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安弈走近了, 单手撑在洗手台上,身子微微前倾,微微低头看着被困在两臂之间的金香言, 眼神暗下来,“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金香言撇嘴。
他紧紧相逼, “再叫一次。”
金香言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开啦,男朋友。”
谭安弈不仅没退, 还将人抱到洗手台上面, 捏着他的脸颊吻了吻, 像是没吻够,又用力地抱在怀里。
台面上的水珠浸湿了金香言的短裤, 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挪了挪, 却被抱得更紧, 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下更湿了。
金香言生闷气, 凶巴巴地重咬对方。
耳边传来短促的抽气声,他趁机撇开脸张口呼吸, 他怀疑再晚一秒会窒息。
“都怪你。”他恶人先告状。
“嗯?”
“裤子湿了得重新换,还有, ”他指着嘴唇说, “嘴巴肿了, 有点疼。”
谭安弈抬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睛,“我看看。”
金香言嘟了嘟嘴,仰头给他看清楚。
指腹在他的唇边摩挲着,没一会, 头挨得越来越近。
“等下给你冰敷。”
金香言的手一点点往后挪,抵着他的胸膛不满道:“不想亲了。”
他不知道他的模样多吸引人,唇红齿白,说话间若隐若现的舌尖也粉嫩,说着抗拒的话,眼神却没一点攻击性,水灵灵的眼眸瞧着人,让人想亲。
“你和他接吻过多少次?”谭安弈冷不丁问起话。
金香言瞬间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谭安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只好如实说,“没多少。”
下一刻,灼热汹涌的吻向他袭来,他脑袋晕乎地想,该不会谭安弈理解成只多不少吧?
可他和前任亲吻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几次。
如果前任是冰山,那谭安弈一定是滚烫的熔岩,亲吻时嘴疼,腰也勒得麻,金香言真不行了。
他晃了晃腿,脚尖朝谭安弈踢过去。
这个动作反倒方便了谭安弈,顺势托住他的腿弯,抱着他往卧室走。
一连好几天,金香言都没睡好。如果在交往之前他知道会过得这么累,一定不会轻易松口答应。
谭安弈却没什么影响,他的身体素质太强,每每起床时,金香言看到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羡慕。
“为什么你体力这么好?”
金香言趴在床边,戳了戳谭安弈的手臂。
谭安弈往身上套了件黑色上衣,抬起的手臂线条流畅彰显力量,听到这话,好整以暇地偏头看向他,“我喜欢你的身材。”
金香言朝他扔了个枕头。
“不是在说这个。”
谭安弈弯身单手抱起他,鼻尖碰着他的喉结,虚虚叼起他的肉,流连片刻,往下咬住他的肩锁骨,轻而易举地在白皙的肌肤中留下粉红的印记。
金香言仰头推开他的脸,“痒。”
谭安弈置之不理,极深的瞳孔微动,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是爱人,我的力量就是你的,一辈子共有。”
低哑的声音说了句情话,金香言有点不习惯,躲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扑闪的睫毛轻刮对方的侧颈,像藏了只蝴蝶,扇动翅膀四处绕就是不让人抓到。
他没说话,而是找了个机会轻啄一下谭安弈的左脸,亮晶晶的眼睛诉说了一切。
不要逗他,他会当真的。
一个眼神让谭安弈霎时心软下来,谁能比眼前的人还可爱?没有了。
金灿灿的阳光蜗牛似的爬上窗台,他虚眯着眼望了望,觉得今天的阳光太烈,脑子里腾起的热气怎么都消不下去。
结果他们还是在床上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消了点火气。
不能再这样了,金香言拒绝过于黏糊的行为,隔天一早就收拾好去上班。
今天是踩点到的,刚踏进店门,礼花炮嘭的一声射出,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缤纷的色彩将金香言包围。
“欢迎回来。”枫朔说。
陈栗笑眯眯地鼓掌,“小金店长以后要加油啊!”
小金店长听起来好奇怪。
金香言面色古怪地吐槽,又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他庆幸今天穿了件漂亮衣服。
后厨大叔和时垂野缓缓推来一个九层大蛋糕,大到金香言担心它随时歪到,他惊心胆战地看着它来到面前,稳稳停下时,他不禁松了口气。
幸好,他没被蛋糕埋了。
临时工小陆和小林在一旁吹口哨,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确实是发自内心高兴,今天大老板发红包,每人一万,见者有份。这么阔气的老板简直是活久见,白捡的钱谁不想要?
金香言正乐呵着,一捧鲜花递到眼前,“金香言,以后咖啡厅是你的了。”
递鲜花的男人正是刚分开不久的谭安弈,看见金香言面上的讶异,他的双眸掠过一丝笑意。
金香言轻哼一声,心里甜蜜,但又埋怨他不告诉自己,如果他出糗了怎么办嘛。
不过看在惊喜的份上,他还是勉勉强强地接过了鲜花。
“如果咖啡厅以后亏钱了怎么办?”
高兴归高兴,金香言还有点担忧,他上任得太快,真不怎么会经营咖啡厅。
闻言谭安弈挑了下眉,“随便你亏,我兜底。”
一个咖啡厅而已,如果金香言喜欢,给他十家随便亏着玩都没关系。
金香言都不好意思了,他也没这么差劲吧,应该不会亏太多。
谭安弈倾身向前,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微哑的嗓音擦过耳朵,“都是你的。”
他的耳尖动了动,开始发烫的时候谭安弈松开手,把他往人群推了一把。
“去玩吧。”
谭安弈站在原地,抄着口袋扬头示意。
金香言飞快地说了一句:“早点下班。”
要去约会。
他们都懂这一句的潜台词。
谭安弈散漫地笑了下,“好,下班接你。”
金香言也用力地点点头,转头凑到陈栗身边,和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谭安弈看了一会,迈开步子朝时垂野走去。
“喜欢?”
他站在时垂野身旁,看向门外的梅赛德斯奔驰。
时垂野没开口,他也不以为然,“奔驰还行,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将车钥匙抛过来。
“送你了。”
说话的人没管时垂野的反应,径直走向门口,光线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即将远去时忽然顿住,侧过头来,“你们不可能,不过他还挺喜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带他去逛一逛。”
他朝后摆了摆手,“走了。”
时垂野看着他走出门,前方驶来一辆车,精准无误地停在他身前,一直到他上了车,车子快速冲进车流,留下一道模糊的速影。
摊开的手心放着刚才抛过来的车钥匙,这样的奔驰他以后当然能买得起,不过不是现在。
“来拍照!”
金香言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时垂野来了后,金香言继续扭头找人,把小陆和小林也拉了过来。看着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块,金香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谭安弈赶着去处理工作,没能留下来一起拍照,到时候把谭安弈P上去吧。
他还是很细心的。
细小的说话声渐渐停下来,七彩气球拥拥挤挤地铺在天花板,每人牵着一个气球,金香言站在人群中间,翘起嘴角朝镜头比了个耶。
所有人齐齐喊道:“茄子!”-
镶金的椅子转过来,身穿男仆装的金香言面色冷淡,捏着下巴不耐烦地问:“怎么又是红茶?”
镜头移向托盘上的伯爵红茶,淡淡的雾气弥漫开,又被一只手挥散。
金香言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今天不喝红茶,要禾浪咖啡厅今日特价的卡-布-奇-诺。”
最后几个字着重强调,弹出了卷舌音。
“是,少爷。”旁边响起一道男声。
【哎哟少爷您又怎么了哈哈哈】
【妈耶我不行了太尬了】
【不小心在地铁外放的我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别慌,听我说,把音量调高】
【一起尴尬就不会社死是吧】
【诶嘿】
【男仆是怎么跟少爷搭上关系的(认真脸)】
【咱们香香就是个小少爷呀】
【甭管真的假的,可爱就对了hhh】
【xswl那把椅子还是塑料的,刚刚识图了,29.9一把】
【上面的金子看着好逼真】
【怎么不给香香整把好椅子】
【少爷您怎么不坐豪华沙发椅,是坐不起吗】
金香言刚好瞥到最后一条弹幕,正经解答:“太有钱了,豪华沙发椅配不上我。”
椅子确实是批发价,不过上面的几颗金子倒是真的,椅子本身镶嵌的金子太假了,他找人抠出来,弄了几颗真的上去。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等他把直播间的观众逗得都在哈哈大笑,他凑近镜头,弯弯眼睛对着观众说,“如果你们来咖啡厅,我给你们一个友情价,如果夸我一声宝贝,我给你们打半折。”
没错,他就是在贿赂,来一个算一个,他的宝贝梦还能延续下去。
【宝贝宝贝宝贝】
【啊香香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少爷,求抱大腿】
【香香萌】
看着满屏的夸奖,金香言谦虚地摆了摆手,“好啦,就你们会哄我,要下播了。”
关了直播,他给今天的表现打了满分,再扭头问一旁帮忙的时垂野,“你觉得我今天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
很好。
他去所有人面前晃悠一圈,喜滋滋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哎,他就是这么完美。
划拉一下消息,习惯性地划到底部程非余的那一行。
今天可能是他的幸运日,对方心有灵犀般地发来了消息。
金香言眼睛一亮,点开一看。
【鱼爹:好无聊,要来陪我玩吗?】
他发了一张图过来,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
金香言吃惊,他以为程非余是回家陪家人,或者出去玩了,没想到这段时间是去处理正经事。
他愧疚地回了个好。
原来他的好朋友没有忘记他-
踏进程非余的办公室,他还有点恍惚,程非余和严肃的办公室实在不搭,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脚边的文件。
趴在桌上的美丽男人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瞬间亮了。
淡淡的香气扑了过来,柔软的长发蹭着下颌,纤细的手臂环住肩膀。
“香言,我好想你。”声音捂得有点闷。
“我也是。”
金香言水亮的眼睛眨了下,高兴地回抱住他。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忙到我根本没时间休息,还有好多人盯着我的位置。”
金香言脸上的喜悦淡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只好安静地听着。
程非余没有瞒着他,“我爸走了,接到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毕竟他的身体看起来比我好太多,我以为是他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等赶去医院,看见他闭着眼睛,心才沉下来。”
“他是心梗走的,等办完葬礼,我还在恍惚,以前我总觉得我会比他先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实在没什么留恋的东西。”
他的手臂轻轻颤抖。
“其实我早该走了,我爸告诉我,他见到我的那一天是在他应酬后,我被放在走廊里,但凡他再醉一点,迈的步子大一点,我可能会被他踩死。”
“而我妈,是会所里的一个女孩,叶济沙告诉我,那是他高中同校的一个师姐,是那一届的年纪第一,很厉害对吗?但是她生下我之后跳楼离开了,除此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相不相爱,可能是爱过的吧,我爸有一张他们的合照,就摆在房间里。”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现在,他也走了。”
他的声音缓慢而平静,“以前,我认为是我耍了叶济沙,他见我的第一面以为我是个站街的男人,很好笑,现在我发现,其实差不了多少,他说我的眼神和那种人很像。”
金香言抚摸他的脊背,摸到了细细的骨头,像流浪猫一样。
“香言。”他叹息一声,“这个世界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在了。”
金香言以为他哭了,可是当他抬起头来,却只见到微红的眼眶,那双美丽的眼睛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不要觉得我难过,”他温柔地捧起金香言的脸,“我得到的东西太多,现在只是到了我偿还的时候,我爸头脑还不错,我妈也是个聪明女孩,相信我,我能处理好一切。”
他的倾诉似乎只是为了找个人聊聊天,并没有想得到什么。
金香言重重地点头。
“找你来是我太无聊了,陪我翘班吧。”
他请求的眼神实在难以拒绝。
金香言同意了。
他们去外面疯玩,去参加泳池派对,去兜圈逛街,开着敞篷车加速,再加速,把跟在身后的人甩了几条街。
程非余哈哈大笑起来,任由肆意的风吹乱他的头发。
金香言没有提醒什么,他只是跟着抿嘴笑,手上默默抓紧了安全带。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跑遍了各个地方。
分别的时候是深夜,程非余没有理由再留着他,谭安弈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好了,回去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如果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程非余笑了笑。
“你也是。”金香言叮嘱,“谁欺负你了就告诉我。”
虽然他没有能力教训,但他可以叫有能力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他大力地抱住眼前的人,“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打回去。”
程非余看着他,一没留意就将他的发顶揉乱了,“好乖。”
黑色的汽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来,坐在车里的人侧目对着金香言说:“回家。”
告别还没结束,谭安弈就先赶过来了。
金香言留恋地蹭了蹭程非余的脸,“下次见。”
他上了车,看着程非余站在原地朝他挥手,一直看到人影只剩下小小的一点,才老实地坐在车座上。
“想帮他?”
金香言反问:“可以吗?”
车子加了速,车内响起淡淡的声音,“只需要你一句话。”
“我喜欢你。”
“不是这句话。”
“那你想听什么?”金香言歪头看向他。
谭安弈哑声笑道:“犯规啊。”
金香言哼哼,他就知道男人最爱听这个。不仅如此,他伸长脖子飞快地对谭安弈亲了一口。
“男朋友,下次带你去见我爸。”
车轮差点打滑。
谭安弈握紧方向盘,“你爸什么时候有空?”
金香言笑嘻嘻道:“不告诉你。”
这辆车最终没有开回家,而是开往最近的一家酒店,在地下车库晾了大半天,车子的主人也没有记起它。
(完)——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下面是一点解释:
第二章石明钧收到的那五百万汇款,没有指明是金香言给的啦。如果是他给的,其实也是花钱买开心,他完全不在意这点钱,可能跟他给同学送的礼物价格差不多;如果他没给,石明钧也会赚到这笔钱。
同时,石明钧给金香言花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尽管不可思议,但毕竟是小说嘛,可以当作是一个设定。
我从来没把虐攻当成目的,这篇文最喜欢的人物毫无疑问是金香言。
金香言,他丧气但偶尔坚强,笨拙但执着不悔,总用认真但在我们看来搞怪的思维解决困难。
金妄是一个太出色却没时间陪伴儿子的父亲,在他的对比下,金香言既不优秀也不强势,显得普通太多,所以他会怯懦,平时靠脑补自我安慰。
“这居然是金总的儿子?”——金香言从小听到最多的质疑。不过他不会生气,他为他的爸爸感到自豪,其实蛮可爱的。
至于谭安弈,他完全不吃压力,爱得纯粹,俩人在一起会很幸福。
萌攻和强受很有趣不是吗?
一直以来,我都想对看连载的你说:对不起。
我说的话堪比立flag,说一句倒一句,到后面甚至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更新,也许你已经习惯了,放弃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篇文刚开始没多久就开始难产,自责,崩溃,内耗,怪来怪去,不过是怪自己写得不够好。
对我来说,你简直像天使一样,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还愿意看到最后。好啦,完结啦,希望我们有缘,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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