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醉酒后兄弟帮忙换衣服 算他好心吗?


    程非余靠着门框, 脚步没移动半分。


    “喂,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


    谭安弈冷笑, “试试看。”


    他们无声地对峙。


    这时,于耿骤然起身, 大步走来挡在程非余身前,猛地攥住谭安弈的衣领,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谭安弈!”


    谭安弈斜睨一眼, 讥讽道:“还没冷静?”


    “冷静你大爷!”


    于耿的拳头即将砸出, 却有人比他更快。


    嘭——!


    于耿重重摔在门上。


    颧骨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的喜欢就是带他来这种地方?”


    谭安弈冷眼看着, 唇角微微提起,“那还真是廉价。”


    于耿将将站稳, 他的脸皮已经青了一块, 气势却没落下风,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过来, “你觉得你可以,所以你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他, 这就是你的理由?”


    谭安弈懒得解释, “随便你怎么想。”


    金香言等得不耐烦了, 低头轻撞着谭安弈的肩膀,嘴上嘟哝,“我们要在海啸来之前离开,快走。”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站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气氛也因此有所缓和。


    “小宝贝, 下次见。”


    打破沉默的是程非余,他笑着摸了摸金香言的脑袋,没理会两人的闹剧。


    “不是小宝贝,是金鱼。”


    “嗯,可爱的小金鱼。”


    金香言满意了,用力地点点头。


    下一刻就摇摇晃晃地被拉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剩下的人才塌下肩膀,慢慢放松了警惕。


    “怎么不追上去?”程非余问。


    于耿抓了抓头发,眼神望向门外,“也得有用。”


    程非余“嘁”了一声,“窝囊。”


    于耿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肩,“再说了,我可不做见色忘友这种事。”


    擦,那家伙力气真大。


    程非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如果你用这副模样去追他,说不定真有可能。”


    “哈?”


    “没什么。”


    程非余没把那句“有点帅”说出来。


    随后他想了想,自觉对于耿太好了,为了维持他们之间纯粹的兄弟情,付出了太多。


    “你这眼神真恶心。”


    于耿被他一瞧,打了个哆嗦。


    程非余笑骂:“滚。”


    “非余,还来不来?”


    后面有人喊道。


    “来。”


    程非余回头应,没再跟于耿胡扯。


    这天晚上,色子在骰盅里旋转数次,始终在人群中心的程非余开怀大笑,纸条纷飞,贴在除他之外的每个人脸上。


    人手一杯酒,他们不遗余力地灌醉身边的人,却没有人敢把酒杯倒入程非余的口中。


    没有人能灌醉他。


    没有人能赢过他。


    渐渐地,夜深了,程非余催着他们走人,等其他人走完了,身子一缩,趴在花窗边望着夜景发呆。


    “还不休息?”


    一直坐在旁边没参与游戏的于耿走了过来,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神情透出些疲倦,从兜里拎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真是疯了。


    程非余随意指了指外面,“让他们给你开间休息室。”


    “行。”


    于耿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外走。


    “早点睡。”


    离开前他仁至义尽地多说了一句。


    程非余按着抱枕,微微陷在沙发里,划拉手机刷起直播,每个直播间停留不到三秒,表情一点点变烦躁。


    大叔,没人想看你扭啤酒肚;


    没才艺就别硬秀;


    抠鼻子也不擦一擦;


    舔掉也不行;


    到底是谁爱看用手刷马桶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他急需小男仆的漂亮脸蛋来洗洗眼睛-


    回去的路上,金香言嘴里的咕嘟声就没停过。


    他模仿鱼的呼吸,假装他是一条真的金鱼。


    等到让他坐上车时,他开始作妖。


    “不要。”


    “没有鱼会坐车。”他扒着车门,据理力争。


    谭安弈扯了扯嘴角,“不想回家?”


    金香言做出一个划水的姿势,“这里就是我的家。”


    谭安弈没有和酒鬼继续探讨这种无聊的话题。


    “那走一走吧,刚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金香言的脸庞立马凑到跟前,眨着朦胧的眼睛保证:“任何困难,任何难题,好心的金鱼为你解决!”


    然后他叉着腰,弯着嘴角嘿嘿笑。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说这话特别爽诶!”


    谭安弈:“”


    谭安弈怀疑他是在假醉。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金香言面前晃悠,“这是几?”


    金香言不止视线跟着转,头也一起晃,他左右摇摇头,然后伸手抓住谭安弈的胳膊,紧紧地皱起眉头,企图用眼神谴责对方,“坏蛋!”


    谭安弈呵了一声,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步子大,金香言一时间没抓牢,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真醉了?”谭安弈侧首回看。


    “没有,金鱼不会醉。”金香言格外坚守人设。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他走到金香言身前,背过身子蹲下来,“上来。”


    金香言歪头看看,推了一把。


    “上来。”


    谭安弈重复一遍。


    他等了两秒,以为要主动去背时,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趴在他的后背。


    “你不要凶我。”


    “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金鱼是有眼泪的。”


    金香言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声音如细细的气流在心间转了一圈。


    谭安弈托住他的膝弯,低声说:“没有凶你。”


    “还有,对不起。”


    金香言不吭声了。


    谭安弈想要偏过脸去看,却被毛茸茸的发顶抵住了侧颈。夜晚的风温温热热,吹得谭安弈的脑子有点燥。


    他怀疑金香言睡着了,脚步慢慢停下来,胳膊被摇了摇。


    “坏了吗?怎么不走。”


    金香言说话颠三倒四,分辨不出真假。


    “好吧,如果贝壳需要一点燃料,那么——”


    “伟大的金鱼会原谅你。”


    他的脑袋上下点,突然磕到了谭安弈的后脑勺,哎哟一声,立刻泪眼汪汪地指责:“居然攻击我的额头,不可原谅!”


    谭安弈静静地听着,随后问:“疼吗?”


    金香言手伸过去,比了个螃蟹钳夹东西的手势。


    “刚才有一点点,现在不会了。”


    接着他用额头去拱谭安弈,“回家,要睡觉。”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眷恋,谭安弈忽然想去看他的眼睛,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金香言的双眼。


    在月光下,他的瞳孔裹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光,可他的眼睛又是那么清晰,清晰到谭安弈能从里面看到一个倒影。


    是他的倒影。


    伏在肩上的发尾摩挲着微烫的耳尖,谭安弈慢了一拍,从喉咙发出沙哑的嗓音,“嗯,回家。”


    可能是他们靠得太近,混着一点酒味的香气总在鼻间萦绕,直到进到金香言的家,谭安弈的大脑还在下意识跟着这点轻微的酒味走。


    他打开卧室门,把人送上床,眼睛瞥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


    “能洗漱吧?”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只鞋滚了两圈撞到他的鞋尖。


    金香言踩着脚后跟脱了一只,然后他扑在被子上,蛄蛹两下,两条腿在床边扑腾。


    他想象着自己在海里游。


    直到热毛巾盖在脸上,他还在迷糊地想,怎么海水变热了。


    擦完变得清爽,他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头扬过去想要继续,但毛巾只在脖子一周草草擦了两下就停了。


    “继续啦!”他不满地嘟哝。


    期待了一会,对方依旧没动作。他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手,探进上衣里,凉风窜进来的一瞬间就被更温热的手掌覆盖,“这里也要。”


    “自己擦。”


    那只手掌缩了回去。


    金香言看不惯这么磨磨蹭蹭的动作,直接撩起衣摆,咬着衣领想要把衣服脱了。


    “喂!”


    有人在低低地呵斥。


    金香言睁着一只眼睛,粉红的面颊微微鼓起,“什么都不敢,真是逊。”


    说完就被捏住了后颈。


    “再说一次?”


    漆黑的瞳孔在朝他逼近。


    目光交汇的刹那,好似一条火龙骤然苏醒,喷吐着火舌和声响。双唇渐渐发麻,金香言半搭着眼皮,灼热的气息从他的口中呼出,又被另一个人吞入腹中。


    他有些难以思考。


    但身体在给出反应,他顺从本能地张开嘴。


    一滴津液从他的下颌滚落,滑过滚动的喉结,在没入锁骨前被指腹擦去。


    然后他低低地喘,适应不过来亲吻的节奏。


    喘一声,呼吸的时间就短一秒。


    他的眉头拧起来,把那只捏住下巴的手压在大腿上,手掌紧紧覆着不让它动。


    不过他忘了对方还有另一只手,那只发热的手掌贴着腰窝,他就弓着身子发颤,喉咙也隐隐有痒意


    这感觉很奇怪,金香言几乎要晕眩。


    至于对方,肯定也在失控。


    金香言洋洋得意地抓住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指尖。


    如同猫爪在上,对方让他发一次颤,他也要挠对方一下。


    猫的爪子一定要在上方,他也要比对方厉害。


    金香言的暗中较劲使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清晨。


    躺在床上的齐耳发青年按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口气。


    醒的第一个反应是头晕。


    他苦着脸想,以后还是得少喝酒。


    脑子里闪过一些短暂混乱的片段,可惜闪得太快,他什么都没抓住。


    望着熟悉的卧室,他开始思考是谁送他回家,记忆中应该是把谁叫了过来。程非余,好像不是;于耿?大概不是,没印象;不会是谭安弈?


    金香言隐约有点印象,但还是不太确定,他想不起来回家后发生了什么。


    算了,这种小事随便啦。


    无所谓的心态在他无意间看到身上穿的白T恤衫时,脸色慢慢变凝重。


    昨天没穿这件吧?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着同样陌生的短裤,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足足五秒后,金香言靠在床头陷入沉思。


    啊,是谁非礼了谁。


    还是说,他那个跟他闹别扭的好兄弟单纯好心,在他醉酒后送他回家,还不计前嫌地帮他换掉衣服?


    金香言越想越觉得靠近真相,肯定是谭安弈想和他重归于好,借此下台阶!


    他不光自己想,还发了个匿名帖子询问广大网友,避免他想歪。


    【醉酒后兄弟帮忙换衣服,算他好心吗?


    暂时称我兄弟为T,T平时是一个性情稳定的帅哥,我们关系还可以,所以他下班会顺路接我回家,不过自从他的工作忙起来后,他就再也没来接过我。刚好我新认识一个的美男朋友C,这阵子忙着和C玩,也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正常来讲是皆大欢喜对吧?


    但意外发生了。前天他在我下班的时候突然来接我,可是在那之前,我早就和C约好要去逛街,我肯定不能抛下C,场面就变得有点尴尬。


    我建议一起去玩。


    T和C都没同意,T还生气地离开了,我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就没去管。


    我以为我们会闹很久的矛盾,直到昨天晚上,我和C去某会所玩,大家一起喝个小酒玩玩游戏,我不小心喝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我家的床上,衣服也换了。根据我的推测,送我回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T。


    感觉是T拉不下脸跟我和好,所以好心送我回家,再帮我换衣服,借着帮助我的机会,暗戳戳表示他原谅我了?


    对了,本人男,性取向男。T的话不知道,他是那种说话不多,看着比较冷漠的好人。同时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真的像我猜的那样就是单纯做点好事求原谅?】


    这样就没问题了。


    金香言信心十足。


    至于刚才搜索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个都没信。


    什么趁机拍艳.照、故意动手动脚、小心失.身换作别人可能得警惕一下,但谭安弈不会,毕竟他们还不熟的时候谭安弈就直接给他介绍了一份正经工作,糟糕的人才不会这么好心。


    到时候他的猜测得到肯定,他就跟谭安弈和好。


    至于现在,他要缓缓。


    金香言无意识抿了下嘴唇,嘶了一声。


    抬手去摸,发觉嘴唇比平时肿太多,他大感不妙地起身去照镜子。


    咦,难道他昨晚醉酒后吃辣的食物了?


    他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上班要紧。


    【主播的嘴唇怎么那么肿?】


    直播期间,金香言还是没避开这个问题,新进来的观众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问。


    起初金香言正经回答:“吃川菜了。”


    后来他想出了一个更有趣的应对方法。


    “其实是不小心喝了我们家有丰唇效果的咖啡。”


    他弯眼微笑,说悄悄话似的靠近镜头,“效果很不错吧?是不是看起来软软绵绵,有想亲的冲动?快给你们的对象买一杯,对两个人都好。”


    【哈哈哈真的假的???】


    【我读书少,主播不要骗我】


    【不信】


    【怎么感觉香香越来越(害羞捂脸.jpg)】


    【我们主播是这样的】


    【没羞没臊,但萌】


    【为了宣传咖啡真不容易,摸摸主播】


    金香言笑嘻嘻,“骗你们的啦,但我们家的咖啡确实很不错,不信的可以来试试。”


    一直到下班,谭安弈都没有出现,程非余也没来,除了直播间的打赏准时到达。


    金香言决定主动去找人。


    他给程非余发了消息,打算去昨天的会所找他。程非余来那么多次,他要礼尚往来。


    一路通畅,没有人拦住他,还给他指了方向。


    金香言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虚掩着,他一碰就推开了。


    他往里面望去,“非余”


    声音渐小,他的目光怔愣地站在门口。


    两个男人在墙边亲吻,被抵在墙上的男人他很熟悉,是程非余。


    他惫懒地靠着,一副敷衍应付的模样,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掐着程非余的脖子,咬着他的双唇,像是要把他的肉啃下来,鲜红的液体顺着他们的唇角往下流。


    金香言骤然警惕,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把另一个男人撞开,然后张开双臂,把程非余死死地护在身后。


    “你不许欺负他!”


    他气愤地与那个陌生男人对视。


    陌生男人脸上掠过一闪而过的讶异,他皮相极好,看上去像个斯文败类。


    “哈哈哈”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程非余的声音听起来不严肃,却还是为金香言说话。


    “叶济沙,你听到没?他叫你滚远点。”


    那个叫叶济沙的男人摊开手,“我什么都没干,你可能误会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打量。


    “血是我的。”他抹开唇角,确实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但是”


    金香言回过头,看着程非余满唇的血,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仔细帮他擦干净,再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脖子,确认完没有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想清楚后,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他缩在程非余身边,抓着他的衣摆呐呐出声,此时的他已经不敢看另一个人的眼睛。


    “不会,你做什么都不会打扰到我。”


    程非余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别说是一个吻,就算是做给你看也没关系。”


    啊?做什么?


    金香言大脑宕机,思维瞬间停滞。


    饶是叶济沙,也沉默了好一会。


    “尽管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你能这么喜欢他。”


    程非余轻哼一声,“你想不到的事情多得是,好了你快滚吧,不要打扰我们。”


    叶济沙没纠缠,只是在离开之前,他附在程非余耳边问:“姓谭的知道吗?”


    说完后,他看着程非余古怪的神色发出一声轻笑。


    “非余,别生气,我这就走。”


    等另一个人走了,金香言把程非余拉到沙发上坐下来,问出他的困惑:“你们是情侣吗?”


    程非余摇摇头,“不是。”


    金香言不解,“不是情侣怎么能”他说得很小声,“亲亲。”


    程非余手臂搭在扶手上,答得不太上心,“当我们是床.伴也可以。”


    这就更超出金香言的认知了,尽管听说过,但他本能地对这种关系不太认同。


    可能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他想。


    “好吧。”


    他抿了抿嘴,没有多说。


    随后他看了看倚在旁边的男人,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对方。


    “当你感到寂寞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他安慰。


    程非余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怎么忽然这么说?”


    “直觉。”


    金香言不会说甜言蜜语,他只会说出他的感受。


    程非余笑了,“好,你也是。”


    认真的。


    金香言觉得他没信。


    程非余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叹了口气,“我信,可我们时常身不由己。”


    他说了句金香言不太懂的话。


    从程非余那里离开时,夜已经黑了,金香言吹着晚风在街头踱步。


    他突然想起早上发出的匿名帖,拿起手机查看。


    有网友回复了——


    第62章 考虑一下我吧 初恋


    【算, 我兄弟只会录我发酒疯的视频来嘲笑我,像你兄弟这么贴心的不多了要好好珍惜,放轻松, 头晕是正常的,发热发烫也别担心, 醉过酒的都知道(狗头.jpg)】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段话,也是点赞数最多的评论。


    对,太对了。


    金香言止不住地点头。


    确实是好兄弟。


    不过发热发烫又是怎么回事?


    点击查看更多, 却发现没有人解释, 网友们有一种默契, 他们默认都知道这件事,在讨论的时候绕开了这个点, 全在调侃关系好。


    也许发热发烫是指喝醉酒的其中一种反应。


    金香言似懂非懂。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有时候直播时屏幕上也会飘过一些看不懂的弹幕, 时间久了, 他也就习惯不去追究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正巧有人发来消息, 他也就没再深究。


    【好心的魔鬼:今天忙完有点晚】


    【好心的魔鬼:想见你】


    金香言看着这个备注陷入了沉思,三秒后他立马点击修改备注。


    怪中二的。


    尤其是配上谭安弈发来的那句“想见你”, 好奇怪。


    【禾口:终于想起我了?】


    【禾口:哼哼】


    金香言十分得意,在他和谭安弈的拉锯之中, 果然是他赢了。


    【谭安弈:是】


    【谭安弈:见一面?】


    【禾口:可以呀, 明天见(握手.jpg)】


    【谭安弈:现在去找你?】


    他们同时发的消息。


    啊, 居然这么急切。


    金香言挠了挠下巴,长按消息撤回。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们的操作又是同时进行。


    【禾口:可以现在见】


    【谭安弈:明天方便吗?】


    金香言鼓起脸颊,带着点微妙的尴尬和气愤打出字。


    【禾口:你这样显得我很主动】


    【禾口:小猫拍人.gif】


    【谭安弈:你在家?】


    【禾口:不在】


    金香言随手发了张夜景。


    【禾口:寂寞男人在等你】


    金香言在催谭安弈来快点,要是来太晚,寂寞男人随时会因为无聊而跑掉。


    【禾口:如果方便的话, 能顺路帮我带瓶汽水吗?(拜托.jpg)】


    哎呀,他的要求好像有点多。


    可是他口渴,又不想走太远去找便利店。


    打电话叫人送?他也没那么魔鬼,随随便便就让人加班。


    他的手指犹犹豫豫地悬在这行字上方。


    【谭安弈:好】


    金香言露出满意的狐狸笑,很好,很上道。


    夜里九点多,又一对挽着手的路人从金香言身边经过,金香言数了数,这已经是路过的第十八个。


    再不来,他真要寂寞了。


    这时,一阵低沉轰鸣声骤然从远处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直奔着他而来。


    金香言抬起头,望见一个骑街车的身影。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如一道流光,拐了个弯正好停在他的身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摘下头盔,碎发散落在硬朗的眉骨上,漆黑的眼眸眯了眯,侧头甩开额前细散的碎发。


    他看了过来。


    “机车诶。”


    金香言伸出个大拇指,“酷!”


    谭安弈长腿一迈,轻松站到地面上,接着把一袋子汽水提到金香言眼前,“挑吧,都是你的。”


    金香言乐滋滋地把袋子抱怀里,“你不来一瓶?”


    冰凉的瓶子往他脸上碰了下,他咧着嘴躲开,扭头一看是瓶矿泉水。


    “我有。”


    谭安弈晃了晃手上的矿泉水。


    没滋没味有什么好喝的。


    金香言不理解,但选择尊重。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挑挑拣拣拿出了一罐可乐,捏着易拉罐想表演一个帅气的单手开。


    他举到谭安弈面前,一本正经地强调,“看好了。”


    “嗯?”


    谭安弈侧过脸,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忽然间停住,又快速扇动一下。


    金香言耍帅失败了。


    “肯定是我手滑。”他举着易拉罐,认真解释。


    “给我。”


    谭安弈身子倾过去,右手握住罐身,食指将金属拉环往上一扣,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汽水滋啦冒泡。


    “好了。”


    眼看着汽水就要冒出来,金香言弯下腰,粉嫩的舌尖探出,快速在冒泡的汽水上吮吸一口。


    发尾趴在谭安弈的手背上,轻轻挠着暴露的青筋。


    咕咚。


    金香言咽了一口,舔了舔嘴,还想顺势再吸溜一次。


    舌尖再次探出,这次却悬了空。


    他眼睁睁看着易拉罐挪开十厘米,脖子想伸过去,衣领又传来一阵阻力,只好抬起埋怨的眼神。


    谭安弈盯着他,“瓶盖没擦,脏。”


    “看不见就是不脏。”


    金香言装傻,不过已经喝过,也没那么想喝了。


    见谭安弈一直盯着他,心里渐渐起疑。


    “你也想喝?想喝就拿一瓶嘛,反正都是你买的。”


    金香言大方谅解,担心是他拉不下面子,又补充道,“不会笑你。”


    沉默半晌,谭安弈忽然问:“你对昨晚的事怎么看?”


    金香言悟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都知道。”


    “你知道?”


    金香言坚定地嗯了一声。


    “明天你来接我下班,我们可以去做那种事。”


    既然谭安弈之前介意没带他,等他们重新和好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这在谭安弈看来,几乎是一种明示,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明天就可以?”


    “对呀。”


    金香言甜腻腻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就在店里等你,记得来。”


    这句话让谭安弈失眠了一整夜。


    次日,他身穿西装,提前五分钟去到咖啡厅。


    “香言在最里面那间休息室,老板可以去里面找他。”前台告诉他。


    谭安弈颔首,往休息室走去。


    门虚虚掩着,不知道是没关好,还是本来就留着一条门缝。


    他抬手,想要敲门。


    一碰就开了。


    坐在里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时松了口气。黑白色的男仆装穿得松垮,腰间的蝴蝶结系了一半,没系好,又有收腰的设计,导致他一个人难穿也难脱。


    这一套是拿来备用的衣服,原本穿的那一套不小心泼到咖啡,脏得不能穿了。


    现在正好来了另一个人,他就能穿得轻松一些。


    “安弈,帮我一下。”


    金香言眨着水润的眼睛,指了指侧腰上内衬的拉链。


    谭安弈锁上门,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膝盖抵着地板,手指在衣服上摸索,然后压住拉链,声音低下来,“回去再继续。”


    啊?


    穿衣服还要等回去穿?


    莫名其妙。


    金香言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帮忙,故意搪塞。


    “不要,就要现在。”


    谭安弈像是被他说服了,手指继续动了,但是动作很缓慢,金香言渐渐有些走神。


    蝴蝶结一点点散开。


    等他回过神时,穿了一半的衣服彻底松开了。


    金香言嘟起嘴,“店长——”


    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嘴唇传来一阵温热,男人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唇瓣上。


    世界仿佛安静了。


    金香言猛地瞪圆眼睛,仰着身子拉开距离,椅子晃晃悠悠转了两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谭安弈的手掌压住椅面,帮金香言稳住椅子,灼热的呼吸克制地散在空气中,他不打算继续。


    “你家要多少彩礼?”他斟酌着问。


    金香言:???


    金香言眉毛拧了起来,嘴唇颤动,扬起的手掌和骂声一起落下。


    “变态!”


    幸亏他们纠缠得久,员工早早下了班,这才没让谭安弈名声扫地。


    金香言气狠狠地抓着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瞪着谭安弈。


    谭安弈抚摸脸上的掌印,些许火辣的疼痛让他清醒。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


    “废话!我才没有勾引你!”


    金香言骂骂咧咧,看样子又想骂他两句。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遭遇过这么深刻的诬陷。


    不要脸。


    “你喝醉酒的那个晚上,我们也亲过,”谭安弈低叹一声,“要负责啊。”


    一句话让金香言又懵了。


    等等?


    要谁负责?


    可谭安弈没说下去,他顶着微红的侧脸,上面还残留着他打下的掌痕,神情冷静又专注,“金香言,我喜欢你。”


    突兀的告白在空气里飘荡。


    金香言满眼复杂,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尴尬还是被气到,心脏跳得不太规律。


    “没有这个误会我也喜欢你。”


    谭安弈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指了指他的肩头,“外套要掉了。”


    嗯?


    金香言要低头去看,却有另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在他看向肩头时,手掌先一步搭在上方。


    动作很规矩,仅仅是在帮他拢好。


    “讨厌吗?”谭安弈问。


    “讨厌什么?”


    “讨厌我做这个动作。”


    金香言微微一怔,说讨厌,倒是没有。


    “不妨和我试试。”


    那也太草率了。


    没等金香言反驳,谭安弈就给出了另一句话。


    “我这辈子只亲过你一个,你是我的初恋。”


    金香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那张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庞很平静,可他看过来的眼睛,竟浮现出一点爱意。


    金香言怀疑是他看错了。


    直到谭安弈笑了下,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冷漠,尽管是那种酷酷的笑。


    “遇到你,我就不会再考虑其他人。”


    “考虑一下我吧,初恋。”


    这一天的发展过于魔幻,金香言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哀叹。


    忽然他想起了发过的匿名帖子,想试探一下网友的意见。


    【家人们,发生了点意外,那个好兄弟跟我告白了。】


    这次网友们回复很快,全在祝99。


    金香言纳闷,怎么没人问为什么。


    某网友回复:【你们不是做过了吗?】


    看到这条评论,金香言惊了,连忙澄清:【我不是,我没有,不对,是我们还没有到这一步】


    网友的言论简直是暴击:


    【咦,你不是赞了那条点赞数最多的评论,还承认了】


    【do的时候不就会发热发烫】


    金香言惊慌失色地退出软件,下定决心再也不要随便相信网友的话,并且再也不要登入这个账号。


    呜呜,请把节操还给他-


    金香言没想好该怎么应对谭安弈的告白。


    拒绝吗?


    他扫地的时候思考了一下。


    恍然发现谭安弈竟然没给他机会!


    金香言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手无意识松开,帚柄缓缓砸向足背。


    “——嗷!”


    第63章 保持□□关系就好 给你精神自由


    “陈栗, 你觉得老板怎么样?”


    金香言像颗菌子一样冒出头,身子歪过去,闲聊般地靠在前台。


    “谭安弈?”陈栗沉思了一会, 说八卦似的凑近,“帅得很客观, 身材嘛,看着比体育生还顶。”


    金香言瞬间忘了闲聊的目的,咽了咽口水, 略显迟疑, “没有吧, 听说体育生都是双开门,手臂不用举起来就能感受到肌肉有多结实。”


    陈栗摇摇食指, “说不定谭安弈也是个双开门。”


    金香言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里比较了一下, “没这么夸张吧。”


    “你想知道?”


    “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好奇。”金香言顺嘴说。


    说完脖子猛地向右转, 看到了时垂野那张冷淡脸。


    “想看?”


    顶着这么一张脸来八卦真的好奇怪。


    金香言瞟了又瞟, 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些许认真,回答变得谨慎, “只是好奇,但是不用亲眼看到, 我没有偷窥癖。”


    最后一句格外强调。


    不料时垂野油盐不进, 反倒一脸若有所思, “还是想看?”


    “不,我没有,快把你的想法丢掉!”金香言拽着他的手臂使劲晃,生怕他再来一次好心的帮助。


    时垂野稳如泰山,“我没什么想法。”


    “只是想告诉你可以大胆去做。”


    金香言更警惕了, “做什么?偷衣服还是偷看他洗澡?”


    “哇这么大胆,”陈栗拍手掌,“不错我支持,大胆上吧。”


    “不”金香言顿时哑口无言。


    “偷看谁洗澡?”


    金香言头也不回地反驳,“没有这回事。”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很有活力。”


    金香言后知后觉说话的人是请了一段时间假期的枫朔,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激动地回了头,“枫朔店长!”


    太好了,咖啡厅最靠谱的人没走,他还能继续当个吉祥物。


    当看清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软绵绵的笑容。


    “欢迎回来。”


    枫朔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了。”


    那可太辛苦了。


    不过,咖啡厅以后是他的,要是经营不好,哭都来不及。


    金香言心里得意,面上却扭扭捏捏地谦虚。


    “不辛苦,枫朔店长回来就好。”


    他骄傲仰头,继续等夸奖。


    “虽然我还想夸你,但”枫朔指了指耳边的手机,“谭店长还听着。”


    金香言:??!


    这一刻仿佛天打雷劈。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什什什么时候?”


    枫朔摸了摸他的头。


    “在你说要偷衣服的时候。”


    “你们要聊会吗?”


    金香言几乎要吐魂,笑容垮了,肩膀也塌了下来,生无可恋地接过手机。


    “我说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信吗?”


    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说得特别小声,“就像之前的误会一样,就那个啦,你以为我有意勾、搭你啥的,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别想歪。”


    为了避免再次产生误会,他尽可能解释清楚。


    想了很久,他不太能理解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他。


    如果换作别人,他还能理解是因为一张脸,但是谭安弈肯定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应该能抵抗美貌的诱惑吧?


    是,他承认他是长得不赖,可他又不像程非余那样一眼惊艳,真不至于。


    如果是因为误会,他也解释明白了。


    不久前他还在憧憬下一份爱情,但是当一份感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避之不及。


    这太快了,他想。


    “没想歪。”


    电话那端,懒洋洋的声线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今晚我会给你留个门。”


    根本没信他的话!


    金香言撇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


    “别想了,才不会去。”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真的没有那些歪想法!”


    “知道。”


    谭安弈的声音不紧不慢。


    “是我有歪心思。”


    金香言心脏猛跳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电话就已经挂断。


    金香言满脸复杂,懊恼自己竟然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难道这是新的恋爱骗局?


    可是很遗憾,谭安弈不是他的初恋,现在的他不好骗了。


    如果他们没有亲过,那好解决得多,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他能给得起,他倒是不介意。


    金香言揪着头发苦恼。


    对方发来的消息比解决办法先到来。


    【谭安弈:晚上一起吃个饭?】


    来了。


    金香言怂兮兮地盯着看,搜遍脑子里的应对方法。


    【禾口:我不饿】


    【禾口:我是说,最近减肥,晚上不吃饭】


    很好,就这样礼貌地拒绝。


    【谭安弈:吃蔬菜沙拉?】


    那跟吃草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摆在精美的瓷盘里,不还是草。


    金香言苦着脸回复。


    【禾口:是的】


    骗你的,谁喜欢吃草啊。


    等他回去就大吃大喝,把烧烤火锅通通上一桌,势必在家还原肉食系的快乐,小洋房也能爆改成路边摊。


    金香言想美了,吞下口水后摸了摸嘴角。


    【谭安弈:行,下班来接你】


    金香言:???


    两个人面对面跟羊一样吃草吗?


    完蛋。


    金香言不由自主地露出Type-C口型,嘴角两边缓缓下拉,满脸不可置信,他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直播时间到,他揉揉脸颊搓成一个可爱笑脸。


    不管,等见了面他就拒绝,他才不要当一个喝露水的仙男。


    连他爸爸那样注重身材管理的老帅哥都要吃牛排呢,没道理到了他这一代就只能吃绿色的健康草。


    谭安弈定了包间。


    菜单上写了什么金香言根本没细看,随意说了两样,借用菜单挡着脸,眼神悄悄瞟过去。


    “奶油蘑菇汤?松露烩饭?”


    谭安弈重复了一遍他点的菜,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不点沙拉?”


    金香言不回话,半露出一双眼睛,腼腆地弯了弯。


    这种时候就不要拆穿他了嘛。


    他红着脸小声吐槽。


    吃饭时金香言只能听到局促的吞咽声,还有勺子碰到盘子细微的叮当声,每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飞快地瞟一眼,悄悄打量对方。


    终于,他小心地放下餐具,内心积攒着酝酿的勇气。


    “安弈,你是个好人。”


    他斟酌着措辞,“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好像,还没有做好谈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就,我刚失恋不久,不可能无缝衔接下一个,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说他精神洁癖也好,说他钻牛角尖也罢,他不想为了疗愈失恋的伤心,这么仓促地开启下一段感情。


    爱情多美好啊,他不想掺杂其他拧巴的想法。


    他的手攥成拳头,头渐渐低下来,“至于我喝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记得了,如果要负责,我可以给你钱。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我没有别的了,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咖啡厅本来就是你的,我不当实习店长了,如果你要开除我,那也很正常,我可以明天就走。”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跟只红眼睛的兔子似的。


    拒绝的是他,想哭的人也是他。


    谭安弈看着他,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想好了?”


    “嗯。”他艰难地出声。


    谭安弈起身,“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金香言啊了一声。


    “怎么?不回去是想去我家?”


    金香言连连摇头。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谭安弈心想,真是可爱。


    金香言一脸懵地坐上谭安弈的车,心里掀起波涛海浪,脸上也木木的,他完全搞不懂谭安弈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被拒绝后还要送人回家?


    他都明确拒绝了,难不成还要再拒绝一次以表决心?那也太伤人了吧。


    沉默煎烤着金香言的内心,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


    可是要他答应,他却是不情愿。


    在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之间,金香言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后一种人,说残酷点,再好都是白搭。


    他清楚,他对谭安弈顶多就是有一点好感,可能再给一些时间会更喜欢,但现在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偏偏他们是在刚失恋的节骨眼认识,跟代餐没差。


    金香言更愁了。


    车停下时,路灯已经亮起,天空染上一层深沉的黑色,像被章鱼喷了墨汁。


    他们见面总在夜晚。


    金香言冒出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哎,别再管是什么见面了,聪明的脑瓜快想个办法,最好是可以和平散伙。


    可是没用。


    金香言相信自己的脑子也不止一两天,没见它哪次能急中生智。而现实中,他只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看谭安弈跟着下车他也没敢多吱声。


    “那,再见?”他憋出了这一句。


    路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他们的半张脸,柔和的光线软化尴尬,不合时宜地给出一点静谧的暧昧。


    “等会,还有点事情没做。”


    谭安弈缓步走近,金香言深感不妙,连忙劝告:“谭安弈,我们不可能。”


    “知道。”


    那你倒是快走,别再过来了啊!


    金香言慌不择路地后退,没走几步,后背猛地撞到墙壁,手掌慌乱地往后四处摸,除了墙面,还是墙面。


    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竟是自己走到了绝路。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弱下来。


    谭安弈头微微低着,眉梢挑了下,说话带点调侃的懒腔,“既然你的情感接受不了,那就给你精神上的自由,我们保持肉.体关系就行。”


    什么——?!


    金香言没机会问出口。


    谭安弈的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俯身衔住他的嘴唇,牙齿凿开抿紧的唇缝,顺着口舌往里面探进去。


    金香言大惊!


    他急促地喘了声,后脑勺结实地磕到墙面,他躲开脸,抓住谭安弈的手腕用力扯开,撒开腿就想往外跑。


    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起来重新压在墙边,低沉的声音紧挨耳朵。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他没说要给啊!


    金香言悔不当初,怪自己承诺得太早。


    脊背抵着粗粝的墙壁,贴住骨头的单薄上衣渗进凉意,激得细小的汗毛竖起来。后背是凉的,呼吸却是热的,唇瓣在摩挲中变得肿胀。


    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撩起衣服,沿着胯骨抚摸他的侧腰,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些片段,正是他遗忘的醉酒的记忆。


    他红了脸,滚烫的触摸替代脑海中的模糊印象,渐渐地,眼前的脸庞和画面重合。


    原来真亲过啊,他的脑子彻底晕乎


    一吻过后,金香言已经说不出话。他狼狈地靠着墙,发尾黏住他的侧颈,勾出乖顺的下颌线,湿润润的眼睛睁着,安静地与谭安弈对视。


    他乖得像只猫。


    谭安弈无端联想,让人想抱。


    “你这是犯规。”


    金香言抿了抿嘴,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嘴唇肿了。


    “上次是我喝醉了酒,这次没有,你要考虑我的意见。”


    谭安弈哦了声,“我想吻你,你同意吗?”


    “不同意。”


    金香言秒答。


    谭安弈耸耸肩,“看吧。”


    “你这样很过分!”


    “嗯,知道你讨厌。”


    “那你还亲!”


    “抱歉,下次克制一点。”


    “下次”金香言语塞,“不对、没有下次。”


    “嗯?”


    谭安弈低下头,帮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


    “你看起来也很享受。”


    金香言的脸几乎要熟透了,偏偏另一个人还顺嘴问了句,“很热?”


    “不,没有。”


    谭安弈看了他一会,微微弯腰抵住他的额头,再拉开距离。


    “没发烧。”


    “肯定没有!”


    金香言急得跳脚。


    他害羞行不行,不要再问了!


    “笨蛋!”


    他骂了就跑,没跑几步,左脚踩到树枝滑了一脚,差点摔倒。


    “慢点跑,我不追你。”


    身后遥遥传来谭安弈的声音。


    金香言暗自生闷气,他就没遇到过这么坏的男人,等下次见面,他不会给一点好脸色。


    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忘记气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屏幕亮起,有条消息准点发了过来。


    【谭安弈:没开除你,记得去上班】


    等看到这条不好不坏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香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得上班。


    他穿上精致的服装慢悠悠地去了咖啡厅。


    踏进店门,他忽然记起一件事,程非余好久没来了。比起处理谭安弈的麻烦事,这件事让他更苦恼一点。


    【鱼爹:有事回家一趟,下次再来找你玩】


    他翻出这条告别看了又看,没看出新花样。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精神不济。


    枫朔让他多休息一会。


    他搬了把折叠凳坐在店门口。


    时垂野路过,给出建议:“我帮你把他抓过来?”


    “不可以!”他大声反驳。


    怎么可以对朋友做这种事?


    如果他那么做,那他就不会是金香言,他总在一些方面倔强得好笑,譬如他坚信要用感情打动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让他的感情成为别人的负担。


    如果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他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如果他身上有一千万,也还是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不管面前有什么捷径,他永远不会低头去看。


    他当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内心还隐藏着小小的自卑,它在告诉他:你的朋友不要你啦。


    就像他失恋的时候一样。


    “我要等他想起我。”


    “他很喜欢我,一定会记起我的。”


    他坐在扁扁的折叠凳上,手臂环着曲起的双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经过的路人。


    短头发大眼睛,眼神清澈,乖得像个学生,瞧着还有点可怜,不到五分钟就有好心人士过来询问。


    “没学上了吗?”


    “我刚毕业。”


    “这样啊,那是失业?现在行情不好,工作就是难找,钱也难赚,别难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太难过我可以请你进去喝杯咖啡。”


    金香言摇头,“我是这家咖啡厅的员工。”


    好心人士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最后留下一句鼓励:“有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要是太饿了没饭吃,可以随便去家饭店,大多数店家都愿意给你一份饭。”


    他还是以为金香言失业了。


    金香言看着好心人士脸上青涩的笑容,诚恳地道了声谢,并顺手把一袋曲奇饼干送给他。


    “不用不用,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帮了。”


    “不用!”


    “要的!”


    你来我往推辞两回后,金香言立马撒手,抓起折叠凳迅速溜回店里。他躲在墙角,惆怅地看着那个好心人士离开的背影。


    五分钟都没有,也不知道上天有没有接收到他想要见好朋友的决心。


    “香言,过来一下。”陈栗朝他招手。


    他疑惑地走过去。


    “我妈给我买了好多葡萄,给你分一点。”


    陈栗递给他一篮黑葡萄,然后指了指桌上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枫朔店长留给你的。”


    “好啦,吃点甜食高兴一下。”


    金香言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你们。”


    陈栗笑笑,“这没什么,上次你送我的香水还不错,谢了。”


    “喜欢下次还送你。”


    她摆摆手,“不用,你每天打扮得漂亮一点来上班就好。”


    金香言点头,喜滋滋地走开了。


    下班前,时垂野又过来问:“真的不用帮忙?”


    “不”


    金香言正要拒绝,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好像真有一件事可以请时垂野帮忙。如果谭安弈知道他有新男朋友,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这是个好主意。


    第64章 男朋友 难以启齿


    “事情就是这样, 等一下就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


    时垂野比设想的还好说话,金香言刚一开口,他就答应下来。


    “以后你需要帮忙也可以喊我。”金香言拍拍胸脯。


    时垂野摇头, “不用。”


    金香言讶异地看他一眼,实话说, 时垂野和他前男友太像,起初他以为时垂野会很难相处。


    原来他是个好人。


    金香言唾弃自己的偏见。


    “当成男朋友也没关系。”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金香言瞳孔地震,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你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他可不想刚拒绝一个人, 接着就陷入另一场感情纠纷。


    时垂野看着他,“那就把我当替身。”


    咖啡厅的客人都走完了, 他们俩人站在店门口,等着上演一场戏。


    金香言捏着衣角, 眼神闪烁两下, “真要这么做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 除非,”时垂野侧过头来, “你不想拒绝他。”


    他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 “好, 就这么做。”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金香言在心里数羊,数了五十只后又开始数兔子,眼睛盯着鞋尖沾到的一小块污渍。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把它擦干净,可是现在, 他紧张得要靠做点小动作来转移注意力,提不起精神来擦鞋。


    “他会信吗?”他不安地问。


    “来了。”


    时垂野走近一步,借由错位的姿势营造出他们很亲密的错觉。


    金香言忍着后退的冲动,眼神飘忽不定,“在哪?”


    “在向你走来。”他轻声回。


    金香言决定使出毕生的演技,他歪歪头,嘟起嘴撒娇,“晚上想去哪里约会?”


    天哪,他要起鸡皮疙瘩了。


    时垂野淡然自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亲爱的,你真好,我好爱你~”


    金香言想象着别人的热恋期,刻意地扭捏起姿态,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演得愈发起劲。


    “快说,你是不是很爱我,比我爱你还多一点。”


    “嗯。”


    应话的有两道声音。


    其中一道还轻呵了声,“演给我看?”


    金香言梗着脖子,根本不敢回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额我、你,你很好,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演技瞬间拉垮,他想抱着脑袋呐喊,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烂透的情话。


    时垂野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很轻,“你对他也这么说过?”


    金香言懵了,下意识要摇头否认,可当他看见时垂野认真的目光,不由得暗暗吸气,演得好逼真,既然对方还在演,他也得硬着头皮接下去。


    他沉默片刻,随后故作自然地埋怨,“不要这样嘛,我和他都分手多久了,现在最喜欢的人肯定是”


    他的话没说完。


    “这话就不必说了。”


    谭安弈牵住他的手腕,朝时垂野点头示意,“和他聊点私事。”


    金香言试图挣脱,“我们没有私事。”


    时垂野伸出一只手臂拦住,迎着冷冷的审视的眼睛说,“他不想跟你走。”


    脚步停下来,谭安弈看向金香言,神情不见慌张。


    而金香言,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扑闪,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俨然就是一只底气不足的纸老虎。


    “是吗?”


    金香言终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他,声音比蚊子还小声,“嗯。”


    谭安弈嗤出声,“比起他,你肯定更喜欢我,毕竟——”


    他的手指插入金香言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都没和他牵手。”


    金香言红着脸,犟道:“我们刚谈,还不熟练。”


    谭安弈饶有趣味地哦了声,“你游戏玩得还不错吧?知道谈之前先和我接吻练经验,等熟练了再换对象。”


    不,他就是个菜鸟,开十把能九连跪,不然也不会对游戏祛魅。


    金香言被戳中痛点,脸颊鼓起气,抬起脚试图踩对方的鞋,“闭嘴,我才不菜!”


    谭安弈没躲,任由金香言的鞋印踩在上面,眼睛从没金香言身上移开过。


    “不想跟我走?”


    金香言慢慢挪开脚,看着光滑的鞋面多了一块灰色鞋印,心里一阵发虚,不敢回话。


    时垂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后主动后退一步。


    “你们聊。”


    金香言感觉嘴里发苦,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谭安弈根本一点都没信。


    怎么会这样,看见心上人有对象的反应不应该是伤心难过然后悲痛地离开吗?怎么这个男人看不出一点失落和难过。


    这不对劲。


    谭安弈抬起他的脸,深邃的眉眼微微眯起,低沉嗓音拂过耳畔,“想离开我没那么容易,你要让我服输,让我相信他比我更好,不然我到死都缠着你。”


    透过黑色的眼睛,金香言看出了他的认真。


    “我这辈子就没输过任何人,你可以试着做第一个。”


    这绝对是金香言至今遇到的最难搞的男人。


    要不算了。


    他没骨气地耷着肩,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这怎么拒绝嘛。


    金香言迷迷糊糊地躺床上时,喉咙依旧发涩,他胡思乱想起来,好奇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有这么好吗没有吧。


    他的脸渐渐发烫,埋在被子里腾腾冒热气。


    热得有点不正常。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脑子一团浆糊,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才察觉出原因。


    发烧了。


    他抱着手机发了条消息请假,呼着热热的气息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传来冰凉的触觉,他强撑着睁开眼皮,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烧傻了?”那人一开口就在冷冷地数落,“要不是你家有人上门打扫,死了都没人知道。”


    金香言张开嘴,发出黏糊的声音,“困。”


    他虚虚看了眼窗户,发现天已经黑了,估计睡了一整天。


    “下次吃完药再睡。”


    金香言耷拉着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在他的面无表情下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另一个人应该是来给他看病的,金香言配合着起身量体温。


    “还好,是低烧。”


    男医生转头和谭安弈说了些注意事项,金香言迷迷瞪瞪地也没听进去,只在人要走的时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


    他明显愣了下,随后伸手给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笑着说:“别担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金香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一走,手心里的奶糖就没了。


    金香言拢了拢空空的手掌,颇为埋怨地看向偷他糖的人。


    “等吃完药再吃糖。”


    他气鼓鼓地瞪着,配上红彤彤的脸蛋很傻气。


    谭安弈没忍住捏了把他脸颊,“乖,等病好了给你买。”


    留给他的只有后脑勺,金香言早就把脸扭开,不再看他。


    喝了点粥,药也吃了,躺在床上反而没有困意,金香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余光瞥向另一个人。


    谭安弈没有半点不自在,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太晚了不方便回去。”金香言提醒。


    他抬起头,“有客房吧?”


    “有是有”金香言捏紧被子,“问这个干嘛?”


    “不走了,担心你烧得更傻。”


    想照顾他就直说。


    金香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嘴上哼气强调,“我不傻。”


    谭安弈没和他争辩。


    过了一会,他像是妥协了,“除了我这一间,其他的房间随便住。”


    谭安弈突然俯下身来,在他脸上定定看了半晌,“想和我住一间啊。”


    “才没有!”金香言反驳。


    看着他伸出手,金香言忍着没躲,正想问要做什么,额头就贴上了他的掌心。


    “没刚才那么烫。”


    金香言怔了怔。


    “下次不舒服告诉我,随便你撒娇还是发脾气都行,别把一切藏心里,”他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却低得吓人,“突然联系不上,等找到的时候发现你在昏睡,连我也会担心到愤怒。”


    金香言说不出话来。


    谭安弈好似也没想着从他口中得到回应,他放下手,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


    金香言喊了一声,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绊了一脚,踉跄地跪在床面,从谭安弈的背后搂住他的腰,“谢谢”


    他的头抵着谭安弈的脊背,说话时还有浓重的鼻音,“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担心,他们都很忙,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谭安弈顺着力道转过身,低声说:“以后告诉我,我不忙。”


    “骗人,你也很忙。”


    “如果是你,我一直都有时间。”


    金香言愣愣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这次我很生气,”


    谭安弈抬起手,然后轻轻地落下,“收点惩罚。”


    金香言:!!!


    金香言白皙的脖子迅速红透,全身僵硬地任由谭安弈抱着。


    刚才那力道的落点是,他的臀尖。


    不痛不痒的轻拍是没什么,可是那里不可以,他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本来浆糊的大脑更加晕眩,羞耻感爬到金香言的心里去,但他又说不出来。


    金香言把脸藏严实了,闷着声音说:“不许生气,也不能打我。”


    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松开手往后坐,双手捂着嘴,“我生病了,你要离我远点,不然会被传染。”


    “晚了。”


    谭安弈弯身看着他,“所以我也要在你这里隔离两天。”


    金香言只好闷声点头。


    生病总是不好受,金香言昏昏沉沉地醒了睡,睡了又醒,过了整整一天才清醒一些。


    没回复的消息都处理了,还哄了他爸爸好久,他这才发现,原来谭安弈给他打过不少电话,全是未接通。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算在剩下的一天里对谭安弈好点。


    等换完衣服,他找到客厅里的谭安弈发出邀请:“要看电影吗?”


    他们没出门,金香言拉着他去放映室,摸索了好一会才调好设备,稍微纠结的是要选什么电影。


    爱情片吧,怪。


    动作片,他不一定能欣赏得来。


    恐怖片,他不敢看。


    谭安弈又是一副随他的模样,提供不了任何建议。金香言感觉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就不该一起看电影。


    他挑挑选选,最后终于有了点想法。


    “看这个?”


    谭安弈瞥了一眼,“可以。”


    金香言兴致勃勃地播放了一部动画电影。


    机器人之梦。


    听着就是个好电影。


    金香言在沙发上躺好,和影片里吃着外卖的小狗隔着荧幕相看。


    电影没有台词,偶尔响起音效和欢快的配乐,伴随着他们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孤独的小狗遇到了一个机器人。


    金香言渐渐露出微笑。


    它们去海边玩水,躺在沙滩上闭眼睛晒太阳,天暗了下来,小狗该走了,但是机器人不能动弹,它们迎来了分别。


    机器人做了三次梦,每一次都是敲响小狗家的门。


    金香言不笑了,他后知后觉这是个能让人流眼泪的电影,音乐越欢快,他的泪水流得越多。


    “香言。”


    “嗯?”


    金香言转过脸,透明的泪水从湿漉漉的眼睛往下淌,被一只手轻轻擦去,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小狗有了新的机器人,旧的机器人有了修好它的小浣熊。


    故事简单到看一遍就能记住。


    金香言半开心半难过,可能他懂得一点分别,但不太多。哎,他真希望不用经历这种事情。


    按在脸上的指腹缓缓移到他的唇边,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在黑暗中发着亮,“金香言,多看一眼你身前的人,别回头。”


    “Do you remember the 21st night of September?


    Love was changing the minds of pretenders”


    电影中,轻快的音乐响起,小狗和机器人隔空共舞,谁也没有打扰谁。


    扣子一个个解开,衣服一件随着一件散落在地,谭安弈先伸出手,金香言鬼使神差地进行下去,他的双手环住他的后背,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还没有交往。”金香言喘息了一声。


    “你同意,我就是你男朋友。”


    天呐,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金香言生出一点理智,可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吻,又让他的脑子开始混沌。


    他们靠着彼此,体温高得烫人。


    “我想在上面。”


    水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碰了碰谭安弈的嘴唇。


    “你会?”


    金香言诚实地摇头,“不可以吗?”


    谭安弈没回答,摁着他的后颈咬他的双唇,红得几乎要渗血。


    金香言的泪水一直掉,他也说不出原因,疼吗?疼的不是他,很快乐,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温暖。


    可能是太亲密了,他想。


    他有点害羞


    直到后来,金香言也不能理解当时在想什么,突然就一步到位,从此以后也丢了纯情,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乖,迟来的叛逆就过分汹涌。


    原来他不是个乖小孩。


    也不对,他现在是个男人。


    金香言睁开眼时,浑身一阵疲软,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做过的后遗症,这次醒来身边躺了另一个男人,听到他的动静,男人偏过头来,抵着他的头,声音沙沙的。


    “想吃什么?”


    金香言想了想,发出同样哑的嗓音,“喝点粥。”


    “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去洗个澡?”


    谭安弈笑了声,“帮你洗过了。”


    金香言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换了,就是穿起来有点大,领口一滑都要溜到肩膀,遮不住上面的点点红印,一看就不是他的。


    “我衣服不是很多吗?”他真切地问。


    “顺手。”


    “好吧。”金香言勉强相信。


    沉默半晌,他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不愿意,我们就是床.伴。”


    谭安弈说得自然,脸上没有半点困扰。


    原来成年男性之间的关系来得这么容易,金香言想,他错怪程非余了,是他以前见识太少。


    “那你愿意吗?”


    谭安弈难得愣了片刻,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缓和了冷峻,“当然,是我想得到你。”


    他从金香言的眼眸吻到嘴唇,又在侧颈上留下印记。


    金香言嘶了声。


    “又哭?”


    谭安弈抚摸他泛红的眼尾,“这么会哭。”


    金香言用力眨眨眼睛,“没有。”接着他不服气反问,“你怎么不会?”


    “你的水太多。”


    他贴着耳朵说了句荤话。


    金香言一边耳朵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胡说。”


    可是他的掌心一伸过去,又被抓住吻了两下。


    他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一定要把对方踢下去,他气鼓鼓地想。


    气不过,他还转过身子背对谭安弈。


    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不能惹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他环着胳膊,蜷缩成一只小龙虾。


    谭安弈伸手一捞,轻易就把人捞到怀里,挨着他的发顶说话,“怎么知道我想抱你?”


    他是这么想的吗?


    金香言愣了。


    三秒后,他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我是渣男,不想和同一张床的人搂搂抱抱。”


    “不行。”


    金香言连忙推开吻过来的男人,滚到床的边缘,可怜得像兔子的双眼憋出一点气愤,“不能一大早就这么乱来。”


    谭安弈咬着他耳朵,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金香言替他感到羞耻,张了张嘴,好久之后才挤出一句,“用手。”


    再补充道,“你自己的手。”


    “不够。”


    金香言从衣柜里抓出衣服,全堆到他身上,“送你了。”


    说完金香言往卫生间走去。


    他要先找一面镜子照照自己,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一动起来,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怎么着都没劲。


    果不其然。


    他撩起上衣和裤腿,在镜子前凑近盯了会,摸了摸几处微微红了的地方,顺手抹点药,膝盖附近也红,他抬起腿低着头看,想了想,翻出两块创可贴粘上去。


    这样走路就不会摩擦到了。


    “我帮你?”


    谭安弈斜靠在卫生间门口。


    金香言赌气摇头。


    抹完后他把药膏递给谭安弈,耐心道:“很好用的。”


    谭安弈看着他穿上衣服,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不用,你留的痕迹太少。”


    金香言放下药膏,没再跟他多说。他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羞耻心不是一个级别的,跟谭安弈扯,脸红心跳的人只会是他。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金香言捂着脸颊,有些难以启齿地张开口。


    “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机器人之梦》很好看,September也很好听


    快完结了,我尽量码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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