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夏天太热了,尤其是京市夏热冬冷,夏天平均气温在35度左右,并且有逐渐升高的趋势。


    苏家就苏言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养得娇气至极。


    由于家里长辈多,苏言又是整个家族里最小的孩子,导致他被宠得娇气脾气又大,有点不顺心的事儿就搞离家出走。


    这不,今天他想让父亲给他造一艘游轮,但被拒绝了,苏言这会儿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往外走,扬言要去个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


    之前拒绝给他买两亿的私人飞机,现在拒绝帮他造游轮,明显就是不想要他这个亲儿子了,既然如此他就离家出走,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他。


    苏家老两口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估计不出两个小时苏言就会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他。


    但他们不知道苏言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他甚至没选择飞机或者高铁,而是给自己的私人保镖一大笔钱让他偷偷开车带自己离开。


    保镖看着面前厚厚的几打钞票,面露犹豫:“小少爷,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要是被先生和太太知道……”


    苏言不耐烦地把钱塞进保镖怀里,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张扬和自信:“他们知道也没关系,我保证你不会被开除。”


    “小少爷您别为难我了,这件事我没办法帮忙。”保镖拒绝帮忙并把钱还给苏言,一脸难色地转身离开。


    苏言刚想发脾气保镖就突然折回来,“小少爷你相信我吗?我倒是有个亲戚这两天正好在京市旅游,如果小少爷不嫌弃的话可以跟他去我的老家玩两天,那里比较偏僻,先生和太太没那么快找到你。”


    苏言想了想觉得不太靠谱,抬眸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你跟我一起去?”


    保镖摇摇头:“我不去,我得在这儿帮小少爷打掩护,不然先生和太太很快就会找到你。”


    苏言漂亮的眉头紧紧皱着,毫不客气地说:“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我身价几千亿长得又好看,你能保证你那亲戚不起歹心?”


    保镖笑眯眯地说:“小少爷放心,我那个亲戚为人正直不会动那些歪心思,如果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不去,我只是提个建议,而且他还不一定愿意带您呢。”


    苏言小脸一垮,满脸骄横:“你激我,你活得不耐烦了?”


    保镖态度温和地解释:“小少爷误会了,我哪儿敢激您啊,小少爷不用担心,我那亲戚憨厚老实不敢做犯法的事儿,而且我还在这儿呢,要是小少爷您真的出事,先生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查到,到时候我也不会有好下场。”


    苏言转念一想觉得保镖说得有道理,最主要的是除了去周林老家他去哪儿都会被找到,不如赌一把,反正爸妈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他当即决定:“行,你带我去找你那个亲戚。”


    周林笑着答应:“好的,我先问问他在哪儿。”


    周林拨了个电话出去,没一会儿就笑着问电话那头的人:“喂阿序,你在哪儿?我老板想跟你回我们老家玩两天,你方便带他吗?”


    “不方便。”对方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一点情面没留。


    周林尴尬地冲苏言笑笑,紧接着又拨通那人的电话,“阿序,你就当是帮哥一个忙,回头哥当面给你道谢,你看成不?”


    苏言不耐烦道:“他不愿意带我?”


    周林刚想解释,手机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带他过来,我在聚和斋。”


    “他答应了。”周林小声跟苏言说完就对那人说,“我们马上过来。”


    虽然不知道那个性子冷淡说一不二的堂弟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总归是答应了。


    周林连忙带着苏言去聚和斋,远远就看到身穿黑色背心大裤衩的年轻男人蹲在路边抽烟。


    苏言用余光观察对方,许是常年在乡下,那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完美,五官深邃长得很帅,个子似乎也挺高的,腿长手长,但看着有点凶,根本就不符合周林说的老实人形象。


    周林把车停稳就忙不迭下来给苏言开车门,护着苏言下了车才去后备箱拿他的大行李箱。


    苏言大大方方打量那个男人,闻到难闻的烟味,他眉头狠狠一皱:“能不能别抽烟,很难闻。”


    男人动作微顿,缓慢地掀起眼皮看了苏言一眼,吓得苏言心中一紧,但怕丢面子强撑着跟对方对视:“我说烟味很臭很难闻,别在我面前抽烟。”


    周序川看着面前的漂亮少年,心跳有点快。


    他是个怕麻烦且对有钱人有点抵触的人,所以听到周林说他的老板想和他回去玩两天他拒绝了,有钱人总是挑三拣四,他招呼不好。


    但听到这少年的声音时他头脑一热改了主意,在周林他们来的过程中他不断生出想反悔的心,但想到那道好听的声音又犹豫了。


    直到看到声音的主人周序川更加兴奋,只能抽烟来缓解来势汹汹的瘾症。


    面前的少年一米七五左右,个子不算高,但比例很好,皮肤白得发光,那张脸更是漂亮,周序川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彼时对方站在离他不远处,他隐约还能闻到少年身上的香味,很诱人。


    因为天气热少年穿着短袖短裤,一双白腿又细又长还不缺乏肉感,一看就很软。


    嘴唇很红很润,看着就很好亲,那双眼睛也漂亮,又大又亮,不知道哭起来是什么样。


    周序川顶着一张冷脸肆无忌惮地在心里意淫面前的少年,见对方嫌弃地捂着嘴,他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将烟掐灭扔进去,又从包里翻了盒口香糖出来,随意抖出两颗扔进嘴里。


    苏言见状心里稍微满意了一点,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不客气地问:“你的车在哪儿?”


    男人随手指了指路边那辆破旧的小型货车,周林笑呵呵地把苏言的行李箱扔进车兜里发出砰的一声。


    苏言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么破的车能坐人?该不会是用来拉牲口的吧。”


    话音刚落,男人高大的身影从苏言身边经过,声音淡淡道:“拉木材的。”


    苏言看着对方宽阔的背影嘀咕一句:“声音还挺好听。”


    他说的很小声,但周序川听见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周林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苏言说:“小少爷你委屈一下,这车只是看着破,但坐着没什么问题,而且阿序技术很好,一点儿也不会颠簸。”


    苏言看着破破烂烂的坐垫,眼中的嫌弃就快溢出,纠结再三他扭头问一旁的周林:“你不会是在报复我吧?我觉得我对你还不错啊。”


    周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突然从后座的购物袋中拿出一件衣服盖在坐垫上,冷淡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刚买的,还没穿过。”


    苏言毫不客气地伸手指了指靠背,吩咐道:“这里擦一擦。”


    周林生怕周序川发火不带苏言了,连忙拿出湿巾把椅背擦干净,笑着跟周序川说:“阿序,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得在这儿帮小少爷打掩护,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一下他,有事随时联系我。”


    周序川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周林连忙让苏言坐上副驾驶,还贴心给苏言买了点零食和水。


    周林跟个老父亲似的趴在车窗边叮嘱苏言:“小少爷,要是遇到事儿你就找阿序,如果想回来就联系我我来接你,乡下不比城里,你照顾好自己。”


    苏言满脑子都是去乡下度假的美好生活,面对周林的念叨他格外不耐烦:“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别让我爸妈发现,我玩几天就回来。”


    “阿序,麻烦你了。”周林说着又绕到周序川那边,拿出手机往周序川的账户上转了五万块钱,“这是小少爷这段时间的生活费,他没去过乡下你多照顾着点儿。”


    “哎呀你话好多,我们得走了。”苏言说着就催促身旁的人,“你快点开车,别墨迹。”


    周林担心苏言这脾气跟周序川待在一块儿两人吵架,他不放心又叮嘱周序川:“小少爷年纪还小又是被家里宠大的,你多担待。”


    “知道了。”周序川淡淡说着,拧了拧车钥匙对周林说,“走了,有事在手机上跟你说。”


    “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周林说着又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新手机递给苏言,“小少爷,这个手机里没有定位器,你回头把电话卡拆了放到这个手机里,这样先生和太太就没那么快找到你了。”


    “平时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苏言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伸手把手机接过来。


    周林无奈道:“我不放心嘛,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苏言十岁周林就开始当他的保镖,算是看着苏言长大的,自然明白这位小祖宗有多折腾,今天要是不帮忙让他离家出走成功,接下来这段时间他都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好在马上就能送走这位祖宗过几天清闲日子了。


    苏言实在不想听周林唠叨,找半天也没找到升起车窗的按钮,只能催促身边的男人,“快开车!”


    他长得漂亮,凶人的时候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周序川没说话,跟周林道别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快速驶离,苏言坐在副驾驶上把电话卡抠出来放新手机里,高兴地哼着歌准备迎接自己完美的度假生活。


    第77章


    起初苏言还挺开心的,但他不知道周林老家那么远,他们上午十一点多出发,这会儿都晚上八点了还没到,周序川的车子质量太差太难坐,他坐得腰酸背痛的,加上肚子又饿,整个人脾气大得不行。


    但他也只敢偷偷生闷气,毕竟周林没跟着,他怕周序川一个不高兴把他扔在路边不管了。


    人生地不熟的,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万一有人起歹心他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苏言甚至没想过万一身边的人对他起歹心他要怎么办,可能是周林的缘故,他对周序川的信任度高得令人害怕。


    不过看着车子越开越偏,他心里忍不住发毛,可怜巴巴地用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强装镇定没一会儿他就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坏人吧。”


    周序川笑了一声:“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听到这话苏言就确定对方不是坏人,他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皱着眉头问:“还有多久才到?”


    周序川问:“累了?”


    周序川话很少,但苏言很善谈,刚出发没多久他就问清楚对方的姓名年龄和家庭情况了。


    周序川今年二十六岁,家里就他一个人,今天是去京市玩儿的,恰好接到周林的电话就顺便把他带上。


    苏言点点头:“肚子也饿。”


    “十分钟就到。”周序川说。


    这人话太少,苏言找不到跟他聊的,周林给买的零食也早就吃完,他只能忍着饥饿感不停在心里祈祷快点到。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儿受过这种苦,要不是担心被扔下车,他早就控制不住发脾气了。


    不过周序川说话还挺靠谱的,苏言悄悄计时了,还真的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被开进一个不算宽敞的小院,刚停稳他就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别墅,“这里是你的停车场吗?我猜你家在那儿。”


    身材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把他的行李箱拿下来单手提着往前走,语气淡淡的:“这里就是我家。”


    苏言看着面前的两层小平房,然后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房子,脱口而出:“别人家都是大别墅小洋楼,怎么就你家是小平房?我不住这儿,你给我找个酒店,我去住酒店。”


    孤男寡男同处一室多不安全,而且这里看着臭臭的,他才不住。


    旁边不知道是牛圈还是鸡圈,空气中隐约有股怪味儿,蚊子也很多,住在这儿不如让他睡大马路。


    苏言刚说完周序川就放下他的行李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村里没有酒店,镇上有小旅馆,离这儿四公里左右,你自己去吧。”


    苏言震惊地瞪大双眼:“你让我自己走路去?你明明答应周林要照顾我的。”


    周序川没搭理他,进屋忙活了一会儿后端着一个大盆出来,看着像饲料,他直接端到最旁边的小房子里,苏言这才看到里面是两头牛。


    喂完牛周序川又去喂鸡,显然是把苏言当空气了。


    苏言生气得很,想过去又怕弄脏自己的鞋子,只能站在原地跟周序川说:“你送我去镇上,我不住你家,否则我就给周林打电话让他连夜来接我。”


    周序川从鸡圈回来,手上拿着几个新鲜鸡蛋,态度很冷淡:“我还有事要忙没时间,出去往右边走五百米自己拦车。”


    他说的有事忙就是去煮面,苏言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闻着屋里传来的油香和菜香味儿不停吞口水。


    现在天都黑了,他对这儿又不熟哪儿敢自己去拦车,万一遇到坏人他细胳膊细腿的根本就没有反抗力,周序川看着挺可靠的,一身腱子肉打架肯定很厉害,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迫对方送他去镇上。


    可他不敢,周序川看着凶巴巴的,万一嫌他烦动手打他怎么办。


    村里夏天夜里蚊子不是一般的多,苏言刚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腿上就被咬了几个大包,他皮肤白,一点痕迹就很明显,遑论鸡蛋大小的鼓包。


    他伸手挠挠腿,又挠挠脸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厨房里周序川的背影咽口水。


    闻着好香。


    口水不争气地分泌,苏言越来越饿,不自觉拖着行李箱走到门边,垫着脚往里看,但距离太远看不清,只是香味越来越浓烈,他的肚子也越来越饿。


    原本苏言只是站在门口看,看着看着就不自觉走了进去,其实这房子就是看着小,里面五脏俱全,并且打理得很干净,也没有想象中那种难闻的味道。


    苏言不客气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的大行李箱。


    沙发垫细得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周序川身上的味道一样。


    周序川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不速之客,他端着跟比苏言脸还大的碗坐下,故意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散发香味,看着小少爷眼巴巴地看着吞口水的样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故作冷淡地问:“不去镇上了?”


    苏言理所应当道:“你先给我搞点吃的,吃饱我再去。”


    可怜巴巴的,周序川还没吝啬到一碗面条都不给,起身问苏言:“有什么忌口,能吃辣吗?”


    苏言一边咽口水一边说:“没忌口,吃不了辣。”


    周序川原本就连苏言的一起准备了,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端着碗出来,满满当当一碗面条,还盖了俩蛋和几片青菜,热气腾腾的,一看就很好吃。


    “去洗个手再吃。”周序川把碗放到苏言面前,特地叮嘱,“去厨房里洗。”


    苏言少爷病犯了,坐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你不能给我接点水过来吗?我不想动。”


    周序川皱了皱眉,但苏言真的累了不想动,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给我接水我就不洗手直接吃。”


    话音刚落周序川就转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盆,他弯腰把盆递到苏言面前。


    小少爷瞥了一眼:“这是洗手用的盆吗?我不想跟你用同一个。”


    周序川说:“新的,没用过。”


    苏言这才推开面前的行李箱把两只白嫩的手放到嫩绿色的盆里洗干净,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干就迫不及待凑上去吃面。


    他在家里每天都是山珍海味,吃的不高兴还要发脾气,这会儿却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吃得很开心。


    这里没有京市热,周序川家里也没装空调什么的,没一会儿苏言吃得满头大汗,但他太饿了,满眼都是眼前的食物,顾不上那么多。


    直到凉风吹来苏言才发现周序川拿了个风扇插上吹着,他咬了一口荷包蛋,不停冲周序川竖大拇指:“好吃好吃,比五星级饭店做的还好吃。”


    他虽然吃得急,但嘴小,每一次都只能吃一小口,一点儿也不狼狈,反而很优雅。


    周序川吃饭快,早就吃完去院子里洗车了。


    苏言胃口不算大,那碗面对他来说太多了点,吃了一半他就吃不下,捧着碗站在门边问:“吃不完了,直接倒掉吗?”


    他虽然受宠,但该教的道理父母一点没少教,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浪费食物。


    吃不完的或许可以拿来喂鸡鸭,但他不敢过去喂,只能问周序川了。


    周序川放下手里的水枪过来,苏言乖乖把碗递过去,然后他就看到周序川把他吃剩的面条吃了,用的还是他的筷子。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你怎么能吃我吃过的东西,还用我的筷子?”


    周序川两口就把他吃剩的半碗面解决了,还顺道喝了口汤,他表情冷淡:“不能吃?”


    苏言被弄得突然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夸张,但还是忍不住说:“那是我吃过的。”


    “我不嫌弃你。”周序川把碗递给他,“自己端到厨房去。”


    苏言不喜欢被人命令,扭过身子拒绝:“你是最后吃的,我才不端,你自己端。”


    干嘛吃他吃过的东西啊,好奇怪,筷子还是他用过的,这跟间接性接吻有什么区别?


    但周序川太淡定了,仿佛这种事对他来说稀松平常,显得苏言小题大做。


    不过他也只别扭了一会儿就忘了,也不说要去镇上住旅馆,双手捧着脸蹲在门边看周序川洗车。


    周序川洗完车回头就看到苏言满脸包,全是蚊子咬的。


    他语气有点凶:“进屋去,别蹲在门口。”


    苏言被吼得一愣,紧接着大声吼道:“你凶什么,我惹你了吗?”


    周序川的语气稍微温柔了一点:“蚊子多,进去把门关上。”


    苏言“哦”了声,起身把门关上,不客气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浴室后他从行李箱翻出睡衣准备去洗个澡。


    周序川不知道苏言在浴室里,推门进去正好看到苏言脱得光溜溜的站在那儿,呆呆地跟他对视。


    少年身材纤细但不瘦弱,腰很细,但屁股很翘,皮肤白白嫩嫩能掐出水一般,那些蚊虫叮咬的包显得格外刺眼。


    “咕咚——”周序川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苏言总算反应过来,捂胸口也不是捂下面也不是,尖叫着把人赶出浴室。


    他双手抵着门,红着脸骂道:“你个死变态,你竟敢偷窥我。”


    周序川沙哑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


    对哦,大家都是男人,他那么激动干嘛。


    不想显得自己没理,苏言扬声骂道:“那你也不能突然进来,吓我一跳。”


    周序川说:“这是我家,我的浴室。”


    “现在被我征用了,你暂时没有使用权。”


    苏言蛮不讲理地说完就把门给反锁上,气呼呼地给自己洗了个澡。


    门外的周序川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幕,他深吸几口气还是冷静不下来,索性去院子里抽了两根烟,等烟味彻底散了才回来。


    第78章


    洗完澡身上总算不黏糊了,苏言心情也好了许多,连带着刚刚的不愉快也抛之脑后,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哼着歌从浴室出来。


    周序川家的浴室实在小的可怜,跟他五百平的大浴室没办法比,空间太小,苏言洗得有点缺氧,这会儿脑袋有点晕乎。


    他穿着短款睡衣出来,周序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瞥了一眼,嫌弃地嗤了一声:“什么年代了还看电视,土死了。”


    周序川瞥他一眼,吓得苏言一激灵,头脑瞬间清醒,也不晕乎了。


    “你凶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打我?”苏言不服气地扬着下巴,“我告诉你,我爸妈可有钱了,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他们会让人把你抓进去坐牢,坐一辈子!”


    本来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的,谁料对方竟然幽幽开口:“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他哪里是凶他,分明是快被他迷死了,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能闻到小少爷身上的奶香味儿,甜腻腻的,估计是沐浴露或者身体乳的味道,总之很香,香得他脑子都快不清醒了。


    苏言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骂我?”


    见他脸都气红了,周序川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递给苏言一支软膏,“自己擦。”


    反应过来那是止痒的药膏,苏言一屁股坐在周序川身旁的空位,双手撑在身后,“你帮我,我不想自己动手,等会儿手上黏糊糊的全是药膏。”


    周序川淡淡道:“洗手。”


    “我累了,不想动。”苏言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软声说,“哥哥帮我。”


    因为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苏言从小就很会撒娇,每次想要什么爸妈不给买就去找哥哥姐姐撒娇,准能行。


    周序川倏然听到那声“哥哥”,握着软膏的手攥紧,呼吸彻底乱了。


    “怎么了,我十八岁你二十六岁,我不能喊你哥哥吗?”苏言歪着头,那双眼睛灵动狡黠,“或者你喜欢玩儿禁忌,那我喊你叔叔怎么样,反正我们差八岁,喊叔叔也能行,对吧?”


    周序川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做出出格的行为,随手把药膏放到桌子上起身去洗澡。


    苏言看着周序川的背影,笑嘻嘻地问:“你真的不帮我擦吗,叔叔。”


    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苏言讪讪地摸摸鼻子,好像撩过头了,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真小气。”他嘀咕一句,拿起面前的软膏看了看疗效,拧开盖子撕掉里面封口的锡纸挤了点到指尖涂抹在被蚊子咬的地方。


    软膏有一股香味并不难闻,擦上去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不过苏言没找到镜子,脸和脖子上的没办法自己擦,只能等周序川洗完澡来帮忙,当然,前提是对方肯帮。


    不帮也没关系,他行李箱里有镜子。


    擦了药膏身上不痒了,苏言心情很好,盘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周序川洗了好久才回来,苏言都快等睡着了。


    看到他出来,苏言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坐起来,随手将药膏扔过去,“脸和脖子上我看不见,你帮我擦。”


    周序川稳稳接住药膏,他随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裹着一身清淡的香皂味和水汽走到苏言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少年,“不去镇上了?”


    苏言微微皱眉:“这么晚了我怎么去,要去也是明天去,你等会儿给我收拾一个房间,我要在这儿住一晚。”


    周序川笑笑没说话,挤出点药膏伸手过去帮苏言抹在脖子上的红点上。


    指尖触碰到细嫩的皮肤时周序川浑身一僵,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手感很嫩很滑,因为挨得近,苏言身上的香味更加浓郁地往他鼻腔里钻,肆无忌惮地搅弄着他脆弱的神经。


    可能是常年干活,周序川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摸着有点痒,苏言的脖子很敏感,幸好那儿只被咬了一口,擦完他就立马缩缩脖子躲开周序川的手,主动把脸凑过去,“脸上也要擦。”


    苏言今年十八岁,脸颊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肉嘟嘟的,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滑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周序川看着还是那副正经模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早就心猿意马颅内高潮,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苏言微微张开的红唇上,隐约还能看到隐藏其中的舌头,肯定很香很软。


    手腕突然被抓住,苏言毫不嫌弃地摸摸他的手,语气中还藏着一丝关心:“你的手怎么那么烫,你发烧了?”


    手也好软,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


    周序川没有过多贪恋,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把药膏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声音有点哑:“我天生体温高。”


    苏言语出惊人:“那冬天抱着你睡觉岂不是就不冷了?”


    周序川顿了顿没说话,苏言又继续说:“你都二十六了怎么没结婚,没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周序川语调冷淡。


    “好吧,我不打听你的私生活了,”苏言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迅速蓄起水汽,“你去给我收拾一下床铺,我有点困了,麻烦给我用新的床单被套,最好是纯棉的,不然我容易过敏。”


    关于苏言的日常生活习惯周林全部整理成清单发到周序川的手机上,但家里没有纯棉的四件套,这个点镇上的店铺早就关门了。


    他背对着苏言问:“必须要纯棉的吗?”


    苏言原本想点头的,但转念一想周序川家里应该没有,而且他一个人把自己养大很不容易,心底不自觉生出一丝同情。


    小少爷第一次为了别人做出妥协:“不是纯棉也没关系,但得是新的。”


    说完他又说:“你能不能给我拿个水杯,我口渴。”


    刚刚的面条对他来说有点咸了,这会儿口干舌燥的。


    周序川转身去厨房倒腾了一阵,拿了个粉色的小猪水杯出来,上面还残留着清洗的水珠,他说:“新的。”


    苏言嫌弃道:“这么丑的杯子谁送你的?”


    看周序川的性格压根就不会买这种杯子,肯定是别人送他的。


    苏言忍不住八卦:“难道是你的暗恋对象?”


    周序川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买家具送的。”


    苏言看着那俩猪鼻子实在是有点嫌弃,“没别的了?”


    “没了。”周序川说完就转身离开。


    苏言盯着杯子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起身去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光。


    担心半夜口渴不敢下楼,他把水杯接满盖上盖子,准备带到卧室去。


    周序川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喊苏言:“上来睡觉。”


    苏言走到楼梯边仰头和周序川对视:“行李箱呢?”


    周序川说:“等会儿我帮你拿,你先上来。”


    外面看着这房子是两层的,上去苏言才发现楼上是阁楼,高度很矮,他倒是能站直走路,但楼顶太矮感觉好压抑,周序川个子高,得弯着腰才能避免被撞到头。


    楼上就两个房间,而且房间很小,还没苏言卧室的厕所大,只摆了一张床和一个老旧的木衣柜就几乎占满了。


    虽然苏言努力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被周序川看出来了,他把窗户关上跟苏言说:“将就住着,明天送你去镇上。”


    其实镇上的小旅馆环境也很差,苏言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肯定住不惯,但不去看一眼他肯定不会死心。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苏言笑着坐在床上,伸手拍拍身下的被褥,深吸一口气说,“还有点香呢。”


    周序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苏言会说出这番话。


    也是,真正的有钱人教养是极好的,苏言只是习惯被家里人宠着所以有点娇气,本性很善良,他跟别人不一样。


    周序川将情绪全部收敛,淡淡地跟苏言说:“我睡在隔壁,有事直接敲门叫我。”


    “好的,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提上来,太重了我提不动。”说完苏言还特地补了一句,“谢谢你。”


    刚刚他想过了,与其一个人去住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小旅馆不如住在这儿,周序川能给他做饭吃,还不用担心遇到坏人,他决定赖在这儿不走了。


    至少周序川愿意给他用新水杯新床单,旅馆里的床单被套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脏死了。


    周序川就是看着凶,但人挺好的。


    而且刚刚周林在手机上跟他说了,村里不太安全让他别一个人跑,要去哪儿就叫上周序川,还说以前有个女大学生来村里采风莫名其妙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吓唬他,但苏言确实有点害怕。


    小时候他经历过几次绑架,所以知道坏人有多坏,家里人也没把他养成温室里的花朵,他只是娇气但不蠢笨,相反还很聪明。


    周林是看着他长大的肯定不会害他,既然他说周序川信得过那就一定信得过。


    恰好周序川帮苏言把行李箱搬上来,苏言甜甜地冲对方笑了笑。


    “早点休息。”周序川不冷不热地说完就走了,还顺手把门也关上。


    苏言大声冲说:“晚安!”


    没人回应,他翻身躺在床上滚了两圈,床单质量很差,摸着也不软,但勉强能睡。


    他把水杯放在地上,关了灯裹着被子团吧团吧双手搭在胸前,因为舟车劳顿,刚躺下没多久苏言就沉沉睡去。


    第79章


    许是睡前喝了太多水,苏言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了,他一边抵挡睡意一边爬起来开灯,看到眼前简陋的卧室他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家出走了,如今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男人家里。


    苏言这会儿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心大,要是周序川是坏人,他估计已经被卖了。


    他摸索到开关把灯打开,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两只白嫩的脚在空中摸了半天才摸到拖鞋套上。


    他下意识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然后突然想起来房间里没有厕所,苏言稍微清醒了一点,楼下的浴室似乎也没厕所,难不成得去外面?


    他拉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还有不知名的鸟雀叫着,声音嘶哑难听,吓得他立马关上窗户抱紧手臂想回去接着睡。


    可走了两步苏言就放弃,很急,憋不到天亮。


    没办法,他只能拉开老旧的木门出去,站在走廊上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敲了敲周序川的房门。


    本来他想着要是敲两声没人答应就算了,自己下楼去找个空地解决,谁知道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屋里就亮起灯光。


    苏言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左右周序川就拉开门出现,他似乎是被吵醒的,眉头下意识皱着,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怎么了?”


    周序川没穿上衣,一身腱子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苏言面前,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反应过来后连忙把视线移开,语气有点别扭:“我想尿尿,你家厕所在哪儿?”


    “我带你去。”周序川说完折回房间随便捞了件短袖套上,顺手拿上手电出来,他对苏言说,“你走前面。”


    看样子是真的要去外面,苏言叹了口气,踩着不合脚的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下走,嘴里抱怨着:“为什么不把厕所修在家里。”


    “注意看脚下,手扶着楼梯,”周序川提醒完才回答苏言的问题,“老人说家里修厕所不吉利。”


    他家这房子是早年父母留下的,浴室和厨房都是后来周序川自己改造的,那会儿他资金有限就没弄厕所,早知道就在浴室里装个马桶。


    苏言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吐槽道:“老迷信,照这样说,城里人不是家家户户都不吉利。”


    “嗯。”周序川赞同地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打开一楼客厅的大门带着苏言出去。


    他家厕所在牛圈那边,苏言站在院子里不肯过去,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不远处的的牛粪,剧烈摇头:“我不去,我的脚会被弄脏的,而且牛粪好臭。”


    周序川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钟,低头看着面前骄横的少年,“厕所是旱厕,你会上吗?”


    苏言震惊地瞪大双眼,想也不想就猛烈摇头拒绝,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不上了,憋死算了。”


    虽然他没见过旱厕,但听名字就是他无法接受的。


    周序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上小的?”


    苏言没说话,他又说:“去路边吧,这个点没人。”


    去路边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苏言更加接受不了,抬脚就要继续往屋里走。


    其实周序川没睡,他猜到今晚苏言会折腾,而且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苏言。


    看着小少爷单薄的背影,他鬼使神差说:“或者给你找个盆,尿完我去帮你倒。”


    如果以前谁对周序川说他将来会帮某个娇气小少爷端尿他肯定会一拳挥过去,可如今面对苏言,他又觉得端个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真让他憋着。


    现在才三点多,憋到天亮不得憋坏了,而且天亮苏言更没办法上厕所,旱厕不会上,大白天也不能在路边。


    苏言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纠结再三他回头问周序川,“真的?”


    周序川点头:“真的。”


    苏言小腹憋得又硬又胀,他威胁周序川:“你不准说出去,否则我跟你没完,尤其是不许告诉周林。”


    要是被他们知道他跟小朋友似的尿在盆里让周序川去帮他倒,他肯定会被笑话死,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之外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周序川答应了,转身去给苏言找了个盆放在院子里那颗苹果树下,背过身不去看苏言。


    院子砌了半人高的墙,加上周围种了一圈苏言不知道的花,这会儿开得正好,空气里有股香味,但苏言有点不好意思,再三确认周序川没回头看他他才慢吞吞解开裤子的抽绳。


    尿完他不好意思喊周序川,故意问:“倒哪儿?我去倒吧。”


    他当然知道要去厕所到了,但他不想去。


    周序川阔步上前,一句话也没说弯腰把盆端起来朝厕所那边去了。


    苏言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周序川没回来他就在院子里打开水管洗了洗手,感觉脚也弄脏了,他索性用凉水冲了个脚。


    这个天气凉水也不会觉得冰,但苏言体质差,洗完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序川回来就看到苏言在洗脚,他回屋拿了块新毛巾出来递给苏言。


    苏言没客气,先把手擦干才擦脚。


    不过他单脚站不稳歪歪扭扭的,索性直接靠在周序川身上当做支撑点。


    苏言只到周序川肩膀的位置,相较于周序川那一身腱子肉,他浑身上下都软乎乎的,靠在身上跟团棉花似的。


    周序川又开始心猿意马,但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擦干脚苏言就把毛巾扔给周序川想回房间,对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吓得他整个人呆住。


    他害怕地问周序川:“什么声音?”


    雕鸮的声音,农村夜里经常能听见。


    但看着苏言那双不安的大眼睛,周序川鬼使神差撒谎吓唬:“鬼。”


    “你少骗人,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苏言话音未落就又听到怪异的叫声,低沉沙哑,犹如老人低吼哀嚎,听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序川错开他进屋:“城里没有,农村多的是孤魂野鬼。”


    苏言本来是不信的,可那诡异的叫声越来越激烈,仿佛是在不满他说的话,吓得他连忙跟在周序川身后进去。


    回到房间后他睡不着,刚刚在院子前面树林里的声音仿佛突然移到他的窗户边。


    苏言从小就胆子小,看鬼片能吓得整夜睡不着,更何况是这种氛围感十足的乡村老尸既视感。


    他当即爬起来去隔壁敲周序川的门,对方刚把门打开他就毫不客气地挤进去,脱了鞋爬上周序川的床,背对着周序川躺下,嘴里嘀咕:“谁让你吓唬我,我不敢睡。”


    苏言看不见的地方周序川笑了笑,比他预想的要来得快。


    但他嘴上却说:“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苏言团吧团吧把被子压实,很不客气地说:“哦,那你打地铺。”


    周序川说:“没有多余的被子。”


    苏言害怕得很,他纠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倚在门边的男人,“那你委屈一下跟我一起睡,都怪你吓我我才不敢睡,你得负责。”


    见周序川不为所动,苏言连忙往墙边挪了挪,拍拍身旁的空位催促:“快点,我分你点位置。”


    面对漂亮少年的邀请,周序川没刻意端着,把门反锁上就提步走到床边,直接在苏言旁边的位置躺下。


    他太高了,很占位置,好在苏言身材纤细,两个人睡也不挤。


    就是有点热,苏言把被子踹了不想盖,白嫩的腿和肚子都露在外面,周序川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抬手把灯关了。


    两个人一起睡苏言就没那么害怕,他霸占了周序川的枕头,用手垫着脸,借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看着周序川的侧脸轮廓:“那个真的是鬼吗?”


    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哪儿来的鬼呀,但叫声确实有点吓人。


    周序川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以前的老人是这样说的。”


    “肯定是假的,”苏言始终坚定自己的看法,“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鬼。”


    周序川似乎很无奈地妥协了:“嗯,那就当是假的吧。”


    “反正就是没有。”苏言说完就翻了个身背对着周序川,因为觉得周围很安全,没一会儿他就睡着,呼吸绵长。


    周序川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舒服,打开柜子拿了个枕头出来,里面有一格专门是放被子的,塞得满满当当。


    他躺了好久都无法入睡,鼻翼间全是苏言身上的味道,两人中间隔着一点位置,但周序川能感受到苏言的体温。


    怕吵醒苏言他没敢翻身,保持同一个姿势躺了很久,最后忍无可忍伸手碰了碰苏言的腰。


    确实很细,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肉都是软的,手感很好。


    摸完他觉得自己过于变态,连忙把手抽回来,谁料苏言竟然追了过来,格外自然地钻进他的怀里哼唧。


    带着凉意的呼吸喷洒在周序川胸前,本就不平静的心彻底被搅乱,他无措地抬着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拍拍苏言的肩膀哄他睡觉。


    苏言的头发是橙子味的,身上是奶香味的,好闻得要命。


    周序川煎熬到天快亮才眯了几分钟,天刚刚亮透他就轻手轻脚起床了。


    第80章


    因为昨晚折腾了一会儿,苏言生物钟被搅乱,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周序川家窗帘质量很差,亮晃晃的,屋里洒满了阳光,他居然能睡到现在才醒。


    苏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两个哈欠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院子里隐约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估计是周序川在干活。


    苏言顺手整理了一下床铺,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看的就回自己的房间换身衣服下楼。


    下楼就看到周序川在院子里忙活,他似乎出去了,院子里有股汽油味儿。


    看到苏言下来,周序川语气淡淡道:“早餐在厨房,热着的,洗漱完自己去吃,吃完带你去镇上。”


    苏言一听就知道对方要送他走,连忙说:“我不去镇上了,我要住在你家。”


    周序川手上动作微顿,仍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口吻:“去看一眼再说。”


    “不用看了,我说了不走。”苏言小声嘀咕,“你赶我我也不走,反正我就赖在这儿了。”


    周序川没说话,苏言也不继续跟他说废话,自己回屋洗漱完去厨房找吃的。


    早餐很简单,一根玉米两个鸡蛋。


    玉米和鸡蛋都是周序川家里的,跟苏言平时吃的味道都不一样,玉米很甜水分很足,鸡蛋味道很浓郁,很好吃。


    他抱着跟自己小臂差不多长的玉米蹲在门边啃,脚边的盘子里还放着俩鸡蛋和一杯水。


    周序川随意瞥了他一眼,说:“搬个凳子过来坐,别蹲着。”


    苏言懒病犯了,一边啃玉米一边问:“凳子在哪儿啊,我找不到。”


    周序川面露无奈,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屋给苏言搬了两个凳子过来,一个给他坐,一个放吃的喝的。


    苏言坐在门边看着周序川忙活,吃完一根玉米一个鸡蛋他就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鸡蛋握在手里走到周序川面前递给他,“我吃不完,你吃了吧,不能浪费。”


    周序川从车兜里搬下来一个大箱子,砰的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手不干净,先放着。”


    苏言看着手上的鸡蛋,毫不犹豫剥开递到周序川嘴边,他说:“吃吧,等会儿凉了不好吃。”


    周序川垂眸看着面前那只白嫩的手,张嘴凑过去,故意假装含不下一整个鸡蛋,就咬了一半,还装作不小心碰到苏言纤细的手指。


    小少爷一点儿没察觉到,端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说:“好吃吗?我感觉你家的鸡蛋很香,玉米也很甜。”


    周序川把剩下的鸡蛋吃了,喉咙里“嗯”了声,嘴唇麻麻的,似乎还残留着苏言的香味和触感。


    苏言一无所觉,他随意拍拍手,看着面前的大箱子问:“这是什么?”


    “马桶。”周序川淡淡说。


    苏言满脸欣喜:“你要在浴室里装马桶,是为了我装的吗?”


    周序川拿着安装说明看,嘴硬道:“不是,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不方便,装一个方便点。”


    苏言小声嘀咕:“分明就是为了我装的,你就嘴硬吧。”


    要在浴室装马桶没那么简单,得先把之前贴好的地砖砸了,还得钻一个能放得下马桶的坑,周序川忙活了一个上午,浴室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他一个人没办法装好,得去请邻居家的大叔过来帮忙。


    正好苏言想上厕所,周序川就带着他去邻居家借厕所。


    邻居大妈一看到周序川就乐呵呵的,周序川低声跟对方说着话,但他们说的方言,苏言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端着一张漂亮脸蛋四处张望。


    周序川的邻居家房子修的很好,虽然算不上别墅,但跟周序川家比跟别墅没什么区别。


    邻居大妈笑眯眯地看向苏言:“这是哪个?”


    “一个朋友。”周序川用方言说,“城里来的,想来借用一下你家厕所,顺便看看齐叔有没有时间帮我装一下马桶,我一个人搞不定。”


    大妈和蔼地看着苏言,笑眯眯地说:“难怪,一看就是城里娃,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苏言听不懂,但他觉得对方没恶意就不停冲人家笑,乖得不行。


    周序川用普通话问他:“不是要上厕所吗?”


    苏言看了一圈没找到:“在哪儿?”


    周序川索性直接带苏言过去,在门口等他上完又把人领回来。


    大妈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媳妇儿呢。”


    周序川用方言跟对方说:“我倒希望他是。”


    大妈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塞给苏言一个大苹果和一堆零食,还捏了捏他的脸,用别扭的普通话说:“有空多来我家玩。”


    这句苏言听懂了,他笑着点头:“好的,我一定多来。”


    “哈哈哈好乖的娃儿,真讨人喜欢。”大妈笑着说完,转头跟周序川说,“你齐叔上街了,半小时就能回来,你们先坐一会儿。”


    苏言虽然没听懂,但大致猜到大妈是让他们坐,他刚想去沙发边就被周序川拦住,“我们先回去,等齐叔来了麻烦你跟他说一声,家里还有事要忙。”


    大妈说:“那你回去忙,这小孩儿就在我家玩呗。”


    她家孩子都长大去外面上班了,家里就老两口,突然见到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孩自然喜欢得紧。


    但周序川哪儿放心让苏言一个人呆在这儿,他委婉拒绝了大妈的提议,带着苏言回家。


    苏言跟在周序川身后,手上拿着邻居大妈给的大苹果,他咬了一口问前面的人:“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听不懂。”


    周序川淡淡道:“说你是我媳妇儿。”


    苏言没什么反应,咔嚓咬了一口香甜多汁的苹果,“哇,你们农村人思想这么开放?”


    虽然说现在男生和男生也能结婚,但他还以为农村人对这些事儿不关心呢,毕竟在苏言的印象里农村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应该很少有长辈能接受自家孩子跟同性结婚。


    但他忘了周序川没有长辈。


    周序川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只是住在农村,不是与世隔绝。”


    苏言不在意地哦了声,把手上的大苹果递过去,“你吃吗?很甜。”


    周序川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少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嘴唇上,“苹果可能没洗。”


    苏言又咬了一口,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我在衣服上擦过了。”


    周序川无言以对,带着苏言绕了两圈才回到家。


    回家他先把牛和鸡鸭喂了,然后才继续去浴室里忙活,苏言无所事事的,偶尔跑过去看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一会儿邻居大叔就来了,听周序川说齐叔是个装修师父,比较擅长安装家具,所以进度还挺快的。


    本来苏言预计明天才能装好,但下午六点多就装好了,他再也不用尿在盆里让周序川帮他倒了。


    苏言高兴得围着马桶看了好久,还拍照发给周林,跟他说这是周序川特地为他装的马桶。


    苏言没高兴一会儿周序川就说要带他去镇上,他连忙扒住浴室门不肯走,喊叫着:“我就要住这儿,我不走。”


    周序川说:“不想去镇上下馆子?”


    苏言一愣:“不是要把我扔到旅馆?”


    周序川回答:“你不嫌弃就住在这儿,嫌弃的话我送你去看看,但旅馆环境也没好到哪儿去,你一个人住不太安全。”


    “我住这儿。”苏言立刻松开手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往外走了两步,扭头喊周序川,“走啊,我们去下馆子,我请客。”


    周序川摇头笑了笑,跟在苏言身后出门。


    去镇上没多远,没必要开车,周序川用小电驴载的苏言。


    苏言第一次坐小电驴,整个人兴奋得不行,要不是周序川不让,他还想站起来吹吹风。


    周序川提醒:“下坡了,抱紧我。”


    苏言毫不介意地抱紧周序川精瘦的腰身,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呼吸似有若无地从周序川的耳边和颈侧擦过,搞得周序川特别不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就到镇上,苏言像个好奇宝宝,从小电驴上下来就到处看。


    今天不是赶集天,街上有点冷清,但对于苏言这种没有来过乡下的小孩来说也够新奇了。


    周序川没料到家里会来客人,平时他一个人吃得很简单家里没什么菜,今天带苏言过来正好去买点菜和肉。


    两人在镇上的农家乐吃的晚饭,光苏言平时吃的山珍海味肯定没法儿比,但他吃得很开心,不管吃到什么都说“好吃好吃”,然后竖起赞赏的大拇指。


    见他吃的满头大汗,周序川让老板给拿了两瓶冷饮,苏言胃口比较小,随便吃了点就饱了,这会儿一脸满足地捧着瓶子喝饮料。


    周序川食量大,但他吃饭很快,吃完就去把单买了,还从农家乐老板那儿买了点肉类,蔬菜家里种的有不用特地买,接下来带苏言去买点零食和生活用品就行。


    从农家乐出来后苏言有点不高兴,眉毛耷拉着:“你怎么把单买了,说好我请客的呀。”


    周序川撒谎:“用周林哥给的钱付的,相当于是你请客。”


    其实周林转过来的钱他退回去了,苏言小猫一样的食量吃得了多少东西。


    苏言还是不高兴:“那怎么能一样呢。”


    周序川说:“等会儿去超市你付钱。”


    苏言这才高兴点儿,因为是自己付钱他没那么多顾忌,离开超市时周序川手上提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全是苏言买的零食。


    为了避免被父母发现他的踪迹,苏言用的现金,他准备得很充足,离开前带了很多现金。


    天色已经暗了,苏言跟周序川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他手上拿着根雪糕,吃得一脸满足。


    察觉到周序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言仰头凑过去,“你干嘛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很好看吗?”


    周序川的目光缓慢地从他的眼睛扫到鼻尖,最后落在沾着雪糕白沫的嘴唇上,他喉结滚动,头脑一热说出真心话:“嗯,好看。”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