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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分房睡


    谈决说一不二,原骁一看就知道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反手揪住睡衣,轻轻松松脱了下来。


    说完他又看向睡裤:“……还脱吗?”


    谈决:“脱。”


    原骁只能照做。


    到最后,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平角内裤,还有脖子上的管教项圈。


    alpha长手长脚,比例很好,身材也数一数二。


    原骁年轻血热,倒不觉得冷,但忽然脱光了被omega审视,还是有点不习惯:“然后呢?”


    谈决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omega似乎很喜欢摸他的脸。


    然而这点温柔还等不到原骁细细品味,谈决就给他下达了新命令:“看着我,自己做。”


    原骁:“什么?”


    自己做什么?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谈决却淡淡的证实了他的猜想:“上次易感期的时候,我在电话里怎么教你,你就怎么做。”


    原骁:“我……”


    上次是上次,情况根本不一样,这次他和谈决面对面,自己脱了个精光,谈决穿得好好的,他难道要在客厅当着谈决的面自|慰?


    谈决像是会读心术,看着他的怀疑的神情:“我就是这个意思。”


    原骁有些犹豫:“……我不好意思。”


    谈决才不管他:“那是你的事。”


    原骁:“……”


    谈决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当着omega做这种事很羞耻,但既然谈决要管教他,他就只能照做。


    原骁迟疑了片刻,还是慢慢拉下了内裤的一个角,他抬着头和谈决对视,在接触到对方平静的目光后,却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他想标记谈决。


    谁家alpha有了老婆还要自给自足啊?


    他的反骨之心瞬间升了起来,alpha的占有欲和侵略性控制着他,只要制住谈决,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他喉结滚了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想要靠近的姿态,像是猎食者狩猎前的伏身,然而刚有了反抗的念头,谈决就轻飘飘地浇灭了他的宏伟志向:“你要是敢扑过来,以后就分房睡。”


    原骁瞬间老实了。


    “我说过了,昨晚给你你不要,今晚我就不会给你,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谈决再次把话说清楚。


    这就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比起惩罚,这更像一种管束,谈决在强调他的规则,如果alpha再这样不坦诚,一边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说,一边偷偷脑补一个不存在的第三者来自虐,那么谈决就会真的生气。


    然而谈决猜中了很多东西,却一直猜不到alpha婚后还那么缺乏安全感的原因。


    原骁家世好,有大人疼爱,热情开朗,对待伴侣体贴到有些纵容,厨艺也很好,明明有着完整健全的人格,但一听到谈决回老家不带他,就会焦虑到晚上睡不着觉,一看见谈决和别的alpha有一点点异样的亲密,就会在脑子里构想出自己怎么被抛弃,怎么被丢开,甚至还愿意接受自己被出轨。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粘人或者性格问题……简直像是一种创伤。


    “创伤”这两字出现在脑海的时候,谈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到底是什么样的创伤,才会让alpha在感情中变得如此弱势,仿佛惊弓之鸟?


    难道是因为对方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妈妈,又被媒体和镜头霸凌过,所以才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创伤?


    这是谈决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可总觉得原骁的性格不至于。


    可他转念又想,自己不也是个表面看起来“正常可靠”的成年人,但谁又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准时出现在唐溯舟的心理咨询办公室?


    是不是每个看似健全的人,都在用支离破碎的内里拼凑出一颗完整的心?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加干预,alpha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如果对方不敢第一时间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们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所以他要给原骁一个严厉的警告。


    他没有因为alpha的窘迫而心软,甚至刻意忽略了对方越来越急切的呼吸声,像认真执行规则的教官:“开始吧。”


    原骁终于反应过来,谈决不是在开玩笑,对方来真的。


    他终于不再说反对的话,只是沉默下来,当着谈决的面,一点一点开始抚慰小原骁。


    他的目光落在omega漂亮的脚背,线条流畅的小腿,他恨不得视线会拐弯,一寸一寸爬进被浴袍遮挡的地方。


    这是他的omega,清瘦,漂亮,看得见,却摸不着。


    “老婆……”他呼吸越来越急,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沙发上的omega像是全身都在发光,下意识吸引着他靠近。


    谈决不回答他。


    “老婆,你理理我……”原骁膝行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omega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表情都没变。


    “谈决……”原骁终于叫了对方的大名。


    后者愣了愣,最后像是妥协,又像是心软,低低地“嗯”了一声。


    刚开始的时候原骁确实觉得羞耻,这种彻底失去主动权,被人安排和审视的感觉非常不妙,就像在当着谈决的面演小电影似的。


    然而随着时间变长,信息素和酒精上了头,他的羞耻心也慢慢褪去,到了最后,他已经不再为omega的目光而羞耻,反而隐隐觉得兴奋。


    “谈决,我想标记你。”他仰头注视着omega,明明还在做不好的事,目光却全都是以下犯上的征服欲,只有在这种时候,原骁那点天性中的凶悍才会显露出来。


    “可以,”谈决毫不露怯地回视他,在alpha越来越兴奋的目光中,又把对方打落:“但不是现在。”


    原骁:“……”


    他伸手去牵谈决,却被毫不犹豫地躲开,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只需要再近一点,就能紧密相贴,像世上所有爱人一样亲近,拥抱,标记,可偏偏谈决收回了这点权利:“也不准抱,但可以看。”


    谈决说完,还继续火上浇油,浴袍上随意打的结果然轻轻一碰就松开,本就敞开的领口微微往下掉,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胸膛。


    原骁还隐约看见了对方的腿根……他闭了闭眼,强捱住不管不顾扑上去的冲动,只能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谈决忽然道:“告诉你个秘密。”


    原骁瞬间睁开眼,脑子清醒了一半。


    他等待着谈决开口,却听对方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事实:“……我的生|殖|腔已经湿了。”


    而原骁本来有机会进去。


    原骁瞬间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呼吸一窒,差点失控。


    那里本应该是他的,都是因为他不听话,才错失了本来能轻易拥有的特权。


    原骁很后悔,只感觉自己快疯了,甚至想跪下来求放过,可他的神经已经彻底兴奋,不管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动作却越来越快。


    “谈决……”他终于开口,想尽办法弥补,他想在不奢望标记,只想求谈决的一个吻,至少让他知道谈决在爱他。


    可明明是他在恳求,说出的爱却比omega更快开口:“我爱你……我爱你谈决。”


    谈决愣了愣,有一瞬的心软。


    除了原骁,他这辈子没有被第二个人这么坚定地说爱过,他的心像被凿穿了,一开始又酸又痛,但后面就是甜的。


    他决定给alpha一点点奖励:“我也爱你。”


    谈决也爱他……谈决也爱他,这个认知终于让原骁的压抑的内心有了些许松动,他的眼眶不受控地发烫,眼皮微微泛红,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仿佛只要谈决的一句爱,他就能继续活下去。


    “老婆……”他的声音微微发哑,某种熟悉的冲动在身体里流窜,他加快动作,想把这场漫长的折磨推到顶点,视线慢慢变得模糊,额头也渗出细汗,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似地闪过无数画面,然而就在他即将解脱的前一刻,脖颈上的项圈却被人狠狠拽住:“停下来。”


    原骁艰难回神,就对上了谈决冷淡的眼神,状态忽然被打断,他本能地想继续,却再次被谈决打断:“……停下来。”


    原骁又想后退,可管教项圈上的力道却重得让人转不了头,只能眼睁睁那一点点即将抵达顶点的潮水慢慢退去,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原骁终于体会到崩溃的感觉。


    他就算是年纪轻轻就阳|痿,也比现在好多了。


    “……我错了谈决,我错了。”他终于认错。


    谈决盯着他,过了许久才微微倾下身,抓住了他的手。


    原骁还以为谈决要帮他,然而下一刻他的手就被omega带了起来:“走吧,回去睡觉。”


    原骁:“……”


    好了,现在谈决连他自给自足的机会都剥夺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omega?


    原骁真的很想反抗,但又担心谈决一气之下和他分房睡,只能任由谈决拽着回到了卧室。


    好心的谈决甚至担心他着凉,把他的睡衣从客厅里抱了回来。


    原骁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生的艰辛,然而谈决却不理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上了床,给他盖好被子,又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下。


    啪——床头灯被按灭,视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原骁愣愣地看着黑暗发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上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他听见谈决在被子里轻轻调整姿势,紧接着对方就轻声开口。


    “晚安。”


    第72章 集团


    原骁昨晚睡得不太好。


    谈决说一不二,说不给就不给,虽然两个人睡一张床上,但原骁只能憋着火,小心翼翼地揽着omega,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悄悄蹭蹭。


    谈决实在是个狠心又可怕的omega。


    早上七点,谈决惯常起床上班,他微微一动,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alpha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原骁也醒了,他昨晚喝了酒,按理说此刻应该睡得正香,但事实上他这一觉断断续续,好几次醒过来都发现谈决贴在他怀里熟睡,小原骁却精神得不得了,简直像要炸了一样。


    原骁都怀疑自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在婚后欲|求|不|满被憋死的alpha。


    可偏偏他不敢吵醒谈决,只能劝自己忍一忍,然后一忍再忍,见谈决要起床上班,也跟着坐起来:“早上好老婆。”


    谈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早。”


    原骁立马殷勤:“今早想吃什么?”


    alpha的头发毛炸炸的,有些凌乱,脖颈上还带着管教项圈,看得出来昨晚的警告效果非常好。


    谈决的气已经消了,也不会把昨天的情绪带到今天,见alpha这么可怜,心还是软了:“过来。”


    原骁听话地凑过去,项圈被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紧接着就听“啾”一声,抚慰似的吻就落在他唇上。


    原骁一愣。


    谈决:“早点我去楼下买,你在家好好睡觉。”


    原骁:“你不生气了吗?”


    谈决:“夫妻……夫夫没有隔夜仇,和好了。”


    原骁提心吊胆一晚上,现在听见这句话才像如蒙大赦,立马张开怀抱把omega揽进怀里:“老婆……”


    他的脸就埋在谈决的颈窝,撒娇似的,虽然谈决也没有恋爱经验,但他敢肯定像原骁这么粘人的alpha应该不多。


    昨晚alpha憋过了头,今天是时候给点甜头,谈决也不催,只任由原骁抱着,同时放出一点轻微的信息素作安抚。


    得到了信息素,原骁果然放松下来,他抱了谈决好一会儿,眼看时间快不够了,才意犹未尽地松手:“工作加油老婆。”


    谈决点点头,起床洗漱换衣服,他走到哪儿,alpha的目光就跟到哪儿,恨不得变成挂件粘在他身上,谈决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原骁的睡裤:“要是想了……就自己解决一下。”


    说的是昨晚没做完的事。


    原骁还年轻,憋太久了容易出问题。


    谁知他放开了这项权利,原骁反而不乐意了:“不用。”


    “我又不是没老婆,自己解决感觉好心酸。”


    谈决:“……好吧。”


    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带好手机,谈决就出门上班了,家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空荡荡的。


    原骁紧绷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重新躺回床上,嗅着被子里残存的白山茶信息素。


    说来也奇怪,昨晚原骁被谈决管教的时候,欲望简直沸反盈天,他恨不得把谈决关起来,锁起来,不分昼夜地在床上标记,占有。


    可现在听见omega亲口说出“和好”两个字,那折磨了他一夜的欲望反而在清冷的信息素中慢慢平复。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比起满足欲,他更想要谈决的爱。


    脑子里紧绷的弦松弛下来,沉沉的睡意袭来,他闭了闭眼,就着浅淡的白山茶信息素慢慢进入了梦乡。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


    宋锦给他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登上前往伦敦的飞机,谈决发了张午餐的照片给他。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给谈决发了一堆兴高采烈的表情包。


    再退出聊天框,原骁才注意到原邃也给他发了消息,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刚睡醒?”


    原骁点点头:“对,什么事?”


    原邃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骂他,但很快又回归正题:“来公司一趟。”


    原骁:“干嘛?”


    原邃终于忍不了了:“你说干嘛?除了帮忙还能干嘛?”


    原越庭的选举已经拉开序幕,接下来半年都不得安生,原邃不光要负责拉拢支持者,还要管着那么大个镜天集团,实在分身乏术。


    原朔还在北美,什么忙都帮不到,他只能把目光转向这个刚放暑假,无所事事的弟弟。


    原骁觉得有点奇怪:“你不是说不用我吗?”


    原邃冷酷无情道:“你一个人在家,不用白不用。”


    原骁觉得他在污蔑:“不是,谁跟你说我一个人在家?”


    谈决不是在吗?


    谁知他还没说完,原邃就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你老婆说的。”


    原骁:“?”


    原邃接着道:“我问过谈教授了,接下来半个月他都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


    原骁只觉晴天霹雳:“我怎么不知道?”


    原邃:“因为他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


    原骁:“?”


    除了泡在实验室,谈决还经常出差,要不就是飞往世界各地参加研讨会,这种是提前规划好的,要不就是某地突然出现了腺体萎缩症的相关病例,他就要带着团队连夜赶赴。


    这种临时接到通知的显然就是后者。


    上辈子谈决也经常出差,他们之间总是聚少离多,原骁早就对谈决的工作有心理准备,但每次出差对谈决来说都是一场精神和体力上的过量消耗,人都要瘦一大圈。


    谈决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几乎是在用透支生命的方法去做研究。


    一想到这里原骁就心疼,但他在科研上毫无天赋,甚至不如小沐和许眠帮得上忙。


    而谈决辛苦工作的时候,他居然还在家睡觉。


    原骁忽然生出一点负罪感,对原邃道:“行,我马上过来。”


    前往镜天集团的路上,原骁又接到了谈决的电话:“喂原骁。”


    这次出差显然比上次还急,谈决连行李都来不及打包,只能匆匆带着团队前往机场,甚至连告知原骁也都是在登机的间隙。


    原骁:“嗯,你要出差吗?”


    谈决本来还想着怎么和alpha说明,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对,这次可能会更久。”


    谈决现在都有点后悔今早起床的时候没有立刻奖励原骁,alpha昨晚憋了那么久,现在肯定很焦虑,而且对方的易感期马上也要到了。


    现在他出差,就一定会错过原骁的易感期。


    那原骁该怎么办?


    他以前也出差过很多次,大部分时候也都是什么都没准备就匆匆奔赴各地,就像无根的落叶,风一吹,就会飘散到四面八方,好像永远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但那只限于在他没有牵挂的时候,因为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又粘人的alpha,会吃醋,会撒娇,还会在他每个加班的深夜,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家。


    他真的很喜欢。


    谈决知道很多omega婚后都会苦恼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陷入这种纠结,但显然他也没逃过。


    想到这里,谈决难免有些沮丧:“抱歉,下次易感期不能陪你了。”


    原骁却不在意,反而安慰他:“没关系,我又不是没自己一个人经历过易感期,你去吧,工作要紧。”


    谈决:“真的?”


    原骁笑了笑:“真的,我难道是什么很小气的alpha吗?”


    这种时候,原骁就会变得温柔而包容,一点都不像那个幼稚粘人的alpha,他再次安慰谈决:“你放心去吧老婆,就算没住在一起,我也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我还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等你回来应该刚刚好。”


    等谈决回来,他们的新房就装修好了。


    谈决却想到了什么:“等我回来……你的生日是不是也快到了?”


    原骁一愣:“……对。”


    他都忘了,他的二十岁生日就快到了。


    谈决笑了笑:“……那我争取早点回来。”


    “飞机要起飞了,再见。”


    匆忙结束一场通话,原骁看着挂断界面,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些舍不得。


    明明谈决还没离开云城,他却已经开始思念对方了。


    谈决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安慰谈决的时候一套一套,但到了私底下,哪个alpha不会想老婆想到自闭呢?


    原骁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是个每天都期盼老婆回家的可怜孤寡望夫A,他靠在后座上放空了一会儿,直到司机开口才回过神:“同学,目的地到了。”


    “噢谢谢。”


    原骁下车付钱,就听见司机仰着头感叹:“我还是第一次来镜天总部,真的好高啊我的妈,比联盟大楼还高……你在这儿实习吗?”


    原骁:“……算是吧。”


    他一个自由自在的男大学生跑来给原邃打工,应该也算实习吧?


    司机一听他在镜天实习,立马竖起大拇指,直夸他有前途,又让他努力转正,早点年入百万。


    原骁说了句“谢谢”,送走了热情的司机,在高耸入云的集团大楼面前站了一会儿,才刷卡进门。


    他很少来公司,或许是因为他很小就没了妈,原越庭和原邃觉得他可怜,所以并不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所以即便他有集团股份,在董事会也有席位,但钱的事一直都是原邃在打理,他负责在后边摇旗呐喊,没钱了就打电话骚扰原邃。


    进了门,前台有个很漂亮的omega,她穿着西装,领口戴着工牌,气质很好,正在给客户倒水:“三位稍等下,原总正在开会,这边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进去的。”


    原骁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三人,原邃是人精,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客户,这会儿早让助理请上楼了,能被前台拦在大厅的,估计就是想来碰运气求投资的。


    前台倒完水,抬头就看见原骁穿了身全黑的休闲装,跟穿了套校服似的,很难想象这人半年前居然结婚了,她愣了下:“原少?”


    原骁“嗯”了一声,走过去:“amy,你调来前台了?”


    叫amy的前台其实是原邃的助理之一,见过原骁,闻言笑着点点头:“最近做了阑尾手术,还在恢复期,没法跟着原总到处跑,所以调到前台休息一阵,等好了再回去。”


    原骁点点头:“这样啊,那祝你早日康复……我哥在吗?”


    “谢谢你的祝福,”amy温柔地笑了笑:“在开会,您直接上楼吧。”


    集团的安保系统升级过,原骁的卡已经刷不开电梯了,他只能等着amy给自己的卡也做了个升级,这才进了总裁专用的电梯。


    旁边的三个中年男人眼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意外,忍不住打听:“姓原……他是什么人?”


    amy转过脸来,又露出了那副从容得体的商业假笑。


    “不好意思,这是公司的秘密哦。”


    第73章 小别


    电梯一路往上,很快就到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应该是去开会了,原骁找了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转着座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会议,只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又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看见原邃电脑边有盒水果糖,又手欠地摸走一颗。


    等了半小时还见不到人,他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连跪两把后,门外终于传来了说话声。


    “告诉姓李的,想赚镜天的钱至少得在选举上公开站队,这世上没有只赚便宜不担风险的事。”


    听声音是原邃,他还在和助理讨论刚才的会议,语气很不爽,一推开办公室大门,就看见自己位置上坐着个吊儿郎当的alpha,也愣了下:“什么时候来的?”


    原骁:“一个小时前。”


    助理已经抱着文件出门了,原邃把平板扔回桌上,往沙发上一坐,很有些烦躁。


    原骁:“怎么了?”


    原邃松了松领带:“选举的事,有好几家中立骑墙,态度暧昧就算了,还想趁乱捞镜天一笔,烦。”


    只有在面对亲人的时候,原邃才会罕见地有点活人感:“军部那边,第二第三军的沟通也不太顺利,我们家是商人出身,他们不太信任。”


    原骁:“原朔不是要回来了吗?军部的事她肯定懂,让她帮你?”


    原邃点点头:“等选举到了中后期她肯定是要出来站台,现在军功和成绩都够了,就缺一块跳板,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会错过。”


    原家这些年在商政界都挺有话语权,唯独军部势力比较薄弱,这是要用实打实的军功堆上去的,这方面只能让原朔去努力。


    原骁看着原邃眼下的黑眼圈,觉得他这位大哥也确实辛苦,主动道:“那我能干点什么?”


    原邃就等这句话,闻言抬起头,一双眼盯着他,却没说话。


    原骁:“?”


    这是什么眼神?


    原邃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公司很多事情都顾不上,我把betty调给你,有些无关紧要又必须要人出面的事就交给你处理。”


    说完他又发了几个人的资料:“另外这几个人也要交给你去联系。”


    原骁低头看了一会儿:“联盟的人?”


    原邃:“嗯,这些人都是在选举中暂时没表过态的,你能拉拢就拉拢,不能就算了。”


    联盟也有党争,甚至更严重,原骁原本以为原邃会让他去负责商场上的事,没想到一来就把联盟的硬骨头丢给了他。


    比起叫原骁来帮忙,好像刻意历练的意思更多些。


    原骁再散漫自由,到底还是姓原,有些事还是要学着做。


    原骁倒也没拒绝,他上辈子毕业就进了联盟工作,而且意外的人缘还不错,联系几个人不算什么:“……行。”


    见他答应下来,原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起别的事:“听说你和谈教授的婚房买好了?”


    原骁点点头:“嗯,等装修好就搬进去。”


    原邃默了默,又想到什么:“谈教授他……很年轻有为。”


    迟疑了一会儿,又道:“镜天是0218的投资方,我也看过他的研究,虽然现在还拿不出成果,但最多六七年,他和他的研究一定让举世震惊。”


    原骁有点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所以?”


    原邃:“所以你好好对他……你们结婚太仓促,他能同意这场婚事,大概也是考虑到你们的匹配度和原家的资源,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这些,想要人留下就只能靠别的。”


    比如一些虚无缥缈的爱。


    原邃是很典型的商人思维,也护短,他觉得两个刚认识的人突然结婚,必然只会出于利益交换,但显然他的弟弟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谈决却很清醒,所以他还是决定给原骁提个醒。


    原骁理解他的担忧,毕竟原邃不了解谈决的为人,但他还是要为老婆正名:“放心,谈决不是那种用完丢就的渣男,如果只是出于利益,他根本不会和我结婚。”


    原邃瞥他一眼:“你确定?”


    原骁:“当然,他可喜欢我了。”


    他一提谈决就美滋滋,原邃有点不能理解:“喜欢?喜欢你什么?”


    “喜欢我年轻聪明长得帅,做饭好吃还听话,”原骁一一细数自己的优点,听得原邃眉头紧皱,又忍不住分享:“你不知道,昨晚他还因为我吃醋管教我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原邃受不了了:“停停停。”


    原邃:“我对你们恋爱的细节不感兴趣。”


    他不光没兴趣,还觉得很诡异,为什么这个从小只知道傻乐,一直不开窍的弟弟一夜之间就成了恋爱脑,简直可怕。


    原骁瞥他一眼,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真的?你是不感兴趣还是嫉妒?”


    原邃:“……你滚吧。”


    他现在只能祈祷谈决是真的喜欢原骁,不然他这个弟弟估计能因为离婚殉情。


    聊完工作,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中途原邃要见客户,原骁只能替对方去部门视察,晚上吃完饭,兄弟两终于分道扬镳。


    晚上回到家,原骁就给谈决发消息,问对方吃没吃饭。


    谈决说吃了,但因为这回路途比较远,要频繁转机,所以在机场草草对付了一顿,没吃饱。


    原骁不由莞尔,又有点心疼,他躺在床上,嗅着被子里浅淡的信息素,噼里啪啦打字。


    【原骁:辛苦了老婆,等你回来给你做大餐。】


    【谈决:嗯。】


    两个人离得太远,只能通过手机这个小小的盒子联系,一直聊到谈决要再次登机,两个人才互道了晚安。


    接下一段时间,原骁的生活也忙了起来。


    他每天都和对方聊天打电话,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和周末就联络名单上的人,偶尔和装修公司商量新房的改造,充实的生活反而让离别和想念变得没那么难捱。


    但谈决的出差还是比想象中要长了不少,因为在国外,团队里不少人都水土不服,加上感染腺体萎缩症的病人有并发症,临床的观察和研究变得困难,原先的承诺的小半个月居然硬生生拖了一个月。


    月底的时候,原骁的易感期终于还是来了,他请了假,扎完抑制剂就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也不怎么说话。


    他没有告诉谈决,因为比起对方每天和病人相处,在感染一线冒险,他一个请假在家度过易感期的alpha就变得无足轻重起来,他现在告诉谈决,只会让远在异国的伴侣更自责焦虑。


    一个人独处时,原骁反而会变得沉默,那些刻意被忽略的情绪慢慢浮上来,他戴上印着编号的管教项圈,在客厅地毯上坐一会儿,又在卧室里待一会儿,很安静,整个人却像被细细的雨笼罩。


    他慢慢体会到了腺体萎缩症的可恶之处,因为它不光想夺走谈决的生命,还想夺走谈决的时间。


    他也没有自|慰,事实上从他和谈决结婚之后,他就再也没这么做过。


    他觉得自己和谈决结了婚,那不管从身到心都应该属于谈决,由谈决来支配,不能一个人偷偷做这种事。


    除非谈决管教他,要求他这么做。


    夏天的太阳很大,很热烈,他却在家里度过了潮湿的三天,易感期过后,他又恢复了正常,每天按部就班上下班,周末偶尔和朋友小聚。


    八月初,谈决回国的时间终于定了下来。


    八月三日回国,原骁的生日是八月八,正好能赶上。


    三号那天,原骁特意去了机场接机,一个月没见,他实在很想念omega,从收到消息开始,他就兴奋得睡不着。


    他特意买了花,白山茶,因为品种稀有,在云城很难种植成活,也不应季,所以连夜从西南的花卉种植基地剪了空运过来的。


    层层叠叠的雪白花瓣,干净、一尘不染,花朵脆弱易掉,需要小心照顾,但花枝遒劲坚硬,往往在野外长得更好。


    花香清冷浅淡,昭示着一种独有的存在感,只要闻过就很难忘记。


    原骁抱着花站在人群里,他的目光落在大厅屏幕上,认真数着落地的航班号,眼看着谈决的航班号后面变成了“已抵达”,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地狂跳起来。


    他的胃也因为紧张有些不舒服,就像运动会跑一千米前等待发令枪响的那几秒,他看着出站口,四周的人群忽然变得模糊起来,直到一束熟悉的人影慢慢出现在视野里,他瞬间就被定住。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因为谈决也看见了他。


    涌动的人流之中,四目相对,时间仿佛也跟着缓慢下来。


    最先出声的居然是许眠:“原骁?”


    他的声音唤回了两个人的理智,项目组的成员们一看谈决的家属来了,也跟着起哄:“哇塞居然还有家属接机,好羡慕!早知道我也让我姐给我买束花,弄点仪式感。”


    “要的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自己买有什么用?”


    “自己买怎么就不行了?自己买给自己也是惊喜!”


    一群人你肘下我我肘下你,不约而同地停下看热闹。


    原骁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花,谈决抱着外套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原骁实话实说:“……我太想你了。”


    身后又传来一阵起哄声。


    谈决又瘦了很多,短短一个月就把原骁养起来的肉都瘦没了,好在两只眼睛更明亮了,很有神采,看着还挺高兴,原骁也放心下来:“出差辛苦了老婆,送你的花。”


    谈决愣了下,把花接了过去:“谢谢。”


    原骁自然而然地接过对方的外套抱在怀里,大庭广众之下不方便太亲密,只能挨着对方,和项目组其他人说话:“飞了这么久,你们饿不饿?”


    “饿!饿死了!”


    “一个月没吃中餐,我的胃已经有点死了……我急需拯救一下我的味蕾。”


    许眠转过头来:“怎么?听这个语气,你要请客吗?”


    “那走吧,”原骁却笑笑,晃了晃手机。


    “我在天香园订了两桌,车已经外面等着了。”


    第74章 天分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餐厅。


    项目组的成员被分成了两队,小沐留在云城负责菌群的培养和实验,谈决带着许眠几个人去了北欧。


    现在谈决回国,项目组压力骤减,大家一商量,决定全组聚个餐,实验室也破例放了一天假。


    “我记得这家店挺有名的,吃饭都得提前一星期预约,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好香啊,我好像闻见烤肉味了……”


    刚回国的饿鬼们边走边说话,已经要两眼冒绿光了,服务生把他们带到包厢,就看见小沐已经带着其他研究员等着了,看见谈决出现,全都兴奋起来:“谈老师!”


    谈决笑了笑:“好久不见大家。”


    小沐笑眯眯道:“快坐吧,人齐就可以上菜了。”


    包厢有两桌,谈决带着原骁和小沐,许眠几个一桌,这桌人相对外向,也健谈一些,另一桌就是专门来干饭,不怎么擅长社交的研究员。


    过了三分钟,服务生就进包厢上菜,红烧鱼,莲藕排骨,水煮肉片,碳烤牛排……林林总总竟然十几个菜,瞬间勾得人食指大动。


    谈决本来还没什么,但闻见味道也有些被唤醒记忆了,他转头看向小沐:“辛苦你们准备这些。”


    小沐却摇头:“不是我们准备的哦,是原骁,我们只带了张嘴过来吃饭。”


    谈决转头看向身边的alpha。


    其实不管是同事聚会还是人情社交,都是谈决来安排最合适,但他最近忙昏了头,实在分身乏术,却没想到原骁一个不在项目组的人会替他费心张罗这些事。


    好在原骁作为谈决光明正大的家属,已经算半个研究所的人了,大家知道他的意思就代表谈决的意思,并不介意。


    谈决终于对“结了婚两个人就是一体”有了体会,不得不说原骁婚后真的帮了他很多,从普通的吃饭睡觉到工作社交,如果没有alpha,他此刻早已经焦头烂额:“谢谢,你辛苦了。”


    原骁笑笑:“不辛苦,就是想你。”


    这已经是alpha今天第二次大庭广众之下说想他了。


    谈决心跟着一软,只觉得这种聚少离多的工作实在对原骁不公平,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只能在桌子底下轻轻牵了下原骁的手。


    原骁感受着手心的温柔,有些出神。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月不见,他真的很想谈决。


    虽然他已经竭力在用工作来填充没有omega陪伴的空虚,然而这种忍耐在见到谈决的那一刻就彻底反弹。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上辈子和谈决分开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了。


    不过那个时候他有很多借口,比如他不爱谈决,谈决也不爱他,他们的婚姻形同虚设,自然不必互相陪伴,思念自然也变得无足轻重,他甚至耻于承认自己真的想过谈决。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想过谈决,并且是无数次。


    可看见对方瘦得尖尖的下巴,那点渴望又成了心疼,于是他起身给omega盛了一碗雪白的鱼汤:“……喝口汤暖暖胃。”


    他们没再做什么亲密的事,只是整顿饭原骁都没闲着,不是给谈决夹菜就是给谈决剥虾,吃完饭又让服务生上了甜点。


    这顿饭吃得饱足,大家都很满意。


    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家,休息的休息,补觉的补觉,谈决跟着原骁一路回到家,他已经做好了一进家门就要陪alpha闹到明天天亮的准备,结果对方罕见地没要。


    alpha只是放好洗澡水,等谈决洗完澡出来后把人抱进卧室,然后盖上被子,和他面对面一起睡觉。


    谈决有点不习惯,他了解原骁,alpha在床上要得很频繁,需求非常高,有时候忍个两三天就受不了了,这次忍了一个多月,离别前一晚上他还管教过对方不让他舒服,现在原骁居然还有耐心抱着他睡觉?


    很诡异。


    难道原骁过去一个月跑去吃斋念佛,学会清心禁欲了?


    谈决一边躺在alpha怀里,一边头脑风暴,明明身体已经很累,脑子里却转着念头,他纠结很久,还是决定主动提出来:“……要做吗?”


    他话才说出口,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突然精神起来,就这么抵着他,烫,而且吓人。


    谈决:“……”


    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的alpha明明是要憋死了。


    见状谈决也不再说什么,他坐起来,脱掉睡衣,意味很明显,alpha却反常地制止了他:“不用。”


    谈决:“真不用?”


    原骁“嗯”了一声,重新把他揽进怀里:“先休息,好好睡觉。”


    说完他又怕谈决多想,解释了一句:“现在还没到时间。”


    没到时间?


    没到什么时间?做这种事也需要定时间吗?


    谈决不明白,也不理解,他只能一头雾水地听安排,慢慢在alpha温暖的怀抱中陷入沉睡。


    原骁说不要,接下来几天就真没要。


    谈决虽然想不通,但也没深究,因为alpha的生日马上就到了,他们的婚房也装修好了,趁着谈决回来,两个人一起搬家。


    这座小小的公寓是谈决在云城漂泊多年找到的落脚点,就像寄居蟹用来藏身的贝壳,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会留在里面,做一个按部就班又无聊透顶的omega,却没想到短短半年他就和一个alpha领证结婚,买了新房。


    命运好像总是在无形中推着人前进,像一场稀里糊涂的梦。


    “这是最后一箱吗?”原骁在拿胶带封装行李,动作很小心,他穿了件无袖的背心,因为搬着箱子上上下下,额头微微起了些汗。


    谈决点头:“嗯。”突然要搬离旧居,他还有点舍不得。


    原骁也点点头:“那就好,东西都搬完了,今晚我们就在那边住。”


    “好热啊,”alpha说着又擦了下汗,站起来接水喝,他靠在墙上降温,又撩开衣服扇风,谈决一眼就看到他衣服底下六块线条分明的腹肌,很漂亮。


    要是衣服再撩高一点,就能看见胸肌,也很漂亮,他之前觉得原骁像珠宝模特,一点都没看走眼。


    谈决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暗暗对比,觉得有必要把健身的事提上日程。


    原骁没注意到自己老婆在偷看,只是见谈决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也不说话,有点奇怪:“怎么了?”


    谈决当然不能说我有点嫉妒你的身材,于是换了个话题:“……我在想这套房子该怎么处理。”


    他对搬家没意见,但对旧房子怎么处置还不太确定。


    原骁反问他:“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留着,”谈决想了想,和原骁商量:“等实在缺钱的时候再卖……反正物业费也不贵,你觉得呢?”


    原骁心说谈决都结婚了,再缺钱就是自己的不对了,就算镜天集团现在破产倒闭也不可能让谈决缺钱,但他哪里看不出谈决是舍不得,于是道:“……那就留着呗,说不定以后用得到。”


    谈决果然开心了点,又说出自己想法:“这套房子离研究所比较近,以后我的学生找不到房子,可以让他们过来暂住。”


    组里有很多条件不好的学生,比如小沐,刚进组的时候每天都要花两三个小时通勤。


    虽然现在项目组的薪资和津贴已经涨了不少,但很多人第一次到云城都小心翼翼,甚至不知道怎么租房找房。谈决吃过苦,深知一个没有背景也没有关系的年轻人在云城这种地方闯荡有多不容易。


    不过原骁怎么也没想到他把空房子留下来的第一想法是以后可以给学生落脚。他笑了笑:“谈老师,做你的学生真幸福,我都有点嫉妒了。”


    他又想起上辈子,谈决自杀以后,0218项目组没有一个人愿意详谈,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抢功。


    因为谈决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谈决纠正他:“你也是我的学生。”


    生理老师。


    原骁:“你给我们上完课就走了。”


    谈决:“因为导师和科任老师不一样,如果你申请我的项目,我也会这么对你。”


    原骁忽然两眼放光:“真的?那你觉得我能申上吗?”


    谈决一愣,忽然沉默了:“……”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答案,对上自家老婆复杂的眼神,原骁瞬间明白过来,也跟着沉默了。


    谈决忍不住道:“你很聪明,但专业不对口。”


    原骁:“?”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下他很聪明?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原骁摆摆手,莫名觉得有点心酸:“我懂了,你不用说了……”


    你看,要不是和谈决结婚,他连请谈决当导师都不够格。


    谈决怎么会要一个微积分都能算错的愚蠢大学生?


    算了,他还是继续当笨蛋吧。


    谈决以为伤到了他,立马解释:“不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也有不擅长的地方,你只是不适合科研,不代表你不适合其他。”


    原骁:“……”怎么越解释越乱了。


    不过看着omega慌忙找补的样子,原骁反而觉得有趣,他歪了下头:“是吗?那你觉得我擅长什么?”


    谈决认真想了想,最后才得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结论:“恋爱。”


    他说出这两个字,也觉得这样的评价有点奇怪,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你很擅长恋爱,很厉害。”


    这完全是个犯规的答案,根本不符合题意,但原骁特别满意。


    谈决夸他会谈恋爱,不就是在说喜欢他吗?


    而且谈决居然把科研跟恋爱相提并论,搞得像他会谈恋爱多伟大似的。


    他唇角不受控地勾起笑意,坏心却跟着起来:“是吗?你又没和其他人谈过,为什么会觉得我擅长?”


    这个问题果然把谈决问住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只是自然而然觉得是这么回事,然而面对alpha揶揄的目光,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他要说,你在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恋爱天分,后来我会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与你相似的人,却迟迟没办法真正走入亲密关系这种话吗?


    那跟自揭老底有什么区别?


    他说不出真话,也说不出假话,只能和原骁对视了一会儿,紧接着慢慢转身,抱起地上的箱子:“……我先下去了。”


    这是谈决第一次在原骁面前败下阵来。


    原骁还等着谈决锐评自己,结果就看到omega抱着箱子走了,不像生气,反而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好奇怪……原骁摸了下鼻子,有些不明所以,在房间里重新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东西遗漏后才离开公寓。


    他取出钥匙锁门,捣鼓半天才捣鼓好,谁知一转头,就看见本该下楼的omega抱着箱子站在走廊上。


    他一愣:“你不是走了吗?”


    “我等等你。”谈决说完又掩饰似的转向电梯。


    “走吧。”


    第75章 舔舔


    原骁其实看过很多次谈决的背影,安静的,冷寂的,瘦削的,决绝的。


    上辈子每当工作电话响起,谈决就会起床穿衣,然后无声无息地离开他们的房子。


    原骁一开始挽留过,最后发现谈决的工作比他们的婚姻更重要,除了他的易感期,omega永远不会留下,所以他再也没劝过对方留下。


    但谈决一醒,原骁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觉,他僵硬在床上装睡,不敢动,也不敢问,这样轻手轻脚的omega就会误以为他没被吵醒,最后在谈决出门时,他再悄悄坐起来看一眼对方离开的背影。


    夜色那么沉,omega身形单薄,背影却倔强冷绝,就这样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于是原骁逐渐对谈决的背影熟悉起来,甚至害怕,因为背影往往意味着谈决满身重负,却又强打着精神站起来,然后悄无声息地丢下他。


    可现在的omega抱着箱子走在他身前,虽然同样清瘦单薄,但脚步却迟疑,显然是在等他。


    这个认知让原骁有些欣慰,也有些雀跃,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和omega并排:“重不重?”


    谈决:“还好,就当锻炼。”


    他今天来了一天,总共就搬了这一个箱子,其余都是alpha在出力。


    两个人说着话下楼,把箱子塞进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又一路开车回了小区。


    搬完东西还不算,更重要的是布置新家,好在这两天周末,谈决也不加班,就陪原骁在新房子里拆箱子,一点一点把新家填满。


    不过在箱子还没拆完,原骁的生日就到了。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光是原骁的生日,也是他们乔迁的日子。


    不过今年原骁不打算大办,只打算选个日子请人吃个饭,生日当天就家人聚聚,平平淡淡就好。


    一大早,原骁和谈决就开车去了菜市场赶早市,买了新鲜的食材,两个人简单吃过午饭,睡了个午觉起来,就开始计划晚餐。


    新房子有大厨房,够三个原骁在里面做饭,谈决除了洗菜也帮不上别的忙,于是继续拆箱子布置客厅,拆到一半,alpha忽然端着个玻璃碗过来:“张嘴。”


    谈决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张嘴,很快清新冰凉的甜味就在口腔里散开,他认真咽下去,才偏过头:“雪糕吗?”


    原骁还捏着勺子,谈决一偏头,白净的脸颊就蹭上一小块绿色,看着像花猫。


    原骁看了半天,鬼使神差的,倾过身在弄脏的地方舔了舔,把猫舔干净了。


    甜的。


    “我做了水果沙冰,雪糕是我自己做的,好吃吗?”


    谈决已经不在乎刚刚吃的是不是雪糕了,因为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你干什么?”


    原骁:“你的脸蹭上抹茶了。”


    谈决:“……那我会自己擦干净。”


    为什么要舔?


    这样不会很怪吗?


    见他有些不高兴,原骁立马垂下眼:“你生气了吗老婆?对不起。”


    他抱着玻璃碗蹲在谈决旁边,长手长脚的alpha,一拳就能打倒余文曜,偏偏越看越像受气包。


    alpha一这,谈决就拿他没办法,那些重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换了个不那么严厉的语气:“以后别再舔脸了,很奇怪。”


    像狗似的。


    “为什么?”原骁有点不理解,真诚发问:“其他地方我都舔过了,脸为什么不行?”


    谈决的腺体、脖颈、锁骨、前胸、后背、腿根……哪里他都咬过舔过,为什么只有脸不行?


    谈决:“……”


    他简直跟这个人说不通。


    他感觉再说下去话题一定会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发展,大白天的,待会家里还有客人,他不能让alpha这么猖狂。


    想到这里,他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我去洗个脸。”


    他总感觉自己现在也一身狗味,得去洗洗脸去个味,然而alpha却笃定他嫌弃了,有点不高兴,他洗完脸回来的时候就见对方捧着个玻璃碗发呆。


    谈决默了默,还是想了个折中的话术:“今天家里要来客人,不行。”


    原骁眼睛又亮了起来,有客人不行,那就是没客人的时候可以?


    谈决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很想解释点什么,但最后又觉得没必要,算默认了。


    原骁又高兴了,把碗塞他怀里:“来老婆,吃点雪糕降降温,夏天吃冰最舒服了。”


    谈决也没拒绝,坐在地毯上开始吃雪糕。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原骁给他带坏的,谈决在家一般只习惯坐沙发和座椅,但原骁习惯坐地上,有时候还要贴着谈决,靠着他的膝盖打游戏。


    新房客厅的地毯是定制的,很大,要价不菲,谈决那小半碗雪糕吃到一半,门铃就响了,原骁站起来:“应该是原邃来了。”


    谈决也站起来,把碗放到桌子上,两人打开门,就看见个意想不到的人:“爸?”


    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原越庭,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换了身灰色的休闲装,戴了口罩,手里拎着俩塑料袋,一下比电视里年轻了十岁不止:“快快快,赶紧让我进门,待会被人认出来。”


    原越庭鬼鬼祟祟地进了门,把塑料袋递给谈决,这才把口罩摘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憋死我了……”


    原骁:“你怎么来了?”


    原越庭瞪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吗?我自己开车来的,来看看你们的新房。”


    原骁:“你不是忙着选举吗?还有心情串门?”


    “别提了,”一说这个原越庭就心累:“你爹我为了这个选举已经瘦了七斤了,最近不用抛头露面,就当放个假。”


    他换了鞋进门,打量着儿子的新房怎么样,结果一眼就看上了客厅最里面那一大片奖杯奖牌和奖状。


    他凑过去认真观摩,从最上面看到最底下,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墙拍照,啧啧称赞:“对啦,就该挂出来给所有人看看,不愧是小谈,一个人拿的奖比我们原家四个人都多。”


    原越庭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转头就发到了亲戚群里,那叫一个与有荣焉:“我们原家也是好起来了,大学霸有了,科学家也有了。”


    原骁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肯定,也不看看你儿子是谁,一般人也追不到这么聪明的对象。”


    谈决:“……”


    他被夸得有点心虚,心里又升起一股陌生的暖意:“天气太热了,爸你一个人开车过来……要不要吃点冰?”


    谈决是个害羞的人,他显然对新称呼还不太适应,但叫得很认真,原越庭也愣了下,连忙笑道:“吃吃吃……今天不用控制饮食,我敞开了吃。”


    他边说边跟着往厨房走,又嘱咐:“袋里的东西待会儿也拆开,晚上一起吃。”


    原骁好奇道:“你买的什么啊?”


    谈决也好奇,下意识去看袋子里的东西,就见原越庭摆手道:“没什么,就几袋泡椒凤爪和小零食。”


    谈决定睛一看,居然真是泡椒凤爪。


    原越庭舀了碗水果沙冰,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休息,很有些享受,没过多久,原邃也姗姗来迟。


    原邃脸色有点臭臭的,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一一介绍:“这是原朔托我送的,她最近去维和了回不来;这个是宋锦的,他说自己在伦敦不方便过来;剩下的是我的。”


    这位镜天的大总裁一辈子没怎么给人跑过腿,心情当然不爽,谈决赶紧接了礼物,把人引进客厅,又端了碗水果沙冰过来,再三重申甜点和晚饭都是原骁亲手做的后,大总裁的脸色终于好了点。


    人来齐了,原骁就穿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谈决负责打下手,原越庭和原邃倒是不拘谨,吃完冰就开始背着手逛别墅看装修,偶尔提点意见。


    “这个小花园还不错,以后退休了不想种花还能种点菜。”


    “客厅布置还可以,就是东西少,有点太空了,回头把我上次收的画挂上去。”


    谈决在厨房帮不上忙,已经来陪两父子逛房子了,听见原越庭说这话也有点好奇:“什么画?”


    原越庭:“不是什么名画,不过画画的是我朋友,意大利人,也算当代画坛的名家吧,他上次说想送我幅油画,我寻思着小骁房间里不是有副戴珍珠耳环的金毛,就让他画了幅大的。”


    谈决:“?”


    谈决去过原骁的房间,那画一看就是网友p的表情包,根本没什么含金量,原越庭居然让人名家画这种东西吗?


    他不懂。


    他不懂有钱人在想什么。


    三个人从外面逛到里面,从楼上逛到楼下,期间收获了原越庭的画和原邃的一套中式茶具。


    逛完了房子,三个人就坐在沙发上聊天,原邃和谈决话都不太多,全程都是原越庭在说话。


    天擦黑时,在厨房忙碌的原骁终于走了出来:“吃饭了。”


    为了不沾油烟,他穿了围裙,头上裹了个干发帽,很有些粉嫩贤惠的样子。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把菜端出来,却见满满一桌,鸡鸭鱼虾都有,全都是新鲜做的,荤素搭配,还色香味俱全,甚至连饮料和甜点都是鲜榨的。


    原骁的贤惠程度把亲爹和亲哥都吓了一跳,原邃夹了块嫩滑的鱼肉送进嘴里,半晌才挑眉:“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原骁:“以前是不会,为了找对象学的。”


    他说完还不忘在往亲哥心上捅刀:“哥你没事也学学吧,你比我大还不会做饭,找对象没什么竞争力的。”


    原邃:“……”


    原邃:“你想死吗?”


    原越庭笑够了才出来解围:“你哥忙着呢,最近选举搞得人头疼,而且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命好,找对象这种事看缘分也看时机,时机到了才能成。”


    原越庭说完,又看了眼在剥虾的原骁,见亲儿子把剥好的虾肉沾了酱汁递到谈决碗里,后者吃完轻轻点了点头,alpha就一脸满足地露出花痴笑。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显然已经发生过无数遍,原爹一边欣慰孩子感情和睦,又有点惆怅地喝了口酒。


    果然有老婆就是命好啊……


    吃完饭洗完碗,四个人又在客厅说了会儿话,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原越庭叫的蛋糕也送上了门。


    非常朴实无华的裱花奶油蛋糕,没什么高级的设计,只在最上面写了生日快乐,蜡烛是20,不知道是不是长辈的巧思,蛋糕上还专门用巧克力做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是按照他们订婚宴那天的照片做的,有点幼稚,但活灵活现。


    原越庭喝了点酒,看着成家的小儿子,心里却怪不是滋味:“生日快乐儿子,小谈也是,搬了新房子要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就和爸说。”


    原邃也举杯,简洁道:“生日快乐,乔迁快乐,缺钱了找我。”


    谈决也举杯:“生日快乐原骁。”


    四个人碰了碰杯,然后开始分蛋糕,原越庭虽然是单身丧偶A,但这方面还挺细腻,也不拧巴。


    他切了最大的一块,下意识递给原骁,最后却想到什么,递给了谈决。


    谈决一愣,不知道该不该接,就听原骁道:“接吧,爸生日的时候也是先给我妈吃的。”


    谈决只好接过:“谢谢爸。”


    原越庭却笑笑:“没事,咱家omega就得有这个待遇,等你明年生日咱们回山庄好好办。”


    谈决看着盘子里的巧克力小人,有些出神。


    明明还没吃蛋糕,他心里却感觉被奶油挤满了,在过往二十二年的记忆里,谈决对生日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奶奶的那碗红糖鸡蛋面,而现在他的生日明明还没到,却已经提前被宽容和重视填满。


    他一直有点在意和原骁的家世差距,但从来不说,然而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了被彻底接纳的实感,甚至认真把眼前这些人当做了家人。


    这个生日就在平淡之中度过,不张扬,也不盛大,原越庭和原邃就过来串门吃饭,吃完蛋糕又在沙发上看电视话家常,到点就准时告别。


    送走了两个alpha,家里终于只剩下刚搬进新家的年轻夫夫。


    原骁把没吃完的蛋糕放进冰箱,回来就看见omega坐在地毯上喝酒,红酒。


    谈决很少喝酒,除了订婚或者在工作上求人的时候才会多喝,然而今天omega却自己主动给自己倒了半杯,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


    原骁走上前,和omega一起坐在地毯上,这才发现桌子底下还有个小箱子,是从旧房子里搬过来的,还没拆。


    他把箱子取出来,驾轻就熟地划开胶带,一边偏过头谈决说话:“今晚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谈决往他身边贴了贴,意外地有点粘人:“……想喝。”


    原骁笑了笑,伸手揽住omega,把人带进怀里:“在家里,想喝就喝。”


    谈决果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原骁身上边看电视边喝,看得出来今晚是打算小小放纵一下。


    电视里在放泡沫剧,没什么营养,但有个声音就不会觉得孤单,原骁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然后思考该放哪里,拆到最底下,发现是本《细胞工程》。


    他随手把书放桌上,omega喝了点酒,就开始坐不住,动来动去,整个人都贴在原骁怀里,很快就惹得alpha不满:“……别动。”


    谈决安静了一会,很快又开始乱蹭,原骁只能轻轻拍了下对方的屁股:“别蹭了。”


    谈决却忽然转过脸来:“今晚不做吗?”


    omega开门见山,把原骁都搞愣了,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笑了笑:“……想做了?”


    谈决就不说话了。


    这人骨子里是挺害羞的,在床上色厉内荏,劈头盖脸问一句直白的,问完就像蜗牛一样缩回去了,不过原骁不可能放过他:“结婚这么久,你好像都没和我说过想不想,也没说过我做的好不好?”


    他亲了亲谈决的耳垂:“嗯?你想不想?”


    omega还是不说话,但耳垂肉眼可见地泛了红,平时的谈决可从来没有这么乖过,大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他正打算说点话调戏一下人,却忽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就被毫无预兆地按倒在地毯上。


    原骁只觉得眼冒金星:“……”


    omega翻身骑在他腰腹的位置,抓着他两只手,眉头微微蹙起,一本正经地警告:“……不要调戏我。”


    “老婆……”这一下猝不及防,原骁下意识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一抬手却碰掉了桌上的《细胞工程》,只听“啪嗒”一声,厚厚的专业书掉了下来,连带着散落了好几张照片。


    听见声音,谈决瞬间回过神,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抢那些照片。


    原骁眼疾手快地捞过一张,定睛一看,发现照片上是个的alpha,面容年轻,带着点少年气,个高腿长,穿着军训的迷彩服,微微笑着,被躲在暗处的镜头拍了下来。


    原骁刚要质问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再定睛一看,瞬间就瞪大了眼。


    这照片上的不就是他吗?!


    而且是他大一军训时候被偷拍发到表白墙上的照片!


    等等!谈决哪儿来的这张照片?


    第76章 眼泪


    “这张照片……”


    原骁还没问出口,手心就一空,照片被谈决抢了过去:“还我。”


    omega神色慌张,细看还有些羞恼,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照片。


    原骁趁乱又捡起一张,这次是张自拍,背景是云城挺有名的日料店,alpha直视着镜头随手一拍,像在和谁报备行程,是重生后原骁第一次和谈决聊天发的。


    这张照片他只发给过谈决。


    omega当时毫不在意的反应和冷淡疏离的态度一度让他很挫败,却没想到对方表面不在意,背地里偷偷保存他的照片,还打印了出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谈决其实真的很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原骁的心情雀跃起来,他晃了晃照片,唇角不受控地扬起一抹笑:“老婆,这是什么啊?”


    谈决却被他的笑刺了下,像看着得胜者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挑衅却没办法反抗。


    他又能怎么反抗?在面对原骁时他永远都是输家,而这些照片是他唯一的秘密,唯一的体面。


    如果alpha知道自己暗中观察了对方好几年,又会作何感想?


    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谈决不说话,眼尾已经被酒精熏得通红,却倔强着不肯服输,只故技重施又去夺对方手里的照片,嘴里也只剩一句话:“还我。”


    这回原骁不让他得逞,伸长了手把照片拿远了些,继续追问:“为什么打印我的照片?”


    谈决干脆从他身上爬起来,眼里只剩那张照片,然而手刚伸出,就被半路截胡,alpha从地板上坐起来,面对面把他揽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不准跑。”


    谈决被钳着腰不能动弹,alpha平时让着他,随便他管教欺负,但只要认真起来,三个谈决也不是原骁的对手,偏偏对方抓住了自己的把柄,咄咄逼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原骁倾身过来,把那张照片递到了他面前,轻声道:“老婆,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啊?”


    明明是问句,听起来却像在陈述,谈决的心跟着重重一跳。


    原骁还等着对方回答,然而抬眼就看见omega微微泛红的眼尾,他微微一怔,紧接着谈决就重重撞进了他怀里。


    谈决豁出去般,自我献祭似的,揽住原骁的脖颈,然后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别问,什么都别问……”


    像是命令,更像是哀求,这个吻的力度很重,也很急躁,原骁甚至隐隐感觉唇上传来了痛意。


    omega觉得这样就能堵上他的嘴。


    谈决前所未有地主动,强势,他跨坐在原骁的腿上,抱着alpha的脑袋接吻。


    原骁隐约尝到了一点红酒的甜,越来越重的呼吸伴着微妙的水声,让人难以忽略,他下意识揽住omega的腰背,谈决却丝毫不抵抗,反而抓着原骁的手一路乡下,触碰到了瘦削的腰腹。


    原骁被烫了手,下意识想收回,却被谈决紧紧攥着:“做吧原骁……我们做吧。”


    谈决一边说着一边去解自己的纽扣,竟然想不管不顾地和原骁在新家的地毯上标记。


    omega简直像要被逼疯了,所以病急乱投医,原骁终于意识到照片被发现好像彻底打乱了谈决的理智,他想停下来和对方好好聊聊,但谈决非常抗拒。


    谈决不停和原骁接吻,试图打断原骁,让他停止深究。


    “标记我……”谈决脱掉衣服,又手忙脚乱地去解原骁的裤子,然而他越迫切,落在原骁的眼里就越害怕焦虑,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原骁:“老婆……”


    谈决打断他:“标记我……”


    他抱住原骁的脑袋,几乎把自己拱手送到alpha面前,原骁的理智和本能在不停打架,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如谈决所愿,翻身把omega压在了地毯上。


    谈决下意识挣扎,但很快又摆出接纳的姿态,他偏了偏头,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照片,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发颤。


    原骁抬手勾住他两边膝弯,倾身下去,他想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omega,然而余光落在不远处静静躺着的照片,却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张夏令营合照,傍晚的海滩上,一群学生正面对着镜头,五六十个人,他们年龄有大有小,从小学生到大学生都有,边上还有带队的老师和助教。


    而合照的最后方是一张蓝色的横幅,上面写着“N大第十四届暑期夏令营研学班”。


    第十四届?


    那不就是跟他同届?


    为什么谈决会有这张合照?


    原骁脑子像被雷劈了一下,空白之后就涌上无数猜测,他连标记都顾不上,只是匆忙把照片捡了起来。


    他在第一排看见了十二岁还在傻乐的自己,然后求证似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终于,他在后排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瘦削的omega,明明是大学生,却比其他人矮一大截,明明应该对着镜头笑,脸上却戴着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原骁记得这个omega,对方吃错了东西,过敏严重,不得已只能把头和脸遮起来,独来独往,像个异类。


    因为长得矮,还被原骁当成了同年级的小学生。


    他瞬间明白过来,明白谈决为什么对夏令营闭口不谈,明白谈决头像上那片眼熟的沙滩和贝壳到底来自哪里。


    因为他们早就见过,比原骁以为的初见早了整整七年。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时不知道这个发现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把眼神从照片里收了回来,略带诧异地看向此刻他真正熟知的伴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话没说完,就瞬间失了声,omega仰躺在柔软宽大的地毯上,逃避似地偏着头,手背捂着双眼,只露出下半张脸,他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尖尖,眼尾隐约划过水光。


    谈决在哭。


    谈决居然哭了。


    他的眼泪静默又无助,从眼尾轻轻滑落时,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到了原骁心上。


    omega有风一吹就能折断的瘦弱外形,里面却是用钢筋填充的骨血,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足以压垮他,他透支生命和时间献给人类事业,终年和心理疾病抗争,一路受了那么多苦,却从来没有因此流泪。


    他每一次流泪,都是因为原骁。


    第一次是在昆二院的住院部,omega说他们不合适,狠下心拉黑了他,转头却在走廊里红着眼抽烟。


    第二次,是谈决告诉原骁自己大概终生无法怀孕。


    第三次就是现在。


    每次都是因为他。


    原来爱真的会变成伤害……原骁忽然生出一种负罪感,他甚至觉得谈决婚后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喜欢他才造就,他不敢再问什么,只是把那张合照扔远,俯身把omega抱进怀里:“我不问了谈决。”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好吗?”


    他懒得追究什么海滩,什么夏令营,什么头像,什么照片。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值得沾沾自喜的真相,对谈决来说却是经年累月的负担,没人愿意被挑破会让自己难堪的秘密。


    谈决没说话,于是原骁轻轻拿开对方的手,露出了那双仍在流泪的眼睛。


    纯黑的眼瞳,湿成细缕的睫毛,还有泛红的眼尾,谈决喝多了酒,此刻更像一副被淋湿的水墨画,漂亮又无助,原骁把人抱起来,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我不问了。”


    alpha的主动退让像是松开了勒紧他脖颈的透明细线,谈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得以喘息,他垂下眼,却默默拥紧了alpha的脖颈:“嗯。”


    他侧过身,将那些散落的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然后珍而重之地重新夹进书页里,原骁也不说话,只是陪他把满地的照片收拾好。


    将那本书重新被放回箱子后,谈决又拿起桌上的红酒,抬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发泄似的一口气喝完,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回卧室吧。”


    原骁没多说什么,抱着人回了卧室,刚一进屋,谈决就去翻床头柜,在第一层翻到了一条熟悉的管教项圈,原骁心领神会,低头让omega给自己戴好项圈,这才脱掉了上衣。


    他靠坐在床头,轻轻握住谈决的左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他低头亲了亲对方的钻戒,姿态很包容:“老婆,你是不是还没送我生日礼物?”


    刚刚突然闹这么一出,两人都差点忘了今天还是某个人的生日,谈决听见这话,忽然顿了下:“……没收了。”


    还挺小心眼。


    不过男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婆,原骁深知这个道理,当然也不敢有意见:“那好吧,没有就算了。”


    他看着omega的脸色,总觉得对方还没消气,主动过去蹭脸:“别生气了老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赔罪?


    谈决理了理被子:“……怎么赔?”


    暗恋七年的事都被捅出来,现在他的秘密没有了,尊严也没有了,原骁要怎么赔?


    现在就算原骁再装可怜,他也不会轻易原谅对方。


    原骁却笑笑:“床上赔。”


    他说着就随手拍灭了顶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顶,谈决原本在盯着被子发呆,就见alpha忽然站起来一路走到床尾,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谈决微微一顿,眼看着被子突然鼓起一团形状,alpha在里面钻来钻去,很快就选好了位置。


    脚踝被轻轻抓住,两条腿不受控地打开,隔着被子,谈决看不见对方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腿|间乱蹭。


    呼吸落在皮肤上,谈决下意识曲腿,然而下一刻就陷入某种温暖的包含之中,他顿时僵住,哑声道:“原骁?”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唔”声。


    谈决颤抖起来。


    “……你在干什么?”


    第77章 得寸进尺


    被子里的人动了下,却没回答。


    谈决后背抵在床头,全身都因为紧张绷直了,他三番两次想掀开被子,然后抓起alpha的项圈好好教训一顿,最终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退缩了。


    “原骁,你出来……”这是谈决制止对方的唯一方法,除了口头警告,他做不了别的。


    因为在这段关系中,他才是彻头彻尾的被动者,他之所以看起来掌控了全局,是因为原骁足够纵容,也足够配合,如果某一天alpha突然翻脸,那么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alpha还是没说话,反而用手指在他腿根上画了个叉,代表不愿意听话。


    原骁一边表态一边得寸进尺,深深地对待青涩的omega。


    他听见了谈决的闷哼声。


    他早就说过,谈决在这些事上是很保守的,也单纯,他对标记的概念很学术,觉得标记就是两个人躺一张床,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咬后颈腺体,重要的步骤走完后就可以结束洗澡,然后躺回被窝睡觉。


    谈决对人类的生理构造了如指掌,并不排斥标记,但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浴室、客厅还有车后座也能做这些事。


    但原骁的出现又很好地填补了这点空白,他看过都傅随发来的片,里面的每一个场景他都想和谈决尝试。


    被子里的黑暗又窒息的环境让alpha更加兴奋,原骁隐约有点想干呕,但却丝毫没有退却,反而将omega的折起的双腿扛到肩上。


    他越变本加厉,肩上的腿就越颤得厉害,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原骁变得有些凶悍,却始终没有动手掀开被子。


    直到他的视野开始泛白,大脑都因为缺氧些不清醒时,身上忽然一轻。


    被子被毫无预兆地掀开,大量空气猛地灌入,收紧的肺也瞬间充盈,紧接着头发一痛,他被迫抬头和omega对视。


    谈决已经快疯了,但还是强打理智:“……你想闷死吗?”


    原骁没法说话,眼底却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救我。


    他笑完又往下埋了埋,全然不顾头发还被人抓在手里,只露出上半张脸,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谈决。


    原骁是混血,眉眼很立体,当他收敛了笑意从下往上看人时,就会显得深情又有攻击性,他什么都不说,却紧紧盯着谈决,像是恨不得就这样将对方吞吃入腹。


    某一瞬间,谈决都怀疑对方这么凶狠是想让他断子绝孙。


    但这种怀疑很快就被打断,因为一种异样的冲动已经升了起来,谈决体温身高,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抓住alpha的管教项圈:“我好像快要……了,你快松开。”


    原骁也意识到了什么,非但不听话,反而朝他弯了弯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谈决不知道alpha为什么这么倔,但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并拢,中途却又被alpha拦下,他没有办法,只能对着原骁求饶似的摇头。


    别这样……太脏了……


    他拽着原骁的管教项圈往外推,却又好像在往里拽,项圈的力道让alpha轻微吃痛,然而到了最后谈决已经没了力气,项圈反而成了他唯一能借力的救命稻草:“我……”


    omega闷哼一声,原骁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项圈上的力道松了又紧,直到一股重力过后,omega彻底脱力,整个人瘫靠在床头。


    谈决的视野里只剩乱飞的星星,向来聪明冷静的大脑都短路了,他难以思考,好半天才回神,然而看见alpha有些不适的表情,他脸色却一变,焦急道:“笨蛋……吐出来。”


    原骁终于直起身,他擦了擦带着异样水光的唇角,露出个阳光开朗的笑,终于舍得开口:“已经咽下去了。”


    谈决:“……”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点茫然。


    这怎么能咽下去?


    脏不脏?


    原骁以为谈决生气了,凑近了些想去亲亲对方,结果还没吻到就被偏头躲开。


    原骁有些受伤,眼神耷拉下来:“怎么啦?”


    谈决:“脏。”


    原骁更受伤:“我脏?”


    谈决沉默了下:“我的……比较脏。”


    原骁勾了勾唇角,心说自己都没嫌弃,谈决反而嫌弃上了:“不脏,甜的,还有白山茶味儿呢。”


    谈决:“……”


    他又不是傻子,就算里面有信息素也绝对不可能是甜的,谈决才不信原骁这套说辞,也不给亲。


    原骁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好吧,我去漱口。”


    等他漱完口回来,就看见谈决又把被子盖上了,藏在被子里,就像寄居蟹藏在赖以生存的贝壳,但经过刚才的事,omega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


    原骁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唇角,后者还有些不自在,但没躲开,只是和原骁商量:“刚刚那种事……下次不准做了。”


    谈决喝过酒,已经有点醉了,但他不是喜欢耍酒疯的人,只会晕晕乎乎地和人讲道理。


    原骁:“为什么?你不喜欢?还是不舒服?”


    正常男人应该没有不喜欢的吧?难道是他技术不过关?


    谈决却看着他认真道:“没有不舒服……但我觉得像在侮辱人。”


    他不太喜欢看alpha那个样子。


    “你觉得你在侮辱我?”原骁琢磨了半天,后知后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谈决没说话,算是默认。


    原骁笑了笑,伸手把omega揽进怀里,认真和他解释:“我们是伴侣,领过证的,做这种事怎么能算侮辱?”


    谈决:“那算什么?”


    原骁:“算情|趣。”


    原骁怕他不懂,又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比如你平常对我很好,但在床上的时候骂我两句,打我两下,用项圈管教下我,我反而会开心,这不叫侮辱,叫提高婚姻质量。”


    虽然谈决还是有点不太理解,但还是听懂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什么心里建设,好半天才下定决心:“那我也帮你……”


    他说着就要伏下身去,有样学样地照着原骁做,但很快就被alpha制止了:“不用。”


    “又不是做生意,没有你来我往的道理。”


    原骁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挺舍不得谈决做这种事,自己皮糙肉厚没什么,但谈决喉咙浅,怕疼,肯定要不舒服。


    而且他今晚本来也就是想哄哄谈决,真让对方做了反而本末倒置。


    事实证明原骁的手段的确奏效,谈决被转移了注意力,终于没再想照片被翻出来的事,他慢慢冷静下来,脑子却不停打转,翻来覆去地想原骁的那些话。


    欺负和管教并不算侮辱,反而会让alpha觉得开心吗?


    他垂下眼,果然看alpha睡裤堆成一团,蓄势待发。


    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标记……甚至临出发前alpha还被他管教过。


    谈决终于想通了什么,下定决心:“那你躺好。”


    原骁愣了愣,知道omega又要用最惯常的姿势,于是把枕头叠起来,他则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任对方主动。


    因为刚刚做的那些事,谈决已经很软了,几乎不用怎么准备就顺利骑了上去。


    但alpha太长时间没有得到omega的抚慰,烫得吓人,谈决动作了一会儿,艰难地低下头,却看见腰腹的位置微微隆起,异样又刺眼。


    “你又瘦了老婆……”原骁摸了摸他的肚子,有些心疼。


    谈决也伸手摸了摸,然后松开,只觉自己的脑子被酒精糊住了,而原骁刚刚哄人时还能克制,现在一开始就忍不了了。


    谈决才堪堪适应,alpha就飞快动作起来,一个多月没吃肉的人简直比饿狼还可怕,谈决本来想把握主动权,然而没三分钟就开始东倒西歪,只感觉自己在浪里行船,他视野晃来晃去,水声比雨声还密。


    谈决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还没轮到你……”


    原骁:“今晚忍不住了……下次让你。”


    慢悠悠的简直是折磨,他还是更喜欢狼吞虎咽地吃自助。


    说完这句,他就恶狠狠地往上一撞,谈决浑身一抖,控制不住身形扑进他怀里:“嗯……”


    原骁干脆拉着谈决的手放到自己项圈上:“……抓稳了。”


    谈决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卡住,紧接着就是杀人般的狂风暴雨。


    事实上说狂风暴雨一点都不为过,因为alpha前几天故意不和他标记,就是在累积资本,然后今晚一举复仇。


    “老婆……知不知道你在国外的时候,我是怎么度过易感期的?”alpha压低了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怎么过的?”谈决的脑子已经快不会思考了,但听到“易感期”,还是强迫自己回神:“你是不是想着我……自|慰了?”


    “才没有,”原骁亲亲他的耳垂:“我有好几次都想的,但最后忍住了,因为我想等你回来,等你回来赔我。”


    “现在我是你的,它也是你的……你要好好安抚它。”


    听到这些,谈决不受控地心疼起来,于是点点头:“……嗯。”


    心机的alpha在累积了足够的道德资本后,终于在今晚提出了所有要求:“那我们今晚多来几次,就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谈决:“……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原骁一边恶狠狠地撞人,一边贴着他的脸撒娇:“那再多送一个嘛?好不好?”


    谈决感觉已经快死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原骁还在得寸进尺:“好不好老婆?”


    “好不好?”


    omega开始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无意义的字句,但他最受不了alpha撒娇,即便这个要求非常不合理还危险,他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好。”


    “谢谢老婆,”alpha弯了弯眼睛,像奸计得逞的大尾巴狼,一边说着,一边忽然把人托抱起来,下床朝卧室的落地窗走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78章 初见


    这是原骁和谈决结婚以来最失控的一次标记。


    原骁总是考虑到omega的身体和工作,所以不敢竭泽而渔,但这次撞上生日,加上一个多月没见的缘故,他就一点都没收敛。


    谈决喝醉了酒,变得没那么强势,还有些呆呆的,一开始他还还打起精神努力配合原骁的节奏,但后来体力不支,只能把管教项圈当做救命稻草,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被原骁随意支配,连保持清醒都困难。


    他们在新家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标记,落地窗,浴室,楼梯口,书房……原骁就像领地意识过剩的恶犬,到了新地方就必须要留下点标记,几乎把谈决逼到崩溃。


    第二天是周一,谈决本来应该去上班,但原骁带着人闹过了头,洗完澡已经八点半。


    再过半个小时就到谈决上班的时间,但omega已经彻底燃尽,醒都醒不过来,于是原骁打电话给小沐帮谈决请了假。


    现在谈决不用上班,他也不用上学,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原骁心满意足,洗完澡就往被子里一钻,揽着自家老婆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六点,原骁睁开眼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着金色,再过一小时天估计就黑了。


    原骁总感觉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低下头,就看见omega还在熟睡,那双点墨似的眼睛被遮住,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一管鼻梁细白高挺,显得又冷清又安静。


    原骁不敢吵醒他,只悄悄拿过床头柜的手机,让外卖员帮忙买菜送上门。


    他昨晚吃得够够的,现在身心舒畅,其实有点懒做饭的,但谈决被索取过度,大概率还是喜欢吃他亲手做的、热腾腾的食物,所以他还是决定勤劳一点,做个有始有终的家庭煮A。


    买完菜,原骁又和远在伦敦的宋锦聊了会天,然后把手机扔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的人。


    最冲动的时候过了,他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思考昨晚发生的事,思考那些被藏起来的照片,还有那张沙滩贝壳的头像。


    他和谈决的相识远远比想象中要早,可谈决一直没提过这件事,原骁试着闭着眼,让思绪沉进回忆,沉进十二岁那年,小学刚毕业的他被原越庭送到北美,在那里度过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夏天。


    加州的太阳很大,热烈得让人发烫,原骁只被晒三天就黑了一大圈,加上他是混血,被好几个夏令营的同学误认为本地人。


    N大的夏令营涵盖各个年龄阶段,从小学到大学都有,但研学的主力军还是高中到研究生,这些人大部分是为了在研学期间取得好成绩好表现,方便以后保送或者保研,但像原骁这种小学生,就是交了天价学费来名校托管班见世面,非常人傻钱多。


    原越庭也不指望他能当大学霸,只再三嘱咐他别给老师惹麻烦,原骁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学不出什么,就变着法地玩儿。


    N大夏令营的伙食非常好,团队里不光有米其林星级大厨,每顿还有免费的大桶哈根达斯冰淇淋,原骁每天下课就准时冲进食堂,没了原越庭约束,吃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又嚣张。


    他年纪小,性格又外向,加上长得帅,很快就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老师和学长都和他相处得不错,去哪儿都会刻意关照他。


    那个时候,原骁总注意到队伍里有个戴帽子和口罩的omega,对方身形很瘦,总是静静跟在队伍后面,只露双眼睛,不太吭声。


    因为只比小学生原骁高一点点,所以原骁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也是小学生。


    他们研学是分阶段进行,比如这星期去A地,下星期去B地,照着课表不停变化地点,他们每天都要上课,高年级的学生们还要绞尽脑汁写作业设计报告,但像原骁这种就只用敷衍地写点心得体会,就像一边旅游一边写日记。


    他和谈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交集,因为上课时对方总待在不起眼的角落,下了课也独来独往,非常孤僻,而原骁喜欢热闹,喜欢人多,所以两人几乎说不上什么话。


    直到他们研学到某个海湾,为期半个月,但项目老师中途给学生们放了三天假修整。


    能来参加N大夏令营的学生,大部分非富即贵,家庭既有资源也有远见,而小部分是靠自身的优秀,所以一放假,大部分学生就被自己的父母接走,少部分待在酒店,而原越庭还在国内头疼原邃和原朔,分身乏术。


    原骁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父母陪同的小学生,老师也不敢放他出去自由活动,所以原骁只能乖乖待在酒店宿舍,偶尔出去散步捡贝壳还要带上儿童手表。


    周一,午觉睡醒的原骁戴着他的手表出了酒店,准备到沙滩上吹吹风,他们住的海湾风景不错,但地方偏,也不是热门的旅游景点,加上这天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于是海湾便冷清下来,偶尔有一两个游客稀稀拉拉地在沙滩上走。


    原骁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谈决的。


    对方穿着白衬衫,戴着圆圆的浅色草帽,脸依旧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能看出帽子下的眼睛很漂亮,他站在水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更远处的海面,风吹过时,就显得身影有些单薄。


    突然发现同学,原骁非常惊喜,他外向的不得了,脸皮又厚,在没有玩伴时会平等地骚|扰身边每一个内向的人。


    “hello~你在这里干什么?”原骁凑了过去,和这个一直独来独往的神秘omega打了个招呼。


    omega似乎不太想理人,但出于礼貌,还是转过头,在看见原骁脖子上挂着的定位手机后又皱了皱眉:“你一个人?”


    原骁点点头:“对。”


    omega默了默:“不要一个人来水边,很危险。”


    原骁觉得奇怪:“你不也来了?”


    omega似乎想解释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比你大,出门不需要监护。”


    他已经大二了,能够照顾好自己。


    原骁有点不服气:“你多大?”


    omega:“十五。”


    原骁:“那也没大我多少嘛,就三岁,而且你只比我高一点点。”


    omega:“……”


    他懒得和小学生说话。


    omega似乎有点不高兴,转身走远了些,找了个地方捡贝壳,谁知刚捡到一半,一张脸又凑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没礼貌的小学生。


    omega还是不说话,原骁觉得对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哥哥,你叫什么呀?”


    十二岁的alpha已经开始抽条,但还有点婴儿肥,可能还有点混血基因,所以眼睛特别大,看人的时候容易让人幻视某些真诚的犬类,omega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看在他是小学生又还挺可爱的份上原谅他:“那你叫什么?”


    “我叫原骁。”


    omega一顿:“元宵?”


    原骁摇摇头:“原来的原,骁勇善战的骁。”


    omega:“哦。”


    他没有礼尚往来地自报家门,原骁也不生气,只是蹲下来跟他一起翻石头:“哥哥,你为什么一直戴口罩?”


    omega垂下眼,淡声道:“吃错东西,过敏了。”


    原骁:“严重吗?”


    omega道:“有一点,医生嘱咐要少吹风,少接触紫外线。”


    原骁都佩服了:“那你还坚持每天上课,真了不起,是我我早就吵着闹着回家了。”


    加州的夏天热得不得了,原骁戴一天帽子口罩估计就要中暑升天。


    omega轻轻笑了笑,却没解释什么。


    他用了很大的努力才争取到的免费名额,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场无伤大雅的过敏就放弃,但眼前的alpha显然不会理解。


    他为这个名额熬了很多大夜,对方却在懵懂的年纪就被送到了夏令营,明明是该借着机会提升学习的时候,对方却每天吃喝玩乐,下课铃一响就像炮弹一样冲进食堂。


    这不是认知的差距,而是家庭和资源的差距,如果是八百米长跑,那alpha天生领先了起跑线六百米,他并不嫉妒,但也知道这种差距会让人与人不能相互理解,所以他不会解释什么:“嗯。”


    omega态度有些冷淡,天然地和人保持了些距离感,原骁却不觉得有什么,他翻找着石头地下的贝壳,偶尔找到一个漂亮的,就兴致勃勃地揣进兜里,一边和omega聊天:“那你为什么不和其他人说话?”


    原骁观察了好久,omega好像一直独来独往,但对方愿意陪他,显然不是个傲慢或者让人讨厌的人。


    omega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回答alpha的问题:“我和同学关系不太好。”


    原骁:“为什么不好?”


    omega:“没共同话题。”


    和他一起过来参加夏令营的U大学生里只有他是十五岁,其他人都已经二十岁了。


    原骁深有同感:“那确实,和没有共同话题的人聊天不如不聊。”


    他说完这句,就注意到omega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半晌对方静静开口:“……但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原骁一愣,顿时生出一种危机感:“我们已经聊那么久了,还还不叫有共同话题?”


    “今天我们在这个海滩相遇,难道不是上天注定吗?”


    omega还是不说话。


    alpha于是转变了战术:“哥哥,你不要因为我笨就嫌弃我嘛……虽然你不告诉我名字,也不让看脸,但我的雷达告诉我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特别喜欢你。”


    原骁说的是实话,他和人交朋友从来不考虑身世背景,而是靠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雷达”,他第一眼看中的人,一定是值得相交的人,这么多年从没出错过。


    alpha简直像向日葵,不仅喜欢打直球,哥哥长哥哥短,还喜欢得寸进尺,给点阳光就灿烂,而omega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劈头盖脸的示好,很不习惯。


    他终于明白这个小学生短短几天之内就成为人气王的原因。


    因为对方足够热烈,也足够真诚。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alpha却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显得有些可怜:“……哥哥?”


    原骁生怕被丢下,omega却捡起沙滩上的塑料小桶,回头看向他。


    “走吧,带你去挖贝壳。”


    第79章 寄居蟹


    一听要捡贝壳,原骁立马就来了兴趣,把手里的破烂小贝壳一扔。


    他追上谈决,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往更远处的海滩走。


    omega话很少,干什么都静静的,原骁有时候碰上了漂亮的大贝壳和鱼虾蟹,就会大喊“哥哥”,咋咋呼呼的,谈决不回他,但会提着那只被扔在沙滩上的塑料小桶走过来,蹲下来和他一起围观。


    “这什么鱼啊?小小的,还会拱沙子。”


    原骁刨了刨沙子里的几尾银白小鱼。


    谈决有问必答,堪称行走的百科全书:“这叫加州银汉鱼,每年六到八月会跟随潮汐上岸产卵,另外它们不是在拱沙子,是在求偶交|配,你手里拿的是里面唯一一条雌鱼。”


    原骁“啊”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很罪恶,立马把鱼放了回去:“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两个人拎着桶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原骁又指向水里慢悠悠游动的小鱼:“那个黄黑黄黑的是什么?”


    谈决:“河豚。”


    原骁震惊:“海里也有河豚?”


    谈决淡淡瞥他一眼,不厌其烦地科普:“大部分河豚都在海里。”


    “原来如此……我去看看!”原骁卷了卷裤脚,穿着拖鞋下水了。


    他在水里扑腾了一阵,衣服都打湿了大半,终于把那只悠哉的河豚抓到手,脱离了水面,经历无妄之灾的河豚立马气得鼓起来,像团毛炸炸的圆球,原骁摸了两把,评价:“手感还挺好,好像刷子。”


    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片刻,原骁忽然蹲了下来,脱掉鞋子。


    谈决:“你干什么?”


    原骁:“刷一下我的拖鞋。”


    谈决:“?”


    alpha说干就干,聚精会神地抓着鼓鼓的河豚刷拖鞋,没一会儿就刷得干干净净,还向谈决力荐:“真的好用,你要不要试试?”


    谈决根本理解不了小学生的脑回路:“……不要。”


    原骁有点可惜:“行,那我把它放回去了。”


    他把已经快气疯的河豚扔回水里,后者在水面上漂了两秒,最后泄了气,翻身潜进水里,失魂落魄地游远了。


    折磨完河豚,原骁眼睛又一亮:“我好像看见海胆了!”


    谈决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走远的alpha,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晌他才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拎着塑料小桶追了上去。


    嚯嚯完海胆,原骁又盯上了螃蟹,但凡是活的会动的水生生物都惨遭alpha毒手,在经历了一番惨无人道的蹂|躏之后才回到水里。


    谈决也不催,只跟着原骁,偶尔从沙滩上刨几个颜色鲜艳的海螺和贝壳扔进桶里。


    眼看着太阳已经往斜西,两个人掉头往回走,原骁这回不再折磨活物,只是认认真真捡贝壳,大的放桶里,小的就塞进口袋和外套的帽子里,再回到酒店门口的海滩时,二人已经收获满满。


    谈决找了块空地蹲下,把桶里的贝壳倒出来,一个个洗干净,洗得正认真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啊”一声大叫。


    他回过头,就看见alpha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定在原地:“你怎么了?”


    原骁满脸惊恐:“有东西在咬我。”


    谈决连忙放下贝壳走过去:“在哪?”


    原骁浑身都僵住了:“腰,腿,脖子都有……哥哥,我是不是捡到海蛇了?”


    谈决弯下腰一看,却看见他衣服帽子里都是爬来爬去的海螺,他拿下两个递到原骁手里:“不是海蛇,是它。”


    原骁定睛一看,就看见海螺里有五六只毛茸茸的青绿色小脚在动来动去,脸色顿时煞白:“海螺为什么会长脚?”


    原骁问完问题,又感觉口袋里的海螺又在往外爬,瞬间头皮发麻:“它们又在咬我了哥哥……”


    谈决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退后一步,歪头看着他:“那怎么办呢?”


    他显然不打算助人为乐。


    alpha已经快吓哭了,又不敢伸手碰那些海螺,“扑通”一声就跪到了谈决面前,双手合十,十分能屈能伸:“哥哥,哥哥救救我……”


    “你救救我!我好像有点要死了,你救了我我以后就是你最忠诚的小弟,哥哥……”


    他一边求救一边求饶,恨不得抱着谈决的大腿表忠心,谈决看着他吓成这样,再也控制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alpha。


    他一笑,原骁也跟着呆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omega就靠近了些:“站好。”


    原骁听话地挺直肩背,omega不厌其烦地把他口袋衣服帽子里的贝壳海螺一个个拿了出来,把他身上清得干干净净。


    离得太近,原骁隐约能闻到omega身上洗衣粉的味道,直到身上累赘的重量全都消失,那些动来动去的海螺也终于消停,谈决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又可以复活了。”


    听见这句话,原骁才彻底放松下来,他跪在沙滩上惊魂未定,又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加州的海螺会长脚,还会咬人?”


    omega弯了弯眼睛:“咬你的不是海螺,是寄居蟹。”


    他把海螺递到alpha面前,微微翻转,果然能看见深深的孔洞里藏着只小东西。


    原骁:“寄居蟹?”


    他不是在海边长大的,只从课本里听说这东西会把贝壳当做自己家,却没想到真正的寄居蟹居然这么小。


    谈决:“嗯,这些海螺都是死的,带回去也养不活,我刚刚就想提醒你了。”


    但他看alpha玩得入神,所以没说。


    “怪不得他们要咬我,原来是我把人家房子偷了,”得知了真相的原骁终于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自己还保持着给omega下跪的姿态,又一阵羞耻:“……我刚刚是不是很丢脸?”


    谈决诚实道:“有一点。”


    原骁就不说话了,他重新站了起来,半天才慢吞吞道:“谢谢哥哥。”


    他说完就开始在贝壳堆里挑挑拣拣,把那些藏着寄居蟹的扔回水里,谈决看着他动作,却有些意外:“不要了?”


    alpha可是辛辛苦苦捡了一下午。


    原骁:“不要了。”


    谈决看着他,目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你实在想要,也可以把它们赶出去。”


    原骁却道:“算了,人要分先来后到,我闲着没事抢人家房子干嘛。”


    “而且你不觉得它们很可怜吗?”


    谈决:“可怜?”


    原骁点点头:“对啊,那么胆小,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借住在别人壳里才能生存,可怜。”


    他忽然叹了口气,很有点伤春悲秋的意思,谈决却想到什么,慢慢敛下目光:“的确,借住在别人家,是有点可怜。”


    “不过这也不是它能决定的,”原骁拿起一个海螺,碰了碰从壳里探出来的毛绒小触手,小蟹果然敏感地缩了回去,他笑了笑:“它那么小,又能决定什么?”


    他说完又把贝壳扔回水里,却没注意到身边omega有些错愕的眼神。


    原骁挑挑拣拣半天,洗洗涮涮又半天,终于把大大小小的空海螺在海滩上摆成一片,很有些漂亮,他想拍张照,却发现自己的手表像素不太好,只能寻求omega的帮助:“哥哥,你带手机了吗?”


    谈决点点头:“嗯。”


    他拿出手机递给alpha,后者小心接过,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回去你发我。”


    拍完照,alpha又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傍晚的日光没有白天晒人,海湾游人稀少,十分惬意。


    omega也终于放下了紧绷的情绪,坐下来看日落,直到天色黑尽,肚子咕咕叫,老师打电话让他们回宿舍点名,两人才分开。


    这场在海滩的偶遇无形中改变了什么,或许是因为omega那看似拒人千里实则温柔敏感的性格,又或许是同为国人的归属感,原骁渐渐和这个在夏令营结识的陌生学长走得很近,甚至在omega因为过敏严重不愿意踏进食堂时帮对方抢饭,偷偷把免费的冰淇淋带出去送给对方。


    半个月后,时长六周的夏令营终于落下帷幕,原越庭推掉手里的工作,亲自到北美来接人,原骁不得不早早和omega告别。


    分开时原骁还写了张带私人联系方式的纸条,千叮万嘱让omega记得加他。


    很快他就回到云城,满心期待着这位暑假认识的好朋友联系自己,然而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初中入学都没等来对方的消息。


    他觉得omega一定是不小心弄丢了他的联系方式,于是重新找到项目老师,求了又求才拿到项目成员的名单。


    看到名单,原骁才知道omega并不是和他一样的低龄中学生,对方的学校栏赫然写着U大,后面的联系方式一片空白,名字也只有孤零零的“Tan”。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omega可能不是弄丢了联系方式,而是根本没打算联系他。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一场萍水相逢的夏令营,根本不足以让两个差距那么大的人成为朋友。


    他这种幼稚小学生怎么配和U大的高智大学霸做朋友。


    原骁在心里这么宽慰自己,不得不放弃寻找omega的联系方式,但还是伤心失落了很久,偶尔想起那个全是贝壳海胆和寄居蟹的下午。


    这场初见太短暂,也太遥远,遥远到过了整整七年,以至于原骁在看见那张沙滩贝壳的头像时浑然未觉,只隐约觉得眼熟。


    但如今回忆被撬开了小口,原骁才惊觉这场初见记忆犹新,他竟然能把细节记得清清楚楚,连omega看向海面时的眼神都如在眼前。


    不止他,谈决显然也记得清清楚楚,不然对方不可能一直把那张照片当头像。


    但对方为什么不说呢?


    原骁有点不明白,又好像有点明白,他举着手机,盯着谈决的头像发呆,直到怀里传来轻微的蹭动,他才回神。


    一低头,就对上omega半梦半醒,仍在发懵的眼神,他笑了笑。


    “醒了?”


    第80章 礼物


    alpha那张帅脸近在咫尺,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心跳也会撞人,连紧贴着对方的谈决都能感受到。


    alpha一出声,谈决瞬间清醒。


    他本能地想坐起来,然而刚一用力就发现浑身使不上劲,醉酒后的昏沉和被索取过度的瘫软叠加在一起,让谈决在某一刻都以为自己是残疾人。


    谈决:“……”


    他的alpha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能如此精力充沛?


    原骁也注意到他的表情:“不舒服?”


    谈决摇了摇头:“没有。”


    除了累一点,他其实也没别的不适,反而整夜都没有做梦,alpha的信息素暖洋洋的,几乎把他全然包裹起来,被窝成了他们的巢穴,很舒服。


    谈决也很少醉酒,更不用说在周一这样本该努力上班的日子和自己的alpha一觉睡到天黑。


    果然美色会让人沉迷,他甚至开始共情古代的皇帝为什么会独宠妃子,从此君王不早朝,因为恋爱会腐蚀人的心灵,糖衣炮弹会摧毁人的意志,让他也变得懒惰。


    谈决在心里默默忏悔了一会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原骁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耐心道:“那你在想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谈决就想起昨晚洒落一地的照片,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原骁现在已经快变成omega肚子里的蛔虫了,见谈决又开始冷着脸自闭,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在想我吗老婆?”


    谈决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原骁又把脸蹭过去,得寸进尺:“哥哥?”


    这两个字一出,谈决果然像被烫了似的,微微瞪大眼睛:“……闭嘴。”


    omega恼羞成怒的样子实在罕见,原骁的心像被一把小钩子挠了挠,那点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头。


    他现在抓住了谈决的把柄,正猖狂着呢,有了想法就行动,翻身把omega罩在身下,两手撑在对方耳畔:“老婆,我想试试早上来一次。”


    谈决看了一眼窗外:“……现在是早上吗?”


    原骁:“那就起床来一次。”


    谈决:“……”


    谈决:“随便你。”


    原骁知道的,omega几乎不会拒绝他的要求,这条放在任何时候都有效,不过他昨晚已经吃饱,今天就不必狼吞虎咽。


    他温温柔柔地来了一次,全程都很体贴,比起满足身体,更像是借着情|欲安抚omega那点隐秘的不安,连汗都没出,服务意识满分。


    谈决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后面就放松下来,他躺在枕头上,目光落在alpha脸上,微微失神。


    等到标记重重落下,生|殖|腔也被填满,alpha停下来静静抱了他一会儿,这才退出来:“要抱你去洗澡吗?”


    谈决:“……不用。”


    反正也不会怀孕,早洗晚洗都一样。


    原骁:“好,那你睡,我下去做饭。”


    谈决“嗯”了一声。


    原骁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后就下了楼,买的菜已经送到了门口,他随手翻了翻,然后穿上围裙开工。


    半个小时后,omega也穿着睡衣下了楼,原骁下意识往对方衣摆下看,也不知道omega是怎么处理那些东西的:“累不累?在客厅坐会儿,我煎完这两块牛排就开饭。”


    谈决却没听他的,只靠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他。


    他们的新房子很大,虽然alpha拥有了宽敞的厨房,不必在做饭的时候束手束脚,但也意味着卧室和厨房离得很远,谈决听不见alpha在家里走来走去、切菜煮汤的声音,这让他很不习惯。


    “好吧,”谈决有时候还挺粘人,这一点也是原骁后来才发现的,感觉到omega落在后背的目光,原骁也没不自在,反而招了招手:“来一下老婆。”


    谈决站直了身体走过去,就看见alpha在目不转睛地煎牛排,左手边的小锅里的还煮着东西,原骁打开盖子,舀了一小勺汤,等放温了才递过来:“尝尝。”


    谈决接过喝下,番茄混着肉类的鲜香,还带着一点点水果的清爽,非常开胃,无论多少次,谈决都要承认alpha的手艺让人艳羡:“味道很好。”


    原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酸汤肥牛,加了点百香果提味。”


    说话间,两大块牛排也已经煎好,原骁趁热切开,露出中心鲜嫩漂亮的纹路,再把煮好的溏心蛋捞出来,摆了满满当当小山似的两盘,主食不仅有刚过水的鲜面条,还有亮晶晶冒热气的米饭,色香味俱全,是非常下饭的一餐。


    昨晚消耗过度,谈决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主动把饭菜端上桌,又非常不客气地认领了大的那份。


    原骁关了火,又倒了两杯冰镇可乐,这才坐回餐桌前,只不过他吃饭没有谈决那么认真,用餐中途偶尔会给对方夹菜,再聊两句家常。


    “宋锦后天回国,说给咱俩带了特产,让我去机场接他。”


    宋锦看着不太聪明,但算是原骁身边难得靠谱又仗义的朋友,虽然上次对方偷偷告状伙同原骁上演了一出跟踪捉奸的戏码,但谈决觉得无伤大雅,于是点了点头:“嗯。”


    原骁又道:“他妈猜得一点都没错,他爸在伦敦这半年果然又养了个小情人,查到的时候孩子都一个月了。”


    谈决对宋锦的家境有所了解,但不深,闻言一愣:“那怎么办?”


    “她妈妈出钱让对方拿掉了,其实很多小情人都是奔着钱来的,钱够了孩子是留下还是打掉都无所谓,更何况大部分私生子最后都落不到什么好处,还不如把钱实打实抓在手里。”


    商业联姻最重门第和资源,婚姻双方闹得再不愉快,明面上还是会为了整合资源扶持两家人共同的孩子,像许眠那种被私生子排挤到举步维艰的情况反而是少数。


    “宋锦心里挺不痛快的,约我喝酒,”原骁叹了口气:“搞不懂,结婚的时候信誓旦旦,转头就背弃,我要是爱一个人,到死也只爱那一个。”


    谈决:“……可能他们眼里有比爱人更重要的东西吧。”


    原骁:“也对,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猝不及防就说出真心话,告白似的,谈决动作一顿,良久才重新叉起牛排:“……嗯。”


    谈决不太喜欢袒露心声,看起来拒人千里,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实际上原骁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记在心里,一记就是很多年。


    吃完饭,原骁又勤劳地洗了碗,洗澡完想起来门口刚移栽过来的花还没松土浇水,又拎着铲子出门了。


    花是两棵白山茶树,特地从西南寄过来的,就种在门口,云城夏天热,得精心照顾才能开花。


    alpha浇花的时候,谈决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骁正拎着铲子专心致志培土,眼前却忽然投下一道阴影,他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脖子上就一重,多了条吊坠。


    原骁停下动作:“这是什么?”


    谈决:“生日礼物。”


    昨晚来不及给,现在时机刚刚好。


    一听是送自己的,原骁立马来了兴致,他把铲子往边上一扔,把手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捧起脖颈间的东西:“我看看。”


    是条吊坠,外面是一个金属镂空的小狗,中间是透明的水晶,但仔细一看又不是水晶,而是一个玻璃状的容器,里面是一些液体,隐约能闻见一股熟悉的白山茶的气息。


    小狗的领结上刻着“0218”四个数字。


    原骁对这股气息很在意:“这里面是什么?”


    谈决淡然地说出了一个骇人的真相:“是我的信息素。”


    原骁:“!!!”


    他差点没跳起来:“你取了自己的信息素?!”


    谈决立马安抚他:“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这些信息素都是蒸馏提纯出来的,少量多次,不会损伤腺体。”


    原骁愣愣地看着脖子上的吊坠不说话,谈决总感觉alpha不是很满意,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会代替我陪着你。”


    谈决很早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工作需要频繁出差,但信息素的留存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alpha易感期的时候得不到伴侣的信息素,只能靠扎抑制剂强行镇定下来,非常可怜。


    所以他提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又请了个珠宝设计师把它做成吊坠,平常佩戴的时候存在感不会很强,除了原骁其他人几乎察觉不到信息素的存在,关键时刻又可以打开吊坠,用里面的信息素应急。


    这是他计划了好久的礼物,现在准时送出,终于松了口气,但alpha静静听着,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上辈子二十岁生日的时候,谈决也送过他礼物。


    但不是吊坠,而是部最新款的相机,要价不菲,但泯然于众人送的礼物之中,没有特殊的情意,更像一种对契约婚姻对象的客套。


    但原骁清楚地记得,谈决把礼物送给他的时候,上衣口袋里也装着一模一样的小狗吊坠。


    很显然那条吊坠是给他的,但谈决为什么没有送?


    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设计,但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送出,那时候的谈决又在想什么?


    如果是昨晚之前,原骁或许会觉得谈决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不愿意和他发展更深的关系,然而此时此刻他什么都知道。


    谈决是多别扭的一个人,这份礼物那么宝贵,又带着那么深重的私心,或许谈决是担心原骁收下后有心理负担,不愿意让自己多想为难。


    alpha迟迟不说话,脸色也不好,谈决还以为他不喜欢,有些忐忑,他想说点什么,然而下一刻就被迎面抱住。


    alpha把脸埋在他脖颈间,细听声音还有点委屈,像是要哭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谈决一愣,浑然未觉,他回抱住alpha,笑着反问:“不对你好对谁好?”


    而且他年长一些,应该对年纪小的伴侣更包容:“你不喜欢吗?”


    原骁是真的想哭了,但忍了又忍,还是把那种如鲠在喉的痛苦咽了下去,低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谢谢,”他握着手里的吊坠,手指轻轻抚过小狗领结上的那串数字,心里却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原骁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串数字也和自己有关,他闭了闭眼,开口叫了对方的名字:“谈决,我问你一个问题。”


    谈决:“嗯?”


    “……0218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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