”


    苏言闷闷道:“我知道。”


    周序川说:“睡吧。”


    苏言趴在枕头上,欲言又止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闭上眼准备睡觉。


    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没一会儿苏言就呼呼呼睡着,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周序川坐在床边盯着他红肿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拿起另一只软膏挤了点在指尖,轻轻抹在苏言的嘴唇上。


    苏言吧唧一下嘴巴,伸出舌尖舔了舔周序川的手指,如果是平时周序川已经低头亲苏言了,可他现在完全没有兴致,整个人像是被药物强行剥离了很多东西,包括情绪和情感。


    等苏言睡熟他才上床轻手轻脚把人搂紧怀里抱着,靠在床边快天亮才堪堪睡着。


    第二天苏言起来就发现周序川恢复正常了,昨晚的一切似乎只是场梦,只有他的屁股昭示一切都是真的。


    他慢吞吞地往外挪,走一步瞪周序川一眼,眼里的怨愤都快溢出来。


    周序川坐在客厅喝茶,清晨海上的阳光透进来,衬得他整个人很柔和。


    苏言嘀嘀咕咕骂着,两只手撑着沙发小心翼翼地往下坐。


    贺燃的生日宴要办一周,不过周序川很忙待不了那么久,三天后他们就得从游轮的甲板上坐直升机先回去。


    昨晚光顾着被打,苏言都没好好玩儿,昨天他听陆凛说这艘游轮上好玩的东西很多,他们住在第三层,二层昨天苏言去过,是餐区,据说一层和负一层是最好玩的,他今天要去玩。


    周序川把托盘往苏言面前推了推,淡淡道:“早餐。”


    苏言拿起可颂使劲咬了一口,腮帮子撑得鼓鼓的,然后又喝了一大口牛奶,显然是把早餐当成周序川出气。


    周序川唇角微勾:“屁股还疼么?”


    苏言幽幽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周序川帮苏言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地说:“吃完早餐秦医生会过来给你做心理疏导,我要去见几个人,结束后林泽送你过去。”


    苏言哼了声,拒绝道:“我不跟你一起,我要自己去玩儿。”


    周序川太严肃了,跟他走在一起其他人都不敢找他玩。


    周序川脸上的温柔淡了一分,他对苏言说:“小狗,这艘游轮没你想得那么干净,很多东西过早接触到对你不好,少跟贺燃那群狐朋狗友一起玩,他们会带坏你。”


    苏言小声嘀咕:“我觉得你才会带坏我。”


    他昨天被周序川亲了,昨晚还做了个很吓人的梦,梦到他被周序川翻来覆去草屁股,吓得他直接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苏言坚信他只会被周序川带坏。


    周序川看着他,表情还算温和:“确定要跟他们一起玩?”


    苏言不答反问:“我不能交朋友吗?”


    他觉得那几个人还挺不错的,也没有对他表现出嫌弃或者防备,被偷了手表也很大方。


    苏言从小到大都没朋友,他每天都在为怎么活着发愁,可现在物质上不用他再担心,所以他有点想交朋友了,之前周序川也说过让他交朋友,怎么说话不算话。


    周序川突然松口:“可以,但别后悔。”


    “交朋友有什么好后悔的。”苏言嘀咕着,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全部喝了。


    据他所知这群人可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富二代,万一将来他跟周序川分开他们也算是他的人脉,不趁这种好机会打入富二代圈子的就是傻逼。


    交朋友的事情周序川答应了,做完心理疏导苏言就迫不及待下楼去找陆凛他们。


    陆凛就是昨天被苏言偷了东西的人,是陆家独子,也是贺燃的好朋友之一,不过他比周序川跟贺燃小几岁,加上陆家比不上周、贺两家,因此他跟周序川没有太多交集,只不过家里一直很想通过他跟贺燃的关系搭上周序川这艘大船。


    这些都是苏言昨天从他们的交谈中分析出来的。


    苏言刚到二楼就迎面撞上几人,不过今天人明显比昨天多,几人身边都带着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勾肩搭背的,看着很是亲密。


    陆凛率先跟苏言打招呼,而后对多出来的几人介绍:“这是苏少,周先生的未婚夫。”


    苏言扯扯嘴角冲他们笑了笑,但他明显感觉到那几个生面孔对他不太友好。


    不过看在陆凛的面子上他没发作,招手让陆凛跟他去旁边主动道歉昨天偷手表的事儿。


    陆凛无所谓地笑笑:“苏少这就见外了,一只手表而已,要不是我戴过就直接送苏少了。”


    苏言无奈说:“周序川让我道歉的,回头他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已经道过歉。”


    “行。”陆凛满口应下,看了看苏言身后跟着的林泽,他询问,“周先生今天不陪苏少吗?”


    苏言说:“我不跟他一起玩,我跟你们一起玩。”


    至于林泽,是周序川让他跟着苏言的,说是怕苏言出事。


    但苏言觉得他就是让人来监督他以免他又偷东西。


    陆凛对好友使了个眼色,笑着答应:“当然可以。”


    苏言跟几人一起去甲板上玩了一会儿,然后又去一楼,一楼全是好玩的,苏言看花了眼。


    彼时陆凛他们在打牌,苏言跟那几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生坐在旁边,他伸着脖子看得起劲,跃跃欲试。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柔但略纤细的声音:“苏少真是好命,居然能被周先生看上。”


    苏言蹙眉反问:“他就不好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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