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两人才从车里钻出来。
沈俞衣服头发都已经整理好,可眼角和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呼吸也只堪堪平缓,他斜眼看向身边神色恢复如常的海巫,为自己段位太低愤愤不平。
海巫凑过来问:“走得动吗?”
沈俞炸毛:“看不起谁呢?!”
海巫笑起来:“你之前不是头重脚轻晕乎乎的?我说的是酒劲,你说的是什么?”
沈俞噎了噎,梗着脖子:“我说的就是酒劲!”
海巫拉他停了步子,在他面前转身蹲下。
沈俞:“干嘛?”
海巫反手冲他招了招:“上来,我背醉鬼回去。”
沈俞抿抿唇,眼里露出笑意,扑过去趴到他背上,嘴里很不服气地说:“你才是醉鬼,满嘴酒气。”
海巫托着他往上掂了掂:“都给你沾走了,现在你肯定更醉。”
沈俞用力踹了他一脚。
从车库到住处的距离并不远,穿过一条弯曲小路几分钟就能到,海巫背着他绕开小路,沿着湖边慢慢走,怕他吹风着凉,给他加了层无形的防护罩。
沈俞把脸埋在他颈间,贴着他耳朵,在轻微的颠簸摇晃中舒服得闭上眼。
“海巫……”他低声开口,“我喜欢你。”
海巫笑起来:“嗯,我也喜欢你。”
沈俞满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亲。
海巫:“再亲一口。”
沈俞嘟嘴贴近。
海巫扭头,让他亲在唇上。
沈俞捏他的脸:“转过去!”
强行扳过他的脸,亲在原来的位置。
回到小别墅,张小康贴心地给他俩准备了醒酒茶和夜宵,一抬眼面露惊讶:“咦?邬总,你眼镜呢?”
海巫拿碗的手一顿:“哦,忘车上了。”
张小康问:“要不要我去帮你拿?”
沈俞慌忙摆手拒绝。
刚刚在车上虽然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但亲吻也够激烈的,后排座椅被蹂躏得一团乱,抱枕上还有被他眼泪打湿的痕迹,实在不能给人看。
海巫目光掠过沈俞微红的耳尖,笑了笑:“谢谢,不用拿了,不戴不影响。”
张小康没多问:“好的,那沈老师我去帮你准备洗澡水和换洗衣服。”
张小康离开后,沈俞在茶几下面踢了海巫一脚:“记性这么差,是年纪大了吗?”
“当然不是。”海巫似乎对他的人身攻击已经免疫,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下车的时候只顾着回味了。”
沈俞再次输阵,红着脸一口闷掉醒酒茶,落荒而逃。
一场宴会耗费了不少精力,再加上醉酒,沈俞洗完澡倒头就睡,对当天晚上的网络舆论和后半夜的惊天反转毫不知情。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等他慢悠悠吃完早饭,张小康才告诉他,周家家主提着礼物来拜访,已经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俞吃惊:让人家等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喊我?]
张小康道:“邬总说让你多睡会儿,他在外面作陪,等你醒了再告诉你。”
沈俞点点头,又觉得疑惑。
[他来干什么?我跟他没有私交啊。]
张小康解释道:“你昨天又上黑热搜了,同期还有郎星的正面热搜和你做对比,导致你被网暴了大半夜,事发地就在周家别墅,起因是周老太太的寿宴,周先生觉得难辞其咎,所以连夜发了声明,又给邬总打电话询问了这里的地址,亲自过来当面跟你道歉。”
沈俞听得有点晕,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借给自己看一下。
现在舆论反转,林向松的禁网令已经解除,张小康直接把沈俞的手机还给他。
“林哥给你清理过账号,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已经看不到了,你直接看总结就行,你点进话题,第一条百万转的就是吃瓜总结,有人把来龙去脉很精炼地讲清楚了。”
沈俞点开他说的总结,越看越觉得离谱。
先是周家院子里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暗示自己知三当三,对刚刚高调订婚的秦夕照纠缠不休,视频还应证了自己身份造假的事。
之后是郎星上热搜,和宴会上的大佬们各种同框畅聊,被粉丝夸夸夸。
原本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可因为有人认出了周家院子里的喷泉花坛,发现沈俞也在宴会上,之后就被有心人利用,开始拿沈俞和郎星作对比。
舆论一边倒地骂沈俞,说他在素人时期就拉踩郎星蹭热度,现在风水轮流转,郎星已经混到高端局了,他却沦落成哑巴前途尽毁,是遭到报应,而且他在那种场合纠缠人家有夫之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溜进去的。
周家宴会结束时,事情已经从简单吃瓜发酵到全网讨伐的程度,周先生还没顾得上休息就从小辈口中得知了详情,惊怒交加,立刻要求公司提前发布合作消息。
随即周氏集团官网和各大平台官号同步更新,发了宴会上他和沈俞的合照。
照片里,沈俞站在中间,左边是周先生,右边是邬总。
照片被热转后,网友们炸了。
[这站位?认真的?]
[天枢海工,我查了一下,控股人是右边叫邬泽的男人,这跟沈俞有什么关系?]
[小道消息,天枢海工和瀚洋国际其实是一家。]
[怎么可能!我去查过,两家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我信,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个站位。]
[作为大项目合作的新闻,我觉得这张照片的场合不够正式,发布时间也很诡异。]
[太明显了,这是为救场紧急发布的。]
[看得出周家很急了,不急合作要黄了hhh。]
只这一条新闻,还不足以让舆论彻底反转,毕竟网友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但很快,又接连好几家企业发布与天枢海工达成合作的消息,同样配上自家老总和沈俞、邬总的合照。
而当晚不在宴会现场的陈修明也连夜发布了一条感谢声明,说自己并没有退还钢笔,只是临时当给沈俞,感谢沈俞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并直接将沈俞和他交流的便签纸拍照放在声明下方。
陈修明的微博淹没在合作新闻的轰炸中,起初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可没多久,因舆论涨粉的邬总私人账号竟然转发了陈修明的声明,并表示愿意商谈合作。
网友熬夜吃瓜吃到撑,这还没完。
接近天亮时,周家某子侄在个人账号发了散场前的大合照。
这下子,网友再次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相信了!博主本人都排到边上了,沈俞竟然紧靠C位!]
[不止哦,还有鲨小白和杜乘风。]
[尊重沈俞,连带尊重沈俞的朋友,这个周家是周到的周吗hhh……]
[等等,郎星在哪里?]
[对哦,怎么没看到郎星?他不是跟大佬们聊得很投机的吗,为什么没有入镜?]
[这是富二代的合照,郎星又不是富二代,可能在一代那边合影吧。(手动狗头)]
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何少从自家老爸手机里薅来一代合影,发到评论区,迅速被海量点赞送到前排。
沈俞起床的时候,闲得没事干的吃瓜网友已经发起一个“寻找郎星”的话题,还有人直接跑到郎星微博底下问,被粉丝好一阵围攻。
[你们吃谁的瓜去谁家的田,别跑郎星这里搞事,郎星专注自己,不扶贫。]
[郎星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这就是你们攻击他的理由吗?]
[怎么?豪门宴会不让提前离场是吗?]
粉丝虽然无脑护,但说的也有道理,大家原本是在吃沈俞的瓜,跑郎星这里的确有故意找事的嫌疑。
然而在吃瓜网友逐渐撤退的时候,何少再次发力,跑到郎星的账号下面评论:[周家已经调监控了哦。]
网友唰唰地又跑回来。
[???!!!]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和沈俞那段视频有关?]
[周家调监控肯定是想查偷拍视频的人。]
[郎星拍的吧?不然为什么特地跑郎星这里说?]
[沈俞是哑巴,单凭秦总裁单方面的话,就断定沈俞当三,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当三是谣言,身份造假也是谣言,有人去渔村打听了,沈俞的确不是渔民的儿子。]
[早就有渔村的年轻人出来辟谣了,可惜辟谣没流量,零人在意。]
[原本沈俞在洽谈的代言被郎星截胡了,好巧哦!]
[我已经混乱了,意思是郎星在造谣?]
直到现在沈俞开始上网了解情况,郎星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整晚的风波被整理出来,只用短短几分钟就看完了,沈俞拿起笔在便签上写字:[快请周先生进来。]
让人家等那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多大牌呢。
很快,周先生在海巫的陪同下走进客厅。
两人握手落座,周先生往茶几上放了一只U盘,直接道明来意。
“沈公子,昨晚的事,是我们周家监管疏漏,我们责无旁贷。这是花坛的监控,视频的确是郎星拍的,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这段视频是他无意泄漏,还是主动送出,但谣言确实跟他脱不了关系。沈公子如果想采取法律手段,这份监控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沈俞点头收起U盘。
周先生又道:“有摄影师冒充工作人员混入现场,是我们对酒宴承办方审核不够严格,我已经派专人去处理了。”
沈俞笑了笑。
摄影师的行为只关系到郎星自己的炒作,和他其实没什么关系,但涉及郎星,周先生还是提了一下。
周先生语气恳切:“这次的事真的非常抱歉,给沈公子造成的名誉损失,我们周家一力承担!”
沈俞在便签上写道:[周先生言重了,谣言已经澄清,事情就翻篇吧。]
周先生更加惭愧。
沈俞不方便说话,周先生没有久留,很快告辞离开。
没多久,门卫打来电话,说又有人找沈俞,一问姓何,这回不光沈俞不认识,海巫也不认识。
何少是被自家老爹拎着耳朵送过来的。
监控视频并没有公布,但圈子里基本都知道了真相。
“那个叫郎星的,是你带进来的吧?快给我去道歉!”何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拿鞋底抽这个只会给自己惹事的儿子。
何少很委屈:“我哪儿知道他是哪种人啊,我也被骗了。”
“你被骗的还少吗!”何父恨铁不成钢,将他连礼物一起塞进车,“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何家早晚败在你手里!”
路上想到那些同框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谈笑风生,花招真是一套一套的,别人仗着身份不跟他计较,我老何可没那个气魄,等回来你给我联系他经纪公司!”
何少缩在旁边当鹌鹑,一直缩到抵达疗养院。
父子俩进来后给沈俞好一番道歉,沈俞大度地表示没关系。
等人一走,他立刻给林向松发消息:[林哥,我能直接跟郎星对线吗?]
无辜被卷进来的人,他当然不计较,但是对郎星,他可记仇得很。
如果没有沈家这个强大的背景,他就会和人鱼小王子一样遭遇铺天盖地的网暴,他没受伤,不代表郎星可以获得原谅。
尽管咬牙切齿,他还是理智地先找了经纪人,现在没有经纪人的允许,他不敢轻易在网上发表任何言论。
林向松没回他的消息,但是人很快出现在大门口。
出了这么多的风波,虽然知道沈俞没受影响,林向松还是不放心,专程赶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门,他就把沈俞的手机收走:“我知道你很气,但是你先别气。”
沈俞:“……”
“放心!郎星那里我会搞定,你要做的就是全程置身事外!”林向松给他吃定心丸,“郎星已经焦头烂额了,我在给他经纪公司施压,你就等着他主动公开道歉吧!”
沈俞只好点头。
“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林向松说着看向张小康,“这两天叫魂叫得咋样?”
张小康端着床头柜的小碗给他看:“好多了,针上的锈斑很少很淡了。”
林向松很欣慰:“好好好,那就是快好了,针还够吧?”
张小康:“够的,我又新买了一包。”
沈俞:“……”
第72章 看夕阳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林向松又拿周家提供的监控和郎星的黑料对天行娱乐施压,郎星终于扛不住压力,挑了个凌晨大众熟睡的时间发布道歉声明。
“视频的确是我拍的,但我只是分享给经纪人私下八卦,没想到经纪人不经过我允许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同框照也确实是故意找角度拍的,但摄影师是经纪人安排的,进宴会现场也是经纪人托关系的,我是公司的艺人,只能听经纪人安排……”
“沈俞身份造假的事,是前经纪人高明诚在造谣,我是被误导和欺骗的,我和沈俞不熟,我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郎星在镜头前声泪俱下,看似忏悔,却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经纪人李哥差点被气死,指着郎星的鼻子破口大骂,可郎星身上还有代言合约,为了利益,他骂完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份道歉声明一看就是糊弄粉丝的,看郎星哭得眼睛红肿,粉丝们心疼坏了,为了表示对偶像的支持,纷纷下单购买偶像代言的产品。
在粉丝眼里,公司欺负郎星这个小艺人,沈俞仗着有背景有靠山,更是对郎星不依不饶,郎星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于受这么大的伤害吗?
吃瓜网友倒是看清了郎星的操作和人品,各种冷嘲热讽,还有跟粉丝互喷的,可时间久了也觉得腻味,渐渐又将注意力转回沈俞身上。
郎星承认偷拍了视频,说明视频内容是真的,那沈俞和秦总裁究竟是什么关系?
既然沈俞不是渔民的儿子,那秦总裁为什么要说去海边探望沈俞真正的家人?是另有隐情,还是秦总裁也被蒙骗了?
而且秦总裁对沈俞说的话透着暧昧,究竟是沈俞单方面死缠烂打,还是秦总裁主动出轨?
就在网友到处找瓜吃的时候,又一条消息冲上热搜——
OK视频被爆出经营问题,老总魏成功涉嫌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等多项经济犯罪,已经开始接受调查。
网友们:!!!
[是我正在追剧的OK视频吗?]
[卧槽,我还在OK视频看沈俞的综艺呢!]
[都已经被请去喝茶了,看来问题很大呀!]
[魏成功之前还和卢江冉传绯闻来着……]
[都说是经济犯罪了,扯绯闻干嘛?]
[卢江冉在忙演唱会,勿cue!]
[干脆娱乐圈来个彻底清查呗,我不信只有魏成功有问题。]
[是得罪人了吧?没人举报的话,不可能好端端去查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的关注点很快从沈俞身上移开。
沈俞终于再次拿回自己的手机,同样也看到了魏成功的新闻。
他惊讶看向满面笑容的林向松:[林哥,你干的?]
那期综艺在魏成功的要求下违约提前播出,把林向松气了个好歹,这位笑得像弥勒佛的经纪人当即就开始找盟友,说要搞个联合回击。
这才过去多久,效率也太高了!
魏成功可不是什么小厂老板,人家是在娱乐圈深耕多年的资本,怎么就被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给干倒了?
据他所知,这件事海巫并没有插手,秦朝露有更重要的业务要忙,应该也不会把这点矛盾放在心上,难道林哥已经厉害到可以直接和资本抗衡了?
林向松摸摸越发稀疏的头发,谦虚一笑:“我哪有那么大能量?魏成功得罪太多人了,不少人手里捏着证据呢,我就是牵了个头,不过能这么快处理,还是多亏了小秦董啊。”
林向松嘴里的小秦董,指的是秦夕照。
沈俞震惊:怎么还有秦夕照的事?!
林向松看出了他的疑惑,呵呵解释道:“还不是因为网上传你和他的绯闻!这段时间秦氏集团出了很严重的资金问题,小秦董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多一条负面新闻,直接影响了他和纪氏的合作,甚至开始影响股价了,他能不急?”
沈俞恍然,随即对林向松竖起大拇指。
虽然有秦夕照出力,但整件事是由林向松把控方向的,魏成功进去喝茶的原因是经济犯罪,完全没有把卢江冉扯进来,秦大总裁可不会考虑这么多。
他殷勤地给林向松冲了杯咖啡,又在本子上写道:[林哥应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唉,休息不了……”林向松摇摇头,捧起咖啡杯吹了吹,脸上神情美滋滋,“你也别想闲着,准备准备,明天带你去拍个广告。”
沈俞有些诧异,伸手指指自己。
“对,你。”林向松点头,“是个有关听障人群的公益广告,不拿钱,但对你的口碑提升很有帮助,而且你目前的情况比任何艺人都合适,咱们和官方算是双赢。”
沈俞当然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林向松离开后,沈俞觉得有点无聊,小白在打比赛,卢江冉在忙演唱会,杜乘风在录综艺,连海巫都回公司搞业务去了,他只能坐在二楼露台上看夕阳,像个孤独的留守老人。
对着绚丽的晚霞发了会儿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疑惑地在脑子里喊:[统?统哥?统统?你醒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作出微弱回应:[在……]
沈俞嘀咕:[海巫离开有一会儿了,你怎么到现在才醒?不会是悄悄离岗了吧?]
系统瞬间精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沈俞:[……开玩笑的。]
系统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声音透着昏昏沉沉的困意:[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早就醒了,只不过太困了,懒得说话。]
沈俞疑惑:[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能量不足了?]
系统沉默片刻,幽幽道:[不,能量很充足,太充足了,海巫大人好像走了,又好像没走。]
沈俞:[???]
系统:[你身上有好多海巫大人留下的痕迹,我的精神力扛不住。]
沈俞表情空白几秒后,脸瞬间爆红,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你你……]
他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低头拉开领口往下看,又疑神疑鬼地在脖子耳后摸了一圈:[很多吗?很明显吗?你怎么连这些都要看,我还有没有隐私了!]
系统急忙安抚:[放心!你不照镜子的时候我啥也看不到!就算你照镜子,我也不会乱看的!我的意思是,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残留着海巫大人的气息。]
沈俞停下动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想想觉得不放心,又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确定没有什么痕迹裸露在外面,这才悄悄松口气。
系统:[我不行了,我想睡一会儿,可能要等你洗了澡我才能精神点。]
沈俞脸上又起了热气,小声咕哝:[想睡就睡,话那么多。]
系统很快没声,应该是陷入了休眠。
沈俞想转移注意力,便掏出手机对着夕阳和晚霞拍照,准备发个朋友圈,正欣赏照片时,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喊。
“小俞!”
沈俞动作一顿,听出是秦夕照的声音,垂眼假装耳聋没理会。
楼下的两名保镖被惊动,立刻出去阻拦,秦夕照用不悦的目光打量他们:“你们拦我?”
保镖们很尽职:“沈老师需要休养,请你不要大声喧哗。”
正在择菜的张小康举着一把水芹菜跑出来,表情如临大敌:“小秦董怎么来了?!”
秦夕照第一次当面听到这样的称呼,眉头微蹙,可毕竟自己前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称秦董,沈俞和助理保镖都是秦朝露公司的,人家给他冠个小字,他还没办法计较,只能冷着脸。
“你去把小俞叫下来,我跟他有正事要谈。”
张小康不管他的脸色:“沈老师都被人造谣当小三了,还请小秦董主动避嫌。”
秦夕照不耐烦:“我跟沈俞的事,轮到得你管?”
张小康很生气:“你——”
沈俞怕秦大总裁为难几个打工人,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秦夕照抬起头,张小康也回头看过来。
沈俞摆手示意放行,张小康臭着脸闪身让开,用力瞪着秦夕照。
很快,楼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秦夕照大步走上露台,在沈俞面前站定。
这会儿夕阳正缓缓落山,光线暗下来,周围的空气下降好几度,沈俞现在没有跟他继续演戏的必要,拿毯子往身上一裹,舒舒服服地重新窝进躺椅中。
秦夕照皱了皱眉,他好像一直没看懂沈俞。
沈俞甚至没有请他落座,只冲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有话快说”。
秦夕照自己在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心平气和地坐下,轻声道:“小俞,之前的绯闻是我没处理好,抱歉。”
沈俞不想听他这些废话,自顾自玩手机。
秦夕照继续道:“不过我已经用魏成功的新闻转移了大众的注意力,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再有人讨论我们俩,等热度过去,大家也就忘了。”
露台没开灯,沈俞的脸被手机光照着,照片里暖橙色的晚霞映在他神情冷淡的脸上,透着温和的疏离。
秦夕照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问:“你和邬泽是什么关系?”
沈俞终于动了,抬起脸。
秦夕照莫名屏住呼吸。
周家那场宴会,不管在业界还是网络上,都是备受热议的话题,而被周家奉为上宾的邬总和沈俞更是众人八卦的焦点。
秦夕照也在宴会上,自然早就注意到沈俞和邬总异常的亲密,刚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多心,可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看烟花时,见沈俞直接被邬总搂在怀中,他彻底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鱼对感情极其忠诚,为什么沈俞会和邬总那么暧昧?难道有什么隐情?
此刻面对沈俞黑白分明的眼和坦然的神色,秦夕照提起的心慢慢沉下去,忍不住又低声问一遍:“小俞,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俞打字,亮给他看:[他是我男朋友。]
秦夕照瞳孔一颤,瞬间变了脸色,胸口跟着剧烈的情绪起伏,他盯着沈俞看了好一会儿,从愤怒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质疑。
“……真的?”他慢慢冷静下来,想到一种可能,“小俞,你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沈俞:“……”
秦夕照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他要真是你男朋友,怎么不给你找医生,不把你接走?他背靠沈家,手里有无数资源,却连你的负面舆论都不管,他是真心喜欢你吗?”
沈俞不想理他,举着手机给照片做裁剪调色。
秦夕照见他没反驳自己的话,心里越发有底气:“小俞,你是不是一直在怨我?怨我和纪音尘订婚,怨我辜负了你,所以你故意和别人暧昧,是想报复我?”
沈俞:“……”
秦夕照放轻声音,循循善诱:“小俞,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和邬泽扯上关系了?还有沈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俞朝他看了看,点开便签开始打字。
秦夕照瞄着他手指的动作:“不要告诉我你是沈家公子,据我所知,沈项明只有一个儿子,不是你。”
沈俞:“……”
“外界流传的说法,我都听过,说你早年被沈家悄悄送回国,一直在国内长大,比较低调,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直到这两年邬总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才开始在公众面前露脸。”
秦夕照顿了顿,轻笑:“别人不了解内情,自然相信那些传言,可我不是别人,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沈俞神色平静地把打出来的字一个个删除。
秦夕照微微倾身,盯着他的眼睛:“你和邬泽并不是恋爱关系,你也不是沈项明的儿子,那沈家为什么会默许流言的传播?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沈俞拉起毯子把脸盖住,拒绝交流。
秦夕照神色微敛,默默看了他片刻,发出无奈的轻笑:“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你耍性子也是应该的。”
沈俞翻了个白眼,很想一脚把人踹到楼下去。
秦夕照深吸口气,笑容变得越发温和:“对不起,我是太在意你了,才会忍不住对你和邬泽的事刨根问底,其实我今天来,本意是想跟你商量见长辈的事。”
沈俞没动静,只在毯子下面磨了磨牙。
秦夕照自顾自道:“正好最近大家都在关注魏成功的案子,我们趁这个机会去一趟海边?我想亲自和你族人交流一下。”
沈俞烦得不行,掀开毯子飞快打字:[我在治病,OK?!]
打完伸长手臂,恨不得将屏幕怼到秦夕照脸上。
真特么服了,疗养院是住着玩儿的吗!别人哑巴了,事业都没了,他还一个劲叭叭叭地演深情,把人当猪骗也不至于这么不走心吧!
沈俞从口袋里掏出口哨,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
这是张小康给他准备的,毕竟他“哑”了,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没办法开口喊人,就可以用口哨代替。
听到哨声的保镖和张小康很快冲上来。
“沈老师,出什么事了?”
沈俞冲秦夕照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送客。]
第73章 不放心
秦夕照皱眉:“小俞,你非要这么闹吗?”
张小康早就看秦夕照不顺眼了,立刻对他下逐客令:“小秦董,沈老师需要休息了。”
秦夕照根本不将一个小小的助理放在眼中,只盯着沈俞:“我是诚心过来跟你商量的,你不要任性。”
张小康气道:“小秦董,没听见吗?请你立刻离开!”
秦夕照在沈俞的躺椅旁边蹲下,轻声开口:“小俞,你嗓子的问题,我也一直在联系专家,我还联系了我小叔,让他尽快赶回来。”
沈俞眼神微动。
秦墨终于要回来了。
秦夕照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眼里的期待,诚恳说道:“其实见你家人也是为了治好你的嗓子,你体质特殊,可能需要特殊的治疗方案,我想向他们详细了解情况,这样才能有针对性地治疗。”
说“体质特殊”的时候,他朝张小康看了一眼,似乎有别人在,不能说得太直白,但暗示已经很明显,沈俞是人鱼,身体出问题了,普通人类医生恐怕治不了,得找人鱼族咨询。
沈俞心生佩服,要是真正的人鱼小王子在这儿,恐怕就相信他的鬼话了。
秦夕照还想再说,张小康一脚插过来挡在他和沈俞之间:“小秦董,请不要对沈老师纠缠不休!”
两名高大壮硕的保镖也挤过来:“小秦董,请——”
秦夕照站起身,眉眼压着怒意,冷冷看着他们。
三人寸步不让,挺胸与他对视。
秦夕照怒极反笑,又朝沈俞看过去,见沈俞半点眼神都不给,彻底被激怒:“小俞,耍性子也要有个度,我已经给过承诺了,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不等沈俞嫌烦,保镖们一左一右架起秦夕照:“沈老师,我们送小秦董下楼!”
秦夕照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落过面子,大怒,用力将他们挥手甩开,整了整衣服,发出一声冷哼,阴沉着脸大步离开。
夕阳已经彻底落山,院区内亮起路灯,四周一片静谧,秦夕照快步往车库走,耳中除了自己重重的脚步声,就只有胸腔里因愤怒而剧烈搏动的心跳声。
回到车上,他越想越气,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平复情绪按下接听:“林医生。”
“秦董,都安排妥当了,随时可以开始研究!”林医生在那头激动问道,“什么时候把那条人鱼送过来?”
秦夕照捏了捏鼻梁,靠在椅背上:“再等等。”
林医生愣了一下,语气中难掩失望:“还要等?如果早一点还能让他主动配合,现在他因为你订婚和你生疏,我觉得我们有必要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秦夕照冷冷地哼笑一声:“等你那些研究做完,获利回本需要多久?到那时候我怕集团都要破产了。”
林医生陡然沉默。
实验室经费确实紧缺,一旦开始研究,后续将需要不断追加投入,可秦氏集团最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很多麻烦一股脑堆上来,秦夕照现在最需要应付的是资金链断裂。
明明不久前还一切正常,当初刚发现沈俞是人鱼的时候,秦夕照对实验室信心满满,对研究成果势在必得,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公司突然出现问题,哪儿哪儿都不顺,庞大的集团像踏入泥潭的巨物,越陷越深。
现在实验实筹备妥当,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人员也是精挑细选的,大家摩拳擦掌就等着开始了,资金却成了难题。
林医生喃喃开口:“那怎么办?”
秦夕照闭上眼,捏了捏鼻梁,许久后缓缓开口:“我准备将沈俞转交给我小叔。”
林医生大吃一惊:“那怎么行?!”
秦夕照轻笑:“怎么不行?”
“那我们的研究……”
秦夕照睁开眼,瞳孔中泛着冷光:“一鱼多吃,人鱼也是鱼。”
林医生无法理解,急切道:“这样不是把研究成果拱手让人了吗?秦医生虽说是你小叔,但成果做出来是他的,不是你的,而且这么做也没办法为集团带来任何利益……”
“怎么不能?”秦夕照冷冷笑了一声,“把我小叔的统统变成我自己的,不就行了?这是挽救集团颓势最好的办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林医生卡住,不知是被他的话震惊到,还是在顺着他的话往下思索。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把握大吗?”
秦夕照笑起来,他与林医生利益共绑,而且他需要获得林医生的绝对支持,这件事有必要开诚布公。
“把握大不大,取决与你。”秦夕照坐直身体,面孔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唇线勾起冰冷的弧度。
“具体怎么做,我们见面详谈。”-
第二天中午,林向松来疗养院接沈俞。
公益广告的拍摄地点在临省,离得不远,高铁直达。
行程没有公开,网上暂时看不到讨论,沈俞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带上助理和保镖,一行人很顺利地抵达目的地。
组织方有派车来接,沈俞跟着林向松直接坐车去见导演,张小康拖着行李箱去酒店安顿。
见面地点安排在第一个取景地,是当地某所特殊教育学校,前期需要先开会沟通主题和流程,组织方请了手语老师做听障顾问,教沈俞学习一些基础手语。
老师有点紧张,毕竟沈俞是明星,谁也不知道他私底下性格如何,而且失声对歌手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在这样的刺激下还能心情平和。
然而教学开始后,老师惊讶地发现,沈俞不仅态度谦逊、全程配合,学得还特别快,竟然教一遍就记住了。
老师忘了紧张:“你自己学过吗?”
沈俞有点心虚,摇摇头。
来之前确实没学过,但他有外挂可以作弊,刚刚他在桃林小屋里对着镜子练七八遍了,现在不光能记住所有动作,还能把动作全部做到和老师一模一样的标准。
老师很激动,导演也一脸捡到宝的表情,欣慰又略带惋惜地看着沈俞,心想这么好的孩子可不能埋没了,嗓子一定要治好啊!
教学开了个好头,全组气氛融洽,后面两天连续辗转四个拍摄场地,沈俞没有表露出任何疲态,到最后收工,全组大合影,拍摄任务圆满结束。
回到酒店,沈俞懒懒地躺到沙发上,举起手机翻看这几天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半是和小朋友的合影。
林向松端着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要不要在这边玩两天再走?”
一直闷在疗养院也不见得就好,医生说沈俞是心理方面的问题,需要的不是身体调理,而是情绪调理,换个地方放松放松,说不定会有帮助。
沈俞却摇头,兴致缺缺。
林向松劝道:“来都来了,出去转转嘛,工作日人不多,就算被人认出来也不用担心拥挤出乱子。”
沈俞打字道:[算了,等下次跟邬泽一起逛。]
林向松咂咂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感觉咖啡都不香了。
沈俞:[……?]
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向松想到他糟心的前男友,怕他有吸渣男体质,警惕问道:“这两天你们联系了吗?发微信没有?”
沈俞点头。
林向松不相信,他特地叮嘱张小康留心观察,张小康反馈说沈俞基本没怎么微信聊天。
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追问:“是你主动找他的,还是他主动找你的?”
沈俞:[他主动找我的。]
林向松放下咖啡:“呵,微信给我看看。”
沈俞:[这不大好吧……]
林向松瞪着他。
沈俞犹犹豫豫,心虚地把手机递过去。
林向松翻出聊天界面上下一扫,好家伙,上次联系还是他们出发之前在A市的时候!这几天小俞拍广告,对方连句关心都没有!邬总这男朋友怎么当的!
沈俞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跟经纪人解释,他这个男朋友其实每天晚上都隐身悄悄来酒店看他,甚至偶尔白天也会过来,还在旁边看着他拍了会儿广告。
林向松一张胖圆脸拉得老长:“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热恋?我跟我老婆聊得都比你们勤!”
沈俞硬着头皮撒谎:[其实天天聊的,但是聊天内容有点不可描述,我都给删掉了,你放心,我还是很谨慎的。]
林向松:“……”
我特么更不放心了!哪家正经好人天天在微信上说不可描述的话!你小子到底在骄傲什么!
林向松想不明白,好好一颗大白菜,怎么净遭猪拱,他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算了算了。”
跟这个恋爱脑说什么都没用,回去他得好好敲打邬总,还得让张小康盯紧着点。
沈俞怕他再追究,忙转移话题:[对了林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林向松看他表情认真,换了态度:“什么事?”
沈俞:[我想捐500万设立听障治疗专项基金,你辛苦一下,帮我去落实?]
林向松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明星做公益是很普遍的事,沈俞有这样的想法,他一点都不奇怪。
“这算什么辛苦,很有意义的事,我乐意给你跑腿。”林向松笑道,“就是金额远超行业里捐款的平均数,对于你现在的咖位来说,太高了。”
沈俞打字:[不跟人家比,反正不宣传。]
按圈内“惯例”来说,500万的资助额确实算比较多的,但人工耳蜗价格高,加上手术和康复费用,能获得资助的人不足一百。
林向松感慨万千,抬手用力拍拍他的肩:“行,听你的!”
可惜,渡人者不自渡,小俞自己怎么办呢?
林向松有些忧愁地发了会儿呆,回神后将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时又恢复了雷厉风行的经纪人做派。
“我这就去帮你联络对应的负责人,把方案尽快定下来。”
在酒店休息一晚,沈俞乘坐高铁返回A市,在出站口拥挤的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海巫以邬总的身份来接他了。
沈俞口罩帽子遮得严实,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海巫却能精准地将目光锁定到他身上,远远朝他露出笑容。
沈俞开心地笑了笑,怕被人认出来,抬手将口罩往上提,帽子往下压,又朝林向松看了看,征求经纪人的意见。
林向松看他这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挥挥手道:“行行行,约会去吧。”
沈俞用手指给他比了个心。
林向松受不了地撇过头:“少跟我来这一套!”
海巫已经走到跟前,将沈俞背上的包接过去,笑着揽过他的肩,跟林向松打招呼:“放心,我会早点送他回去的。”
林向松没好气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第74章 麻了
地下停车场,沈俞一进车就被海巫圈住腰背抱紧,一只手抬起他下颌,炙热的呼吸伴着亲吻沉沉落下。
沈俞仰头靠在椅背上,呼吸轻颤,抬手扣住海巫的肩膀。
许久后,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由重转轻,慢慢变成浅啄,像安抚一样轻轻游移。
“小俞,想不想我?”
沈俞被他沙哑的声音激得全身一麻,红着脸把衣摆里滚烫的手推出去:“什么想不想的,说得好像我们很久没见面一样,你不是天天都来吗……”
海巫在他颈侧亲了亲,低笑声裹着灼热的呼吸:“毕竟我是隐身的,你就说你是不是好几天没见我了?”
沈俞:“……”
那倒是。
沈俞抬眼:“但你这张脸本来就是随便捏的,看不看得到也没什么区别。”
海巫啄他唇珠:“小没良心的。”
沈俞挺起身:“我哪里没良心了?我还给你带特产了!”
虽然没有出去玩,但该买的东西他都托张小康帮忙买了,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大包,拉开拉链,准备把礼物掏出来。
海巫按住他的手,语气幽幽:“是单送我一个人的,还是大家都有?”
沈俞顿住,缓缓抬起头,脸上是被雷劈焦的惊愕,他瞪着海巫无语了好一会儿,一巴掌将他的脸推开。
“滚滚滚,不送了!开车去!”
海巫笑着亲他:“送送送,给我看看。”
说着自己主动拉开他的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沈俞连忙伸手:“这个不是,这是给小白的!”
海巫换了一个。
“这是给卢江冉的。”
又换一个。
“杜乘风的。”
再换。
“这个给疗养院住我隔壁的杨大爷。”
“这个呢?”
“纪音尘。”
“这个?”
“这个给我们秦董,秦朝露。”
“这个总该是我的吧?”
“这……这个是给系统的,等它以后出狱……不是,离职了……送给它。”
海巫抬起脸,神情很受伤。
沈俞忍不住心虚,从他手里把包接过来,低头翻找:“不可能啊,我明明把你的放在最上面。”
不会没放进去吧……难道忘在酒店了?不会吧!
沈俞把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内袋侧袋摸了个遍,愣是没找到给准备海巫的东西,急得一脑门子汗。
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男朋友送礼物!怎么能说翻车就翻车!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海巫突然欺身将他压到座椅上,用力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小俞!”
沈俞懵着脸抬起眼:“啊?你找到了?”
海巫抬起手,一只漂亮的流沙瓶在他耳边轻晃,彩色细沙在玻璃瓶身的折射下泛着绚丽的光,明明是很普通的东西,却像一盏通了电的彩色转灯,在沈俞脸上映照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沈俞弥补似地说:“虽然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只有你这个是我亲自挑选的。”
海巫笑道:“你不是没出去逛街么?”
“没出去也可以挑啊,我让小康哥给我打视频电话,我隔着镜头挑的,而且里面的沙子是我自己搭配的,全世界独一无二,没有雷同!”
海巫越看越喜欢:“谢谢小俞,等结婚了挂在新房。”
说着手轻轻一收,瓶子原地消失。
沈俞盯着他空空的手愣了一下,回过神,怒瞪他:“你早就拿到了!”
海巫笑着抱住他亲了一口:“嗯,就想逗逗你。”
沈俞踹他腿:“滚滚滚!去开车!”
海巫又埋头在他领子里亲了亲才转去驾驶座。
两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吃完又看了场电影,结束后车里多了一束鲜花,也不知道海巫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将花束塞到沈俞怀里,按时把人送回疗养院。
林向松端着咖啡翘着二郎腿在小别墅的客厅里坐着,沈俞看到他吃了一惊,掏出手机“啪啪”打字。
[怎么还查寝了?]
林向松瞥他一眼,看看手表,对他按时回来还算满意。
沈俞反向管理:[少喝点咖啡,当心骨质疏松。]
林向松放下咖啡。
沈俞:[也少翘二郎腿,当心脊柱侧弯。]
林向松:“……”
张小康走过来:“沈老师,花要给你养起来吗?”
沈俞点头,把花交给他。
林向松的目光从鲜花转移到他脸上,笑了笑:“放心,我不是来查寝的,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沈俞眼神询问。
林向松道:“秦先生回来了。”
沈俞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在他身边坐下。
秦墨回来,就可以赶紧把最后的剧情过了,结束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林向松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是对治疗很积极,忍不住高兴:“秦先生不光自己回来,还带了一个世界级的医疗团队,其中有两个是脑神经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请他明天上午给你看看,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别睡懒觉,我会过来亲自送你进检查室。”
沈俞怕他路上来回奔波太耽误时间精力,就提议道:[那你干脆在这儿住一晚。]
林向松想了想,点头:“也行。”
沈俞耳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你挽留他不挽留我……”
沈俞悄悄往旁边踢了一脚。
你怎么还没走!
林向松对旁边的动静一无所知,整张脸舒展开来,心情很好地靠在沙发上畅想道:“秦先生很厉害的,我觉得你恢复的希望非常大!你的第二张专辑虽说录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参与MV的拍摄,所以一直拖着没发,还有你写的那些歌,我也一个都没动,等你好了还是给你唱。”
沈俞挠头,他不止一次表达过退圈的想法,但林向松态度很坚定,觉得他还能再战。
林向松在他肩上拍拍:“好了,赶紧去洗漱,早点休息。”
沈俞站起身,见张小康把花修剪好插进花瓶端过来,就挨着茶几蹲下去,贴着花来了几张自拍,动作麻利地发了个朋友圈。
海巫紧随其后火速点赞。
沈俞:“……”
他朝沙发瞥了一眼,那里没有凹陷,不知道海巫走没走,他又不能当着经纪人和助理的面开口问,只好默默走回房间,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结果刚走进淋雨间,花洒就脱离支架飞起来,海巫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小俞,我帮你洗?”
沈俞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往前一步把自己贴到冰冷的墙砖上,头也不回地嗡嗡道:“我自己洗!林哥还在外面呢!”
海巫扳他肩膀,低笑:“他要是不在外面,就可以?”
沈俞羞愤:“不行!”
肩膀上的掌心似乎在迅速升温,耳边的声音微微发哑:“小俞,你确定要在脱光的时候拿屁股对着我?”
沈俞一惊,飞快地转过身,转过来后觉得更不对了,又转回去,他认命地把额头抵在墙上,伸出一只手徒劳地去够架子上的毛巾,手腕却被海巫捉住。
滚烫的体温覆过来,耳后贴着呼吸和亲吻:“放心,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沈俞脸更烫了:“谁说要做准备了!”
搞得好像很期待一样。
不对,其实是有点期待的,但期待之外,更多的是紧张。
他对海巫的亲近太敏感了,稍微贴一贴亲一亲就有反应,甚至有时候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受不了,他根本不敢想再激烈一点会有多可怕。
浴室门是关着的,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看到什么,海巫干脆显出身形,从背后将沈俞搂进怀里。
沈俞努力拉开距离,不知是紧张还是刺激,绷着神经颤颤地喘:“别耍流氓!”
海巫低头,鼻尖抵在他耳后:“没耍流氓,我怕你贴着瓷砖太冰。”
沈俞转身推他:“不要你管!”
岁岁春欢
海巫低声笑起来:“慌什么?我就是来给你洗澡的。”
沈俞:“……”
海巫:“保证一口都不亲,真的。”
沈俞抬眼瞪着他。
海巫跟他对视,眼神里是遮不住的浓浓欲色,但只是看着,没有凑近,甚至松开他的腰,打开花洒。
海巫很无耻地准备强行给他洗澡。
沈俞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全身颤抖得厉害,他如果想把海巫赶出去,只要弄点瓶瓶罐罐摔地的响动,张小康肯定马上冲过来。
但他舍不得,只能自暴自弃地闷声说:“也不许乱摸!”
海巫一顿:“那怎么洗?”
沈俞耳根热到爆炸:“我自己没手吗!!!”
海巫笑起来:“好,那我帮你冲,看着你洗。”
沈俞:“……”
好像更不对了。
他夺过花洒,用力推海巫:“你还是出去吧!”
海巫纹丝不动,语气无赖:“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
沈俞:“你刚刚还保证不亲的!”
“只是保证我不亲你,没说你不亲我。”
沈俞:“……”
海巫再次将他搂住,低声哄道:“你经纪人和助理都在,我又不能留宿,临别了是不是该温存一下?”
沈俞抬眼。
海巫低头凑过来,声音更轻:“小俞乖,亲一口。”
沈俞心头颤了颤,没有任何抵抗力,贴着他的唇轻轻吻上去。
海巫手臂收紧力道,不太满足地说:“太轻了,重点。”
沈俞使出砸上去的力道。
海巫:“再重点。”
沈俞一口咬上去。
“嘶——”海巫笑起来。
沈俞尝到一丝血腥味,松开牙关,看到海巫嘴角渗出蓝色的血,他吓一跳,连忙抬手去擦。
“没事。”海巫握住他的手,“你喜欢的话,还可以再咬重点。”
沈俞窘迫:“你变态啊!”
“嗯,活太久了是容易变态。”海巫抵着他鼻尖轻笑,“要不要再来一口?”
沈俞:“……”-
第二天,沈俞终于见到了久未露面的秦墨。
这个在原文中令人胆寒的医学狂魔,此刻身穿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半张脸掩在口罩下,镜片后的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小俞,你来了。”已经在大厅门口等了一会儿的秦墨上前几步,揽着沈俞的肩膀拍了拍后松开,保持着亲近又礼貌的边界,温声道,“不要紧张,一切交给我就好。”
沈俞回以同样的微笑,脑子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统!统哥!阿统!章鱼太太!太平洋巨型章鱼大佬!]
系统果然毫无反应。
沈俞:“……”
呵呵。
只要秦墨一出现,系统就会休眠,这个大反派会像海巫一样触发系统的保护机制。
果然很厉害呢,连海巫的系统都能克,这个所谓的大反派,真的不是海巫本尊吗?
或许在邬泽出现之前,这个怀疑只能算是一点站不住脚的捕风捉影,海巫否认得那么干脆,也让他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但海巫能变成保镖王百川,又能变成总裁邬泽,这么一个能任意捏脸的怪物,完全有能力把自己捏成医生秦墨,这让他的怀疑又变得合理了。
当然,能不能做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沈俞腹诽着走进电梯,抬眼隔着镜面看向秦墨,目光直白中透着审视。
秦墨微微挑眉,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俞抿抿唇,忽然眼睛一弯,掏出手机给海巫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没人接。
沈俞笑意加深,心里冷哼。
接啊!你倒是接啊!
林向松感觉沈俞态度怪怪的,怕秦墨对他有意见,忙笑着开口:“秦先生怎么还亲自下来了?我正准备送小俞上去呢。”
秦墨笑道:“这里不像公立医院那么忙,正好我有空。”
电梯门很快打开,秦墨领着两人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
正走着,沈俞的手机响了,是海巫打回来了。
秦墨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沈俞看看手机,再看看秦墨,懵住。
秦墨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习惯手势和邬泽完全不一样:“没事,你先接电话。”
沈俞眨眨眼,莫名有点迟疑,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推翻自己的猜测。
秦墨:“怎么了?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沈俞见他要走,连忙扯住他的白大褂示意他稍等,同时飞快按下接通。
邬泽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小俞,我刚刚在开会,检查开始了吗?”
沈俞:“……”
在林向松炯炯有神的注视下,他用刚学会的手语比划出“准备开始”的意思,随即眼珠一转,冷不丁将镜头对准秦墨。
秦墨神色如常地打招呼:“邬总你好,我正准备带小俞去做检查。”
邬泽客气道:“小俞就拜托你了。”
两人有来有往地寒暄起来。
沈俞:“……”
他把脸挪到屏幕前:“你俩很熟?”
邬泽笑道:“还行,之前我给你送去公司的拍卖品,就是托秦先生安排处理的。”
沈俞:“…………”
完了完了,混乱了,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海巫难道还会分身术?
哦没错,海巫的确会分身术,之前在秦夕照家小露过一手,只不过当时一个是晕的,没有正面交流。
沈俞麻了,直接挂电话,打断屏幕内外两个人不知真假的交流。
第75章 诊室
秦墨没有表现出太多诧异,更没有多问,微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门。
“到了。”
说着走进诊室,打开电脑。
“你的情况,我昨晚已经详细了解过,几位经手的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的判断大概率不会出错,不过我还是需要亲自给你做些检查。仪器检查最近才做过,就不用重复做了,今天主要是神经系统查体和抽血化验。”
说着走到沈俞面前,拉过椅子:“坐吧。”
他的态度、语气、措辞都很专业,沈俞不知道该否定自己的怀疑,还是该感叹海巫的演技,可林向松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不能直接开口问,只好配合着坐在椅子上。
秦墨自己也坐下 ,伸出食指举在他面前,温声道:“头不要动,眼睛跟着我的手指移动。”
手指距离沈俞的脸只有30厘米,两人靠得很近,声音也近在耳边,沈俞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移到秦墨脸上。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突然发现秦墨的瞳孔并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褐色,不知道是镜片反光还是受窗外光线影响,他看到的这双瞳孔里似乎透着一抹深沉的暗蓝,就像幽静深邃的海底,会生出漩涡,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而最关键的是,王百川和邬泽的瞳孔里也都有同样的蓝色。
完全不一样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光泽却相似,哪有那么巧的事?
沈俞微微眯眼,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秦医生。
呵,你接着演!
秦墨笑起来:“别看我,看我的手。”
沈俞瞪他一眼,将目光移向他的手指。
一轮测试结束,秦墨解释道:“刚刚是动眼神经、滑车神经和外展神经检查。”
沈俞听不懂,只管点头。
林向松也听不懂,关切地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秦墨边说边戴上医用手套,“再排查一下面部神经。”
说着捧起沈俞的脸,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膜在他脸颊上轻蹭。
沈俞耳根热了,垂着眼抿紧唇。
“不要紧张。”秦墨低声安抚了一句,随即让他做抬眉、皱眉、用力闭眼等动作,每个动作都伴随着指尖的轻轻触摸。
沈俞后背蹿起一股细微的电流,呼吸有些不稳,又怕在林向松面前丢脸,连忙咬紧牙关忍住本能的反应。
“露齿笑……好,鼓腮……”
沈俞感受着脸上的轻抚,眼角染上绯红。
脸颊上的手指微微加重力道,秦墨目光幽暗,声线依旧平稳专业:“面神经也没有问题。”
沈俞:“……”
他不敢再跟秦墨对视,偏头避开对面专注的目光。
林向松很操心地把他的头转回去。
沈俞:“……”
做完面神经检查,秦墨道:“我再看看你的软腭运动,嘴巴张开,尽力发声。”
沈俞:“……”
秦墨面露疑惑:“怎么?”
林向松又操心了:“听医生的!”
沈俞认命,乖乖把嘴巴张开,喉咙用力,故意用海里的发声方式很大声地“啊”了一下。
秦墨对此毫无反应,看起来完全没听到。
倒是林向松在旁边看得心疼:都这么使劲了,怎么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秦墨拿手电筒往沈俞口腔里照,又拿压舌板探进去轻轻触碰他的咽后壁。
沈俞忍着不适感,眼眶微湿。
秦墨低头近距离观察,目光里只有属于医生的冷静和专业,没有半点暧昧,这态度却让沈俞喉咙阵阵发紧。
紧接着,秦墨手指收力,压舌板缓缓退出,冰凉的触感贴着舌根一路蹭到舌尖。
沈俞身体轻颤,呼吸乱了半拍,瞪大眼控诉地看着秦墨。
专业个屁!
秦墨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垂眼将压舌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抬眼时,神色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现在去旁边床上躺着。”
沈俞:“……”
林向松殷切老父亲的目光投过来。
他硬着头皮起身,走过去在检查床上躺好。
很快,秦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手臂一抬,帘子隔绝了林向松的视线,将两人困在狭小的空间内。
沈俞瞪眼,嘴巴一动,小声开口:“你到底要干嘛?”
秦墨似乎听不到,疑惑看着他:“什么?”
沈俞:“……”
秦墨俯身贴近,微微侧头,平稳的呼吸被口罩遮挡:“小俞,你说什么?”
沈俞垂眼:“演上瘾了是吧?”
秦墨扭过脸,从极近的距离跟他对视几秒,突然笑起来:“我感受到气流了,没事,慢慢来,愿意尝试是好事,会康复的。”
沈俞:“……”
力竭了。
秦墨直起身:“那我们接着检查,把手臂伸出来。”
沈俞瞪着他不动。
见他不配合,秦墨主动将他手臂拉开,在他手臂上施力,测试他的力量。
测完手臂,又开始测腿,测完腿,秦墨让他放松,握住他的手腕,屈伸旋转,之后又握住他的脚踝做同样的检查。
沈俞像个木偶一样被任意摆弄,本来有点羞耻,但秦墨动作专业到位,做的都是很常规的运动系统检查,还边做边给他解释,并不会让人生出旖念。
沈俞又开始迷糊了,感觉秦墨就是秦墨,和海巫根本没有关系。
毕竟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实证。
就在他神色恍惚时,秦墨移来一只托盘,轻声吩咐:“闭上眼睛。”
沈俞像面对普通医生,下意识配合地把眼睛闭上。
视线受阻让他的其他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他清楚听到了秦墨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听到了金属触碰托盘的轻响,甚至感受到秦墨靠近时那一小片空气的升温。
忽然,一个细小冰凉的金属轻轻刺向他的手背,激得他一颤,他立刻就要睁眼。
秦墨在他耳边轻笑了一下:“别紧张,这是大头针,现在告诉我你的感觉,是尖头,手指就动一下,是钝头,手指就动两下。”
这情形似曾相识,上次在秦夕照家自己被下迷药,就是这么跟海巫交流的。
沈俞手指动了一下。
针尖从手背离开,秦墨将他的衣袖滑上去,熟悉的冰凉刺痛感来到手臂内测。
沈俞冷不丁又是一颤,秦墨平静询问他的感受,他忘了计较这人是真在检查,还是故意逗自己,配合地动了一下手指。
针尖转移到手肘,换成钝端,沈俞继续给出反馈。
之后是手臂内侧、颈侧……在重复相似的触碰和反馈中,沈俞神经逐渐紧绷,眼睫忍不住颤抖。
突然,一阵粗糙绵软的触感落在耳后,这里的皮肤很薄,异常敏感,沈俞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棉签。”秦墨低声开口,“你闭上眼,仔细感受它的触碰,我需要观察你的反应。”
说话间,棉签顺着他的颈线缓缓下移。
沈俞难以抑制胸口的剧烈起伏,他睁开眼,谴责的眼神落到秦墨脸上:“你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
秦墨恍若未闻,专注地看着棉签下的一小片皮肤。
沈俞不满地抬腿想踢他,被他握住脚踝。
“你怎么知道接下来要检查下肢?”秦墨朝他笑了笑,“闭眼。”
沈俞愤愤闭眼。
视线受阻,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其他感官上,秦墨握住他一只脚踝,将裤管往上推。
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诊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并不低,可他却轻轻打了个颤。
脚踝上的手松开,棉签的触感传来,沿着小腿往上,缓缓向内侧轻划。
沈俞咬住唇,气息颤抖,随着那支棉签的上划,脸颊的热度也逐渐往上升,简直要没过头顶,脑子都快沸腾了。
“你变态啊!”沈俞牙齿在嘴唇上一滑,咬不住了,“再往上我就要踢你了啊!”
再划就要到大腿了!
秦墨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开口:“腿不要绷那么紧,你太敏感了。”
沈俞:“……!!!”
棉签或轻或重地按压了一会儿,终于从小腿内侧的皮肤上移开,沈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一道冰凉尖锐的触感抵上来,轻轻按压。
沈俞再次咬住唇。
冰凉尖锐的钢针继续往上划,隐入无法再继续往上卷的裤腿中,力道时轻时重,甚至放肆地划起了圈。
“唔——”沈俞唇缝里溢出闷哼声,而这次因为太过刺激,忘了切换海里的发声方式,他被自己的声音羞耻到,想扭头把脸埋起来。
帘子外面的林向松惊喜地瞪大眼:“是小俞吗!刚刚是小俞叫的吗!小俞能说话了?!”
沈俞眼角一片潮红,咬着唇喘着气含糊不清地骂道:“变态啊你!哪有医生这么检查的!小心我投诉你!”
秦墨似乎没听见,垂眼将钢针放回托盘,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采血工具。
沈俞瞪大眼:“等等!你给我抽血?抽血不应该交给专业的护士来做吗?”
秦墨微微倾身,面露疑惑:“什么?”
沈俞近距离跟他对视几秒,想到原文的秦墨本来就是个啥都亲力亲为的医学狂魔,又无力地瘫回去。
行吧,你继续演吧。
秦墨换了一副新的橡胶手套,拆开包装,将止血带绑到沈俞胳膊上,拍了拍他肘窝的皮肤。
沈俞手臂肌肉紧绷。
“不要紧张。”秦墨又拍了两下,抬头冲他笑道,“信不过我?放心,我以前在急诊轮转的时候,抽血比护士快准稳。”
沈俞咕哝:“谁紧张了。”
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凉意,沈俞忍不住垂眼看过去。
秦墨拇指按在血管上方固定,针尖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刺入,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
采完血,利落拔针,一支棉签按压上来,秦墨的手并没有离开:“我给你按一会儿。”
沈俞抬眼看着他。
秦墨笑了笑:“血样我会亲自送去化验科,亲自等结果,放心,你的报告单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沈俞撇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墨:“嗯?你说什么?”
沈俞:“……”
演,接着演。
几分钟后,血止住,秦墨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又将他袖管轻轻拽下来,仔细替他整理好袖口,再扶他坐起身,忙完这些并不属于医生本职工作的流程,才转身拉开帘子。
林向松激动地迎上去:“怎么样?我刚刚好像听见小俞的声音了,是不是有希望康复?”
秦墨摘下口罩,笑着点点头:“你没听错,小俞在受到刺激时有概率会发出声音,目前来看,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林向松激动得用力薅脑袋上的头发:“太好了太好了!”
沈俞担忧地瞥了眼他稀疏的头顶。
秦墨拿起装血样的密封袋:“我先去化验科,等结果出来了,我就给小俞制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说着扭头看向沈俞,抬起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明天开始做功能性发声的嗓音康复训练,每天一小时,我会带你做一些呼吸训练和发声诱导,晚上七点可以吗?”
沈俞扭头朝他看去,目光掠过挂在耳侧的口罩落在他唇角,倏地瞪大眼。
那里有一块刚结痂的伤疤!
和昨天晚上他咬海巫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俞气愤:老狗!你还不承认!!!
林向松见他不回话,只好替他答应下来:“可以可以!他什么时间都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秦墨冲他们点点头,大长腿迈开,像一阵风似地走出诊室,毫不拖泥带水。
沈俞:“……”
回去的路上,林向松满面红光地唠叨:“我就说秦先生医术很厉害吧!这才第一次面诊,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沈俞想到当时的情形,脸上忍不住发烫,低头将路边的石子当海巫踢。
林向松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带着欣慰连连感慨,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畅想未来:“这几天你先跟我回去拍MV,新专辑该正式抬上来了,不过《终》这个名字不吉利,咱还是改改哈!”
沈俞弯腰捡起掉落的一截树枝,双手握住两端,想象这是海巫,“啪”一声掰断。
第76章 浴室
林向松雷厉风行,拽着沉默泄愤的沈俞离开疗养院,风风火火赶去公司。
沈俞就这么突然地恢复了工作,上午先开会商讨新专辑的命名,中午趁休息拍了点照片发到微博上营业,下午录制准备做好,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入镜参与MV拍摄……
连轴转忙到天黑,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块用,张小康更是开了自动跟随,尽心尽职、形影不离,他连找海巫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没回疗养院,就近去了公司安排的宿舍。
自从张小康跟着沈俞住进疗养院后,林向松就给小白新招了一名助理,叫陈勇,这段时间宿舍里只有小白和陈勇两个人住。
白天张小康已经委托陈勇帮沈俞晒了被子、清洗了四件套,房间也打扫过,沈俞回来可以直接休息。
不过现在陈勇不在,小白还在集训,陈勇忙完又去了小白那儿,张小康打电话问过,说两人要将近半夜才回来。
张小康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沈老师,你饿不饿?饿的话我给你煮点馄饨?”
沈俞累瘫在沙发上,手指都懒得动一下,闻言只抬了抬眼皮,摇摇头。
张小康:“那现在洗澡?”
沈俞慢吞吞点头。
他怕自己在浴缸里睡过去,没让张小康放水,靠着沙发休息到恢复了点精神,拿着衣服和毛巾去卫生间冲淋浴。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沈俞挂满水珠的脸被熏得微红,快速冲完澡,正伸手拿浴巾时,旁边突然传来海巫的声音。
“小俞。”
沈俞怔了怔,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飞快地扯着浴巾把自己裹住,抬起头。
卫生间里没有第二道身影,海巫隐身了。
沈俞没穿衣服,感觉有点羞耻,一手揪紧腰间的浴巾,另一手抹掉脸上的水,没什么气势地喊:“海巫你出来!”
海巫显出身形,是邬泽的模样,眼镜在热气中浮起一层白雾,挺括的西服勾勒出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的精英派头。
沈俞盯向他的嘴角,那里没有伤疤,昨晚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怀疑秦墨嘴角的伤口是这家伙故意留给自己看的,毕竟胸口那么大的血窟窿都能愈合,没道理一点点咬伤还会留疤。
海巫摘下眼镜,低声笑着凑近:“盯哪儿呢?”
沈俞没说话,目光又移到他眼睛上,仔细打量他墨蓝色的瞳孔,试图找到他就是秦墨的证据。
海巫又贴近了些,瞳孔里清晰映出沈俞的影子,沈俞看着看着开始走神,忘了自己的目的,逐渐陷入那片宛如深海的幽暗蓝色中,直到唇被堵住。
“唔……”沈俞踉跄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被海巫伸手捞回去。
沈俞片刻清醒,又很快沉溺。
浴室里响起凌乱交缠的呼吸和吸吮的水声。
沈俞被勒着腰,胸口紧紧贴着西服面料,细微的摩擦让他颤得厉害,他怕被外面的张小康听见,挣扎着摸到水龙头把花洒打开。
温热绵密的水流洒下来,将海巫身上的西服打湿,海巫松开他的唇,在他脸上到处乱亲。
沈俞推他,低声抱怨:“你干嘛穿着外套抱我,我澡白洗了……”
海巫拖长音调:“哦……小俞是想邀请我脱衣服……”
说着抬手就开始解扣子。
沈俞头顶冒热气,死死按住他的手:“要点脸!”
海巫笑起来,抱住他晃了晃:“逗你玩的,别生气。”
“没生气……”沈俞说完顿了一下,突然变了脸色,“我生气!”
海巫:“……”
沈俞抬眼,凶神恶煞地问:“秦墨到底是不是你?”
“秦墨?”海巫鼻尖抵在他耳边,顺着紧绷的颈线缓缓往下蹭,时不时轻轻啄一口,“当然不是我。”
竟然不承认!
沈俞气得咬他。
“嘶……”海巫笑起来,“你属狗的。”
“你才狗!”沈俞恶向胆边生,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一口咬在他腮帮子上。
海巫鼻息粗重,似乎一点都不疼,还非常享受。
沈俞听得差点流鼻血,不敢再咬了,松开牙齿慌忙将他推开。
海巫目光灼灼,笑意很深。
沈俞色厉内荏地瞪他:“笑什么笑!你不是秦墨,那你放心让他给我做检查?”
海巫再次贴近,将他抱住:“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身体里有我的血,谁都伤害不了。”
这话听着好怪,但又的确是事实,沈俞无语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秦夕照:“秦夕照被我电过好几回,是因为你的血?”
“是。”海巫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抚,“虽然他暂时没有伤害你,但人的意念会影响磁场,我的血能识别出他的恶意,会自动触发对你的保护,以后任何人带着恶意接触你,都会被弹开。”
沈俞感受到后背掌心的灼热,注意力被转移,抬手揪住他的衣领,颤道:“别乱摸……”
海巫没什么诚意地答应:“嗯。”
沈俞颤得更厉害,低头将烘热的脸埋在他胸口:“秦墨伤害了人鱼族小王子,你不打算对他做点什么吗?你可是承诺过要保护好人鱼族的。”
海巫掌心摩挲他的后颈,低头在他额角轻吻:“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我现在只能用人类社会的手段对付他,所以要先收集他的罪证。”
沈俞抬起脸:“什么叫现在只能?以前呢?”
海巫:“以前随心所欲,想杀就杀,想埋就埋,想分解也可以原地分解。”
沈俞:“……”
“现在不可以。”海巫笑了笑,“我违反了世界规则,现在被世界盯得死死的,以后我要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沈俞张嘴想吐槽,突然意识到他说的违反世界规则,很可能是指复活自己这件事,又把嘴闭上。
海巫开始卖惨:“小俞,我失去自由了,你要不要亲亲我安慰我一下?”
说着两手握住他腰窝,将他往自己身前带,让他紧紧贴着自己。
沈俞脸上烧得慌,伸手撑在他胸口。
海巫低头凑近,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水打湿,碎发垂在额角,他深深看着沈俞,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耐心等待。
沈俞被他看得骨头酥麻,目光在他脸上巡视片刻,受不住诱惑,颤着呼吸将嘴唇轻轻贴过去,刚一碰就被海巫紧紧抱住。
沈俞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在腰间浴巾差点被蹭掉的时候及时将海巫推开。
海巫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笑道:“不用再冲澡了,我身上的衣服是泪绡做的,纤尘不染,没把你蹭脏。”
沈俞好奇地捏了捏布料:“真的假的?泪绡做的衣服还能被水打湿?”
海巫解释:“变成普通衣服的样子,表面看特性会和普通布料一样,会沾水,也会沾灰,甚至会皱,但实际是干净的。”
“这么神奇?”虽然泪绡是人鱼产的,但沈俞对这种布料没什么清晰的认知,他摸摸海巫的衣领,“这是你之前借我的那件斗篷变的吗?”
海巫垂眼看着他:“是。”
沈俞有点眼热:“能不能再借我穿穿?”
海巫沉吟,故作为难:“行是行,但我就这一件衣服,借给你,我就没衣服穿了。”
沈俞难以置信地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堂堂海巫!不是,堂堂邬总!你就穷得只有一件衣服吗?!”
海巫看着他瞪大的眼,忍不住笑起来,低头在他鼻尖亲了一口:“跟我不要说借,我的就是你的。”
沈俞理直气壮地伸手,指尖敲他胸口:“那我要!给我!”
“好。”海巫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等等等等……”沈俞按住他的手,“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你等会儿隐身之后把衣服……”
“小俞想要的东西,我当然要马上给。”海巫不由分说,将自己扒了个一干二净,抬手就给沈俞穿上。
板板正正的全套西服,在穿到沈俞身上后,秒变宽松T恤和居家裤。
沈俞目光飞快扫视海巫全身,鼻孔一热,狼狈地捂住口鼻扭头,闷声嗡嗡:“身材搞这么好干什么,骚不死你……”
海巫关掉花洒,笑着说:“你喜欢就行。”
沈俞脸热,闭着眼睛嚷嚷:“这时候又不说怕我喜欢的只是你的身材了?”
海巫贴过来搂住他的腰:“肉体的吸引还是很有必要的。”
沈俞心跳加速,不敢回头看他,用胳膊肘将他往外捅:“快回去穿衣服!”
“不穿,反正我不习惯穿衣服,这样正好。”海巫耍赖,手臂收紧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带。
沈俞受不了刺激,眼底浮上一层朦胧的雾气,轻喘着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海巫低头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一口,满意地看着他颤颤地缩了缩肩膀,见他热得都快熟了,不再逗他,扭过他的脸很温柔地跟他接吻。
沈俞逐渐在他怀里软化,任他抱着转过身,很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海巫没有在这里待太久,沈俞忙了一天,眼底明显泛着疲累,他给沈俞烘干头发就离开了。
沈俞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大门处突然传来动静,小白回来了,进门就蹬掉鞋激动地飞奔过来,一把将他抱住。
“小俞你终于回宿舍了!我想死你了!”
沈俞惊讶地笑起来:“你不是说要到半夜才回来吗?请假了?”
“对啊!”小白松开他,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猛地瞪大眼,咧到耳根的嘴角僵住,兴奋的表情也凝固。
沈俞意识到什么,脸一红,急忙把宽松的睡衣领子往上提。
小白伸手想将他衣领拉开来仔细看,见他紧抓着不松手,不由面露焦急。
“怎么回事!你长藤壶了?”
沈俞抬头,一脸懵:“……啊?”
小白:“你游泳那么快,怎么会长藤壶!疼不疼痒不痒?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
沈俞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小白急得差点跳起来:“你不难受吗?快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掉啊!”
沈俞死死揪着衣领:“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小白难以置信,“你是不是最近在疗养院没好好洗澡?”
沈俞:“……”
“你竟然变得这么不讲卫生?!”
沈俞:“!!!”
这种诬蔑谁能忍!
沈俞破罐子破摔,手一松,敞开衣领露出红痕:“看清楚!这不是藤壶!”
小白凑近仔细看,还上手摸了一下:“咦?真不是藤壶唉!那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这是……”沈俞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但强装镇定地找了个委婉表达,“这是海巫种的草莓。”
小白抬眼,用看白痴地眼神看着他:“你当我没吃过草莓?”
沈俞:“……”
他闭了闭眼:“吻痕,这是吻痕。”
小白脸上的表情转为迷茫:“那是什么东西?”
沈俞深吸口气:“就是亲出来的印子!”
小白更迷茫了:“亲还能亲出印子?”
沈俞沉默了好一会儿,决定转移话题:“你要吃夜宵吗?”
“要!”小白瞬间转移注意力,“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开,沈俞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候,张小康拿着电吹风走过来:“沈老师,要不要我给你吹头发……咦?你没洗头吗?”
沈俞手忙脚乱地再次揪住自己的衣领。
失策,早知道先把衣服变成高领的再出来了!
张小康没注意他的尴尬,嗅了嗅鼻子,空气里明显有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洗了啊,你啥时候吹干的?”
沈俞:“……”
第77章 检查
第二天收工后,沈俞没有再去公司宿舍,因为和秦墨约好要开始做康复训练,他带着张小康回到疗养院,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
门是敞开的,秦墨坐在电脑后面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戴口罩的脸上有道醒目的伤疤,看形状很像是牙印,而且和昨晚沈俞咬在海巫腮帮子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俞准备敲门的手悬在门边,盯着那道疤暗暗腹诽:就这么刻意地展示出来,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是海巫吗?都明牌了还不承认,有病似的!
张小康在后面探头:“沈老师,你怎么不进去?秦主任在吗?”
秦墨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露出笑容:“小俞,你来了。”
沈俞手有点痒,想回去打个小金人送给自己的影帝男友。
秦墨转过椅子站起身,大步走到沈俞面前,伸手揽过他的肩:“过来吧,坐,我先给你讲讲康复训练的具体方案。”
张小康一脸信任地从外面把门带上。
诊室里没别人在,沈俞抬手不客气地戳戳秦墨脸上的疤,又凑近用手指轻轻抠了抠,小声问:“这是变出来的,还是弄什么东西贴上去的?”
“嗯?你说什么?”秦墨面露诧异,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地方,恍然笑道,“哦,你说这个伤疤?家里小猫挠的,没事。”
沈俞瞪他:“别装聋!”
秦墨再次露出疑惑,拿起旁边的纸笔递到他面前:“你说什么?”
沈俞把纸笔拍回桌上,拒绝文字交流,抱臂坐到椅子上,冲他抬了抬下巴。
演吧,我陪你演,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秦墨无奈地笑了笑,拉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煞有介事地开始讲解接下来要做的训练内容。
沈俞左耳进右而出,盯着他脸上的疤出神。
这家伙白天戴没戴口罩啊,这么暧昧的疤,给同事看见了影响多不好,人家有没有问他伤是怎么来的,他怎么回答的,别人知不知道他有男朋友……
“小俞,你在听吗?”秦墨温热的呼吸抵在耳边。
沈俞一个激灵,骨头先酥了大半,瞥向近在咫尺的脸。
完蛋,确定秦墨就是海巫后,他好像没办法再假装自己是个患者了,两人靠得很近,他几乎能感受到秦墨身体传来的热意,落在身上的目光似乎也带着灼人的热度,强烈到无法忽视。
为什么啊!还是秦墨的脸,还是秦墨的声音,一切都没变,为什么就因为确认了身份,高智感和专业性赋予的冷属性突然变成了一团火?就因为自己的认知发生了变化?难道这个世界是唯心的吗?
秦墨再次开口,嗓音低而轻:“小俞,我们现在开始?”
沈俞摸摸耳垂,胡乱点头。
他怀疑这家伙在撩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好,第一步,我们先做腹式呼吸,让身体完全放松。”秦墨让他起来,等他站定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轻轻贴在他肚子上。
沈俞呼吸一颤,腹部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诊室里开着暖气,他进来后把羽绒服脱了,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单层布料在秦墨散着热度的掌心下没办法起到任何阻隔作用。
“你干嘛……”沈俞咕哝,嗓音轻得跟撒娇似的。
秦墨指尖微顿,神色如常地平静开口:“放松,做深呼吸,吸气慢一点,尽量把我的手往外顶。”
沈俞:“……”
他原本想配合着飙一下演技来的,可目光落在秦墨白大褂领口处,吸气的动作倏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秦墨是坐在椅子上的,暂时比他矮,他一低眼就能清晰看到对方大敞的领口,从脖子到胸膛光溜溜的皮肤一览无余。
沈俞跟被雷劈了似的。
秦墨抬眼看过来:“嗯?怎么了?”
沈俞:“……!”
卧槽!你里面怎么不穿衣服!在医院也这么奔放真的好吗!
秦墨掌心加重力道:“吸气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沈俞鼻孔一热,脸也跟着热起来,连忙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地看墙上的洗手步骤图。
秦墨温声道:“怎么脸这么红,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沈俞:“……”
秦墨把温度调低一点,重新坐下,再次将手贴到他肚子上:“小俞,吸气。”
沈俞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决定照着他的话配合一下,可吸气呼气的时候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领子里面瞥,再加上腹部灼人的热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秦墨再次抬眼看他:“不要用胸腔呼吸,这样太浅太急,要用腹部。”
沈俞用谴责的目光瞪他:谁让你勾引我的!
秦墨忽然笑了一下,低头清清嗓子,掌心略微用力:“放慢呼吸。”
沈俞抬起脸,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大白墙,努力清空脑子里有颜色的废料,总算把情绪稳定下来,开始跟着他的节奏进行呼吸训练。
训练结束,秦墨让他坐下,双手按住他的肩:“现在做颈部放松。”
沈俞跟着他的指导前后左右摆头、扭动脖子,原本只是配合演戏,可两套流程下来,感觉肌肉得到了松缓,忙碌一天的疲惫也慢慢消散。
沈俞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看着秦墨。
秦墨侧头垂眼,抬起双手扣在他颈间,拇指搭在他喉结两侧:“现在我给你做喉部按摩。”
说着,指腹微微用力,轻柔地、顺时针按摩喉结周围的肌肉。
这原本是很专业的动作,可对面的人是海巫,沈俞实在忍不住心猿意马,他抬着下巴,喉结滚动,随着脖子上轻轻按揉的力道,呼吸渐渐不稳。
秦墨倾身靠近,气息拂在他颈间,嗓音低沉:“别紧张,放轻松。”
沈俞放松不了一点!
他像缺氧一样张开嘴,胸口急促起伏,眼底慢慢浮上一层水雾。
脖子上的手指还在转着圈圈按揉,按着按着竟然缓缓往下滑动,指尖探入他领口,又顺着锁骨缓慢地往肩线游移。
这对吗!这专业吗!
沈俞忍不住轻喘,红着脸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别弄了……”
秦墨目光低垂,专注地看着他的脖子,像个正经医生一样安抚道:“还没放松,再继续按一会儿。”
沈俞:“……”
半享受半折磨地让秦墨按揉了好长时间,沈俞脸烧得能烫熟鸡蛋,身体阵阵发软,几乎栽进秦墨怀里。
秦墨扶住他的肩,目光垂落在他水汽弥漫的眼睛里,又缓缓下移,落在他吐着热气的唇上,再开口时,嗓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好了,按摩结束。”
沈俞咬了咬唇,含糊出声:“你混蛋……”
秦墨无声笑了一下:“还有最后一项训练,唇舌操。”
沈俞睁大眼:“这又是什么?”
秦墨一只手捏住他脸颊,指腹在鼓起的软肉上轻轻摩挲:“张嘴。”
沈俞将嘴巴张开。
“伸舌头。”
沈俞:“……”
“小俞,好好配合。”
沈俞看着他,慢慢把舌头伸出来。
“缩回去。”
沈俞:“……”
两人对视,沈俞红着脸又把舌头缩回去。
“重复做十遍。”
沈俞:“……!”
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秦墨捏在他脸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小俞?怎么不做?”
沈俞咽了咽口水,开始像青蛙一样反复吐舌头,十遍做完,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墙上晕过去。
秦墨继续指导:“舌尖往外顶腮,左右各十遍。”
沈俞:“……”
十遍结束,秦墨再次指导:“轮流舔左右嘴角。”
沈俞:“……”
我真的感觉你在搞变态!
面对他怀疑的眼神,秦墨认真解释道:“增强舌头的灵活性,有助于发声。”
沈俞:“……哦。”
秦墨手指从他脸颊上松开,移到颈间:“咳嗽。”
沈俞眨眼:“我应该咳出声吗?”
庆幸这段装哑巴的时间里他没感冒,要不然他都不知道咳嗽的时候能不能发出声音。
不过诊室里没别人,出错也无所谓。
他小小声咳嗽了一下,同时谨慎地朝门口看了看,怕被张小康听到。
秦墨:“再来十遍。”
沈俞:“……”
十遍结束,秦墨又道:“像叹气一样呼吸。”
沈俞照做,不用他再说,主动做了十遍。
秦墨指腹在他喉结处揉了揉,眼里露出笑意:“小俞配合得很好,明天还是这样练习。”
沈俞下意识看看墙上的钟。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准备去拿衣架上的羽绒服,刚转身就被秦墨握住手腕。
“等等。”秦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化验报告,“小俞,昨天的血样检测结果有点问题。”
沈俞:“……”
秦墨平静说道:“有些数值远超正常范围,但仪器检测显示你的身体机能很正常,我怀疑是化验科的设备出了问题,你现在跟我去趟实验室可以吗?那里的设备是最新最先进的,我给你重新做一次化验。”
沈俞:“……”
好家伙,戏还没演完呢?
秦墨没等到他的回答,笑了笑:“那我就当你默许了,跟我走吧。”
沈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张小康一直守在门外,听说还要去实验室,没多问,连忙起身跟上,到了实验室门口,又一脸信任地把门带上。
“沈老师,我在外面等你,你好好配合检查哦。”
沈俞:“。”
实验室内灯光明亮,大大小小的仪器占据了大半空间,而最醒目的是摆在正中的实验台。
实验台光洁锃亮,比门诊的检查床宽大,这片冰冷的台面应该就是人鱼王子曾经遭受折磨的地方。
秦墨往上面铺了一层隔垫,转头对沈俞招手:“来,躺上来。”
沈俞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他,面前的人是海巫,他可以放心地躺上去,可一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就像被钉住了脚,动弹不得。
“小俞?”秦墨微微挑眉,轻声道,“过来吧,不要紧张。”
沈俞甩给他一记怀疑的眼神:“你怎么走剧情比我还认真?”
秦墨侧头:“你说什么?”
沈俞瞪他。
秦墨随手拿起旁边的笔和本子递给他:“你想说什么就写下来吧。”
沈俞写:[抽血不需要躺下来。]
秦墨看着他的字,笑了笑:“抽血的确不需要,但你的腿也要再看看,我昨天检查时发现你的腿骨摸着有点奇怪。”
沈俞:“……”
秦墨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实验台带:“过来吧,不要讳疾忌医。”
沈俞虽然对实验台有抵触,但出于对海巫的信任,还是乖乖跟着走过去,只是嘴里不耐烦地嘀咕:“烦死了,这剧情到底有谁在看啊?你就非演不可吗?”
秦墨装聋作哑。
沈俞伸手在他后腰戳戳戳,嘴里碎碎念:“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杀青……”
秦墨腰上的肌肉越绷越紧,忽然反手抓住他手腕,将他往身前带,推着他坐到实验台上,随即双手撑在他两侧,倾身朝他靠近。
沈俞呼吸一颤,瞪大眼:“别想亲我!我现在是你的病人!”
秦墨贴得更近。
沈俞急忙往后仰:“注意你的人设!”
秦墨俯身再次拉近距离。
沈俞仰到腰撑不住,跌躺在台面上。
秦墨动作飞快地托住他后脑勺,再轻轻将手抽出来,笑了笑:“不错,就这样躺着。”
沈俞:“……!”
秦墨直起身,两人近到几乎要亲上的距离瞬间拉远。
沈俞有点不爽,他刚刚嘴上拒绝,心里其实在暗暗期待,还以为要亲一下呢,结果秦墨就这么正经地转身走开,去旁边柜子里拿了一套工具过来。
狗男人!不陪你演了!
沈俞坐起身。
秦墨挑眉,放下托盘,伸手将他按倒:“乖乖躺好。”
沈俞再次坐起来。
秦墨又一次将他按下去,还在他肩上拍了拍:“别急,很快就好。”
沈俞叛逆地第三次坐起身。
秦墨露出无奈的笑容,双手将他按倒,低头看着他道:“你经纪人和助理都叮嘱你好好配合,你就这么配合的?”
沈俞还想挣扎着起来,秦墨手一伸,从实验台底下拽出一截绑带,抓住他两只手高举过头顶,干净利落地一捆。
沈俞:“……?”
秦墨叹了口气:“唉,你不配合,我只能这样了。”
沈俞抬脚蹬他:“你是不是有病?”
秦墨握住他脚踝,同时从另一头抽出绑带,将他乱动的两条腿也捆住。
沈俞:“???”
秦墨看他像大鲤子鱼似的撅个不停,又抽出第三根绑带,绕着他的身体缠了好几圈,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
沈俞:“!!!”
秦墨像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长长松了口气,低头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别紧张。”
沈俞瞪他:“正经医生能这么对待病人?小心我投诉你!”
秦墨低头拿橡胶手套,一副没听到他说话的淡然模样,边慢条斯理地戴手套边说:“先检查腿,检查完再抽血。”
沈俞:“……”
秦墨戴好手套,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腿。
沈俞被看得不自在,扭着腰往一侧偏了偏。
秦墨伸出手,一只手搭上他的膝盖,将他两条腿分开一些,另一只手顺着膝盖骨往内侧摸。
沈俞气息不稳,下意识并拢双腿,不小心把那只手夹住了。
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他的脸热起来,又默默把腿分开。
秦墨抬眼看向他,轻轻笑了一下:“不要怕,只是做个检查而已。”
沈俞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把脸扭向一边。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秦墨将视线重新移到他腿上,指尖轻叩,温热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裤子,在他腿上一触即离,轻得像不小心落下的小虫子,却激起一阵又酥又麻的颤栗。
沈俞急促地吸了口气,咬紧唇,扭头看向始作俑者。
秦墨眉眼低垂,像个非常称职的医生,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越界的举动,只是专注地轻轻叩击,触碰点从膝盖往下移,沿着小腿肚转一圈,接着回到膝盖,又顺着大腿缓慢往上,再回到膝盖,然后五指并拢,轻轻握住。
沈俞头皮发麻,哑着嗓子开口:“海巫……”
贴在膝弯的掌心烫得像一团火,那团火加重力道,开始按揉他的腿,边按边换位置,从小腿按到大腿。
沈俞感觉情况有点不妙,急得一叠声喊:“海巫!海巫你松手!这是耍流氓的地方吗!你给我松手!听到没有!别弄了!海巫!”
那团火还在灼烧。
沈俞扛不住了,放弃用海里的发声方式,切换成人类语言系统:“海巫!”
“砰——”门外传来响动,估计是张小康听到他的声音太激动,不当心撞哪儿了。
秦墨终于停止按揉,抬眼看过来,面露喜色:“你能出声了?”
沈俞胸口剧烈起伏,气还没喘匀,好在及时止住,没在这种地方丢脸,要不然他回去非揍死海巫不可。
缓了缓呼吸,他看向秦墨:“海巫……”
秦墨面露疑惑:“海巫,是什么意思?”
沈俞压低声音:“你再装!”
秦墨更加不解:“装什么?”
沈俞忍无可忍:“你以为你穿上白大褂我就不认识你了吗!海巫!”
秦墨:“……”
第78章 海雾
秦墨掀起眼帘朝沈俞看过来,跟他对视好几秒后,突然笑了一声:“哦?你怎么知道的?”
沈俞眨眨眼,扭动了一下被捆绑的身体:“你先把我松开。”
秦墨将鼻梁上的眼镜摘掉,褪去医生的温和,恢复了独属于海巫的无耻:“你先说,说了我再松。”
沈俞:“……”
海巫弯腰凑近,用诱哄的语气:“说说看?”
沈俞目光落在他白大褂空荡荡的领口,眼神一颤,仓促移开视线:“你都露出……露出脸上的疤了,我又不是傻子我能猜不到?”
海巫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脸转回来,笑着说:“真是因为伤疤?”
沈俞被明晃晃的肤色扑了满眼,鼻腔里忍不住又是一热,气急败坏地闭眼吼他:“你干嘛在这种地方耍流氓!”
海巫语气很无辜:“我一直在认真给你做检查,哪有耍流氓?”
沈俞红着脸朝他领口瞟了一眼又一眼,咽了咽口水,声音莫名弱了几分:“你……你斗篷下面挂空挡也就算了,怎么白大褂下面也不穿衣服?哪个正经医生这样?骚死你算了。”
海巫面不改色,不仅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幽幽叹了口气,无耻甩锅:“唉……我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因为你把我衣服拿走了,我没衣服穿,医院里只有白大褂,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了。”
沈俞:“……”
海巫看他无语的表情,低低笑了一声,在他唇上轻啄:“小俞真聪明,我还想再演几天呢,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沈俞:“呵,别光说好听的,先给我把绳子解开!”
海巫:“那不行。”
沈俞瞪大眼:“……?你刚刚答应我说了就给我松开的!”
海巫微微偏了偏身子:“你看上面。”
沈俞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安装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没等他看清,海巫又将身体移回来,挡住了镜头。
沈俞惊讶:“有人在监视这里?这不是你自己的疗养院吗?”
海巫:“是秦墨的疗养院。”
沈俞发出冷笑:“哦,你不是秦墨,所以每次我问你,你都理直气壮,确实没骗人哦?”
海巫笑着他在下巴上捏了一下,得到他一记瞪眼,清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秦墨的心思都放在科研上,注意不到人事变动的猫腻,这疗养院里早就透成筛子了。”
沈俞想了想:“是秦夕照干的吧?”
按照人鱼王子的前世经历,也就是所谓原文剧情,会这么针对秦墨的,最大可能就是秦夕照,而且秦夕照对秦墨算得上是一击即中,能那么顺利就把自己小叔送进监狱,前期必然少不了各种周密的部署和铺垫。
海巫故意在镜头前演戏,应该只是选择性提供一些误导画面,凭海巫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担心两人的对话会被录进去。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海巫演秦墨,那真正的秦墨在哪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惊恐:“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吧?不是借的秦墨的壳吧?”
“当然是我自己的。”海巫笑道,“我又不是鬼,做不到借尸还魂,真正的秦墨被我关在海底呢。”
“哦……”沈俞松了口气,“这么说,从一开始,跟我接触的就是你。”
“当然。”
沈俞一下子就想通了:“哦……难怪林哥那么及时地给我递橄榄枝,公司签我是在你背后促成的吧?还有刚开始那个饭局,秦董竟然特地跟我一个小艺人吃饭,原来是卖你的面子。”
“是,也不全是。”海巫揉揉他的头发,“你很优秀,秦朝露看重你是因为你足够出色,林向松关心你也是真心实意,我只在最开始把你领进公司,最终你能留下来,并获得大家的喜欢,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和性格。”
沈俞被他夸得嘴角压不下来,故作矜持:“唔,你说的也有道理。”
海巫笑着捏捏他的脸。
沈俞问:“我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给你做检查。”海巫直起身,一只手握住他的腿,轻轻揉捏,“比如这样……”
沈俞呼吸乱了:“别别别……”
海巫道:“你是人鱼,我在研究你的时候,首先就要研究你的腿。”
沈俞脸热热的,小声含糊着嗡嗡:“你也不想看到我在摄像头下面立起来吧?”
海巫一本正经:“这个位置摄像头拍不到,立了也没关系,我会给你挡住。”
沈俞恼羞成怒:“滚!”
海巫笑着将手拿开:“逗你的。”
沈俞想踹他:“滚滚滚!快点收工!”
海巫:“收工前抽点血。”
沈俞:“真抽啊?”
“对。”海巫换了一副手套,撕开包装,准备针筒试管,扎绑带,动作麻利地用酒精棉在他手臂上擦拭。
沈俞嘴里嘀咕:“系统都知道让我假假地演,你搞这么真干什么?”
海巫掀起眼皮看他,笑了笑:“不是演,是真的需要抽血。”
说着一针下去,鲜血沿着导管流出,缓缓注入试管。
之后拔针、按棉签、收管一气呵成,海巫解释道:“我的血进入你的身体,还没有和你的血完全融合,我需要观察进展。”
沈俞不太懂:“干嘛要融合?不排异都不错了。”
海巫笑道:“不会排异的,你已经跟我签订了契约,而且送了我两滴血。有契约代表你思想上愿意接纳,有两滴血做媒介,你的身体也会接纳。”
沈俞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两滴血原来是用在这儿的?契约又是什么?”
海巫抬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四四方方、薄薄一片,递到他面前。
沈俞定睛一看,竟然是当初海巫以秦墨的身份请他签名时用的那张名片,名片上秦墨和他的名字紧挨着,一个印刷体,一个手写体。
沈俞:“???”
海巫将名片收回口袋:“这是障眼法,真正的契约刻在一块石板上,署名是我和你,已经被我藏到神庙深处了。”
沈俞磨牙:“……你竟然骗我签订契约,好无耻。”
海巫俯身缓缓靠近,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生气的话,你就咬我,但收回契约是不可能的。”
沈俞近距离看着那双暗邃的瞳孔,心跳加快,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但还是好想咬人。
“你再靠过来一点。”
海巫压低身子,靠得更近。
沈俞张嘴一口咬住他的唇,狠狠磨了磨才松开。
拂在脸上的呼吸变得滚烫,海巫垂眸,目光像着了火一样从他眉眼撩到唇畔,定了许久,突然哑声道:“距离你22岁还有三年。”
沈俞:“???”
海巫:“但是民法典在海洋不适用,我们可以先在海里结婚。”
沈俞:“……”
海巫:“而且你已经成年,结婚前,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同居。”
沈俞:“…………”
“前提是,你身体里的两种血彻底融合。”海巫说着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小俞等我一会儿,检测需要五到十分钟。”
说着直起身,拿起试管大步走到一边,将血样放进离心机。
仪器高速运转,很快将血样做出分层,海巫拿出试管给沈俞看:“上蓝下红,颜色饱和度低,分界线也不清晰,说明已经融合了一段时间,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融合。”
沈俞脑子里嗡嗡响,还在咀嚼他刚刚那几句话。
海巫将血样收好,过来给他解开绑带,扶他起来,见他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小俞?”
沈俞回过神,一把将他推开,窘迫道:“谁要跟你同居!我答应了吗你就开始计划!”
海巫笑起来:“你还真信,我都等一千年了,不至于连三年都等不了。”
沈俞更窘了:“果然是骗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海巫不为自己辩解,拿起羽绒服套在他身上,低头给他拉好拉链,轻声道:“那现在骗子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俞坐在实验台上,脚晃出去踢他。
海巫笑了一声。
沈俞从实验台上下来,拍拍屁股,海巫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放心,秦墨干坏事的实验台被我扔了,这张是全新的,很干净。”
沈俞心里那点膈应立刻烟消云散,嘴角翘起来:“哦。”
实验室的灯很快熄灭,门打开,守在外面的张小康激动地迎上来:“秦主任,刚刚是不是沈老师说话了?”
海巫微笑点头:“是的,小俞刚刚确实发出声音了,他很配合,治疗效果非常好。”
沈俞扭头看墙:“……”
张小康满面红光,兴奋得原地转圈:“太好了!太好了!我马上给林哥打电话!算了算了,太晚了,万一他激动得睡不着,还是明天再告诉他吧!”
海巫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先送小俞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张小康凑到沈俞面前,“沈老师,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嗓子不疼吧?”
沈俞摇头,冲他笑了笑:“不疼。”
张小康亲耳听到他开口,顿时更加激动,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好奇问道:“沈老师,你刚刚在里面说的‘海雾’是什么意思?是海上起了大雾吗?”
沈俞:“……”
没等他开口,海巫在旁边清清嗓子道:“那是意义不明的词组,小俞很久没开口,语言系统有点混乱,暂时会出现词不达意的情况。”
张小康猛然瞪大眼,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担忧。
沈俞:“…………”
海巫一本正经地叮嘱:“小俞目前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句,复杂的长句还要再等等,所以康复训练得继续一段时间,你记得定闹钟,每晚都要来,别忘了。”
沈俞瞥了海巫一眼:其实是为了抽血吧?
“嗯嗯,我记住了!”张小康认真点头,又宽慰沈俞,“今天才第一次做康复训练,这进度已经相当神速了!”
沈俞抬眼望向夜空:谁说不是呢。
张小康担心林向松会睡不着,没想到自己也激动得难以入眠,一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捶床。
毕竟沈俞这么厚道的老板太难得了,沈俞有前途,他做助理的当然也跟着有钱途,他很想一直干下去!
第二天,张小康顶着俩黑眼圈起床,但是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困,天一亮就把好消息告诉了林向松,林向松那边自然又是一番激动,再将消息告诉秦朝露。
秦朝露会议都不开了,亲自赶到疗养院看望沈俞,亲耳听到沈俞喊了声“秦董”,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临走前,她叮嘱林向松:“消息我们几个知道就行,先不要对外透露。”
林向松龇着牙摸着头一脸喜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毕竟沈俞只是有点好转的迹象,还没有完全康复,这么早透露消息除了送给营销号吸血,贡献一份茶余饭后的谈资,没有任何好处。
一周后,在外地开演唱会的卢江冉从漏勺嘴的小白那儿得到消息,给沈俞打了个视频电话。
“小俞,听说你能说话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沈俞根据最近的血样分层情况编了个进度,信口胡诌道:“还行,日常对话基本没问题,不过唱歌还有点困难,有时候轻重音不准,有时候音调不准。”
卢江冉有点担心:“那你这几天感觉唱歌有进步吗?”
沈俞点头:“有的有的。”
卢江冉松了口气:“那就好,有进步,恢复只是早晚的事,你不要着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俞看他脸上的妆还没卸,问:“你演唱会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吧?等回来一起吃个饭。”
卢江冉顿了顿:“临时加了三场,推迟到月底了。”
沈俞笑起来:“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现在人气太高了。”
卢江冉神情变得有点古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大家热情高可能不是因为我唱得好,是因为我这次增加了一项特别的表演。”
沈俞睁大眼:“啥表演?”
“就……就是……”卢江冉吞吞吐吐,“有一首歌,我表演跳海,唱到一半哐地跳水里,还要在水下来一段舞蹈,因为闭气时间太长上热搜了……”
沈俞“噗——”地喷出一口咖啡。
卢江冉闭了闭眼,有点无奈:“我就说我当初去医院不该告诉我经纪人,都出的什么馊注意,舞台搞得特别浮夸,水箱下面的泡泡还是炫光的,但是我根本不会游泳啊,我在水里四肢都不协调!但是经纪人说要的就是这半死不活的感觉,我真服了!”
沈俞乐不可支:“要不说你俩黄金搭档呢,一能敢想,一个敢做。”
卢江冉叹气:“第一场结束,我经纪人就被粉丝投诉了,说他虐待我。”
沈俞笑倒在沙发上捶腿:“哈哈哈哈哈哈……”
第79章 血液
沈俞最近都很忙,根本没时间上网,打完这通电话才知道卢江冉的演唱会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不过这是好事,卢江冉是偶像级别的歌手,吃的是粉丝经济,这一趟风波让他彻底破圈,各大平台都有玩梗的,几场演唱会下来,他直接晋升为家喻户晓的国民歌星。
连带着当初给演唱会送花篮的沈俞也作为“周边”成为网友热议的话题。
[沈俞太可惜了,看看人家卢江冉这事业运,真不能比。]
[卢江冉公认的怕水,竟然敢挑战水下舞蹈,就这份拼劲,他不火谁火?]
[卢江冉作品都多少了,沈俞才一部专辑,拿什么跟人家比?]
[出道即巅峰,巅峰即退圈,强捧遭天谴就是这样的啦!]
[两人是好朋友,能不能不要拉踩?]
[话说最近沈俞怎么没消息了?他不是富家公子吗,就算哑巴了,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吧?]
转眼到了月底,卢江冉结束了演唱会,网上关于他的讨论渐渐稀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沈俞,议论沈俞的动向。
而就在这时候,沉寂许久的沈俞终于冒泡,发了条微博。
沈俞V:故事没讲完,那就接着讲。我回来啦!第二张专辑《续》,本周五中午12:00,首支MV预告上线,来听吗? #沈俞# #专辑《续》# [图片]
预热公告一出,全网沸腾,无数网友冲到他微博下面,在评论区盖起高楼,有激动期待的,有阴阳嘲讽的,有正经提问的,有直接开骂的,简直乱成一锅粥。
没多久,话题冲上热搜,后面跟了个“爆”。
张小康拿着手机,看得惊心动魄:“沈老师,你这真是腥风血雨体质了!”
沈俞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抱枕,非常淡定地在评论区翻牌,借着回复评论感谢了粉丝的关心,顺便透露了一些专辑彩蛋。
至于那些问他病情的、打听他身份的,他一概略过。
回完评论,沈俞看看时间,将手机和抱枕一扔,直奔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张小康跟过去,见他在镜子前面跟开屏孔雀一样转来转去,很是费解地挠了挠头。
最近沈老师怎么了,天天晚上都要把自己拾掇得精致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约会呢,可自己作为他的助理,对他的动向再清楚不过,他只是去医技楼做康复训练而已啊!
沈俞扣上鸭舌帽,站在镜子前问:“这套怎么样?有没有要修饰的?”
“非常帅气!”张小康用力点头,又狠狠摇头,“没什么要修饰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底子好,随便披个麻袋都帅,让他提意见,他只会犯选择困难症。
沈俞左右看看,对自己也很满意:“走吧!”
他就是去约会的,白天光明正大和邬总约,晚上再悄摸摸和秦墨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脚踏两条船呢。
医技楼离得很近,两人散着步就到了,沈俞上楼直奔实验室,推门进去。
海巫依旧人模狗样地穿着白大褂,望过来的眼神却热得能把人灼穿,他朝沈俞笑了笑,走过来替他摘下帽子,低声道:“小俞天天穿这么好看,我却只有单调的白大褂,都配不上你了。”
沈俞被盯得起了燥意,怀疑里面空调开太高了,舔了舔嘴唇咕哝:“也不知道谁白天花枝招展的……”
海巫笑起来,低头亲了他一下:“怎么不穿我的衣服?”
沈俞嘴快:“有穿啊!”
海巫:“哪天?我怎么没看到?”
沈俞愣了一下,立刻懊恼得想扇自己嘴巴子。
他晚上都是拿海巫的斗篷变睡衣穿的,泪绡的质感实在太舒服了,市面上任何布料都比不了,穿着泪绡睡觉,感觉睡眠质量都比平时高好几倍。
但这种事他哪好意思说,以海巫那流氓德行,不知道要歪曲出什么意思来。
他梗着脖子找茬:“我干嘛非要穿你的衣服?你嫌我这几天的搭配不好看吗?”
海巫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沈俞不依不饶:“再说了,我在服装设计上又没什么天赋,变出来的款式都没有买的好看,你要让我丑丑地出门吗?”
“是我的错,我忽略了这一点。”海巫低声下气道歉,将他拉到身前贴紧,伸手抱住,“我会设计衣服,以后我给你变。”
沈俞有点怀疑地抬起眼:“你变的是正经衣服吗?”
海巫在他耳边道:“可以正经,可以不正经……小俞喜欢哪种?”
沈俞呼吸乱了半拍,清清嗓子转移话题:“今天去哪儿玩?”
沈俞除了第一天躺在实验台上演了场半真半假的戏,后面就再也没躺过,海巫说已经有了素材,后续的监控画面可以由他任意制作,而且实验室布了结界,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被谁窥视偷听或闯入。
不过每天晚上的康复训练时间足有一个半小时,抽血化验几分钟就能搞定,剩下的时间在这里干耗着也没意思,所以他们都会瞒着张小康悄悄去别的地方玩。
海巫能带着他瞬移,这段时间他们绕着地球跑了一圈。
海巫道:“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沈俞摩拳擦掌一脸期待:“哪儿?”
“先抽血。”海巫卖了个关子,把他拉到旁边椅子上坐下,扎针抽血一气呵成。
沈俞看着从导管缓缓流出的鲜血,眼睛倏地瞪大:“真变成紫色了!”
海巫神色淡定,这是他昨天就预测到的结果,不过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他深吸口气,笑着开口:“应该是彻底融合了,不过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给沈俞按好棉球,将试管放入离心机。
沈俞坐到仪器前面等结果,海巫伸手将他搂住,扣在他腰间的手力道有些重,开口的声音却很轻:“像做梦一样……”
沈俞抬起脸看他。
海巫眼底竟有些细碎的光,不过随着他眨眼一闪而逝,快得沈俞怀疑自己看错了。
海巫说血液融合后,他的人鱼基因就算彻底激活,当初捅那一刀只是开始,而今天才是结束。
血液的融合并非自然进程,而是海巫在人为操控,在沈俞不知道的时候,他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一直在海巫的远程指引下缓慢地试探地一步一步融进彼此。
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更是一场没有临床试验的冒险。
沈俞原本对这些一无所知,是无意间听出端倪,强行撬开海巫的嘴逼问出来的。
他放软身体,把脸埋进海巫的颈窝,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海巫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没事,大不了从头再来。”
沈俞双手抱住他的腰,鼻子有些酸涩:“再等一千年吗?”
“怎么可能?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再来一次肯定效率翻倍。”海巫低头在他发间亲了亲,笑道,“你可别心疼我,我活那么久,不找点事做多无聊。”
沈俞突然觉得海巫挺傻的,活那么大岁数,怎么还情啊爱的,而且自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鱼,他不换对象不嫌腻吗?
离心机停止运转,沈俞听到声音收回漫无边际的思绪,回头看去。
海巫将试管取出来,对着灯仔细端详。
血液完全分层,上面是淡黄色的血浆,中间隔着薄薄的白膜层,下面是稠密浓郁的紫色血细胞,随着试管晃动,边缘在灯光下透出一丝晶莹剔透的紫色微光。
沈俞看呆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过来:“好像紫宝石……”
海巫肩膀一松,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成功了。”
沈俞还在转着试管研究自己的血,突然一惊:“卧槽,开出这么稀有的颜色,那我以后不能去医院抽血了!”
海巫笑道:“你都有这么强大的血了,还需要去什么医院,以后别说生病,小感冒都不会有。”
沈俞眨眨眼,回头看他:“有多强大?”
“唔……”海巫掰着手指头慢慢说道,“能适应极端深海的高压缺氧环境,抗菌、抗寄生、不会伤口感染,接近冰点的低温环境也能自由活动,抗氧化、延缓衰老……”
听到“衰老”两个字,沈俞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暗淡下去。
海巫注意到他的神色,将他拉过来抱住,口中继续列举:“紫色光波更适合伪装,以后可以尝试嫁接我的隐身能力,但这要慢慢来,不确定能成功。另外,你以后不用喝药水也能自由切换形态了。”
说到这里,海巫顿了顿,解释道:“其实变腿的药能起效,就是因为里面加了我的血,不过我的血有毒性,所以人鱼喝了之后会哑,改良后的药水倒没什么副作用,是因为里面加了抗体,抗体的主要成分是从泪消里提炼出来的……”
沈俞把脸贴在他胸口,安静地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海巫突然不说了,指尖摩挲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低头吻他。
沈俞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呼吸颤抖,任他索取。
海巫一把将他抱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拉着他的两条手臂环住自己脖子,直把他亲到快窒息才松开,啄着他的唇轻声开口。
“小俞,你愿意和我一起永生吗?”
沈俞猛地抬起脸,震惊地盯着他:“你说啥?”
海巫深深看着他,眼底有些不确定的犹疑,但更多是执着,一字一字缓慢道:“小俞,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永生?”
沈俞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激动得一拳头捶在他胸口:“有这种好事你不早说!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愿意啊!”
海巫低声笑起来:“你可要想好了,不是永生,是和我一起永生。”
沈俞:“这有什么区别!”
“有。”海巫垂眼,握住他搭在自己胸口的手,低声道,“永生不死,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世界永远在运转,只有自己一成不变,几百年没问题,几千年没问题,可几万年甚至上亿年后呢?到那时,你或许会生出被世界抛弃的孤独,会后悔当初的决定,而那时,你甚至想放弃生命都做不到,你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沈俞呼吸一紧:“不是有你陪着吗?”
海巫:“你还年轻,万一你以后不爱我了……”
沈俞眼眶红了,用力捶他:“你什么意思?”
海巫将他抱紧:“我是说万一,感情是最无法推演测算的,谁也不能保证未来,万一很久很久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可世界上唯一懂你的人却只有我,你会很痛苦。”
沈俞:“……”
海巫声音哑了:“我不希望你痛苦,也不想看到你厌恶的眼神。”
沈俞沉默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海巫嘴里说这么多,眼底却满是期待和乞求,这人心口不一,真是太讨厌了!
沈俞掐着他的脸凶巴巴开口:“我要永生!我要一直缠着你!一直!永远!”
海巫眼神一颤,定定地看着他,胸口不禁剧烈起伏。
沈俞恶狠狠道:“快说!怎么才能永生!”
海巫看了他半晌,突然笑起来。
“到底说不说!你敢耽误我长生不老的大业,我就跟你没完!我……唔……”沈俞狠话还没放完就被堵住嘴,眼睛瞪大一瞬,又迅速闭上。
海巫突然抱着他起身,大步走到实验台边将他放倒。
沈俞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分开的片刻喘道:“别想糊弄过去,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唔……”
海巫覆到他身上,气息粗重:“我想先亲你。”
边说边托着他后颈让他仰头,很用力地深深吻进去。
第80章 记忆
沈俞紧张死了,这么严谨的环境、这么整洁的实验台,实在不适合干这种事,而且头顶有摄像头,门外有助理,万一海巫一激动顾不上结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颤着呼吸将海巫推开:“换个地方唔……”
炙热的呼吸裹着粗喘声转移到耳后,沈俞一个激灵挺起腰,气息急促地咬住唇,没等他反应过来,滚烫的掌心已经撩开衣服下摆钻进来。
海巫吻得肆无忌惮,掌心不满足于在腰间流连,或轻或重地四处摩挲,恨不得在他身上点满火星。
沈俞眼眶里弥漫起水雾,被刺激得大脑发昏,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再次强调:“换个地方!”
“好……”海巫嘴里答应着,却舍不得停,甚至变本加厉地掀起他的衣服把头埋下去。
沈俞脑子里烧成岩浆,身体本能地作出反应,他大口喘着粗气,在海巫肩膀上捶了一下,忍耐着绷紧理智,调出时间buff躲进桃林小屋。
海巫几乎是一瞬间就跟进来了。
这地方他能进来,沈俞早就知道,所以完全不意外,唯一惊讶的是,海巫竟然跟得这么紧,手和嘴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沈俞脸颊滚烫,有点后悔,早知道不选床了,一进来就躺在床上,简直像是在邀请!
虽然他确实很享受,但是太刺激了,他有点受不了。
更刺激的是,海巫竟然抬手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
沈俞瞪大眼,阵阵热气上涌,又紧急把眼睛闭上。
海巫不满意,捏着他下巴乱亲,边亲边道:“小俞,看着我。”
沈俞一睁眼就是视觉刺激,鼻孔一热,吓得用力将他推开,爬起来就跑。
海巫:“?”
沈俞捂着鼻子冲出小屋,扶着一棵桃树喘粗气。
好险,差点流鼻血!
“小俞!”海巫追出来,从后面将他抱住,“你躲什么?”
“你……”沈俞颤声,“你让我缓缓……”
海巫将他转过身,掌心扣住他的腰,贴着他再次亲吻。
沈俞又想逃了,他根本不是海巫的对手,而且两人面对面挨得那么紧,欲望剑拔弩张,好羞耻。
海巫抱着他因刺激而剧烈发颤的身体,放缓节奏,用浅浅的亲吻安抚他,哑声道:“看来不是太刺激,是刺激不够。”
沈俞:“???”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海巫低低笑了一声:“你竟然想躲,是我做得不够好。”
沈俞头皮一炸,没等他开口阻止,就感觉到滚烫的掌心沿着腰线滑下去。
他像被抽了筋骨,瞬间软塌了腰,积攒的情绪像干草一样被火星点燃,顺势燎原。
“海巫……”沈俞蹙眉后退,被身后的树干抵住。
海巫紧紧盯着他,目光沉沉,翻腾着欲海,手里一点都不客气,声音却轻柔克制:“小俞,舒服吗?”
沈俞鼻息粗重,带着哭腔:“嗯……”
海巫贴近他,将他抵在滚烫的身体和粗糙的树干间:“还想躲吗?”
沈俞眼角染着嫣红的色泽,难耐地伸手抱住他,手指用力扣住他后背。
桃枝簌簌颤抖,花瓣纷纷扬扬从头顶洒落,沈俞睁着潮湿着眼仰头,一片花瓣落在他唇上,他想用舌尖顶开,被海巫覆住唇顶回去。
沈俞脑子里“轰”一声炸响,软得站不稳,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鱼尾,泛出艳丽的光晕,身上鳞片纷纷打开,全然一副渴求的姿态。
海巫痴迷地看着他动情的神色,享受他将一切交给自己,由自己完全掌控的感觉。
沈俞意识有些不清醒,忘了控制形态,鱼尾无法站立,双手用力攀在海巫身上,却还是往下滑,海巫干脆抱着他躺到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沈俞陷入柔软的花瓣,睁开眼,晃动的视线中是海巫汹涌如海潮的目光,他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好像看到海巫长出了长发,乌青的发丝垂落下来,擦过敞开着微微晃动的领口。
海巫不是没穿衣服吗?哪儿来的衣领?沈俞睁大眼,看到他身上穿的是古装。
海巫一手揉捏他的腰,另一手解开他的衣带扔出去,被风一吹,长长的飘带挂到树枝上,沈俞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是古装。
只是这古装已经没了本该有的庄重,此刻被扯得七零八落,身上该遮不该遮的几乎都露着,而海巫的手陷在那一堆凌乱的布料里,正在……
沈俞脑子里“嗡”一声响,急喘着抬起眼,看到海巫又变回熟悉的模样,短头发,光着身子,专注地盯着自己。
只对视一眼,他沸腾的血液瞬间烧得更旺,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海巫……”
“嗯。”海巫亲他,“别怕,相信我。”
沈俞颤着哭腔点头。
海巫笑起来,深深看着他,感受着他在自己手中从紧绷到瘫软的全过程。
桃林里的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花瓣无声飘落。
许久后,沈俞理智回归,脸上泪痕还没干,臊得扭过头不敢跟海巫对视。
海巫却捧着他的脸转回来,在他唇上亲亲。
沈俞闭着眼不敢睁开。
太可怕了,爽得都出现幻觉了。
海巫轻轻捏他的脸,笑道:“小俞,睁眼看看我。”
沈俞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河拆桥,纠结片刻还是把眼睛睁开,可一跟海巫对视,他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似乎灵魂都在颤栗。
他将目光移向天空,莫名又有点头晕,眨眨眼,那天空竟然像银幕一样闪过各种画面,快到看不清,那些画面又像星星一样从空中落下来,直直坠入他的脑海。
一阵剧烈的疼痛陡然袭来,沈俞痛得闷哼一声,刚刚还潮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海巫脸色骤变:“怎么了?”
沈俞额头冒出冷汗:“头疼……”
海巫面色一紧,急忙将手指搭在他脉上。
“好疼……”沈俞眼前一黑,身子软下去,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俞发现自己躺在桃林小屋的床上,鼻腔里盈满桃花香。
他整个人有点恍惚,似乎做了很多梦,却记不清,但他记得晕倒前明明在屋子外面的桃林里,现在却转移到床上,应该是海巫把他抱进来了。
但是海巫呢?
岁春欢
沈俞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还有点胀痛的脑袋,抬眼透过半开的窗子往外望,正好看到海巫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海巫推开门走进来,喊了声“小俞”,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摸他的额头:“怎么样?还疼吗?”
沈俞摇头,神情迷茫:“什么情况啊?我怎么突然昏迷了?”
想到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晕过去,他羞耻得脸通红,不等他回答就急切地转移话题,伸长脖子看向托盘上的碗:“好香,什么好吃的?”
“一份盖饭,有点烫,先凉一凉。”海巫把碗端过来给他看了看,又放回桌上,见他要下床,便蹲下去给他穿鞋。
“之前晕过去,可能是因为你突然恢复了一点记忆。”海巫边给他系鞋带边说,“这片桃林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有你的回忆,怪我当时太激动,没注意到那棵桃树正巧是我们以前做……”
沈俞反应迅速,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海巫抬眼看他:“对不起,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注意避开我们做……唔……过的具体位置,正常待着没问题,不能在那里做……唔……同样的事。”
沈俞恼怒:“捂嘴都挡不住你说!”
海巫没像平时那样逗他,眼底满是疼惜和歉意,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激活了人鱼基因,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以后会很自然地慢慢恢复,但不应该是这样强行灌输。”
沈俞从混乱的脑海中翻出一点清晰的画面,那是晕倒前闯进他脑子里的,明明只有几秒钟,却像放了慢镜头一样,慢到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他甚至注意到海巫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着潮湿。
啊啊啊啊……死脑快别想了!
沈俞捂住头,想把那副让人血脉迸张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海巫紧张地扶住他:“很疼吗?快来咬我!咬一口就不疼了!”
沈俞顶着滚烫的脸把手放下来,窘迫地推开他横在自己嘴边的胳膊:“不疼……”
海巫仔细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看他确实不像头疼的样子,这才松口气。
沈俞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劲来,不好意思看他,闷头坐到桌子前:“我饿了。”
“你睡了很久,还没醒的时候肚子就在叫了。”海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放到他手边,“盖饭太干了,没来得及煲汤,喝点饮料吧。”
沈俞抬头:“怎么就一碗,你不吃吗?”
海巫摇头:“我不用吃饭。”
沈俞抿了抿唇,低声咕哝:“我知道你不用吃饭,但是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海巫笑起来,搬了张凳子过来挨着他坐下:“那我跟你一起吃。”
沈俞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见他张嘴吞进去,冲他弯着眼睛笑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饭吃完,海巫把碗收走,沈俞好奇地跟着他走进厨房:“以前没有厨房的,是你变出来的?”
见海巫把碗放进洗碗机,他更吃惊:“怎么连洗碗机都有!”
海巫笑道:“厨房原本就有,只是不需要的时候它暂时没出现,洗碗机、饮水机、冰箱这些家电是我新添的。”
沈俞很好奇:“这真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外面是虚空吗?没有出入口,只能用外挂进来,搞得像随身空间一样。”
“是我们以前一起住过的地方。”海巫特地加重“我们”的读音,解释道,“原本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我看你很喜欢,就复制了一份,用气泡裹着搬回大海,这片桃林原址早就没有了,但复制的桃林是永恒的,你喜欢的话随时可以过来住。”
“哇!这么爽!”沈俞在桃林里穿梭,抬头看着花瓣飘落,伸手接住一片。
海巫从后面将他搂住,低头亲他的脸:“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你喜欢的,我都留存下来了。”
“竟然不止一处!”沈俞惊讶回头,“还有哪些?有多少?”
“很多很多,有长满芦苇的江心小岛,有江南临水的客栈,有雨林里的树屋,有南极的冰屋,还有青藏高原的帐房……”海巫说着顿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怀念和怅然,“不过你有高反,没能在那里住多久。”
“等等!青藏高原……”沈俞敏锐捕捉到他不同寻常的神情,微微眯眼,“我记得你之前有一次说,有个人鱼追你,你骗他说你去澳大利亚,其实你去了青藏高原,难道说……”
海巫深吸口气,像做错事一样低下头,求饶似地跟他额头贴贴:“对不起,那个人鱼就是你,我当时骗了你。”
沈俞磨牙:“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骗我了!所以我傻不拉叽地找到澳大利亚,然后又绕一大圈追着你去青藏高原?”
海巫清清嗓子:“那时候还没有澳大利亚,我原话是说我要去南大陆,你当时游过头,去了南极,折返的时候才到达南大陆。”
沈俞无语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呵,我根本没有高反,我怀疑我在青藏高原是被你气昏了头!”
海巫再次果断道歉:“对不起。”
“把我骗得团团转啊,你怎么这么恶劣?”沈俞反应过来,“所以神庙门口的石柱上,有些话是我刻上去的!”
海巫纠正:“不是有些,是所有。”
沈俞:“……”
“你很有语言天赋,每学一门语言,就换一种文字骂我。”
沈俞:“…………”
海巫将他抱住:“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就觉得你这条小鱼好粘人,我害怕你靠得太近,但是又很想经常看到你……如果我早点开窍,就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了。”
沈俞顿时害羞:“你……是因为我开窍的吗?”
海巫回答得很干脆:“是。”
沈俞嘴角压不住了:“我好厉害!”
“当然。”
沈俞开心了一会儿,思维转到另一个角度:“所以没有别的人鱼追过你?自始至终都是我?”
“嗯。”
沈俞嘴角再次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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