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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这段时日京郊大营内忙得不可开交,诸多事务堆积,再加之武备司兵器走失一案终于有了眉目。


    虽说时机未到,就算已经锁定嫌犯也无法即刻行动,但江敛依旧毫不懈怠,像是为了什么更重要的事要紧赶着尽快了结此案。


    接连数日他从清晨到日落几乎没有半刻停歇,连中午用膳都是见缝插针,而期间他还要再抽出时间连夜赶回王府,翌日又雷打不动出现在军营。


    江敛身边的人也跟着忙碌,但不至于到他那般程度。


    在江敛又一次奔波往返两地后的清晨,林柯实在忍不住询问:“王爷可是想腾出几日清闲回京陪伴王妃和小世子?”


    江敛毫不否认,批着案上公文,头也不抬道:“无关世子,后日是我与夫人成婚四周年。”


    林柯不由腹诽,答得这么干脆,还不忘摘掉世子。


    但听这意思,王爷便是后日终于要清闲下来了。


    可转念一想,林柯又道:“王爷若是想近日多陪王妃几日也用不着如此劳累自己啊,武备司那事少说还得有个三五月,您就清闲几日也不碍事的。”


    江敛:“那事不关近日,我也等不了三五月,得尽快查清。”


    林柯还想问什么,就见江敛搁了笔又吩咐道:“明日你不必在营中,替我回城中安排几件事。”


    林柯垂首:“是,听凭王爷吩咐。”


    林柯虽是猜到了江敛要让他去安排的事定是为带王妃度过成婚四周年提前做准备,但没想到江敛竟会有如此细致的安排。


    朗月湾赏月的湖畔,规模宏大的烟火表演,京中各大酒楼的招牌菜肴,以及早已定好的价值不菲的珠宝。


    这些哪是江敛这种人会做的事,林柯不禁讶异:“王爷,你究竟从何学来这等招数的!”


    江敛冷冰冰地看他一眼:“没话说就把嘴闭上,按我吩咐的去办,别在这碍眼了。”


    这些自然是从书上习得的,江敛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并且也不知云瑾灿是否会喜欢这样的安排。


    但多做准没错,也只有做了才能知道她喜欢与否,反正往后还有第五年第六年,第十年二十年,试错的机会很多,去做便是了。


    翌日江敛一早就开始忙碌公务,直到下午未时,他神清气爽地从桌案后抬眸,长吁一口气,将最后一叠折子合上,起身吩咐士兵:“备马。”


    前日夜里回府他就已经邀约过云瑾灿了,今日一早林柯回到京城也应是已经把他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不过今夜的相会还需再办一件事,江敛要亲自走一趟。


    他骑上马后疾驰而行,一个多时辰回到京城,而后入了宫。


    东宫偏殿,太子听闻通报传人入内。


    见到江敛来,他心情不错道:“孤听闻案件进展尤为顺利,不愧是你,事情交给你去办孤最是放心了。”


    太子被册立前就与江敛来往密切,不说太子能在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全靠江敛,但有江敛辅佐站队,必然给他带来诸多助力,也令他能够稳坐太子之位。


    正因如此,如今天下太平,江敛也依旧忙碌非常。


    在旁人看来这是镇北王深受皇帝太子的器重,实际上是什么苦活累活都交给他去办,图个安心图个稳当。


    只不过如此劳累重臣也不是毫无代价的,这代价还不小。


    江敛迈步走入殿内,草草行上一礼便直言道:“臣要的东西殿下备好了吗?”


    太子唇角一抽,幽怨地看着江敛片刻,才抬手吩咐太监:“去把镇北王要的东西取来。”


    不多时,几名太监手捧几个雕花酒坛垂首走来。


    这便是江敛此次讨要的东西,宫廷御酒,玉泉春。


    这酒是御酒坊用上等泉水和江南贡米酿制,酒液清澈如泉,入口绵柔,入窖封藏至少五年才得出坛,前不久御前演武皇上便是以此珍酒宴请西疆使臣和朝廷重臣。


    谁料江敛此次开口就要十坛,像是往他这进货来了。


    不过比起江敛毫无负担拿他当钱袋子使,或是理直气壮要后宫宫苑图,这几坛酒已经算是狮子小开口了。


    既然付出了代价,太子也不客气了。


    趁着江敛的仆从搬运酒坛,他开口道:“今晨朝会上孤听闻中州一带出了点岔子,事关重大,孤寻思着此时还得交由一个有能力且值得信任之人去办,你觉得呢。”


    “我觉得信王世子就很适合去办此事。”


    太子一愣。


    他的确是一有要事便会先想到江敛,以至于少有考虑到旁人,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自己那位皇表弟倒也还算合适。


    不过很快他就狐疑道:“你近来怎总向孤举荐旁人,这不像你啊。”


    上次是越国公府世子,这次是信王世子,还有那兵部侍郎、周家嫡子、允承侯、阳庆侯……


    做的还都是些除了他,旁人可没脸面在事后敢来讨要好处的苦差事。


    越想越不对劲,太子道:“江敛,你这是和谁有过节了?”


    江敛平淡道:“身为臣子,理应为皇上、殿下分忧解难,与私人恩怨有何关系。”


    那就是确有关系了。


    太子很快了然:“懂了,男人在家不必太过大度,孤对此表示认可。”


    江敛懒得理他,沉默地看着自家下人将酒坛一一搬走,丝毫没有多留,起身作揖就告辞了。


    与江敛原先计划的一样,时辰刚好,他酉正时回到了王府。


    可他翻身下马,看着门前几名神情错愣的侍卫,逐渐皱起眉来。


    这一个个的俨然一副不曾预料他今日归来的样子。


    心中隐隐涌上一抹不祥的预感。


    江敛大步迈开,径直跨入门槛。


    降至主院时,闻讯赶来的管家匆匆上前:“参见王爷。”


    “王妃呢?”


    这一幕似曾相识。


    管家微张着嘴,声还没出,后背先冒出了一层冷汗。


    “回、回王爷,王妃今日有约,此时不在府上。”


    *


    阳春三月,春意盎然。


    西疆使团来京已有数日,如今已到了将要启程归国的时候。


    早在几日前云瑾灿就往宫里递去了消息,想邀约昭宁在临走前聚一次,直到今日才终于等到昭宁空闲。


    她们相约在叠翠楼,一如昭宁刚回京城时。


    转眼却是分别,气氛已不如那时欢快。


    “行了,都苦着一张脸,像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


    沈蕴叹气:“那不知又是多少时日后了。”


    赵令茵:“西疆遥远,总归没那么容易相见,既是分别,难免有些愁思嘛。”


    “那就更应珍惜眼下,怎可叫这一晚都唉声叹气地度过了去。”


    昭宁说着,碰了碰一旁偏头向另一侧的云瑾灿:“你说是吧,瑾灿。”


    “……瑾灿?”


    昭宁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回身来,这才看见她早就红了眼眶。


    “好啊你,我还说让你与我同一阵线呢,谁知你竟比她俩还过分,自己就偷偷摸摸掉眼泪了。”


    云瑾灿嘴一撇,一把抱住昭宁,眼泪顿时掉得更厉害了:“可是我舍不得你啊,一想到许久都没法再见你,我就难过得直想哭。”


    离别总是伴随着伤感,像乌云沉沉地压来,又落下细密的雨滴。


    但雨不会一直下,总有雨过天晴时。


    华灯初上,光影在纱帘上晕开,烛火摇曳着将人影投在墙上。


    衣香鬓影间,酒盏相碰,将沉甸甸的离愁推到了窗外的夜色里。


    沈蕴饮下杯中酒,神情迷离地点头附和她们正聊到的话题:“说得对,昭宁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听我哥说,那西疆王子在她面前跟条狗似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让他趴着不敢站着,挨骂了还咧着嘴笑。”


    昭宁晃晃悠悠地戳了下沈蕴的额头:“别胡说,好歹也是一国王子,我怎可能让人在外那么没面子,不过他的确很听话。”


    云瑾灿晕乎乎道:“既然这么听话,岂不是你不回去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那还走什么?”


    昭宁摇头:“这么说就不对了,就算是狗,也得哄着陪着,真把狗弃养了,疯狗咬人可听过,那可得愁死人了。”


    赵令茵抿嘴笑:“看来昭宁与西疆王子感情甚好,那我们都能放心些了。”


    昭宁:“比起担心我,更应担心瑾灿吧。”


    云瑾灿刚喝一盏酒,酒盏落下,露出一张布满绯色的脸颊,神情茫然:“担心……我什么?”


    三人齐刷刷地撑着桌案向她探近身。


    云瑾灿吓了一跳,瞪大眼。


    沈蕴问:“你与镇北王如今相处如何,你们还似过往那般吗?”


    赵令茵:“我听闻近来朝中事务繁多,镇北王几乎都留守京郊大营中,那岂不是数日都不曾回府了。”


    昭宁却道:“可是我听太子哥哥说,前不久镇北王不是还丢下公务带妻儿去了西郊游玩。”


    云瑾灿酒意迷蒙,听着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脑海里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她慢吞吞地问:“太子殿下怎知我们去了西郊?”


    昭宁:“太子哥哥不知也总四处打探着知晓,他能有什么不知的。”


    “所以你们现在,还好吗?”


    ……


    叠翠楼门前的小厮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打着盹,直到远远看见一匹骏马直朝门前而来。


    待看见马背上的身影,顿时一副见鬼了的模样,慌慌张张起身:“快、快去通知……”


    一句话哆哆嗦嗦还未道完,马蹄声已然逼至近处。


    江敛自高处居高临下扫来一眼,翻身下马,略过浑身紧绷的小厮,大步走入楼中。


    砰的一声响,屋内谈笑声骤然停滞。


    门前玄衣冷肃立于光影的暗处,踏着步步沉闷的脚步声,逐渐显露出一张凝着诡异平静的冷脸。


    雅室内一片死寂,三名酒劲都快被吓醒的女子微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此时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几人一时都想不起方才她们究竟在聊什么。


    难道又说江敛坏话了?


    好像没说吧?


    不可能没说吧?


    怎么又说他坏话……怎么又被他逮个正着。


    诸如此类杂思扰得几人眼前阵阵发黑。


    江敛紧绷着唇角,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令人发怵。


    唯有已是醉得颠三倒四的云瑾灿疑惑回头,在看清来人的同时,眼眸微亮。


    她抬起一根手指,指着男人满心欢喜道:“你们看,是我夫君诶。”


    三道参差不齐的抽气声响起。


    却见江敛原本铁青的面色竟肉眼可见地开始缓和。


    而后站在毡外朝她勾勾手,语气几乎称得上是温柔如水般道:“过来,该和我回家了。”


    云瑾灿眉眼一弯,提着裙摆踉踉跄跄就朝他走去。


    江敛勾起她的绣鞋,在她走近时单手将她拦腰抱起。


    “三位,内人不胜酒力,我们就先告辞了。”


    醉鬼此时小狗摇尾似的在他怀里摇头:“才没有不胜酒力呢……”


    转身时,无人看见江敛再度沉脸,听着怀中低声,意味不明地冷嗤一声。


    云瑾灿是被塞进马车里的,就像一个软绵绵的包袱,被人不客气地塞进去,身姿歪倒,险些从座椅上滚落。


    面无表情的男人后一步进来,抬手扶住她的屁股,把她弄回座椅上。


    但将要收手时,眸光一暗,随后抬起手,对着她浑圆的屁股啪的一下。


    “啊……”连痛呼都没什么力气,只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缓慢抬起,看向江敛,眸中满是埋怨。


    她还好意思怨他。


    江敛倾身逼近,两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扬起脖颈,神情危险地睨着她。


    “我说过,别再被我逮到你在外醉酒。”


    云瑾灿倏地睁大眼,像是被这话吓到,又像是被屁股上的酥麻惊到。


    江敛喉结微动,盯着她这张酒意迷离的脸。


    气不过,又一巴掌打下去。


    而后不再退开,收紧手指捏住了她。


    “现在被我逮到了,你说,该怎么收拾你?”


    第47章


    “不不不收拾……”大脑警戒着要赶紧清醒过来,舌头却磕磕巴巴地打结。


    云瑾灿摇了摇头,结果更晕了。


    江敛手指微松,像是看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便要心软放过她了。


    他的手指滑落到她脖颈上,轻轻摩挲起来。


    “今日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说我夫君身姿挺拔,相貌英俊……我好喜欢。”


    颈侧的手指顿住。


    “你说什么?”


    马车内忽而安静了下来,似乎连呼吸和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直到噗嗤一声清脆的笑声响起。


    云瑾灿醉醺醺地倒进江敛怀里,攥着他的衣襟轻声道:“骗你的,我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男人胸膛上下起伏,重新恢复的呼吸又沉又重。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要告诉谁?”


    云瑾灿张了张嘴:“要告诉……唔。”


    突然一只大掌伸来捂住她大半张脸,余下的话也全数堵回了窒闷的呼吸中。


    江敛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此时也不知自己是气恼更多还是无奈更多。


    气的是,这种话她竟打算在醉酒的时候像是胡言乱语般对他说出。


    无奈则是,他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她和别人在一起醉酒。


    云瑾灿的醉酒并非疯癫,而是又乖又软,没有棱角,格外坦诚,让他难以克制地想把她这副模样藏起来,只许他一个人可以看见。


    旋即又压下这抹阴暗的想法,为自己危险的占有欲感到无可奈何。


    云瑾灿在江敛那遭到过的对待,都会在之后逐渐学习为她也可以对他做出的举动。


    她缓缓抬手,手指攀在他宽大的腕骨上,略微扬唇,唇瓣便吻在了他掌心上,呼出的热息瞬间充盈在密闭的指缝间。


    江敛瞳孔骤缩,蓦地松开手掌,转而一把掐住她脸蛋。


    “是觉得撒娇就能不被收拾了?”


    这当然不可能,约好的事她转头就忘了,还跑去和旁人喝得酩酊大醉,任中一件都让他气得不行。


    但收拾她不是折磨她,她再这么弄下去,他真怕自己会把她干坏掉。


    云瑾灿此时身体贴着舒适的地方,鼻息嗅到熟悉的气味,还有温热的体温包裹着她,一切都让她对危机的感知十分薄弱。


    她被掐得撅起嘴,仰头望着男人漆黑的眼眸,唇瓣小鱼吐泡泡似的一张一合,嘟嘟囔囔道:“没有撒娇,真的好喜欢。”


    江敛:“……”


    他重重地滚了滚喉结,感觉自己浑身要爆炸了,已经无法抵挡。


    “好喜欢什么?”


    云瑾灿没发现掐着她脸蛋的手指逐渐放松,让她撅起的嘴唇复原,开口发出了清晰的回答:“你。”


    但江敛显然并不满足于这个回答。


    他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喜欢谁,你喜欢的是谁?”


    他吮吻着她的唇瓣含糊不清地问,却偏要她清晰地答。


    云瑾灿还在沉醉中,突然失去紧贴,下意识要去找回属于她的湿热。


    “回答我,你喜欢谁?”


    “你,江敛。”


    云瑾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头脑昏沉得厉害,但那却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有的清晰回答:“我喜欢江敛,喜欢我的夫君,江敛。”


    她努力仰高脖颈,却怎么也碰不到故意不与她贴近的男人。


    “还要亲,不然不喜欢你了。”


    江敛心跳失衡,血液沸腾,捧着她的脸。


    “别不喜欢我。”


    低哑的沉声很快淹没在深吻中。


    马车内气温升高,随风飘荡的车帘将隐秘的亲吻声向外送出,却又被掩盖在持续不断的辘辘声下。


    摇晃的车厢带动着唇舌搅动越发肆意,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云瑾灿不安分地扭动着,似摸似拽地把男人身前的衣衫弄得一团糟。


    她偏头不满地抱怨:“我不要坐这里。”


    江敛喘了口气,第一次在亲吻中不是他把云瑾灿吻得晕头转向,而是他自己燥得心慌意乱。


    “那要坐哪里?”


    他哑声问她,被他手掌握着的一条腿就自己抬了起来,直往他身上攀。


    云瑾灿浑身绵软,摇摇晃晃,直到一股力道托住她的腰肢,她才借力攀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岔蹆跨坐在了江敛身上。


    江敛被她毫无收敛压来的双手按着靠上了椅背,要微微仰头才能和她此时潋滟的双眸相望。


    马车内视线昏暗,可皎洁的月光也偏爱她的容颜,从车帘的缝隙窜入细微的一缕光,正好照亮她透着绯色的脸庞,美得不可方物。


    “不是说不喜欢坐我腿上。”江敛呼吸混乱道。


    他身前衣襟被扯得凌乱敞开,从外袍到里面的中衣无一幸免,露出一片笼在暗色中的胸膛,看不见肌肤,只能依稀看见一双细嫩的手在作乱,弄得他仿佛一个正被轻薄的良家男子,眉心痛苦又愉悦地轻蹙着。


    始作俑者却毫不收敛,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好,把玩着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那样亲脖子会酸。”


    江敛扣着她的后颈把她压下来继续吻着,手掌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捏。


    酸软因此被缓解,却激起另一种难以言喻感觉,手上便更加不老实了。


    江敛连腰带都不知怎么被扯开了,几片布料向两侧散落,胸膛连带着腹肌都一并露了出来。


    云瑾灿在恍惚间忽而分清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再垂眸看一眼近处的情形。


    她好似抱怨地问:“你又要带我做坏事了吗?”


    江敛听得发笑:“到底是谁在做坏事。”


    然而下一瞬,他双臂用力,忽然把她腾空托起,只此略微的挪动,就让她精准无误地对上了被她撩拨起的跳动。


    云瑾灿下意识惊吓地想躲,可灼烫的热温从她的表面碾过。


    腰瞬间就软了。


    她潮热的柔软只是刚被碰到,就像是要让江敛滑润地深陷进去了。


    “怎么这么多。”江敛低叹。


    “想很久了?”


    云瑾灿在醉酒中也被这话唤起几分羞耻,但腰身快要使不上劲,只能向他身前倾倒。


    热铁就此顺着挪动的幅度离开了她。


    可他很快就追赶着重新来到门前。


    云瑾灿一个身姿不稳,分不清是江敛挺了腰,还是她自己吞咽。


    就这样在一片顺滑无阻中,被钻到了底。


    江敛强劲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牢牢钉在自己身上,不让她能有机会逃离半分。


    然而此时并非静止。


    晃动间发出明显的水声。


    江敛仰着头,腾不出手把她低头按下来,只能开口唤她:“灿灿,过来,别让人听见你的声音。”


    云瑾灿呜呜咽咽地弓起腰,芯像要被恶劣地捣碎了,唇却还乖乖地主动去贴近他。


    唇舌的侵入还是激起了喉间本能的吟声,但被身前的男人全数吞吃入腹。


    眼前天光倾泻,潮流翻涌。


    云瑾灿几度不知今夕何夕。


    她已然开始意识到自己被狠狠地收拾了。


    发不出声音,离不开座椅。


    长久地维持艰难的姿态,已是筋疲力尽也没看到半点要结束的苗头。


    她啜泣地求了他两句。


    江敛竟真的停顿下来。


    却又在她耳边轻问:“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明天……”


    云瑾灿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声音细微地回答他:“明天是我们成婚的第四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江敛在前两日的邀约中并未提及明日是什么日子,原本他已经准备好等她答不上来,就能借着这个由头更加凶狠地收拾她。


    但没想到她就这么回答了他。


    还给他准备了礼物。


    她记得,连醉酒了也还是记得。


    江敛浑身一颤,忽然失控地尽数涉了出来。


    云瑾灿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冲刷,随之就紧绷地起身要逃,却被江敛紧密地抱住。


    让她感受着他的颤抖。


    “我也好爱你。”


    直至将她灌满。


    ……


    怎么回到府邸的已经不记得了。


    已经过去多久也不知晓了。


    云瑾灿只看得见近在眼前的令人血脉偾张的肌理。


    嫣红的果实沾着晶莹的水珠,挂在尖端摇摇欲坠。


    随着耳畔波动的水声,忽远忽近,像是故意的引诱。


    云瑾灿不堪勾引,吞咽着唾液,在果实又一次靠近之际,张嘴一口咬了去。


    “嘶……还没被收拾够?”


    江敛没在水里替她洗背的手倏然从水里抽出,湿淋淋地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疼是真疼,立也是毫无抵抗力地就起立。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张眼睛都已经哭得红肿的脸蛋,又默默地偃旗息鼓了。


    云瑾灿从水中被捞起来的时候已是昏昏欲睡。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身前明显区别于丫鬟伺候的动作也让人感到熟悉。


    她微眯起眼,看见是江敛在帮她穿衣。


    混沌的思绪混杂着今夜持续良久的香艳画面,她闭上眼依然很快就下沉着要睡着了。


    可随即身体又被腾空,她被迫从睡梦中抽回几分神思。


    凉风拂过面庞。


    “站好。”江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瑾灿摇头:“我好困。”


    站不稳的身姿后仰,被一具坚实的身躯抵住,成为了她的倚靠。


    江敛动手将他们身前的窗户大敞,抬眸看了眼天色。


    子半刚过。


    远处的天边,烟火无声地炸开。


    隔得太远,听不见声响,只有光影在夜空中缓慢地绽放又坠落。


    安静的绚烂像是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盛景,遥遥地映在眼底,温柔得近乎虚幻。


    “灿灿,睁眼看着,否则明日又说有人害你没能看到烟火。”


    “虽然你肯定会这么说。”


    “但是没关系。”


    伴着明明灭灭的光,江敛从身后拥着她,低头亲吻她的耳尖:“还有下一次,每一次。”


    下一年,每一年。


    直到永远。


    第48章


    云瑾灿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蓦然睁开眼,视线清晰了,思绪却还混沌着。


    随后是杂乱无章的记忆涌入脑海,零零碎碎,除了让人感到头晕脑胀外,几乎什么完整的画面都没有。


    云瑾灿本也是出阁后才逐渐学着品酒饮酒,她喜欢品尝美酒的不同风味,也喜欢那种微醺迷蒙的感觉。


    但她真正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次是在不久前在蒋家的春酿宴上,不慎品尝了太多不同浓度的酒,她醉得厉害。


    另一次是在昨日,昭宁将要离京,分别前的相聚令人情绪波动,她们在一起谈笑对饮,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结果这次醉得比上次还厉害。


    云瑾灿正回想着,忽而想起什么。


    昨晚她似乎见到江敛了,可他原本不在京城啊。


    一转头,云瑾灿赫然对上一双黑眸,正明目张胆地直视着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江敛见她醒了,抬手一口饮尽手里的茶水,转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起身迈步向她走去。


    “要我抱你吗?”


    云瑾灿惊愣地瞪大眼,没能做出回应,江敛就径直动手,把她从榻上抱了起来。


    “嘶……”身姿一动,云瑾灿就难耐地皱起了眉。


    腰背酥麻,双腿酸软,她没能想起昨晚的事,也已是知晓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这叫趁人之危你知不知道。”


    上次也是如此,这次,更加过火。


    江敛闻言哼笑一声:“灿灿,要我帮你回忆昨晚你是怎么对我霸王硬上弓的吗?”


    云瑾灿神情骤变,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垂眸看见江敛空着的那只手有抬起的动作,像是紧接着就要解衣带似的。


    她又一把按住他,声音低得愈发没了底气:“就算有什么痕迹,也不算我主动的……”


    江敛扬唇,轻易撇开云瑾灿所有的牵制,倒也没真的脱衣,只是抱着她给她喂了水。


    温水划过喉头,云瑾灿急急喝下一整杯,身体感觉舒缓些了,心里还七上八下。


    她犹豫了一会,在江敛将要起身离开时,拉住了他的衣袖:“我昨晚做了些什么,没什么奇怪的事吧?”


    和上次不同,那时从她醉酒后身边就只有江敛一人,再怎么丢脸也就只在他面前而已。


    可这次她分明是在和几位好友相聚,不仅有她们在,还有叠翠楼的侍从婢女,说不定路上还有正在叠翠楼品茶会面的京中贵女,若她做了什么荒唐事,这叫她以后怎么有脸在叠翠楼面对众人。


    她又快声问:“还有你,怎么会突然回来,是有人寻到军营唤你回来的吗?”


    这得是出了多大的事啊。


    云瑾灿苦着脸,已是有些心如死灰了,一抬眼,还见江敛瞬间黑了脸,神情阴沉,明显不悦地盯着她。


    “你说我为何回来了,你好好想想。”


    云瑾灿想不起来,也不敢想,脚趾都在被褥下悄悄蜷了起来,软着态度低声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江敛:“我上次回府邀约你昨夜同去朗月湾,你回答我说好。”


    云瑾灿呆了一下,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终于想起那段模糊不清的对话。


    “你是因为这个才回来的?”


    江敛绷着唇角不说话,又见云瑾灿明显松了口气,气得他脸更黑了。


    云瑾灿回过神来,忙道:“抱歉,我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


    谁让他在她都已经入睡了,又把她唤醒的朦胧时说这种事,他的邀约甚至都没能进入到她的梦境里。


    可转念一想,近来江敛很是忙碌,军营和王府的距离她也亲身体会过一次,他那样来回奔波,若还要怪他只在夜里出现就实在太不体贴了。


    但云瑾灿还是低低地补了一句:“你也可以交代给下人,让下人转达给我嘛,这样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她说得很轻,但江敛就在近处,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忽然毫无征兆地捏着她的下巴,往她唇上咬来一口,而后舌尖侵入。


    云瑾灿被亲懵了,微仰着头睁着眼就这么被亲了好一会。


    江敛放开她:“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别人转达给你。”


    亏他还以为她那时答得那样干脆,怎也是清晰听见了,牢牢记住了。


    云瑾灿解释:“昭宁将要随西疆使团离京了,所以昨日我们相聚为她践行。”


    她偷摸看了一眼江敛的表情,接吻之后他看上去就神情淡淡的,像是就此消气了。


    这不禁让云瑾灿感到几分古怪,他怎么突然就不那么小心眼了呢。


    趁此,云瑾灿又问回了之前的问题:“所以昨晚没发生什么,对吧?”


    江敛抬眸,神情逐渐变得意味不明。


    不像生气,也不像故意的逗弄。


    云瑾灿望着他的眼睛,忽而有些许模糊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眸光闪烁,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红润。


    江敛抬手碰了碰她的脸,轻笑:“我还没说,你脸红什么。”


    云瑾灿紧抿着双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昨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江敛静静地等了一会,竟也没有追问,转而道:“饿了吗,起身洗漱后用饭吧。”


    云瑾灿点点头,动手掀开被褥。


    优美的双腿就此露了出来,从膝盖到脚踝布着点点红痕,不用想也能知晓这是江敛昨夜抱着她的腿吮吸出来的。


    她倏然并拢膝盖,只觉裙摆遮挡下的腿根定然更多痕迹。


    江敛一脸坦然,握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向自己,就要替她更衣。


    云瑾灿略微挡了一下,就任由他去了。


    只是江敛依旧做得很粗糙,大概是因为他完全没有伺候人的天赋吧。


    用过饭后,江敛似是闲适地靠在屋内的躺椅上,手里竟然还拿了一本书。


    云瑾灿刚在前厅吩咐了下人一些杂事后,回到卧房就看见了这一幕。


    她疑惑地偏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册,书封崭新,纸页平整,但书封上的字迹已不再清晰整洁。


    显然是一本已经存在许久,但几乎不曾被人翻阅过的书籍。


    云瑾灿走上前:“王爷今日没有事务要忙吗?”


    江敛从书册前抬头,定定地看她半晌。


    “怎么了?”


    江敛面无表情道:“怎么不像昨晚那样唤我。”


    云瑾灿一愣,表情都呆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眼神飘忽地又开口:“夫君……若是闲来无事,可要一同去看看洵儿?”


    江敛满意了,合上书册立起身,开口却道:“先不去他那。”


    “是要先去给母亲请安吗?”


    “也不必去叨扰母亲。”


    说着,江敛站起了身,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


    云瑾灿被牵着向外走去,她问:“我们这是去哪?”


    “去库房。”


    不多时,他们来到府邸北侧的库房。


    云瑾灿这一路上仍然没有弄明白江敛要做什么。


    直到江敛屏退周围下人,打开库房房门。


    说起来,云瑾灿是要比江敛更加熟悉府上库房的。


    还记得刚成婚时,她因年纪尚浅又初掌大权,即使自幼都在为作当家主母而受教导,真当自己上手时还是难免手足无措。


    她不想出错,王府又人丁稀少,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询问寡言淡漠的丈夫,谁知这人一问三不知,还让她遭他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时,这道目光看在云瑾灿眼里是责备,责备她这个妻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如今再想,后来本已告老还乡的老管家突然回到府上,那是曾经跟着太夫人打理王府的老人,回府后辅佐了云瑾灿三个月,就开开心心领着一笔丰厚的酬劳再度回乡这事,兴许正是江敛被她询问后才着手安排的。


    “在想什么?”


    江敛的声音将她唤回神,一抬眼,才见他已经进到了库房里。


    云瑾灿迈步跟上去:“没什么,带我来库房做什么呀。”


    江敛四下环顾一周,的确一副不甚熟悉的模样。


    但云瑾灿已经先一步发现了库房的不同:“咦,这些是什么?”


    她向着库房一侧多出来的几个箱子走去。


    正当疑惑时,身后传来江敛的声音:“原来在这,灿灿,打开看看。”


    云瑾灿低头看着整齐排开的三个箱子,手指搭在第一个箱盖上,微微用力一掀。


    满室生辉。


    各色宝石堆叠其中,红似鸽血,蓝如深海,绿若春水,晃得她眼前一花。


    她又掀开第二个箱子,珍珠圆润饱满,颗颗一般大小,光洁如凝脂,静静地卧在黑色的丝绒上。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金玉首饰,钗、镯、戒指、步摇,件件做工精细,镶嵌的宝石与她方才看到的如出一辙,显然是成套打造的。


    云瑾灿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头。


    江敛负手而立,面色如常,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这……哪来的?”她问。


    “让人置办的。”江敛顿了顿,“送给你。”


    云瑾灿:“给我的……”


    她没傻到问为什么,因为她当然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


    可是过往江敛是从不会在意这些日子的,无论节日、纪念亦或是生辰。


    即使如今有了惦念,他怎一下子送那么多。


    “不知你喜欢什么,所以就都准备了一些。”


    云瑾灿微张着唇,好一会才道出一句:“你哪来的银两买这么多珠宝。”


    说完她又发觉自己这话不妥当,连连摆手:“我是说,我不曾看见府上有过大笔支出,我都不知晓你何时准备了这些。”


    江敛觉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这样贴着她会让他感觉心情很好。


    江敛缓缓道:“从别处来的银两,我听人说,赠礼不应提早让对方知晓。”


    这话是林柯说的,当时江敛不屑一顾,但回头一想,他的确从来不曾事先知晓云瑾灿为他准备的礼物。


    只当她在他面前拿出礼物的那一瞬间,他想,那种感觉便是林柯所说的惊喜了。


    “什么别处,你该不会……”


    云瑾灿讶异地说着,忽而看见不远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她话语顿住,在江敛怀里蹭了蹭,探着头一看,发现角落里竟摆着数个酒坛。


    酒坛的雕花有些熟悉,她多看了两眼就认出了这是之前在宫宴上御赐的名酒。


    云瑾灿低呼一声:“那也是给我的?”


    不对,应是问他怎么连宫廷御酒都弄来了。


    “上次看你一直在一旁偷偷嗅闻酒香,这酒的确不错,你尝过会喜欢的,只是那时不知你为何不尝,后来还是想让你试试。”


    云瑾灿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


    只是那时她人前要端庄,又正是酒后失言不久,如何敢尝。


    但如今要尝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我喝不了那么多。”


    江敛扬了扬唇,就她那点小酒量,自然不是给她一人独饮的。


    他没有解释,云瑾灿也没继续想这个问题,因为她已经猜想到:“置办珠宝的银两,和之前你在雅汇轩竞买的花费,都是从宫里来的吗?”


    江敛颔首,并未对她隐瞒。


    云瑾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别多想,我既为朝廷做事,若殿下觉此不合适自也不会应允。”


    云瑾灿闻言微蹙了下眉,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所以你是因此才比旁人都更加忙碌吗……”


    成婚四年,江敛几乎不曾有过休沐。


    破天荒的七日假期却连自己的生辰日都没法完整度过,转而换来的就是长达半年的远行。


    难得能够和家人清闲游玩的短暂时间,也是需要前后加紧,用更多的劳累才能换来。


    云瑾灿不懂朝政军事,却也少有见过谁似他这般辛劳。


    她忽而抬起头,一本正经对江敛道:“要不你别干了吧,我可以养你,我有很多钱的。”


    江敛眯了下眼,看不出对此是何态度。


    或许是觉得自己堂堂镇北王,岂可在家吃软饭。


    云瑾灿赶紧又道:“不是吃软饭,其实也算是你自己的银两,皇庄每年收益不菲,还有衔月楼如今也是生意红火,我之后还打算再盘几个铺子,这些一开始都是用的你的俸禄,只是后来赚了钱,你的俸禄便用不上了。”


    江敛微挑眉稍,像是听得很认真。


    云瑾灿还说:“你平时也不怎么花钱,这几年我都没见你给自己添置过什么。”


    江敛手指捻着她腰间的绦带把玩着,顺着她的话道:“不是有你吗,我的东西都是你在置办。”


    云瑾灿还沉浸在自己的预想中:“所以说养你不怎么花钱啊,给你置办的物品一年连个零头都花不上。”


    江敛笑了,还煞有其事地问:“那我需要做什么呢?”


    “做你想做的事啊,不必忙那些公务,你就想做什么都能有时间去做了……唔。”


    刚说到这,云瑾灿腰肢蓦地一酸。


    他们身姿本就贴在一起,江敛忽然又向前半步,手掌揉捏她的腰,让她险些没能站得稳,就这么一下跌进了他怀里。


    她脸上霎时红热,轻推着嗔他:“你别捏,我腰很酸。”


    “我知道,正是给你揉揉。”


    云瑾灿偏头去掰开他的手:“你越揉越酸,别揉了,不要你揉。”


    “刚还说让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云瑾灿眼睫颤了颤,声音低微:“我说的是别的事……”


    她越说越轻,最后几乎让人听不见了。


    也好在听不见了,她总觉得江敛会说没有别的事,他只想干这个。


    江敛的手掌不再揉捏她,只紧贴着她的后腰继续把她抱在怀里。


    “你在心疼我吗?”


    云瑾灿敛目,也不同他矫情,坦诚道:“嗯,你太辛苦了。”


    江敛忍着没有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否则看见她此时的眼眸,他估计会忍不住要亲她。


    亲吻暂缓,江敛问道:“灿灿,什么时候给我?”


    “……什么?”


    他还是低头先吻了下她的发丝,声音便落在她耳边:“我的礼物,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礼物。”


    “你怎么知道?”


    云瑾灿说完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傻话,多半是自己昨夜最后被他套话了。


    她又小声嘟囔:“哪有你这样问着别人要的。”


    江敛毫不委婉道:“因为我等很久了。”


    昨晚他就追着她要过了,但她的思绪完全不在那里。


    他停下,她就哼哼唧唧地贴着他磨,让他动一动。


    他退出,她就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攀,自己坐下去,动得不舒服,还要怪他没用。


    但最后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后,又可怜巴巴地窝在他怀里掉眼泪,根本不回答他有关礼物的半点话题。


    江敛极没耐心地催促:“快点,灿灿,我想要。”


    第49章


    他说这话颇有歧义,热意从云瑾灿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闷着头不动,便又被江敛的大掌捏了捏腰。


    她只能开口:“你别急,让我想想。”


    “想什么?”


    自然是想是否还有补救的余地。


    云瑾灿的确早就备好了给江敛的礼物,就和之前的每个特殊时日一样,她总会提早备好。


    可过往江敛毫不在意,她也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此次她难得花了点心思,没想到江敛却突然弄了这么一出。


    一经对比,她那份小礼物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思索无果,头顶还有道灼灼目光紧盯着她。


    云瑾灿轻叹一声,低头在腰间摸索起来:“我只准备了这个,若你觉得不合适,我回头再备其他的。”


    说着,云瑾灿终于从腰间取出了物件。


    一个靛蓝的香囊,绣着鱼水相谐。


    水波与双鱼交错,鱼游水中,水绕鱼身。


    今日虽是起得晚了,但云瑾灿很快就想起了正事,于是趁江敛不在身边时就取来了香囊,打算寻个合适的机会给他。


    但没想到最终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封闭的房间,层层叠叠的货架堆满了府上各种杂物,本是宽大的地势也显得逼仄,光亮也被遮挡大半,只在眼前投下货架的阴影。


    无人再开口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怎么没反应,不喜欢?”云瑾灿蹙起眉,手指无意识捏紧了香囊。


    可下一瞬,男人伸来手,就轻而易举将香囊拿到了自己手里。


    “好喜欢。”


    云瑾灿愣了愣,一时想,她握得这么紧他是如何拿走的,一时又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送的礼物。


    但她已亲眼见过过往那些礼物无不被他好生收了起来,那怎么不算是喜欢呢。


    云瑾灿不知为何,分明不是不是在那么温馨的场景中,就连地上昂贵的珠光宝气也和库房随意的一角显得格格不入,但她却感觉心中好似有潮水在翻涌。


    她不好意思去看江敛的眼睛,怕被他眸底的深色给吸进去。


    只能故作镇定又从他掌心里拿回香囊,道:“我帮你戴上试试。”


    指尖刚碰到他的腰带。


    “谢谢娘子。”江敛滚着喉结,语气很是郑重。


    云瑾灿心尖一颤,难以招架他的直白,恍然有种重回新婚之夜的错觉。


    也一并想起,那时她送出象征定情信物的香囊时,江敛也是这样同她说了句谢谢。


    只是他是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声色无波。


    然后收起了香囊,便再无多余的言语,沉默无言地和她并肩坐在了婚床上。


    没由来的,云瑾灿忽而抬眸,一眼对上江敛灼热的视线,余光便瞥见了他耳尖不易察觉的微红。


    云瑾灿移开眼,一边帮他佩戴香囊,一边道:“你若早些告诉我那个香囊弄脏了,我早就送你一个新的了。”


    “嗯,以后都告诉你。”


    云瑾灿不满这个回答:“我才不想再听到你受伤的消息。”


    她替江敛佩戴好了香囊,抬头却见他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戴好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江敛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倾身向前就把人压到了身后的货架上。


    坚实的货架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纹丝不动,反将云瑾灿抵进了男人怀里。


    云瑾灿浑身一紧,慌乱就道:“你疯了,不许在这种地方……”


    江敛低笑道:“想什么呢,灿灿,你学坏了。”


    “才不是,明明是你……”


    江敛低头吻住她快速张合的嫣唇,含糊不清道:“我只是想亲你。”


    可他的吻根本就不像是单纯的亲吻,凶悍地撬开她的唇齿,横冲直入,含住她的舌尖就不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但他也真的就只是在吻她,深深地吻进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她,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稠热的氛围还是在他们之间流转蔓延,亲吻越是长久,就越是难舍难分。


    云瑾灿连腿都软了,只能无力地倚着身后的货架,高仰着脖颈,喘息不已。


    正这时,库房外传来模糊不清的嘈杂声。


    起先未被吻得忘情的二人发现,直到声音越发靠近。


    “真的真的,洵儿方才真的看见了,绝对没看错!”


    云瑾灿蓦然睁眼,眼前是江敛放大的俊容,而男人像是丝毫未察觉一般,还闭着眼,亲得很投入,半点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王爷,先等等。”


    “夫君……我听见洵儿的声音。”


    江敛轻咬了下她的唇瓣,哑声道:“别管他。”


    “别让孩子看见。”


    “江敛……!”


    砰的一声响——


    “爹爹娘亲,洵儿来啦!”


    本就未关严实的房门,被小孩抬手一推,就这么大大地敞开了。


    云瑾灿猛地将身前男人推开,心跳飞快。


    江洵欢喜地对一旁诚惶诚恐的下人道:“看吧,洵儿没有胡说,爹爹娘亲真的在这里哦。”


    江敛:“…………”


    他想起自己听母亲说,他还不会走路时,犯了错就会被父亲扒下裤子一顿打。


    江洵这小子都快三岁了,他还没打过他。


    他此时严肃地想着,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揍他一顿了。


    *


    三日后,西疆使团启程回国。


    天刚蒙蒙亮,云瑾灿随江敛登上马车,一路向驿馆而去。


    原本按规制,云瑾灿不在送行的队列中,但托江敛的关系,她得以赶在使团启程前,在驿馆与昭宁话别几句。


    马车抵达驿馆,云瑾灿掀开车帘,看见驿馆门前已列着礼部官员和送行的队伍,鸿胪寺的官吏正在清点行装,一片忙碌景象。


    下了马车,江敛同她道:“都打点过了,昭宁公主在驿馆里,我先让人带你进去,待会我再过来。”


    云瑾灿应了一声好,就赶紧跟随引路人进了驿馆。


    江敛注视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转角处,这才收回目光,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换上一副冷淡不耐的脸色,朝着不远处恭敬等候的使者和官员走去。


    然后就闻为首的官员开始滔滔不绝地恭维:“王爷亲临,下官等有失远迎,实在惶恐,王爷公务繁忙,日理万机,此番亲临驿馆为西黎使团送行,实乃我朝之体面,亦是使团之荣幸,有王爷坐镇,此番送行之礼便有了主心骨,下官等心里也踏实了,王爷战功赫赫,威震四方,西黎使团能由王爷亲自送行,回去之后必当传为佳话,于我朝与西黎之邦交,亦是锦上添花……”


    待到终于结束了这头的交涉,江敛迈步朝驿馆里去。


    已是快要到启程的时间了,他便差不多该接走云瑾灿了。


    刚走进院中,他就看见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江敛神色微沉,目光在云瑾灿被紧抱的腰肢上扫了一眼,而后移开,默然停在了原地。


    又等了一会,再看回去,两人还紧抱着,又贴又蹭,不知在说些什么。


    到底还要抱多久啊。


    江敛正心烦着,两人忽然分开了。


    只见昭宁微红着眼眶,大步向他走来。


    江敛下意识看了云瑾灿一眼,但她背对着他,还站在原地。


    昭宁已是来到跟前。


    江敛好整以暇地收回目光,就见昭宁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道:“镇北王我告诉你,即便如今你已有所改变,但你若胆敢懈怠,我定将瑾灿接到西疆,让她往后余生同我生活在一起,绝不给你半点后悔的机会。”


    江敛默了一瞬,轻慢道:“那就有劳公主殿下瞎操心了。”


    ……


    回程的马车上,江敛双臂环胸,静静地听云瑾灿不满地数落他。


    “你怎可对昭宁说那样不客气的话,我都没能来得及替你解释。”


    江敛这时终于开口:“解释什么,我说错了吗?”


    她还想和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不仅瞎操心,还做白日梦。


    云瑾灿一时语塞,过了会又嘟囔:“那也不行,昭宁与我情同姐妹,她自然忧心我,她要远去西疆,心里不放心才那样说的。”


    看她不高兴了,江敛想了想道:“那我之后写封信寄往西疆,重新回答她那番话,可行?”


    云瑾灿一愣:“真的?”


    江敛淡声道:“嗯,真的。”


    回头让林柯写吧,正好他擅长这种事。


    云瑾灿听他突然爽快地答应,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也就是抱怨两句而已。


    随后又想起今日江敛专程到她到驿馆来。


    方才她也看到了,临走前江敛还因为现身此处,不得不应付一众官员的寒暄客套,想必来时他也是这样应付了一遭。


    云瑾灿挪了挪身姿,向江敛坐近了些。


    江敛意外地舒张眉眼,但毫不客气地就伸臂环住了她的腰,把人抱进了怀里。


    原本上车就该抱着了,但她挺着腰杆一本正经数落他的样子很可爱,也很明显一定是不给抱的。


    眼下云瑾灿已放软了身姿,在近处对他道:“你今日带我来为昭宁送行,作为回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江敛神情微变,看着她的眼睛,拖长了语调:“什么都行?”


    这语气很难不让人往奇怪的方向想了去。


    云瑾灿脸颊微热,沉默了一会,竟是轻轻点头:“嗯,什么都行。”


    说完,她的脸颊就彻底红热了。


    身前忽而一声低笑:“还说不是学坏了,灿灿,你在想什么?”


    “什么想什么……你还没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仿佛被戳中心思,云瑾灿眸光闪烁,一阵语无伦次。


    江敛笑意渐深,连眼尾都有了弯下的弧度,如此凑近在云瑾灿面前,让她本就心虚的心跳更乱了几分。


    她羞恼催促:“你不说,这事就作罢了。”


    “不行,你都说出口了,岂能作罢。”


    “……那你想要什么?”


    江敛沉吟好一阵,才正色道:“我想要过段时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云瑾灿懵然:“啊……就这个?”


    男人脸上正色倏然散去,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灿灿,还说什么都没想,你看起来好失望啊。”


    “那换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他低下头,倾身将她压进马车的阴影中,气息灼热:“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


    第50章


    四月末,江敛依旧忙碌非常。


    云瑾灿对此有些不满。


    她真的可以不需要江敛努力就能养起整个镇北王府,可总觉得江敛压根就没把她说的话当真。


    除此之外,江洵三岁生辰将至,府上将要宴请宾客。


    她瞧江敛这副脚不沾地的忙碌样,真担心到时候他连自己儿子的生辰宴都没法出席。


    晨光熹微,轻雾弥漫。


    屋内光线还昏暗着,榻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睡在外侧的男人坐起身,他未着上衣,滑落的锦衾露出前胸后背各有的几处抓痕和齿痕。


    锦衾隆起的弧度灌入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床榻里侧因此发出瑟缩的微动。


    云瑾灿蜷起身姿,无意识向热源靠近。


    乌发如瀑般铺洒,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红,因侧躺着挤压出柔嫩的软肉,很快整张脸又完全埋进了阴影中,紧贴着江敛的腰胯。


    江敛因此紧绷了一下,滚动喉结,吞咽声在静谧的氛围中尤为明显。


    他垂眸,动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静静地盯着这张漂亮的面庞。


    或许无人相信他在注视她的这片刻间真的没打算要做什么。


    因为他今日没有公务,但需要出府一趟,不耽搁的话,中午就可以回来和她一起用饭。


    但眨眼一瞬,他已是低下头吻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吮吸,反复勾缠,蓬勃得很躁动。


    云瑾灿在这般骚扰下不可避免地苏醒过来。


    她没睁眼,蹙眉避开他的吻,梦呓般抱怨:“……不要亲了,你快走吧。”


    她如今越发没有以往那般装模作样,几乎都不会再强迫自己天不亮起身为男人更衣束发,更何况昨还晚被折腾坏了。


    云瑾灿此时困得睁不开眼,把人推开后就翻了个身,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江敛抿了下唇,气笑一声。


    “你又忘记我昨晚和你说的话了吗?”


    等了几息,并没有得到回应。


    江敛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好脾气地俯身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午时前就回来。”


    云瑾灿半梦半醒,听见了他的话语,却没精力答话。


    但江敛今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上次那事有了教训,硬是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重复:“灿灿,你听见没有,我午时回来,我们一起用午膳。”


    他怎么用个午膳还郑重其事的。


    云瑾灿受不了了,强撑着自己眼皮掀开一条缝,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到近处亲了亲。


    不过她没能看清,迷迷糊糊只亲到了他的鼻尖。


    “嗯嗯,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江敛再次被驱赶,但心情大好。


    他捏着她的下巴精准地讨回这一吻后,才替她掖好了被角离开床榻。


    *


    江敛进了宫,一路向东宫的方向去。


    此行不是为公务,而是私事。


    云瑾灿对他太没有信心了,他虽然还没找到可以揍儿子一顿的机会,但他怎可能会不出席自己儿子的生辰宴。


    儿子。


    每次想到这个,江敛心里总会有种奇异又微妙的波动。


    他和她的儿子,是他们之间的又一紧密联系。


    江洵将满三岁,他今日入宫,来亲自向太子奉上请帖。


    太子刚从外面回来,江敛跟在他侧后,随他一同踏入了大殿中。


    “孤前一刻正准备派人前去镇北王府请你,转头就见你主动找来了,你我如今真是越发默契了。”


    有没有默契江敛不知道,他只知道,太子说这话,便是又有差事要交给他了。


    还未落座,他就先一步直言道:“殿下,臣近来私事颇多,暂不打算再做任何分外之事了。”


    太子微怔:“什么私事?”


    江敛慢悠悠坐下,从怀里取出云瑾灿提笔书写的请帖。


    此番宾客众多,即便仅有较为尊贵的客人才需要主家亲笔写下请帖,但数量仍是不少。


    江敛之前本想替她分担,但只写了一份就被云瑾灿赶出了东次间,说他的字不好看。


    至此,江敛对于让江洵用功读书,练得一手好字这事有了几分上心。


    若他学不好,他也顺带有了揍他一顿的正当理由了。


    太子接过请帖,展开阅览:“恭喜恭喜,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镇北世子都三岁了。”


    “届时孤会命人向镇北王府送去贺礼,你且放心,定不会含糊。”


    江敛兴致缺缺,淡淡道:“多谢殿下。”


    太子不在意他的态度,将请帖递给一旁的太监后,道:“不过孤看过时日了,孤此次要交代你的事在世子生辰日之后,并不冲突。”


    江敛果断拒绝:“之后我依旧没有空闲。”


    “你要做什么?”


    江敛道:“臣今日前来,除了向殿下递上请帖,还要向殿下告假三个月。”


    太子赫然瞪大眼:“你说多久??”


    江敛自任职以来,唯有此前北境一行前休沐了长达七日,其余再无休沐时。


    倒不是太子如此苛刻,是江敛自己不愿停歇,考虑到他成了家有了世子,很显然是想多为王府积攒家产。


    并且江敛很是缺钱,自己身无分文,为讨夫人欢心又得出手阔绰。


    可他此时竟开口就要休息三个月。


    太子不由道:“父皇十分看重此次事务,若能办成,定是重重有赏,你真不干?”


    江敛面上忽而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变化,乍一看,像是得意。


    “不了,太过辛劳我娘子会心疼的,也请殿下往后无关的杂事就交给有需要的人去办吧。”


    太子唇角一僵,险些要翻白眼了:“行了行了,孤也没说不许,别来恶心孤了。”


    江敛毫不在意,也就此起身:“嗯,听闻太子妃此前搬出了主殿,至今还对殿下拒之不见,那就不耽搁殿下挽回夫妻感情了,我娘子还在家等我回去用午膳。”


    “臣告退。”


    “喂!江敛!”


    “你从哪听说的!”


    “没这回事,孤昨日还见了青青,你胡说!”


    ……


    江敛回府时,管家告诉他云瑾灿在江洵的院子里。


    他快步走了去,在院门前看见云瑾灿身边的丫鬟都在屋外候着。


    “见过王爷,王妃和小世子在屋里。”


    江敛免了她们的通报,自行上前推开了房门。


    屋内寂静,连半点小孩的哼唧声都没有。


    江敛向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云瑾灿抱着江洵躺在美人榻上,母子俩闭着眼,都睡着了。


    屋内没有下人,便无人给他们搭上薄毯,云瑾灿身姿侧躺着,江洵被她藏在身前,手里还拿着一本比他脸还大的书册,此时却被他当作了枕头压在脸颊下。


    眼前的画面恬静而温馨,令人心底慢慢滋生出一股幸福感。


    原来是这样。


    江敛忽然在这一幕下明白了之前每次想到儿子时,那份奇异而微妙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幸福。


    江敛眉眼不自知地变得温柔,轻声缓步向他的妻儿走去。


    直到走到二人跟前他却发现,江洵根本不是枕着那本书册,而是大半脸蛋都埋在那散发馨香的瓷白软嫩中。


    江敛顿时脸一黑,幸福感骤散,温柔也不复存在,冷着神情伸手去掰开二人。


    他在妻子的酥软和儿子的脸蛋之间犹豫一瞬,最终捏着儿子的脸,粗鲁地把他的头换了个方向。


    而后手指触到一片湿热。


    他皱眉收回手一看,再看云瑾灿微微起伏的胸膛前明显晕开的水渍,脸更黑了。


    谁准他对着他娘子流口水的。


    真是又想揍他了。


    江敛再次伸手,这次手掌穿过小孩腋下,是直接要剥夺他睡在云瑾灿怀里的资格了。


    刚把小孩抱起,云瑾灿怀里落了空便醒了过来。


    她没睡多久,却是当真睡着了,此时睁眼,眼前朦朦胧胧,嗓音带着黏:“夫君?”


    “嘘。”江敛让她噤声,然后抱着江洵几步到了床榻边,再把孩子放下。


    江洵丝毫未醒,怀里被塞了个枕头还以为是香香软软的娘亲,咂巴了下嘴,就心满意足地抱紧了枕头。


    江敛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心底轻嗤,很快就转身回到了美人榻前。


    云瑾灿已经揉着眼坐了起来。


    她身旁腾出了一点位置,高大的男人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坐了下去。


    云瑾灿一愣,霎时被挤得手脚并拢,都快要掉下去了。


    江敛坐下后就伸来手臂抱住了她,虽然依旧拥挤得完全没法行动,但至少稳稳地落进了他怀里。


    云瑾灿低声问:“你怎么把洵儿抱走了?”


    江敛觉得她真是睡糊涂了,不把人弄走,难道反倒让他在一旁干站吗。


    他不答反问:“你们怎么这个时辰在屋里睡觉。”


    云瑾灿轻轻啊了一声,想起来:“我本是在给洵儿讲话本里的故事,不知怎的,我们就都睡着了。”


    江敛手掌在她腰间摸索了一阵。


    云瑾灿还以为他在调情,没想到过了一会,江敛却把她的手帕摸了出来。


    他捻着手帕在她胸口处擦拭,云瑾灿也这才看见自己身前被儿子弄湿了。


    小孩流口水很是寻常,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云瑾灿见怪不怪:“没事,一会我回屋换一身就是,不用擦了。”


    江敛沉默一阵,突然语气怪异道:“对洵儿这般包容,换我舔湿你衣裳的时候,你怎从不包容我。”


    云瑾灿:“……………”


    她感到好笑又匪夷所思道:“你如今已经小心眼到连儿子的醋都要吃了吗?”


    江敛擦拭的动作一顿,逐渐蹙起眉来,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体面,他原本也没意识到这个。


    但云瑾灿这么一说,他心里还真酸了起来。


    不过他不想承认,这多少有些可笑。


    趁他走神时,云瑾灿艰难地从拥挤的空间里抽出手来,拿回了自己的手帕。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用午膳吧,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江敛精壮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他不动,云瑾灿就动不了半点。


    他道:“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云瑾灿被勾起好奇,戳了戳他的胸膛催促:“那走啊,你这样我没法动了。”


    指尖只在那柔韧的胸肌上戳了两下就被抓住了。


    云瑾灿私心被抓包,脸颊微热。


    江敛却又忽然拉着她整只手放上他一侧胸膛。


    让她摸着自己,他也低头压下她。


    “刚才是有点吃醋,所以现在先给我亲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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