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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白知知飞出树洞, 四周是他从小长大的熟悉环境,这会儿天空蒙蒙亮,整个青丘还沉浸在夜色的寂静中。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他刚办下来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有他的照片, 还有江凛小院的地址。


    身份证还在他手里, 证明另外一个世界近半个月的经历不是做梦, 也不是幻境。


    一抬手,手腕上的铃铛显现, 随手晃动了两下,片刻后一身寝衣头发乱糟糟连鞋都没穿的北杉睡眼惺忪地飞了过来。


    大概是没睡醒, 第一眼北杉差点没把自家小殿下认出来。


    再仔细一看, 一头短发, 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不正是他家小殿下,北杉惊了:“小殿下!你这穿的什么啊?头发怎么也短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头发撒气啊,诶,幻术啊,吓死我了。”


    刚刚没睡醒,突然被小殿下从床上叫起来, 看错眼还以为小殿下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 还好是幻术, 差点吓飞魂。


    北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殿下啊, 天都还没亮呢。”


    北杉说完猛地一下惊醒了,捂嘴小声道:“殿下,难道你是想趁现在月黑风高, 去偷王上的手谕偷溜出去?”


    白知知白了北杉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北杉啊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空:“这天色差不多寅时了吧。”


    白知知:“我姐走多久了?”


    北杉闻言担忧地看了眼他家小殿下,这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小殿下的脸色,回道:“走了差不多有七八个时辰了吧。”


    想了想又道:“就算我们能顺利偷到王上的手谕,我们大概也追不上帝姬了。”


    出了青丘帝姬准备去哪里历练他们都不知道,想追都没个方向。


    白知知伸手捏住北杉的脸,捏得他嗷嗷叫着又不敢躲开,确定面前人是真实的,这才松手道:“我都还没回寝殿,你就回去睡觉了?”


    北杉揉着脸:“我在外面喊你,你不答应我嘛。”


    再说了,小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待在树洞里不出来,有时候在里面不知道折腾什么,十天半月不出来也是常有的。


    更何况在青丘,又是在王宫里,再怎么样小殿下也丢不了,他可不就放心回去睡觉了。


    白知知哼了一声,幻术一解除,一头长发飘散着落下,轻风拂过,丝丝缕缕缱绻在月色里,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


    微圆的眉眼冷凝了几分,一扫在现世伪装出来的天真懵懂,皱眉沉思时,稚气未褪的脸上已然带上狐族皇室的天家威严,看得原本还嬉笑着的北杉大气都不敢出。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树洞,白知知脚下轻轻一点,飞回了自己的寝殿。


    北杉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挠了挠头,所以喊他过来到底是干嘛呀,哎,帝姬走了,小殿下趁机偷溜的计划破灭了,估计脾气正暴躁呢,这几天他还是夹着尾巴做狐吧。


    回到寝殿的白知知脱下那边世界的睡衣,原本想随手丢掉,想了想又给收进了储物器里。


    走到灵池中整个人泡了进去,浓郁的灵气随着水流冲刷着身体,将这段时间沾染的凡尘浊气清洗个干净。


    发丝沾水后贴服在身上,细如白瓷的肌肤上滚落着水珠,颈脖修长,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地隐在水中,白知知趴在浴池边缘,脸颊贴在修长十指交叠的手背上,池中灵气翻涌,将他氤氲在一片白雾蒙蒙中。


    北杉小心翼翼跟来小殿下的寝殿,悄咪咪冒了个头,看殿下在泡澡,便转身坐到了台阶上等着。


    白知知闭着眼将脸转了个方向,思考着这场奇怪的穿越。


    青丘出入口有洞天石封锁,而青丘的王宫更有巨大的结界,他每一次出入王宫爹爹娘亲都会有感应,不可能有人能有本事将他带走又送回来。


    他在那边世界待了至少半月,而这边才过去七八个时辰,七八个时辰,按照那边时间的计算法,差不多也有十四十五小时,这个时间倒是跟半月刚好吻合上,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两边的时间流速有异。


    回想着去那个世界之前他做的事,好像也没有异常,所有的宝贝灵物都不是刚得的,以前他也不是没在树洞的藤椅上睡觉,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他穿越了空间。


    想到那个世界关于青丘的神话传说,白知知都不知道他是穿越了空间还是穿越了时间。


    难不成现在的青丘就是那个世界传说里的青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知知就摇头否定了,地盘都不一样大,单是青丘就相当于他们那边整个星球的大小了,而这里除了青丘,还有许多修仙大陆,大陆之上还有天界魔界,所以他们应该是两个世界,而不是同个世界两个时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已知拥有的物品没有异常,有异常的就可能是地方,可是那棵树从他记事起就在了,树洞里的树屋也是他一点点规划建造出来的,所以这个契机到底是什么?


    想不明白的白知知虚空抓取一旁的寝衣,从灵池里飞出来时,一个净尘术身上就干爽了。


    披着寝衣往外走的时候,顺便踢了踢还坐在浴池台阶上的北杉:“不睡觉坐我这里干什么。”


    北杉立刻瞪大了眼睛:“小殿下,是谁把正在熟睡的我召唤过来的?”


    白知知笑了一声:“你现在可以去睡了。”


    北杉:“啊,我们不去偷手谕了?”


    白知知:“姐姐刚走,现在爹娘防我防得紧,偷得到才怪,回去睡吧。”


    北杉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走又被喊住。


    “等等。”


    北杉回头:“小殿下?”


    白知知:“你今天睡侧踏。”


    北杉哦了一声,跟在小殿下身后进了寝殿内,看着小殿下上了床,上前将幔帐放下后,自觉爬去侧踏。


    作为小殿下的贴身护卫,他从小就是跟小殿下吃喝睡在一起的,后来小殿下长大了,不喜欢做什么身边都跟个人,才打发他去了偏殿,现在睡回了自己更熟悉的小床,北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一旁轻浅的呼吸,白知知盯着头顶光亮柔和的灵珠思索,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一亮,不等北杉过来服侍,白知知自己换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狐爹原本坐在院中慢悠悠喝着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想都没想起身就跑。


    白知知刚来就看到亲爹跑了,连忙追了上去:“爹!!”


    狐爹:“别找我,有本事找你娘去!”


    白知知大声喊道:“我不是找你要手谕!”


    狐爹:“不要手谕也找你娘去!”


    他最是耐不住儿女撒娇的,在他面前哭唧唧几声他就没辙了,现在女儿外出历练,家里就剩儿子了,他心肠可得硬起来,不能让儿子撒撒娇哄了去。


    白知知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上仙的爹,见实在是追不上,白知知干脆就地一坐,仰头张嘴大喊:“娘!!!”


    已经跑远的狐爹一个闪现折返了回来,一手捂住了白知知的嘴巴:“别喊别喊,你娘今天有早朝会,你乖一点,爹爹宝库让你随便挑两件宝贝好不好?你知道的,以后整个青丘的重担都要落在你姐姐的身上,历练是她狐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白知知一把拉下亲爹的手,顺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都说了不是历练的事!”


    狐爹停止了说教洗脑,这才问道:“那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追我。”


    白知知:“你不跑我又怎么会追。”


    狐爹哼了一声,理了理衣服,恢复狐族王夫的威严:“说吧,找爹爹什么事,看上什么宝贝了?还是想要出王宫去玩?去玩可以,身边要多带几个人,不能只带着北杉就出去。”


    白知知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开双手道:“爹爹看我,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狐爹绕着儿子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夸赞:“今天的知知更好看了,这衣服是上次凤族的空岚大师炼制的云珠清月吧,果然衣带珠光,行走挥袖间仿若月气缥缈缠绕,好看,配得上我儿子的绝顶容色。”


    白知知无语地看着爹爹:“不是衣服,是我!昨日修炼时我觉得气息瘀阻,心神难定,恍惚间仿佛灵魂出窍去往陌生之地。”


    狐爹闻言一把抓起儿子的手,驱动灵力探入他的体内查看,仔仔细细将所有的经脉灵台甚至丹田气海都检查了一遍后,没忍住抬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神魂稳固得很,尽说些吓爹爹的胡话。”


    臭小子,定是因阻他历练,在这儿卖惨吓人。


    白知知自查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被爹也检查了一遍,真有异常他爹不可能看不出来,白知知只好把这事放下,打算等下自己再去树洞里查看。


    揉了揉被打的额头,白知知又取出带回来的两枚玉佩:“爹,这个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狐爹接过玉佩看了眼:“这是哪来的?”


    灵气微末,雕工粗糙,外面炼制的障眼之物更是形同虚设,王宫里应该没有这等下等物。


    白知知:“爹,能看出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狐爹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两枚玉佩瞬间扣拢在一起,一股股灵力灌输进去后,外层的遮掩之物碎裂开来。


    藏在其中的两枚软铁扭转在一起,相互碰撞又相互排斥。


    白知知抬着头看着:“这是什么东西?”


    狐爹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一点,将上仙的力量灌输了进去之后,两块软铁竟然凝结成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锥形之物,上面有一轮一轮参差不齐的齿轮痕迹,像是开启什么东西的钥匙。


    将化去遮掩的东西递还给儿子:“上面有空间气息,有可能是开启什么小型空间的钥匙。”


    白知知打量着钥匙:“小型空间?”


    狐爹:“你从哪里得到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配套的宝箱或者境地,不过根据上面的气息,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无论是装载厉害物品的宝箱还是什么大型境地,能够将其封锁的钥匙内里定然藏着巨大的能量,凭这个钥匙里承载的能量来说,能被它开启的东西厉害不到哪里去。


    白知知收好钥匙,又问道:“爹,我那个树屋是什么树啊,它长这么大,多少岁了?”


    狐爹疑惑地看向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知知:“想起来就问问,我之前翻阅过百物集,但好像没找到关于那棵树的记载。”


    狐爹:“那棵树啊,算起来也有数万岁了,比你爹娘年纪都大,具体是什么树真不好说,因为是许多树木花草融合生长到一起的,你看它每年开出的花都不一样,灵木灵草之间相互吞噬,渐渐就长成那样了。”


    白知知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感觉问题就在树上,然后朝着自家狐爹伸出了手。


    狐爹满脸疑惑:“??”


    白知知一脸你可不能赖账的表情:“私库钥匙,两件宝贝,爹爹说话要算话的。”


    狐爹瞬间瞪圆了眼,这个臭小子,这种事怎么就记性那么好,轻哼一声,丢出自己私库的钥匙,还不忘叮嘱:“就两件啊,超出你修为太多的东西不能拿。”


    白知知拿着钥匙就跑了:“知道啦!”


    听说小殿下又从王夫那儿哄走私库钥匙得了两件新宝贝的时候,北杉正叼着他的早餐一边走一边寻着牵引铃的感应找他的小主子。


    最后成功在树屋外找到了他家小殿下。


    看着白知知坐在树屋外盯着巨大的古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北杉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殿下,这个树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白知知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颚,闻言头都不转道:“你来了正好,去灵药园给我挖点土。”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北杉:“啊?挖土?”


    白知知:“也不用挖太多,挖一方布储物袋的量就够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的北杉三两口吃完糕点,往药园的方向走去,只是有些搞不懂小殿下要土干什么,还要灵药园的土。


    不等他走远,白知知又喊道:“再去捡一布储物袋的蛇灵果,嗯灵桃也摘一点,青莲果也摘点,去吧。”


    北杉再次疑惑了,都是些不值灵石的东西,那些果子最大的用处也只是给小殿下熏寝殿闻香而已,一次摘这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照办了,半天时间不到就把小殿下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白知知收好布袋子,想了想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的,充足的灵石灵药灵丹灵果,防御的灵器,攻击的灵器,差不多都准备妥当了。


    白知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北杉招手:“跟我进来。”


    跟着小殿下进了树屋后,北杉被按着藤椅上,白知知跟他一起坐了上去,等了片刻没动静,便将穿越那天做过的事情重复做了一遍。


    不明所以的北杉看着小殿下清理他的宝库,老老实实待着一动不敢动。


    折腾了半天毫无动静。


    白知知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吧,自己玩去,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北杉应了一声,出了树屋,看到小殿下直接将大树四周落下结界,奇怪地挠了挠头,帝姬走了之后,小殿下是越来越奇怪了。


    北杉出去后,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拿出另外一个世界的睡衣换了上去,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又将穿越那天做的事一个人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是毫无动静。


    白知知轻啧了一声,更加不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他再也过不去了?


    虽然去不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外出游玩的一场梦,可是不搞清这其中的原因,真的很难受啊。


    白知知抵着下巴环视着整个树洞,仔细查看每一处他觉得可能有异常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坐着的藤椅上。


    藤椅是树根编织的,这棵树长得太大了,树根盘得又多又深,在他才百来岁的时候喜欢吊在树根上玩,后来爹爹就让人把树根缠绕起来编织成椅子,以前还偏柔软的树根越长越硬实,这个藤椅也变得越发结实。


    脑子里正发散着思维的时候,白知知目光一凝。


    生长了数万年的参天古树,盘踞着的树根,植物是相当可怕又强大的存在,小小一截树根就能不断生长,有些树根能深入到妖修都下不去的地底深处。


    所以问题会不会是在地底,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树根盘踞缠绕住了,然后被树根吸收了力量,连带着掌握了那个东西的能力?


    白知知摸着藤椅,想到爹爹说这棵树没有具体记载,没有名字,就是因为当初很多木系植物生长在一起,相互吞噬慢慢长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吞噬了地底的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白知知立刻摆出打坐的姿势。


    他是木灵根,天生就对植物有亲和力,从小就是在树洞里玩大的,他与这大树的气息不说融合得有多深,但近千年的相处,彼此沾染融入一些也很正常。


    他想借助自身木系灵根的灵力攀附在树根上,看能不能以树根为媒介,查探地下深处有没有什么东西。


    随着灵力的探入摸索,白知知慢慢入了定,神识在整棵大树里的游走,他能感觉到这棵大树蓬勃的生命力,还有内里无比强大的木灵之力,这些木灵之力就像散落的星光,一粒一粒漂浮在他四周。


    白知知不自觉地用神识去触碰,去吸收,木灵之力也很亲近他,不需要他如何去抓取,它们就本能地朝他涌来。


    木系的力量越吸收越多,白知知觉得自己整个被包裹在舒服又温暖的灵海中,舒服到让他想要伸展四肢翻滚两下。


    想要翻滚的念头刚生出,一股猛地下坠感将他从入定中拉扯着醒来,几乎是瞬间,四周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知知猛地睁眼,他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树屋变成了江凛小院的房间。


    白知知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是夜的漆黑,转头去拿放在床边的手机查看时间,距离他之前在这边躺下,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


    这次他在青丘待了至少有一天,但这边才过一小时,这么一算时间流速好像又变了,这个时间流速似乎是以他为准,他在哪边,哪边的一天就是另外一边的一小时。


    他好像发现了穿越的方法,找到来往两个世界的窍门了,只是从青丘过来的办法找到了,但从这边回去的办法还需要再尝试。


    但不管怎么样,他可以回家,回家之后还能过来,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小心摸索这个世界,不用担心受困于这个世界,不用再有所顾忌,他完全可以把这里当青丘之外的游乐园。


    这么一想,白知知忍不住在床上跳了起来,虽然这里并没有修仙大陆大,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但这里是青丘之外,这里有好多修仙大陆没有的东西,他不需要想办法偷娘亲的手谕也能出来玩了!


    他更不用在姐姐离开之后,一个人待在青丘啦!


    这边的床跟他寝殿的白玉床不一样,软蓬蓬的跳起来还能带回弹,蹦一下能在力的作用下将他回弹得更高。


    只是还没等他兴奋的多蹦跶两下,就听到窗户外响起了一声轻笑。


    白知知站在床上闻声看去,就见江凛站在窗外正看着他笑。


    白知知跳下床爬上窗边的桌子看着他:“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窗外干什么。”


    忘了用幻术遮掩起来的长发随着他攀着窗台的动作丝滑地散落下来,被月光照亮的木窗,长发容色绝艳的小狐狸,微微仰着头朝自己看来,江凛恍惚一瞬后,眸中闪过惊艳。


    但他眼中只有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并无太多杂欲,只是觉得刚刚在床上蹦跶的小狐狸挺可爱,正好路过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这么晚不睡,还在玩蹦床。”


    白知知摇晃着脑袋:“你不也没睡。”


    他在青丘刚睡了一觉过来的,这会儿破解了穿越的办法,正兴奋着,哪里还睡得着。


    江凛:“我现在就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睡,别蹦太晚。”


    白知知哼了一声,又问:“你刚刚出去了,去哪里了?”


    江凛也没隐瞒:“你们下午在会所遇到的赫尔,他买下的仕女图离开会场之后就被毁了,于是回会所讨要一个说法,他是异能者,有关修行者的事都在管理局的处理范围,所以我去处理了一下。”


    白知知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江凛竟然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微微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莫名有些心虚道:“他找会所的麻烦了吗?你怎么处理的呀?”


    江凛:“应该是他们自己人内部出了问题,跟会所无关,我去把人打发了就没事了。”


    白知知:“内部人出了问题?”


    江凛不觉得白知知是什么都不懂的狐狸,所以并没有敷衍地解释道:“简单来说是有人不想他得到画,所以在他买下画之后想办法把画给毁了,会所作为拍卖的主场,他们既然把画拿出来拍卖,就不会做卖出去后再毁了的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白知知心虚地眨眨眼:“什,什么可能?”


    江凛:“有另一个势力的人盯着画,据说当时这幅画在拍卖的时候就竞争得很激烈,也许这画里有什么秘密,对方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事情的真相暂时不知道,不过目前的麻烦已经解决,还有什么好奇想知道的?”


    白知知:“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


    江凛认真沉吟片刻:“有些事不能告诉你。”


    本来不好奇的白知知一下就好奇起来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江凛笑着道:“我的银行卡密码不能告诉你。”


    白知知又是一声轻哼:“谁稀罕知道你这个,看看你小院的大门,都破掉漆了,看你也不像有钱的。”


    江凛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顺,拨到了身后,眼眸中盛着笑意道:“不是破了,那些是过往,是许多人,许多事存在过的痕迹。”


    白知知领会不到江凛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他能看出那双笑着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笑,好像还带了些他现在理解不了的沉重。


    不等他细看,江凛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半个圈往里推:“很晚了,就算是妖修也不要熬夜,睡觉了好不好?”


    白知知:“我知道你修为为什么这么低了。”


    江凛嗯了一声:“为什么?”


    白知知:“修士从来都是不睡觉的,他们都是时刻打坐修炼,入定修炼一场就等于睡过了。”


    江凛闻言轻笑:“你见过很多修士?”


    白知知老实道:“没见过,但书上是这么写的。”


    江凛:“看样子你修炼的洞府里有很多关于俗世的书,但时代不一样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们又何必那么脚步匆忙。”


    白知知转头看江凛,江凛将他脑袋轻轻掰了回去:“现在,睡觉了。”


    被迫回到床上的白知知看着盯着他重新睡下后才离开的江凛,耳朵里听着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其实也不算远,因为江凛就住在他旁边的房间。


    他能听到对方开门的声音,走进去,然后关上门,淅淅索索了片刻,又打开了更里面的门,应该是浴室门吧,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出微弱的水声。


    白知知重新闭上眼,听着隔壁的一举一动,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都不知道。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白知知伸了个懒腰,甩甩脑袋将头发用幻术藏了起来,随手挑了一件这边的衣服换上,不用谁来叫就自己往前院走。


    走到半道看到林小阳还有岳稚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早餐,奇怪道:“今天不在里面吃饭吗?”


    林小阳朝他招了招手:“别进去,江哥在客厅里会客,你快吃吃看这个小笼包,还有隔壁的老城煎饺,这个煎饺高叔去偷师都没偷到,可好吃了。”


    白知知在他们旁边坐下,接过岳稚欢递过来的筷子说了声谢谢,岳稚欢朝他比划了一下。


    一些比较基础的手语白知知有记住,比如说谢谢,不客气,吃饭等,这会儿岳稚欢比划的明显不是不客气,于是朝林小阳看去,询问她在比划什么。


    林小阳往白知知的脸上看了看:“欢欢问,你昨天是不是睡得特别好,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白知知笑了笑,当然高兴,他不用再担心回不了家,这里有任何不利于他的情况发生,他都能撤退,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又安心的事。


    没想到岳稚欢这么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想到他在小院里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岳稚欢都想着他,还常常帮着教训欺负他不懂这里常识总是逗弄他的林小阳。


    白知知朝着岳稚欢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条粉色水晶的手链:“送你。”


    岳稚欢睁大了眼睛疑惑住了,比划着朝他问为什么。


    林小阳也好奇:“为什么送欢欢礼物,我呢?我有礼物吗?”


    白知知:“这个是女生戴的,上面的晶石能结合人的体温散发出特殊的香气,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你,没有,你昨天还抢我游戏里的怪。”


    林小阳气哼哼了一声,岳稚欢朝他摆手:【谢谢你,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白知知将手链放到她的手上:“不贵重啊,就是香石而已,不值钱的小玩具。”


    林小阳:“欢欢你收下吧,知知说不值钱肯定不值钱,这个抠狐狸,昨天就抢他一个怪,他硬是要我还两个。”


    白知知:“你才小气人,一个怪一个金币,多一个金币我就能多扩一块领土了,你抢我地盘怎么行。”


    眼看着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岳稚欢连忙手动给他们降低音量:【都别吵!江哥在里面谈事呢!】


    林小阳捂嘴,朝岳稚欢比了个OK的手势,白知知又吃了几口才问:“跟谁谈啊,什么事?”


    林小阳压低了声音:“就是昨天赫尔买的画,他离开了会所之后他八千万买的画就毁了。”


    白知知嚼嚼嚼,点点头,这个他昨天就知道了,毕竟画就是因为他毁的。


    林晓继续道:“昨天不是有一桌一直跟赫尔竞争,最后实在是没钱了才放弃的人,江哥让人把昨天竞争的人带过来了,他那么努力想要跟赫尔竞争这幅画,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有可能画就是他毁的,虽然是猜测,但把人喊过来询问询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一听这话白知知坐不住了,嘴里叼着小笼包就往客厅跑,他要听听看他们在谈什么。


    林小阳眼疾手快一把…一把没抓住,眼看着白知知跑进了客厅,他也不好再追进去,反正江哥在,江哥镇压得住好奇心大的狐狸。


    白知知跑到江凛旁边坐下,江凛停下谈话看向他:“怎么了?跟小阳又闹起来了?”


    白知知摇头,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你们继续。”


    说着看向对面的人,年纪不大,五官还算周正,就是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江凛看他坐下不打算走的样子,也没驱赶,朝着座椅对面的青年道:“不好意思,请继续。”


    青年略微有些局促道:“真的只是因为仕女望月图的作者是我家祖辈,之前这幅画一直在收藏家手里,好不容易得到了拍卖的消息,我们才会想要拍下,只是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如另一位竞拍者,只能遗憾错过。”


    江凛目光直视过去:“唐先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仕女望月图已经没了,昨天被拍下后,刚出了会所就烧了,所以不管你想隐瞒什么,都已经没有必要。”


    唐恒猛地起身:“被烧了?不可能,他们花八千万抢下画,怎么可能说烧就烧。”


    江凛:“烧毁画作的人是谁我们还在调查,所以今天请你来,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信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你们唐家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不止八千万,昨天拍卖会上你们是接了一通电话才停止了竞拍,那通电话是告诉你资金不够,还是告诉你跟你竞争的是异能者,让你不要再争了?”


    唐恒脸色微微一变。


    江凛:“现在画毁了,你说作为最后跟他们竞争过的人,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们唐家做了什么。”


    唐恒想都没想就否认道:“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从头到尾我们连画都没接触过。”


    江凛笑了一下:“唐先生,你说没做过,我相信,米国的异能者相信吗?你们唐家想要拍下祖上的画作,你说他们米国人又是为什么呢?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知道,他们也知道,他们将东西拿到手,得到了想要的,或许不会再找你唐家的麻烦,现在东西被毁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那群异能者,绝对第一个就怀疑是唐家做的。


    唐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画真的被烧了吗?”


    看他明显松口了,江凛带着安抚道:“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也不能排除这是他们散播出来的虚假消息。”


    唐恒叹了一口气:“烧不烧的,画到了他们的手上也跟我们唐家无关了,江先生,我今天说的话,你们能帮我保密吗。”


    江凛:“当然,我不会对外透漏任何关于你们唐家的事,我可以跟你保证。”


    唐恒这才开口:“那幅画其实是一个藏宝图,我知道这种事听起来好像有点离谱,但画的作者的确是我们唐家的祖辈,唐家当年之所以能够发家,好像就是因为埋藏的宝贝,我祖上将宝藏的秘密藏在了画里,后来还给后人留了话,如果哪天山穷水尽了,带着画回到祖宅拜祭,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江凛对他的话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如果不是有利可图,赫尔平白无故花高价买画就没意义了:“你们祖宅在哪里?”


    唐恒:“以前的苗源县,现在的落霞村。”


    白知知疑惑了一下,落霞村,不就是发现羡鱼的地方吗,可是那个地方他只发现了水灵晶,没发现什么宝贝啊。


    江凛问唐恒:“画还在你们唐家的时候,你们唐家就没人去拜祭过吗?”


    唐恒道:“当然是拜祭过的,据说老祖宗留下这话之后,他们立刻就拿着画去祖宅拜祭,可是无论怎么拜祭都没什么用,还有人一直对画作经行研究,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后来实在是没有发现,又遇到战乱,丢失了画。”


    画虽然丢失了,但老祖宗留下的话却一直辈辈相传,现在唐家不说有多豪门富贵,拿出近亿资金买回祖上的东西还是能办到的。


    但他们只是普通人,最多因为阶层的便利,稍微知道一些修行者的事,所以当知道有一群异能者盯上画,他们只能放弃,因为他们俗世的钱权,对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凛:“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信息能够提供的吗?”


    唐恒摇头:“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家将仕女图遗失了近百年,现在的唐家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东西,再传个三代也没问题,我们也不想被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情,只是我们以为画里有秘密的事只有我们唐家知道,也不知道怎么流传出去的,我只希望以后这些事不要牵扯到唐家来,不管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宝藏,都不是我们能拿得起的。”


    谁不会为财富心动,谁又会嫌钱多,但唐恒很清醒,当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有些财富只会成为催命符。


    江凛起身对唐恒表示感谢:“谢谢你的配合,今天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唐恒连忙回礼:“您客气了,能对你们有帮助就好,如果以后那些异能者找我们家的麻烦…”


    江凛直接给出承诺:“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如果他们找唐家的麻烦,管理局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有他这句话,唐恒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这也算是直接跟修行者搭上关系了。


    江凛让林小阳把人送出去,转头看向安静的白知知:“怎么了?”


    白知知:“要是赫尔怀疑是唐家弄坏了他的画,他要对付唐家,你赶得及过去救场吗?”


    江凛微微挑眉:“这么关心唐家?”


    白知知对上他的视线,睁大了眼睛摇头:“没有啊,就随口一问。”


    江凛朝他靠近了几分:“你在心虚什么?”


    白知知推开江凛:“谁心虚了!我心虚什么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哦!”


    江凛打量了白知知片刻,突然道:“画该不会是你弄毁的吧?”


    白知知嘎地一下没声了。


    第24章


    白知知这狐向来敢做敢当, 要是没被人发现的事,他当然就悄摸摸来,但被人发现了,他也不屑于说谎。


    所以被江凛这么一说, 哪怕明知道他是试探的, 白知知也没出声反驳。


    原本只是带着调侃意味地试探一句, 没想到换来小狐狸的沉默, 于是江凛也沉默了。


    送完人回来的林小阳一只脚都踏进客厅了, 但看到江哥和小狐狸相互对视着仿佛眼里再也看不到旁人的氛围,默默将踏进了客厅的脚给收了回来, 顺道将端着果盘正往客厅走来的岳稚欢半路拦截带走了。


    岳稚欢:“???”


    林小阳小声道:“氛围不妙,快撤!”


    撇了眼跑走的林小阳, 江凛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烧赫尔的画, 是还记着上次在落霞溪他冒犯你的事?”


    白知知:“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画会烧起来。”


    江凛:“什么意思?”


    白知知:“我就是好奇他花那么多钱买的画是什么样的,就分出一缕神识想要偷偷看看画有什么特别的,结果我什么都没做,画就烧起来了。”


    白知知既然承认了这件事,就没必要再说谎隐瞒,江凛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可能仕女图上有什么禁制, 白知知用神识查探的时候触动了禁制, 因此画才会自燃烧毁。


    江凛道:“这件事你别再跟人说, 唐家那边我会多关注一下, 不会让赫尔去找他们麻烦的。”


    白知知看着江凛:“就这样?”


    江凛不解:“什么就这样,哪样?”


    白知知有些意外:“我弄坏了别人的画,你就当没事发生?”


    江凛笑了一下:“你又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一般人,我自然会跟物品的原主人好好说,带着你去道歉赔偿,但赫尔,还是算了吧,你们本就结仇了,他要是知道画是你弄坏的,他不会相信你是无意的,只会让你们仇上加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他得罪了你两次,现在你毁了他的八千万,算扯平了好不好,以后你不要再记仇他,他要是不做得罪你的事,你无视他就好,如果他再得罪你了,看在八千万的份上,留他一条命?”


    白知知摇了摇头:“可能没办法到此为止了。”


    这下换江凛疑惑了:“为什么?烧了他一幅画还不解气?”


    白知知将铁皮钥匙拿了出来:“这个是画里面的东西,画烧起来的时候从里面飞出来的,原本是两块白玉,就是画上仕女图腰上挂着的,我看玉里面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就把外壳给打碎了,注入灵力后,里面的东西就变成了这个。”


    江凛起身走上前:“能给我看看吗?”


    白知知直接递给他,大方道:“看吧。”


    江凛拿过钥匙仔细查看,也试着将灵力覆盖上去,很快灵力被钥匙吸收了进去。


    江凛一怔,立即收回手:“也许这个就是唐家老祖宗说的宝藏,祖宅祭拜,或许真正要祭拜的地方不是祖宅,这东西的形状像是开启什么东西的螺纹钥匙。”


    白知知看他观察得仔细,突然凑近歪着脑袋看他:“合作吗?”


    江凛看向白知知:“合作?”


    白知知指了指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东西是我拿到的,就是我的了,而且你应该发现了,这东西吞噬灵力,或许当里面注满灵力还会产生什么变化,我祖上给我留的宝贝不少,填补里面欠缺的灵力完全没问题。”


    在这边的这段时间他除了跟林小阳一起玩闹打游戏,也从他那里试探出不少的信息。


    当初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没收敛自身的气息,被他们这边的科技仪器查探到了,后来他发现这里不是青丘,到处都是普通人,于是将自身气息收敛干净,没想到因此让他们产生了误会。


    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来历,把他当成修炼化形成功后从洞府里跑出来的小狐妖。


    包括江凛在内,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妖,就像以前他们发现的那些妖,避世修炼,化形而出,对人间的事情什么都不懂,于是直接将他带回来,给他安排身份,教他人间常识。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的来历,干脆顺着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身份继续下去,这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一来不用担心自己拿出什么这里没有的东西暴露,一切推给莫须有的祖上就行了。


    二来自然是震慑,让他们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小妖,这些人修可别想轻易拿捏他。


    至于这个什么宝藏,以这边世界有的灵气来说,应该也生长不出什么厉害的天材地宝,他大概率是看不上的,要不要都没所谓。


    但现在既然摸索出往来两个世界的方式,他还想在这里多玩一玩,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安置一点这个世界的资本,对他也没坏处。


    听到小狐狸要合作,看着他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江凛好整以暇地道:“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白知知:“我给你们填补满灵力,宝藏在哪里,怎么拿到,你们负责,从里面得到的东西我要一半。”


    江凛摇头:“一半太多了,宝藏在哪里,怎么打开藏宝地,都需要人力去解决,同时我们还要阻拦赫尔,解决这把钥匙带来的后续麻烦,三七吧,分你三成,余下的七成分摊下来,每个人也分不到多少东西。”


    白知知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反正他什么都不用付出就白得三成,而且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甚至有没有东西,总体对比下来他也不亏:“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白知知从他手里把钥匙拿过来,指尖轻轻在上面一点,解除了钥匙上的封印。


    这封印是他打上去的,在他爹爹帮他把两枚软铁融合在一起的时候,里面的灵力早就被灌满了,上仙的轻轻一点,根本不需要消耗多少力气。


    解除封印后,白知知将钥匙直接给了江凛:“给你,等你找到了宝藏打开的地方得跟我说,我要去盯着你们的。”


    江凛看他的举动就知道他早就把钥匙处理好了,却又在处理好了之后暂时封起来跟他谈判,好笑道:“真不愧是小狐狸,这么会谈判,真聪明。”


    白知知微微得意:“当然,我们狐族向来聪明。”


    江凛喊来邱沿,让他近期和林小阳一起轮换着对唐家多盯着点,邱沿和林小阳差不多的修为,练气三层,修为不高,但邱沿稳重聪明,遇事能冷静应对,林小阳执行力强,两人相互搭配盯一个唐家完全没问题。


    他则带着白知知往落霞村去。


    落霞村那边经过一段时间地毯式的搜查,再没有找到第二条羡鱼或者水灵晶后,差不多准备解除封锁了,江凛一过去,直接将封锁力度加大,还让萧裕多增派了一批人手过来。


    岳晏亭看着自家队长的举动有些不解:“这里我们里里外外都仔细搜查了好几遍,的确再没发现羡鱼和水灵晶。”


    江凛:“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岳晏亭:“嗯?什么意思?”


    江凛把画的事情略去了唐家简单说了一遍,道:“钥匙被用特殊的方法藏在了画作里,原画作者名为唐牡,三百年前突然定居扎根在这里,死后也要求后代将其埋葬在这里,偏偏这里又出了羡鱼和水灵晶,事情未免过于巧合。”


    岳晏亭:“好家伙!我就说那天赫尔都被打得那么惨了,最后还留了个你们给我等着的表情,感情是等这个啊,他早就知道仕女图里面有秘密,为此不惜高价拍下,要是这把钥匙落到他们手上,我们不就成大笑话了!”


    江凛:“托会所老板的忙,我这边查到点了一点传闻,说是画里藏了宝藏,宝藏目前没有发现,只有这把钥匙,再结合这里出现了数个灵物,所谓的宝藏很有可能是修行者的东西,被用特殊的办法封存起来了,只不过三百年过去了,也许曾经的封印松动了,里面的一些东西顺势跑出来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萧裕目光落在了钥匙上:“赫尔八千万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上?”


    江凛往旁边看了眼,萧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白知知捡了个木棍蹲在溪边戳着里面的鱼。


    余下的话自然不用再说,萧裕没忍住酸气道:“怎么什么好事都落你们东城的头上了。”


    江凛闻言笑着道:“这不是找你们合作了吗,不过我跟知知说好了,真找到宝藏,分他三成。”


    萧裕点了点头:“应该的。”


    如果不是白知知,钥匙这会儿只怕已经落到赫尔的手上了,他们能托小狐狸的福得大头,已经很赚了。


    萧裕说完环视了周围的环境一圈:“但这么大的山,怎么找,拿着钥匙去感应?”


    江凛:“我得到有限信息里,其中有一条,当初唐牡临终前对着他的后代说让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带着画去祖宅拜祭。”


    萧裕摸着下巴:“拜祭,祖宅,唐牡的祖宅在哪里?”


    江凛:“早就被拆了,听说当年他们家大业大,整个宅子都是金丝楠木建造,动乱的时候这些东西哪里还会留存,都被拆光了。”


    萧裕啧了一声:“没事,我们人多,既然确定这里有东西,掘地三尺我也要挖出来!”


    萧裕立刻去安排人手,岳晏亭则道:“我去找老任,老任今天往山里去了,我跟着他再去搜查一遍。”


    两人离开后,江凛走到白知知旁边:“知知,对于这里你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白知知扭头看他:“找宝藏是你的事,你可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江凛见他不愿意耗费力气查探自然也不勉强,看他扒拉水里的鱼,便问道:“想不想吃鱼,给你烤一条?”


    白知知:“你会烤鱼?”


    江凛:“不会,但我会抓,这里也有厨子,吃不吃?”


    白知知丢下小木棍站起来:“吃!”


    落霞村的动静一直被有些人盯在眼里,尤其是他们加大了周边一带的封锁力度,这么大动静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盯梢的人将消息传了回去,脸上被毁了容还贴着纱布的艾克皱眉道:“他们会不会发现祭坛了。”


    赫尔冷笑一声:“他们怎么可能发现祭坛,整个祭坛就摆在他们眼前,这些天他们翻来覆去找灵物,能有什么发现,没了画,祭坛根本不会显现出来,与其担心这些,不如让上面好好给点压力他们国家,多用些灵土,把他们手里的水灵晶换过来。”


    一想到自己慢了一步,再快一点点,水灵晶就能是他们的了,赫尔就气到想吐血。


    转头看到寻宝鼠在窝里呼呼大睡,他都恨不得把这个小东西掐死,说是寻宝鼠,尽找些没用的杂草,那么大一块水灵晶在水里竟然都没发现!


    听到水灵晶,艾克也满心不甘,听说水灵晶里的灵气极其丰沛,虽然是偏水性,跟他火系不相容,但这种好东西不在自己人手里,就很可恨了,尤其是那只贱种华夏妖。


    想到那只妖,艾克摸了摸贴着纱布的脸,这一趟来华夏,真的是诸事不顺!


    心里正发着恨,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艾克接通后,脸色一变:“赫尔,他们发现祭坛了!”


    第25章


    这边封山搜寻灵物, 除了驻守的军队和负责搜寻的修士,还有一些幕后辅助人员,比如负责统筹调度的,这么大一座山, 地毯式搜索也需要讲究效率, 这种幕后制定计划的事, 当然需要有经验擅长的人来。


    还有负责生活的, 好几个营帐的驻扎, 饮食方面自然需要人来解决。


    看到白知知在玩鱼,江凛想起后厨里有一个大师傅特别擅长烤鱼, 这才问他想不想吃。


    大师傅当然乐意帮他们烤鱼,这可是修士, 能交好只有好处。


    烤鱼是大师傅的成名绝技, 煎烤端上来的鱼香气扑鼻, 鱼皮焦脆,鱼肉甜嫩,配上特制的酱料,吃得白知知都差点忍不住想要拿出灵兽肉给他烤一烤了,普通鱼都能这么好吃,灵鱼的味道一定更好。


    正吃得开心的时候,岳晏亭和任道安快速往这边跑来:“江哥, 有发现!”


    江凛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了过去:“发现了什么?”


    岳晏亭把一兜子长得像杂草的人参递给江凛看, 一边道:“安哥在一处山缝处发现了几根人参,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动物给啃过, 根须都挖出来了,想着估计活不了了,就干脆挖出来带回来, 外面的几根挖到了之后,那个石壁缝隙里还有一根。”


    任道安:“我就试图用灵力想要将石缝里的人参给带出来,但没想到灵力一探进去就被吸收了。”


    刚好这时候岳晏亭找了过来,跟他说了仕女图还有钥匙宝藏的事,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块地方恐怕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了。


    江凛朝岳晏亭道:“去把萧裕喊过来,我们上去看看。”


    白知知端着没吃完的鱼也跟了过来,他得去盯着。


    划下重点封锁区后江凛和萧裕各带了几个人上了山。


    任道安发现的山缝是两山相连之处,缝隙狭窄,连瘦弱的小孩都无法通过,想要进去根本不可能。


    不等江凛动作,萧裕上前两步朝着缝隙打出一道灵力,那道灵力并未穿透整个山缝,而是到了中间的地方就消散不见了,像是被里面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一样。


    萧裕看向江凛,江凛拿出钥匙,几乎是瞬间,钥匙里一股股灵气往外翻涌,整个钥匙被强大的外力吸走,飞至半空中。


    站在萧裕身后的许墨连忙拿出仪器将画面记录下来,以方便今后研究复盘。


    钥匙里的灵气仿佛无穷尽一样往外冒,散溢出来的渐渐在半空中结成一道阵型,大阵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钥匙里的灵气填补,直到大阵成型,巨大的圆阵中打开了一道缝隙,只是里面白光刺眼,根本无法窥探其中。


    江凛看了眼萧裕,萧裕朝他点了点头,转头朝许墨道:“通知管理局,让他们派人过来,我跟老江进去查探一下。”


    许墨点头:“你们小心。”


    江凛道:“道安跟我进去,晏亭你在外面守着,赫尔的人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的动静,这事瞒不住,外面交给你们了。”


    一直跟在旁边的白知知嫌弃道:“你们好啰嗦,我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地方。”


    他说完就先一步窜了进去,江凛怕里面有什么危险,赶紧跟了进去,萧裕紧随其后,任道安也立刻追了进去。


    穿透白光缝隙,几人落到一片碎石堆上,很明显他们进的是一处秘境,这里灵气比外面要浓郁许多,但是目之所及没有一点绿色,全都是岩壁碎石。


    江凛上前一步拉住白知知:“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你不要乱跑,万一里面有很凶猛的凶兽,我们不一定能对付。”


    白知知:“我又没乱跑,这里好荒凉啊,都是石头,能有宝贝吗?”


    任道安戒备着四周,眉心微皱:“这些石头都是普通的石头吗,还是跟之前的水灵晶一样,只是被石头外壳包裹住了?”


    萧裕闻言从地上捡起一块,用力一捏,整块石头都被捏个粉碎,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石头。


    “这里该不会是灵气太少,导致整个能量场荒芜破败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有些地方的秘境开采过多,最后崩塌了,还有的秘境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生长不出任何灵物,即便没有崩塌,也成了一片荒芜之地。


    他们在观察四周的时候,白知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江凛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白知知抬脚踩了踩,随后一把千羽扇被他甩了出来,羽扇一展开,在白知知灵力的催动下瞬间变大,下一秒白知知飞身而起坐在了扇子上飞到了上空。


    下面的三人刚奇怪他的举动,就觉得脚下在晃动,差点站不稳摔倒。


    三人都是很有经验的修士,立刻意识到危险,纷纷取出各自法器寻找稳固的地方跳开。


    很快他们发现他们根本跳不开,不管往哪里跳,脚下的动静是越来越大,因为他们所站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碎石堆,而是在一只巨兽的身上。


    原本沉睡的巨兽察觉到四个陌生的气息,这四个闯入者还踩在它的背上,恼怒之下抬起尾巴就是用力一抽。


    如蛇一般细长又粗壮的尾巴扫过来时,三人各自寻了方向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躲避,奈何巨兽实在是太大了,看起来像是一条巨蛇,一个翻转一个转身,就能将他们挤压得无处可逃。


    白知知在上空提醒:“左边来了左边!”


    萧裕没意识到白知知是在提醒他,以为他在跟江凛说话,结果就被巨蛇一个向左翻身差点压死,还好江凛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


    白知知:“哎呀,都提醒你左边了。”


    任道安接连几个跳跃踩在巨蛇的身上跑到了江凛旁边,这种时候他们三人合力攻击胜算才大。


    白知知:“尾巴来了!”


    江凛一个侧身,抬起长剑一档,嘭地一声,剑身碰撞在蛇尾上,就像是砍在坚硬无比的石头上,他的虎口被震得一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而蛇尾却半点损伤都没有。


    萧裕看着巨蛇似乎彻底清醒,蛇身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越缠越紧,面色凝重道:“这巨兽的防御力太强了。”


    到现在他们甚至都没看清这巨兽到底是什么,只觉得看身形像蛇,但它身上没有蛇鳞,而是一块又一块坚硬突起的硬石。


    任道安则仰头朝着白知知喊道:“知知你别看热闹了,捞一捞我们啊!”


    白知知无奈摇头:“你们真没用。”


    嫌弃归嫌弃,但还是丢了一条白绫下去:“抓紧了。”


    三人立刻将白绫抓在了手里,白知知用力往上一提,将他们拉到了自己的羽扇上。


    下方的巨蛇顺着气息抬头,大嘴一张,上下两排尖锐的獠牙看得人头皮一紧。


    任道安嘶了一声:“这要是咬一口,人能整个被吞下去吧。”


    江凛扫视着整个蛇身,寻找着七寸之处,这么大一条巨蛇盘在出入口,不将它解决,这处秘境算是没办法深入查探。


    萧裕明显不赞同硬抗:“我觉得我们先退出去,这蛇太大了,身上长的不是鳞片都是石头,七寸是不是它的薄弱处还不知道,我的随行相机已经将它拍下来了,我们出去再想办法。”


    江凛提醒道:“出入口的界门是靠钥匙支撑的,钥匙里面被灌输了灵力,能够支撑这么大一处秘境封闭开启的灵力,你觉得能经得起多少次进出的消耗。”


    出去还是继续都不是任道安需要思考的问题,他只需要盯着下方的巨兽。


    那头巨兽寻着气息察觉到他们在上方,猛地一个挺身,之前堆积在它身上的石头哐哐往下落,而那条蛇只是立起半个身子,就差点要咬到半空中的他们了。


    任道安忙喊道:“快再飞高一点,要够着我们了!”


    江凛眼看着这么躲着不行,握紧了长剑朝任道安道:“你们找机会往深入查看一下,能查看多少就查看多少,不要勉强,遇到危险直接退出去。”


    不等江凛跳下去,白知知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这么麻烦干什么,看我的。”


    说着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小瓷瓶打开后,随手一挥,里面的药粉被洒落了下去,随风飘散开,正张着巨口追着千羽扇想要咬一口的大石蛇身形一顿,然后打了个喷嚏。


    千羽扇上的三个人族:“……”第一次见到蛇打喷嚏。


    下一秒,打完喷嚏的巨蛇收回了身子,在地上翻腾了两下,似乎想要将沾染到的味道给蹭掉,发现蹭不掉后,扭着身子爬走了。


    一条巨大的大石蛇,顺着乱石爬进绵延起伏的石壁山丘里,最后没入湖水中直到看不见身影。


    羽扇上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向白知知。


    白知知收起瓷瓶:“驱兽粉,只要没有强烈攻击意愿,没有见血的妖兽,都可以驱走。”


    任道安咽了咽口水:“这个原材料稀有吗?我们能做吗?”


    要是有了这个,他们再进一些里面有凶兽的能量场,岂不是畅通无阻了。


    白知知摇头:“显然不行,光是里面的一味百兽草就是千年灵药,你们有吗?”


    百兽草,药性是千年的,但这种草的主要作用是驱兽,其他的用处不大,对于灵气的需求也不高,所以在一些灵气丰沛的药园里,只要布下阵法,十来年就能收获一茬,便宜得很。


    不过这些人族不知道,萧裕更是满脸肉疼:“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一瓶都撒下去了?!”


    白知知:“不然呢,你们又打不赢那个大家伙。”


    那是石蟒,别看体积大,长得很可怖,满身长满了怪石看起来很狰狞,其实是个很温顺的妖兽,这次是把睡觉的它吵醒了才有点脾气,一般遇到只要不招惹它,它就不会发动攻击。


    就算攻击了,打的赢就吃掉,打不赢就走掉,不会跟人战个不死不休,算很温顺了。


    白知知打算操控着千羽扇飞下去的时候,萧裕突然指着石蟒消失的大湖道:“你们快看那边!”


    江凛和任道安闻声看了过去,只见湖水里隐约有金色的东西折射出来。


    江凛拍了拍白知知:“知知,飞过去。”


    白知知哼了一声,不动,谁都能使唤他吗。


    江凛:“我们也在给你寻宝藏。”


    白知知哦了一声,差点忘了这里面的东西有他三成呢,这才驱动灵扇飞了过去。


    一到湖边,三人跳下扇子,白知知也跟着轻飘飘落地,萧裕直接下到湖里,抱起一块丑丑的石头,任道安仔细一看:“金子?这该不会是狗头金吧。”


    江凛道:“不是,这是明金矿,一种含金量很高的矿石,上面有很明显的自然金颗粒,这种矿石在如今过度开采的环境下已经成稀有物了。”


    如今市面上还能开采的黄金都是需要一道道工序从矿石里提取出来,一吨石头都未必能提取出一克金,像这种明金矿,差不多都是收藏品了。


    三人的目光看向大湖另一边的大山,湖里有这种石头,证明这里应该不止这一块明金矿,这些石头只有可能是从山上掉下来沉进水里的。


    白知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那座山:“你们在看什么?”


    任道安:“在看财富。”


    白知知不理解:“这种石头?”


    任道安:“不是石头,是石头里的金子。”


    白知知更不理解了:“可你们这里金子不是不值钱吗?”


    他自己炼制的金叶子,人家拍卖场都看不上呢。


    江凛知道他对金叶子的怨念,笑着道:“一片金叶子可能价值不高,但一座金山,那就很值了。”


    第26章


    难怪仕女图的作者, 唐家的老祖宗临死前会留下那样一句话,山穷水尽时来拜祭,就能东山再起,就算他的子嗣是普通人, 没有修行者, 只要进来了, 发现这座金山, 还需要什么东山再起, 直接躺平暴富了。


    金山虽然吸引人,但山就在这里不会跑, 对于这处秘境,里面肯定还有更值得探索的, 能养出那样一条如小山一般巨蟒的秘境, 也许能找到更多的灵物。


    三人一狐在里面探秘的时候, 外界的施压虽迟但到。


    根据以往的惯例,哪里发现的能量场,归属权在本国。


    早些年刚出现能量场这种神秘空间的时候,各自国家都秘密隐藏着,想要自行探索独占利益,但修行者有限,能量场里的凶兽繁多, 普通的热武器有时候很难对付, 只能拿命搏。


    伤亡惨重后得了教训, 导致后来每有发现就让出名额, 允许别国修行者一同进入探索,尽管利益有可能被瓜分,但同样也能稀释危险, 总体下来利大于弊,这一模式慢慢成了各国之间的默契。


    每次所争的无非就是进入人员的多少,进去的名额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米国的鹰犬国多,现在已有的能量场,百分之八十的资源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每次想要进入那些能量场,他们国家就要拿东西去交换入场资格,这也导致他们国家的修炼资源一直很紧张,只能尽力去培养更有天赋的人。


    而米国手握资源多,能培养出更多的异能者,哪怕在精英这一块异能者比不上他们国家的修士,可人数上异能者的数量碾压修士。


    因此赫尔等人的修为算不得顶尖,他依然可以在华夏的领土上嚣张,这就是国家强大带来的底气。


    关于这次开启的能量场,赫尔他们知道的明显比华夏要多,在华夏修士发现能量场之前,他们连如何开启的方式都研究出来了,只差那幅画的触发。


    没想到临门一脚,竟然被抢了先,听到能量场的祭台被发现,赫尔猛地砸了手中的酒杯:“仕女图就是他们偷走的!”


    不只偷走,还把假的当他面烧了,让他以为画毁了,把时间浪费在了追查谁烧了他画上,好阴险狡诈的华夏人!


    艾克有些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如果他们知道仕女图就是开启能量场的关键,又怎么可能让画流出来拍卖,重要的是他们应该不知道你的行程,不可能提前做手脚啊。”


    他们来了华夏之后每天吃喝玩乐,行事高调,所有的行程都是临时决定的,就算拍画是早就计划好的事,但除了他跟赫尔,没人知道他们的计划,连他们藏在这里的钉子都是临时接到通知陪同安排离开的机票。


    按照计划整个过程不说天衣无缝,至少能先一步华国的修士完成任务,等他们察觉的时候赫尔已经带着画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到时候再带着画回来可就相当名正言顺了。


    结果偏偏出了纰漏。


    赫尔:“过程不重要,我只看摆在眼前的结果!”


    赫尔气得控制不住周身雷弧翻涌,艾克也觉得脸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我们现在怎么办。”


    赫尔:“怎么办,当然是去看看他们已经把能量场开到哪一步了,另外,把华夏发现能量场的事情公告出去,让其他国家做好准备。”


    先机权错失,那就只能尽快敲定名额。


    原本这个主权该在他们手上的,哪怕主场在华夏,华夏的修士想要进去也要拿东西跟他们交换名额,一想到就这么错失狠狠打脸的机会,赫尔没忍住又发了一场脾气,很是打砸了一堆东西。


    气死他了,真是气死他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发现了这种未知的能量场,各国会先经行谈判,敲定进去的人数,再根据能量场的实际情况来增员或者减员。


    所以赫尔他们没想过那群华夏修士在发现能量场被打开后就直接进去了。


    守在外面的许墨早就让人封锁了消息,非心腹人员都不允许靠近。


    局长得知这事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这简直在胡闹!里面是什么样的地方谁都不知道,他们就这么贸贸然进去了?!”


    进去的还是那三个,江凛萧裕还有任道安,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们损失不起的人才!


    岳晏亭小声道:“白知知也进去了。”


    局长闻言一怔:“那只小狐狸?”


    岳晏亭点头,局长顿了顿,又吼道:“那也不是他们一起冒险的理由!”


    他虽然拿到了江凛对小狐狸的初步评估,心性善良对人族没有敌意,可是能量场里万一有灵宝,争抢下谁知道小狐妖是否还能心性善良不生敌意,这群小兔崽子实在是太冲动了。


    许墨在一旁道:“能进去的钥匙,还是白知知的。”


    局长闻言又是一顿:“他的?他怎么会有钥匙?”


    许墨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但江队有说过,钥匙是白知知的,能将这个封锁大阵激发打开的灵力,也是白知知提供的。”


    局长哦了一声:“这样啊。”


    沉默片刻,局长小声道:“小狐狸有没有提什么要求?”不然白给,总让人忍不住想要阴谋论有点不踏实啊。


    许墨比了个三:“我们从中所得,三七分。”


    局长:“我们三?”


    许墨:“我们七。”


    局长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有所求他们才安心嘛,而且江凛也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从一场又一场厮杀里走出来的人,做任何事肯定有他的考量,局长还是很相信江凛的。


    许墨又道:“现在只有我们知道江队萧队他们进去了,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还不确定,各国的消息有赫尔在,估计都传开了,局长,能不能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最好在确定他国修行者进去之前,等江队他们出来,这样我们也能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局长:“我尽量拖一拖吧,这边你们盯仔细了,我让蒋锋跟陈云礼过来帮忙。”


    蒋锋,南川大队的队长,跟江凛一样是剑修,修为虽然没有江凛高,但也相当能打,陈云礼,丘港大队的队长,最擅长阵法,让她来这里守着,盯着阵法以防有什么变动。


    局长抬头看了眼盘旋在上空还灵力四溢的大阵,再次确认道:“钥匙里的灵力是小狐狸帮忙提供的?”


    许墨跟岳晏亭一起点头:“江队是这么说的,还有唐家。”


    之前赫尔大闹王庭会所的事情局长是知道的,闹得就是唐家祖上的画,这会儿听到他们提到唐家,想也不想道:“是赫尔买画的唐家?他家怎么了?”


    岳晏亭嗯了一声:“江队说关于能量场的信息,唐家也提供了一部分消息,说是被烧的画也的确跟能量场有关,赫尔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江队怕他们找唐家的麻烦,已经派人去盯着了,现在能量场顺利被打开,唐家那边要不要做些安抚?”


    能量场是天然形成的,唐家的祖上估计是误入过,又得了什么机缘掌握了反复进去的办法,于是将信息一代代往下传。


    这本是无主之物,谁拿到了钥匙就算谁的所属权,但唐家还算配合,如果这里真是一处稳定的且可持续开发的能量场,总也要给人点好处。


    江哥是这么个意思,只说见到局长的时候提一句,上面再怎么安排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局长:“我知道了,你们好好守着。”


    听闻又有能量场出现,各国的修行者都很激动,新的能量场就意味着有新的资源和机会,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他们自身修行都有益处,一个个跟华国外交联系时,都生怕慢人一步。


    而这些国家里,只有米国十分生气,他们明明掌握比华夏更多的信息,怎么还是把能量场给错失了。


    能量场千变万化不可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那种突然冒出来的能量场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但如果有大门封锁,需要某种物品或者仪式才能开启的能量场就相对稳定得多。


    熊国有一处能量场,有大门看守,里面的凶兽很难出来,进去也有所限制,但至今已经稳定了百年有余,每隔几年熊国都会派人进去探索一番,单单是这一个能量场,足够养活熊国所有的修行者。


    现在又出现了一处有大门的能量场,年代追溯甚至比熊国更久远,要是钥匙掌握在他们米国手里,即便主场在华夏,那也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这些年华夏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再不想办法将他们掣肘一二,早晚有被他们骑到头上的一天。


    这么一想,米国异能者管理局局长气得砸了桌上一个摆件,赫尔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米国那边有多生气都影响不到华夏,知道江凛他们已经进去了,局长自然要为他们争取时间,于是对于进去名额的交换物商讨再商讨。


    这种交换其实很少全部拿修炼物资换,少量的修炼物资,加上资源让渡,例如商贸资源,农贸资源,亦或是不可再生能源资源等,既有付出,又能双赢是最好的。


    以往都是这个惯例模式,只要不是撕破脸的开战国,不管私下怎么争斗,面上都是一片和谐,表面功夫过得去,就不会做些不顾脸面为难人的事。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也跟之前差不多,没想到在各国修行者首脑会上,华夏的管理局局长道:“这次情况有些特殊,关于交换名额的物资,我们需要将其转让部分给个人,因为这次开启的能量场所消耗的能量,是由对方单独提供。”


    有人听了这话就不太明白了:“个人,单独提供?”


    华夏管理局局长调出现场的视频:“这是能量场大门的封锁阵,中间往外源源不断提供灵力的就是开启大门的钥匙,钥匙以及钥匙内部蕴藏的灵力,是个人的私人物品,因此这次入场资源,将以修炼物资为主。”


    各国的物资名单都打回重新商讨,米国这边同样如此,视频会议上短暂数秒关于大阵的视频也私下流传开,传到赫尔手上的时候,他都懵了。


    竟然不是画,怎么会不是画呢,难道他的画真的不是华夏修士毁的?可事情怎会如此凑巧。


    在各国商议的时候,进了秘境数天的江凛带着白知知他们从里面出来了。


    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好好的没缺胳膊断腿,守在外面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许墨让管理局特殊培养的医护人员上前给他们检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伤?”


    萧裕:“里面有凶兽,凶兽还不少,我们人少,基本都提前避开了,没有正面起冲突,里面的灵物也不少,水灵晶长满了湖底。”


    还好有白知知,提前闻到凶兽的气息提醒他们,这些凶兽也不是很凶残的见人就攻击,只要不犯到眼前,远远避开能避过不少危险。


    众人闻言呼吸一窒,长满了一湖底的水灵晶,哪怕他们不是水灵根的修士,对于这种充满了灵气的东西也都是能用的,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岳晏亭忍不住道:“你们有提前搜刮一遍吗?”


    不然等到各国修行者过来,再进去那就要跟人争夺了。


    萧裕:“很难搜刮,因为那片湖是羡鱼的栖息地。”


    当初一条羡鱼就折损了两个异能者才捕捉到,一片湖的羡鱼,只怕刚下去就被撕咬干净了。


    由此也可以确定,这边溪水里的羡鱼就是从秘境里出来的,可能是大阵的灵力消散不稳固了,这才被里面的东西钻了出来。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轻嘶一声,一片湖的羡鱼,看样子想要拿到下面的水灵晶不是易事。


    没再多问里面的情况,许墨将外面的事情也简单说了一遍:“局长知道钥匙是白知知提供,这次交换的物资特地将重点放在修炼的资源上,到时候也会分给白知知的。”


    说着看向白知知:“这些是说好的三成之外的东西,局长说感谢你提供的钥匙,到时候交换的物资里面你可以先挑。”


    白知知也不客气:“好啊。”


    这里的东西有没有他能看上的另说,他们的态度他很满意。


    岳晏亭道:“听说米国这次拿出大量的灵土来换名额,知知,如果有灵土,你拿点,你可以在小院里种一些你需要的灵药。”


    江凛:“知知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灵土这东西不会种植拿着也没用。”


    还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如果白知知有需要,可以直接拿他用不上的东西跟研究院换灵药。


    白知知听到灵土本来有点嫌弃的,但一想到八千万的画,就咽下了嫌弃,算了算了,反正里面的凶兽不少,他们进去能拿到什么,都是他们的本事。


    白知知自己把跟赫尔的矛盾翻篇了,只要赫尔不来招惹他,他也就不记仇当初赫尔得罪他的事了。


    只不过他不记仇,但有人记仇得很呢。


    第27章


    江凛等人从里面出来之后就忙得脚不点地, 山上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白知知坐在湖边用自制鱼竿等一个愿者上钩的鱼,手边放着许墨让人去山里采摘的鲜甜野果,和来来往往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因为秘境不稳固, 有些灵气外溢的原因, 这些天生地养的野果甜口居多, 并不像一般野果酸涩, 但白知知吃了一两个也就没兴趣了, 比起真正的灵果来,这些果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也就是尝个鲜而已。


    溪水里刚有一条鱼冒头,还不等它咬钩, 一道兴奋的声音将鱼给惊走了。


    “知知!我来啦!”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小阳, 这人真的很精力旺盛, 每天身上都有一股使不完的劲。


    林小阳放下随身带的行李跑到白知知旁边:“江哥呢?”


    白知知打了个哈欠:“你是没断奶吗,怎么天天找江哥。”


    林小阳捡起石头就往水里丢:“江哥喊我来的,我来了之后当然要找江哥报道啊,我跟你说,这次江哥让我来是准备带我进能量场,这还是我第一次进能量场。”


    他修为一般,不算差, 当然也不算高, 就练气三层, 但胜在他年轻, 才二十五岁,未来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也因为他修为不高,以前的能量场从来没让他进去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这种传说中的秘境之地,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他都兴奋得三天没睡着了。


    白知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每天忙得很。”


    林小阳哦了一声:“应该忙着做部署吧,他们每次进能量场都会随身带拍摄的东西,虽然不一定能把所有的器材都保存完好地带出来,但只要带出来了就是珍贵的影像,他们就要反复复盘分析,这样也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林小阳连声询问着白知知他们上一次进去的经历,想要多积攒些经验,不等白知知嫌弃地驱赶,江凛就从大营帐里走出来:“老远就听到你叽叽喳喳了。”


    蹲在白知知旁边的林小阳猛地一个起身:“江哥!”


    江凛:“进去开会。”


    林小阳忙应道:“好咧。”


    等林小阳屁颠进了营帐,江凛走到白知知旁边:“经过商量,我们会在他国异能者来之前先组织人进去搜一次,知知,钥匙里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白知知抬头看了眼半空中还没关闭的阵门:“十来次应该可以吧,你们要进去拿水灵晶?”


    江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要尝试一下看能不能不惊动羡鱼,尽量不要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取走水灵晶。”


    白知知:“那估计很难,羡鱼吃的就是水灵晶里的水灵气,你把它们的食物拿走了,它们会愿意才怪。”


    江凛:“那就只能战一场了,我们也不多拿,希望不会对秘境里的生态造成太大的影响。”


    白知知抬手给了江凛两个东西,一个小玉葫芦,一条镶嵌着黑石的手链:“这里面有驱兽液,涂抹到身上能让羡鱼厌恶这股气味避开,这个是储物链,进去一次就多装点。”


    江凛伸手接过,又问:“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白知知:“不去了,里面就那么大,上次飞一圈都差不多看完了,再去也没意思了。”


    秘境虽然不算大,但在里面寻宝的感觉还是挺好玩的,可惜这个秘境不止地方小,稳固性也不太行了,他上次进去就有种秘境承受不起他修为的紧绷感,等他多进两次,这秘境只怕就崩塌了。


    算了,还是留给这些人族修士进去玩吧,外面玩的地方也挺多,没必要玩崩一个小秘境,里面还有那么多以秘境为家的妖兽,秘境崩塌,那些妖兽就要无家可归了。


    江凛握紧手里的东西,笑着道:“那我就把小院交给你了,在我回来之前,帮我照顾好小院,可以吗?”


    向来只有别人照顾他的,在族里,他身份尊贵,年纪又小,爹娘族亲心疼他在千年前的大战里失去了一条狐尾,自幼把他当易碎品一般捧着护着,从来没有人将什么事交托给他的。


    除了外出历练这件事,族里几乎什么事都依着他,他想干什么别人只有赞成没有反对的,只是赞成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做好给他收拾摊子的准备。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往他手里交付事情,感觉有点奇怪,但好像也不怎么令人讨厌。


    不过让他这么简单就答应,这些人族以后岂不是会得寸敬尺,白知知哼了一声把脑袋偏开。


    江凛笑着换了一个方向蹲他面前:“这次的能量场没有以前的那么危险,所以我想把林小阳他们都带进去见识一下,到时候小院里只剩老幼,好知知,帮帮我好不好?拜托了?”


    他都这么求了,白知知勉强开口道:“行吧,暂时替你照顾一二,但你们不要耽误太久,我才没那么多空闲。”


    江凛闻言笑了起来,明明是偏凌厉的五官,笑起来的眉眼却又那么温柔:“谢谢知知。”


    白知知耳朵微热,再次哼了一声撇开了目光。


    包括吴月在内的东城大队,这次都进了能量场,除了修行者,这次上面尝试着安排一支军队进去。


    修士能最大程度保证人员的安全,军队则有组织有纪律,能快速完成开采转移工作。


    他们那些人族怎么安排的白知知不管,等确定了他们再次进入秘境的时间后,白知知就被江凛送回小院了。


    看着江凛载人离开空车回,萧裕忍不住道:“你真放心?现在你那儿就只有岳晏亭的妹妹在了吧。”


    江凛:“高叔和毕叔也在。”


    萧裕:“他们两加起来也不够白知知一爪子挠的。”


    上次揍赫尔的狠劲,他可还没忘。


    江凛笑着道:“我之前不放心知知单独在小院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从不是因为他是妖,经过快一个月相处,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他很好,我相信他不会随意伤人。”


    既然相信,那他就敢托付,而不是嘴里说着相信,却做着防备的事,他希望白知知愿意接纳并且融入人类社会,首先他得先被人类接纳融入。


    萧裕闻言没再说什么,只觉得江凛一如既往的勇,这人面上看起来沉稳可靠,但骨子里似乎天生带着敢冒险的狠,这事换了他们任何一个队长,都不敢轻易把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妖放在毫无抵抗力的大本营,偏偏江凛就敢。


    不愧是当年区区练气初期就敢进入能量场的人,要不是这股狠劲,估计江凛也不会在短短十年内连连突破,成了他们这一代第一个突破筑基期的。


    明明小院也没几个人,但那几个人都不在了之后,不大的院子竟然有几分空荡荡。


    白知知在小院里老老实实待了一天就耐不住了,看着岳稚欢将被药水泡到透明的叶子一片片展开晾晒,一旁还有好些个密封好准备寄出去的。


    白知知躺在廊下的藤编躺椅上:“你们大队这么穷吗,还需要靠你手工赚钱。”


    岳稚欢回头朝他笑笑,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打字:【能给家里创收我很开心呀。】


    白知知:“这一个你卖多少钱?”


    岳稚欢朝他比了个五。


    白知知:“五十块?”


    岳稚欢笑着拿起手机:【五块!】


    白知知没忍住笑了,随手拿起一旁的扇子轻轻扇了起来:“你想创收的话,不如种灵果?”


    岳稚欢转头看着他,白知知:“种葡萄吧,这里刚好有凉亭,葡萄藤顺着亭子爬上来,挂上一串又一串紫葡萄,想吃的时候抬手就能摘一颗,长太多吃不完还能拿去卖,就卖给隔壁那家王庭会所。”


    岳稚欢刚拿起手机想告诉他葡萄不好种,种了也不见得有外面买的甜,他想吃葡萄的话,她出去给他买就好了。


    还没等她打字,白知知就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石桌旁坐下,从储物器里翻找出两个布袋子,将其中一个布袋子倒出来,里面滚落出一堆像是种子的东西,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白知知从里面挑出几颗圆形黑籽单独放到一旁,又喊来同样坐在院子里乘凉下棋的两人:“毕叔高叔快来,我看看哪里合适,就这一圈吧,靠着长廊的一圈,把这些杂草都挖开,我把种子种下去。”


    毕叔嘿了一声,蒲扇往白知知脑袋上一敲:“什么杂草,那是我种的驱蚊草!”


    白知知:“快挖开,把这些土都挖走。”


    三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只能顺着小狐狸来,走之前江凛有交代他们,只要不把家拆了,就尽量顺着他来,种点葡萄而已,也不算什么事。


    三人放下手里的事,撸起袖子开始挖土,老毕看了眼他拿出来的种子:“这个看起来不像葡萄种子,而且种子这东西需要泡发促芽,你这个硬邦邦的,不太行吧,不然我明天去买点现成的葡萄藤回来移栽。”


    白知知:“这又不是普通葡萄,放心好了,三天内就让你们吃到葡萄。”


    为了折腾他的树屋,白知知没少在树屋四周种些花草灵果,对这些很擅长了。


    等毕叔把他的驱蚊草小心挖出来移走,高叔和岳稚欢给他沿着长廊挖出一条坑道:“这样行了吧?”


    白知知看了眼:“行吧,你们让开点。”


    三人退开,白知知随手往土里洒下种子,然后拿出装了灵土的布袋,拎着布袋子就往地上倒灵土。


    灵土被倒出来的瞬间,毕叔和高叔脸色都变了,他们虽然年纪大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但也是修士,如此蓬勃的灵气,他们不可能感觉不到。


    岳稚欢对灵土感受不到,只对布袋子满眼好奇,张着嘴满眼都是哇,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子里能装这么多土,这就是乾坤袋了吧。


    高叔拦住白知知继续倾倒的动作:“知知,这,这是灵土?”


    白知知:“按照你们这里的说法,大概是的吧。”


    说完又继续往地里倒,毕叔一把拦住还想组织的老高,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管太多,反正都在院子里,具体的可以等江凛回来再说。


    白知知用土把坑填平后,又取出一壶水将整个土壤打湿,那丰盈的水汽一出来,连岳稚欢都觉得有一种怡人的舒爽。


    高叔和毕叔在一旁看得肉疼死,灵气如此浓郁的水就这么浇了土,真是多看两眼都让人心梗的程度。


    最后高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疼道:“够了够了,可以了,再多种子就要淹死了。”


    白知知:“淹不死的,我种过,经验可多了。”


    说着把水又来回浇灌了一遍后才把水壶给收了起来。


    岳稚欢看他随手就将东西变不见了,满眼惊叹得移不开目光,江哥虽然也有储物器,但从来不随意显露,她知道,却没见过,现在见白知知也有,顿时好奇得不行。


    白知知见她这么好奇,很是大方道:“喜欢?你等我…等我回去翻找一下,到时候也给你一个玩玩。”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成回青丘了,还好反应快。


    岳稚欢闻言连连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链子,还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白知知送的这个礼物已经很好了,储物器这么珍贵她是绝对不会要的。


    就这说话的时间,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原本还心疼灵土灵水的人低头一看,刚才种下去的种子竟然已经破土而出了,还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生长,贴着长廊的木栏往上攀爬。


    嫩绿的根苗慢慢变得粗壮,一节又一节长出枝叶,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长廊上的亭子已经被葡萄藤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有些甚至还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这一下岳稚欢的嘴巴是彻底合不拢了,太不可思议了。


    毕叔和高叔也惊讶得不行:“这就长出来了?”


    白知知:“我都说了,保证三天内让你们吃上葡萄。”


    这些葡萄虽然也是灵果,但都是普通灵果,用灵气稍稍一催生就能快速生长,更不用说他本身就是木灵根,对植物天生就有一定的掌控力,催熟几株葡萄还不是小意思。


    水土给够,剩下的就不用盯着了,白知知回到躺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小院里的三人却站在凉亭下,盯着上面的葡萄藤惊叹得移不开眼。


    小院里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集体出任务,别说小院里还剩两个年迈的修士,就算只剩岳稚欢一个人都不带怕的,皇城脚下的治安,能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今天晚上两老头根本不敢睡,院子里还撒着灵土呢,米国按克算跟他们交换物资的灵土,这会儿论斤地铺在院子里,他们哪里敢睡,就是睡也睡不踏实,干脆爬起来守夜。


    院里的小灯开着,棋盘摆着,旁边还沏了一壶茶,两人下着棋的时候,一道黑影慢慢从外面爬了进来。


    已经进入梦乡的白知知微微皱了皱鼻子,抱着被子翻了个身,什么味道,怎么有点臭臭的。


    半睡半醒间意识到自己在江凛的小院不在青丘后,白知知一下就坐了起来,有什么脏东西趁他睡着爬进院子里来了!


    第28章


    修士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点防护都没有, 如今随着各地灵气复苏,邪祟也增多了不少,他们在外面处理事务,要是被鬼祟之物摸上门来复仇, 屋里年迈的老人, 不懂修行的幼妹岂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黑影爬进院子的时候, 高叔和毕叔下棋的手一顿, 埋在院子里的阵符瞬间被煞气触发, 一阵灵光闪过,黑影身上黑气翻腾, 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下一秒白知知从屋里飞了出来,抬手朝着黑影所在的方向打出一掌。


    泛着幽绿的灵光自他掌心凝结而出, 掌风凌厉, 打出的灵力更是凝实而霸道, 但凡沾上一点,以这邪祟弱小的程度,分分钟魂飞魄散。


    也是凑巧,阵符的触发将黑影打退,恰好让它避开了白知知飞出来时的致命一击。


    白知知赤着脚落在院子里,月光清冷,眸色冷凝, 看了眼还在院子里下棋的两人, 忍不住道:“不去睡这么晚还下棋。”


    高叔轻咳了一声:“灵土对我们来说太过珍贵, 得守着才让人安心。”


    白知知:“守什么守, 去睡觉,有我在,这个院子保证连片叶子都不会少。”


    至于刚刚摸黑爬进来的黑影, 白知知也没打算去追,管它是什么东西,真有什么目的它肯定还会再来,他话本可看得不少,调虎离山骗走最厉害的,这一屋子老小不就让人为所欲为了吗,他才不上当。


    看了眼两个老头,白知知:“去睡觉,别守着了,一点灵土就这么守着,等灵果长出来了,你们岂不是要搬到长廊下住下。”


    白知知说完脚下一点飞回了房间,本来想说这个世界没多少妖修,人族修士的修为也低得很,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应该会安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


    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多,这个时间也找不到人一起打游戏,算了还是打坐吧。


    差不多快要入定的时候,白知知闻到了空气中飘过来的一丝血腥味,闻着味道距离有点远,在去看看和不去之间稍稍犹豫了一秒,白知知决定还是守好院子。


    他既然答应了江凛,答应的事就要办到,等江凛回来,要把这一院子的老少交还给他的。


    天亮了,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的岳稚欢伸了个懒腰起床,哥哥们都不在院子里,照顾小狐狸的工作就落到她身上了,洗漱完换好衣服,看到高叔和毕叔已经在院子里早锻炼了,笑着朝他们比划了一个早上好。


    高叔笑着道:“欢欢起这么早啊,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做。”


    岳稚欢摇头,朝着门外指了指,又比划道:【隔壁叔今早会开一坛樱桃酿,我去买几瓶回来,顺便把早餐买回来。】


    毕叔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点,买完就回来。”


    岳稚欢点着头,拿着家里的篮子就出去了,买早餐还是放篮子里比较轻松,不然手上拎一大堆的袋子,勒得人手疼。


    她也算是从小在这个胡同里长大的,十来岁的时候就跟着哥哥来了,哥哥不想她一直关在家里,以前还特意经常带她在附近逛一逛,后来越来越熟悉这里后,她也常常帮着家里出去买东西。


    不过她买东西去的都是固定几家,那几家老板的人很好,买的多也熟了,都知道她不会说话,也不用她说话,用手指一指比划比划,人家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买了知知喜欢的煎包,买了高叔喜欢的葱酱面,买了毕叔喜欢的胡辣汤和烧饼夹肉,买了自己喜欢的小馄饨,又买了两瓶樱桃酿,岳稚欢抱着一篮子东西满载而归。


    只是回去的路上,一条捷径可以贯穿绕回小院的小路被打了围,好多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岳稚欢停下来也好奇观望了两下,听着旁边消息特别灵通的阿姨聊着里面发生的事,好像是出了什么意外,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都死了。


    白知知从入定中醒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洗漱完出来了,刚好看到岳稚欢抱着一堆东西慌忙跑回来:“怎么了,跑什么,谁在追你?”


    高叔忙去门口往外看了看,也没见着什么人。


    岳稚欢摇头,拿出手机打字:【隔壁巷子出人命了,一家三口都死了!门口好多警察!】


    毕叔皱眉道:“出命案了?”


    岳稚欢连连点头,她没看到尸体,但看到打围了,还有警察,估计几个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两人皱眉相互看了一眼,昨天晚上他们一直守在院子里,虽然发生的是隔壁胡同,距离他们这里稍微隔着点距离,但如果真发生命案,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听不到喊叫的动静,除非受害者根本来不及喊叫。


    白知知拿起煎包吃着:“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闻到血腥味了。”


    三人闻言都看向他。


    白知知:“我没管,先是黑影又是血腥味,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引诱我出去然后对你们一网打尽,我答应江凛照顾好你们,自然会说到做到。”


    高叔道:“先吃早餐吧,吃完了我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等他们吃完,大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毕叔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口的人还意外了一下:“路队,你是来找小江的?小江不在。”


    来的人是路鸣宇,是总局支队的人。


    现在管理局的规模越来越大,随着能量场毫无预兆的出现,几个很重要的省市都有设立分局,现在华夏有一个总局,四个分局,三十二个大队。


    别看大队多,也是分等级的,三十二个大队中只有八个是直归总局管辖,然后八个属于分局管辖,还有十六个虽然也是分局分管,但都分布在一些地方上,权限没那么大。


    江凛的东城大队就属于直属总局管辖的,负责整个都城的玄异事件,一个大队负责一个区域。


    路鸣宇所在的支队虽然也是八大直属大队之一,但他不用负责任何一个区域,而是作为一种类似检查组的存在,就是不需要的时候他是后勤组,哪里需要他就被派往哪里成增派人手。


    需要的时候,他跟其他直属大队拥有的同样的权限。


    就好比现在,江凛他们进了能量场,如果都城出现什么灵异事件,来负责处理的就是路鸣宇,又或者涉及的事件跟江凛的东城大队有关,江凛为了避嫌不沾手,路鸣宇就会暂时接替他的工作。


    路鸣宇知道江凛进了能量场,他们提前进入能量场的事瞒着其他国家的修行者,但他们几个队长都是知道的,当然也仅限于他们知道。


    这会儿他来小院并不是找江凛。


    路鸣宇偏头往小院里看了一眼,道:“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左右,二十一号胡同一家三口被杀,死状惨烈,不像是人为作案,所以公安那边上报管理局,我刚去查看了一下,对方的伤口里面有煞气,还残留有一丝妖气。”


    正吃着煎包的白知知听到妖气两个字,微微一偏头朝门外看去。


    站在门口的路鸣宇正跟白知知的视线对上,眼中充满了打量审视还有对他危险程度的评估。


    这只狐妖是江凛亲自带着的,除非他将狐妖抓个现行,否则就是他也没权利处理这只狐妖。


    这件事他来之前有联系过局长,询问对于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结果被局长告知新开的能量场是白知知打开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除非有对方杀人的铁证,否则绝对不能冒然得罪。


    见他往院子里看,毕叔瞬间明白了他来这一趟的意思,直接道:“不是知知。”


    路鸣宇收回目光,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肯定?”


    毕叔道:“昨晚我跟老高一直守在院子里,知知没有出去过,我跟老高虽然年纪大了,但修为还在,不可能他偷偷出去不被我们察觉,更重要的是,知知跟他们无冤无仇,这个胡同里有哪些人他都不知道,他不会随意伤人,更没理由杀人。”


    白知知嚼嚼嚼,咽下嘴里的包子,看向同样懵在一旁的岳稚欢:“他们是怀疑我杀人了?”


    才刚回神的岳稚欢连忙摇头,然后跑到门口朝着路鸣宇比划:【知知不会杀人的,他不是坏妖!】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天生就对人的情绪敏感,虽然不能百分百以此断定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下,她相信白知知不是会杀人的妖。


    路鸣宇看不懂岳稚欢的比划,但她的维护他看得懂,道:“我没有说他杀人,只是昨晚死的人身上有煞气,有妖气,鉴于你们这里有只妖,我肯定要例行询问一下的。”


    高叔倒了杯茶出来:“进来吧,昨天晚上我们院子里也进了东西。”


    路鸣宇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敏锐察觉到旁边有一股生机盎然的灵气,转头一看,目光瞬间一定:“这是灵土?”


    高叔道:“是啊,是知知的,昨天他在这里用灵土种了葡萄,所以我和老毕一晚上都守在这里没敢睡。”


    路鸣宇的目光再次落在白知知的身上:“用灵土种葡萄?”


    白知知靠着椅背笑:“我喜欢,你管我。”


    微微深吸一口气,路鸣宇问高叔:“您刚刚说进了东西,什么东西?”


    高叔:“一道黑影,刚进来就被家里的阵法逼退了。”


    路鸣宇:“你们没有追出去看看是什么吗?”


    还在吃的白知知道:“这有什么好追的,它的目标是小院就肯定还会再来。”


    白知知说着突然顿住,然后眯了眯眼:“如果我昨天追出去了,现在死了人,那我是不是就相当于百口莫辩了?”


    在场众人一愣,路鸣宇看向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知知:“我没追出去你们都怀疑我杀人了,我要是追出去了,那不是更怀疑了,还我为什么这么想,难道不是你们为什么看到煞气和妖气就第一时间怀疑我吗,别说你没怀疑,我又不是傻子。”


    路鸣宇:“我只是怀疑一切可能,这并没有错,怀疑,再逐一排查所怀疑的人,这是正常的办案流程。”


    白知知:“那你还是怀疑我了。”


    路鸣宇:“……”突然有种跨越物种般说不清的感觉。


    岳稚欢拍了拍白知知,安抚地朝他摇摇头。


    一旁的高叔翻译道:“欢欢让你别怕,我们都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他们会对死者尸体经行查验,这种谋杀会对他们的社会网经行排查,总之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白知知:“这么麻烦啊。”


    路鸣宇直视着他:“现在是三条人命!”


    妖就是妖,天生对生命充满漠视,调查寻找真相,对他来说竟然是麻烦。


    白知知猛地一拍桌子:“三条人命怎么了,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凶什么凶!有本事在这里凶,有本事去把凶手找出来啊!”


    江凛还说人族很好,让他别对人族带有偏见,现在哪里是他对人有偏见,明明就是人对妖有偏见!


    第29章


    白知知一拍桌子, 旁边三人连忙各种哄,看得路鸣宇都怀疑这只狐妖是不是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算是看出来了,别说把这只小狐妖带回去审问一下,就连在这里问的多了, 这两位老修士只怕会把他赶出去。


    在见到白知知之后, 路鸣宇心里的怀疑的确减少了几分, 他虽然觉得所有的妖都野性难驯, 可在白知知身上, 他并没有感受到这种野性,哪怕只是拿证据来说话, 白知知跟死者身上唯一的关联只有那一抹妖气。


    但这并不能成为证据。


    路鸣宇将杯中的茶喝完后站起来:“那家人的案子我会仔细调查清楚,这期间你们尽量待在院子里不要外出。”


    他这话是对高满和毕维清说的, 意思是在真相查明之前, 让他们把这只狐妖看管好了。


    路鸣宇说完朝着屋内众人礼貌道别。


    白知知看着他离开, 轻啧了一声,一抬手,一颗泛着七彩琉璃光的宝珠从他掌心飞出,飞至空中散成七彩光晕落在了整个小院上。


    三人齐齐仰头看着。


    白知知:“这是幻珠,任何不走正门的东西进入小院范围内都会跌入幻境,无论是有修为的还是没修为的,你们待在院子里, 保管任何东西都伤不到你们, 不许乱跑, 听到了吗。”


    岳稚欢拉着白知知询问:【你要去哪里?】


    白知知:“当然是盯着那家伙抓凶手啊, 敢怀疑我,我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不等他们反对,白知知直接跑出了院子, 岳稚欢想要去追,被高叔拉住了:“让他去吧,小白有分寸的。”


    他修为天赋不行,一把年纪修炼了一辈子也才练气四层,但人经历的多了,看人的眼光不会差,白知知那孩子有脾气,但脾气不坏,不是胡乱杀生的性子。


    岳稚欢无奈朝着高叔比划:【高叔,您还是喊知知吧,咱家隔壁养的狗就叫小白,可不能叫混了。】


    高叔笑着道:“知道了知道了,知知,知知行了吧。”


    死者家距离小院不算远,但也不算近,穿过胡同也要走个五六分钟,胡同院就是这点不好,人多又杂,尤其是一些年龄大的,闲来无事又喜欢看热闹,死了人都不怕,要不是门口被挡住了,他们恨不得进屋瞧热闹。


    好不容易回到死者家,路鸣宇刚准备问搜证组的有没有什么发现,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不算熟悉但又不算陌生的声音:“这么小的屋子怎么住人啊,我还以为江凛家够小了,原来还有比他家更小的。”


    整个屋子就两个房间,里间一张床,外间沙发电视,小得多两个人都站不开。


    凡事就怕对比,这一对比,江凛果然还是有点资本的。


    路鸣宇一转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白知知,再次皱眉:“不是让你待在院子里,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知知白了他一眼:“你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再说了,昨天闯我们院子的黑影还没抓到呢,说不定它就是凶手,我当然要来看看。”


    推开路鸣宇,白知知先他一步进屋,屋内一股相当浓烈的血腥味,在略有些偏高温度的发酵下,又腥又臭。


    屋内三人死的很惨,都是被一根木头穿心杀死的,三人跪在地上,穿心的木头正好抵在地上支撑着他们的尸体,三人的后背有爪印,三道极深的伤口,伤口四周泛着黑气,有些许妖气残留。


    一家三口,两男一女,男生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死的最惨,身上多处伤口,皮肉外翻,死前恐怕很是遭受了一番折磨。


    白知知看一眼就道:“不是妖杀的。”


    路鸣宇:“为什么这么肯定,就因为他们是被利器穿心杀死,所以你觉得不是妖?”


    白知知看向路鸣宇:“你处理过被妖杀死的人吗?”


    没有,路鸣宇垂下眼,他没有处理过,他只亲眼见过,被杀死的人,还是他的父母。


    见他不吭声,白知知拉过他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后,释放出指甲,在他手臂轻轻一划:“你看看这个跟死者身上的有什么不一样。”


    路鸣宇看着手上明显有点深的伤口,无语道:“有什么不一样你就不能说吗,为什么非要给我来一下。”


    白知知:“说了哪有你自己感受到的深刻。”


    路鸣宇只觉得白知知这是在报复他!


    但伤都已经伤了,路鸣宇只能忍着疼仔细观察,划痕这些没必要对比,不同的妖不同的出手力度,造成的痕迹也不一样,这个没有对比性。


    很快路鸣宇就知道白知知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了,是妖气。


    这个妖气不是指气息不一样,而是走向不一样,死者伤口的妖气是往外散溢的,像是沾染上去,白知知给他划的一下,是扎在肉里的,盘踞不散,还试图往他血肉里钻。


    路鸣宇:“这是新鲜的伤口,我还是个活人,血气会流转,所以妖气不散,他们已经死了,血气停止,所以妖气往外散溢?”


    区别都摆在他眼前了,他还能找理由把凶手往妖上套,白知知觉得他就是对妖有偏见:“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找凶手也不是我的事。”


    路鸣宇的队员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过来:“路队,我们问过了,死者陈力,四十八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当主管,女性死者万芳,四十六岁,陈力的妻子,在明德高中任教,正在带高三毕业班,他们的儿子陈宝军,二十一岁,高中肄业,一直在家待业。”


    “他们一家邻里关系还行,没有交过什么恶,但也不太好相处,陈力常常不回家,万芳有些眼高于顶对周围的人都看不上眼,他们的儿子更是个烂泥,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一直待在家里,十天半月都出不了一次门,根据我们初步推测,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下一步我们将重点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网。”


    听完队员的报告,路鸣宇一转头看到白知知手里拿着木棍,不知道往地上的血里倒了什么液体,干掉的血重新稀释后,便用木棍沾着在地上画着什么。


    路鸣宇走上前,原本想要把人拉起来让他不要这么对死者不尊重地胡闹,可等一走近,看到地上已经快要画完的图腾,不像是在胡闹的样子,这才忍着脾气道:“你在干什么。”


    白知知蹲在地上头也不抬:“招魂啊,谁杀了他们,被杀的人肯定最清楚,把他们的魂魄招出来问一问。”


    招魂术,一种人族修士开创出来的邪恶术法,有些人修喜欢制作傀儡,但没有魂魄的傀儡只是躯壳死物,于是他们会将活人的魂魄生生抽取出来,打上印记后困锁在傀儡的躯壳里,以此来达到彻底的控制。


    只是活人的魂魄有强有弱,比较强的自然就是修为高的,这样的人抓起来比较难,于是那些傀儡师就将目光转移到了妖修身上,妖族天生魂体强大,在他们眼里是最适合炼制成傀儡的,打上印记后,强大又忠诚。


    招魂术是他们族中小孩的必修课,要会招魂,也要会抵挡招魂。


    这三个人刚死不久,白知知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魂魄招出来问问,他学了招魂术后,还从未真正使用过。


    当地上图腾最后一笔画完整,一阵红光从图腾上掠过,屋内外瞬间刮起大风,力道之大将门窗砸得哐哐响。


    几个距离白知知比较近的刚刚听到他说什么招魂,又见到这番动静还以为事情成了,正紧张等着,没想到风很快停了下来,白知知还咦了一声:“没有魂魄。”


    白知知扭头看向路鸣宇:“他们没有魂魄了。”


    路鸣宇不信他,他对妖本就抱着很大的戒备,任谁父母死在妖的手里,他对这一种族就不可能带着善意,他能做到不无差别仇视所有妖就已经很克制了。


    所以他不会白知知说什么都全然相信,但也不会直接否定,他会用自己办法去验证一遍。


    路鸣宇让人去他车上将箱子拿过来,箱子里是各种药瓶红绳还有粗细不等的香,白知知在一旁看着,看着他点燃一根香,一缕缕灵力顺着线香的烟气往外飘散,在他对着虚空拜了三拜后,烟气被他操控着凝结成咒符。


    白知知看不懂那些符咒,但能从符咒感受到一股牵引力,果然烟气慢慢分成两股,一股往三具尸体上缠绕,一股凝结成阵。


    片刻后在咒符快要凝结完成之前,两股烟气同时消散。


    白知知:“怎么样,召唤到了吗?”


    路鸣宇回头看向屋内的尸体:“他们的魂魄已经被吞吃了。”


    白知知点点头:“然后呢?”


    路鸣宇瞥了他一眼:“没有然后,那个杀死他们的东西对他们恨意极深,以跪地的姿势摆弄他们的尸身,又吞噬掉他们的魂魄,证明杀人的不是活人,当然也不排除幕后凶手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最后这一点路鸣宇觉得可能性不大,买凶杀人有钱就行,买鬼杀人却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就陈力一家三口的普通,即便得罪了不好惹的人,弄死他们也用不着如此费事。


    白知知:“哦,折腾半天你还是查不到凶手。”


    路鸣宇没跟他争辩,让人处理好现场后就往外走。


    白知知将木棍随手一丢也往外走,路鸣宇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白知知:“不是跟着你,是盯着你,万一你抓不到凶手把事情赖我头上怎么办?”


    他对这个人族可一点都不相信,就凭他连面都没见到就对他有偏见的样子,白知知觉得栽赃嫁祸是这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原本打算把人强行送回小院的路鸣宇顿了顿,与其放回去不可控,不如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上车吧。”


    白知知狐疑地看着他:“去哪儿?”


    路鸣宇:“除了死者的关系网需要时间去查,现在还有两个方向,一个是煞气,一个是妖气,妖气不可能凭空出现,刚刚我的人把查验报告发给我了,这股妖气是属于狐妖的,现在管理局备档的狐妖有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


    白知知:“在动物园打工!”


    路鸣宇:“…所以我现在要去看看那只狐狸还在不在。”


    白知知连忙坐上车:“走吧。”


    他来了这里一个多月,还没见过其他妖,正好去看看那只狐妖在这里过得都是些什么样的日子。


    第30章


    即便不是周末, 动物园里的人依旧不少,不是情侣就是拖家带口的,有些小孩还在婴儿车里推着,这么小估计也只是来看个热闹。


    这家动物园在本市还挺有名, 出名的原因有二, 一是他们这里有很多远超正常尺寸大小的动物。


    例如堪称世上最大的野猪, 体型长约四米, 重量差不多快有六百多公斤, 住在单独建造的一个场馆,还单独收票, 每天观看票都限售,好多人慕名前来看这种真实肉眼可见的巨兽。


    原因二, 这家动物园的动物都特别的灵性, 一些性格友好的还会半开放展区, 让它们能够隔着防护沟跟游客进行互动,好多动物都成网红了。


    白知知进去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眼大门上的阵法,阵法的威力有点强,将整个动物园笼罩出一道结界,妖邪之物能进不能出。


    路鸣宇原本以为白知知不敢进,要知道能把妖放在这里,这里的防护级别只会比管理局更高, 否则那些难以驯化的妖趁人不备偷偷跑了怎么办。


    结果就看到白知知大喇喇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路鸣宇:“你就不怕进来了出不去?”


    白知知:“为什么会出不去?”


    路鸣宇看了眼四周:“你没感受到阵法的存在吗?”


    白知知点了点头:“感受到了, 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鸣宇笑了一声, 玩笑着吓唬道:“其实我是专门把你骗过来的, 江凛不在,小院的人控制不住你,我先把你关在这里, 等江凛出来了再说。”


    白知知也跟着笑了一声,一抬脚毫无障碍地走了出去。


    路鸣宇看着毫无动静的大阵心里一惊,他没往白知知身上想,第一反应就是这里的大阵坏掉了,说不定就是这样,园里的狐妖才跑出去伤了人。


    白知知又一步跨了进来:“你们这种控制妖邪的阵法对我没用。”


    路鸣宇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法器:“什么意思?”


    白知知:“就是字面意思,我又不是妖邪。”


    他堂堂青丘狐族,正正经经的皇族血脉,双亲是渡劫得道的上仙,修的是正统仙法,这种克制妖邪的阵法怎么可能对他起作用。


    这边的世界,不知道是灵气稀薄的原因,还是传承断裂导致,许多成了精的妖走的都不是正统路子,甚至就连成精都是各种机缘巧合。


    也就导致这些妖还保持着一定的兽性,身上的兽性未消,偏又入了修行一道,两股气结合之下就成了妖气。


    这种妖气带着一定的邪性,能克制自己不走旁门左道的也能慢慢消除这种邪性,要是不能克制,走了旁门左道,或者被兽性驱使染了血腥,那就成恶妖了。


    在青丘,天妖人三族并无太多差别,只要不堕魔,无非是根脚不同而已,不像这里,似乎只要是妖,就是坏的。


    路鸣宇很明显有些不理解:“你不是妖?”


    白知知:“妖修是妖修,妖邪是妖邪,你们人也有正修和邪修,他们都是人,难道正修邪修也都一样吗。”


    路鸣宇怔住,他从未想过这一点,所有的妖在他眼里都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能被束缚和不能被束缚。


    不过他有这样的认知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所见的妖基本都是这样的,白知知这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路鸣宇收起心思往狐狸园区走去,但心里对白知知的戒备更深了一些。


    狐狸园区没有其他园区热闹,那只赤狐因为每天挂在园里睡大觉,基本不跟游客互动,其他普通狐狸被对方的妖气镇压,每天只敢躲远远的,显得瑟瑟缩缩好像被虐待了一样。


    看得游客都忍不住投诉,赤狐是不是霸凌其他狐狸了,毕竟它体型明显比其他狐狸大几倍,看着就很凶的样子。


    白知知在这边一直是收敛自身气息的,赤狐只是刚成精的小妖,自然感觉不到收敛了气息的白知知不是人,但等他们过来的时候,赤狐还是立刻抬头,狐狸不善地看了过来,而他看的不是白知知,是明显有着修行气息的路鸣宇。


    路鸣宇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去了办公室,没过多久赤狐就被带了过来,从一只狐狸变成了白皙清秀,发色泛红的短发少年。


    他不认识路鸣宇,但知道这是个修士,只能压抑着脾气忍耐着对人类的烦躁老老实实坐着。


    路鸣宇:“胡绯,有件事需要你协助调查,今天凌晨两点到五点,你在哪里。”


    胡绯不喜欢他这种审问的口气,但奈何修为不如人,只能被压制,不满道:“这个时间能在哪里,当然是在宿舍睡觉啊。”


    他现在吃住都在动物园,是有员工宿舍的,宿舍里还有其他妖,像是猪妖,熊妖,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在一栋楼里,他们每天白天要待在园子里,晚上会一起去上课,如果考试成绩达标,会有一两天的放假休闲时间。


    但在外面衣食住行都要钱,人间规矩多,不能偷不能抢,动物园的工资又只有那么点,想玩也没钱玩。


    关键是管理局说了,等他们学习毕业就自由了,不用在动物园打工,到时候自由是自由了,但也没了包吃包住的地方。


    他和其他妖一合计,还是现在被人养着的时候最轻松,不如趁现在多攒攒钱,以后自由了在外面也不至于饿死,或者走投无路又躲回山里去,吃习惯了人类的食物,再回到山里吃生肉,就有点不太好吃了。


    为了攒钱,就算是休息他们也只是出去逛逛,更不用说凌晨四五点,这个点不在宿舍睡觉,在外面睡是要花钱的!


    路鸣宇:“现在发生了命案,一家三口被杀,他们身上有爪痕,我们检测到爪痕的妖气是来自于你。”


    胡绯:“怎么可能!你休想冤枉我!我根本没出过园子,人死了关我什么事!”


    一旁的白知知朝他道:“给我看看你的指甲。”


    这个人族修士审问他也就算了,旁边这个没修为的又算什么,顿时不满道:“你谁啊你!”


    白知知稍稍放出一缕妖气:“你祖宗!”


    仅一缕妖气,就吓得胡绯炸了毛,嗷地惊叫一声,一团衣服落在了地上,一只赤色的狐狸钻到了角落的凳子下躲了起来。


    他会惧怕是本能,妖和妖之间除了修为的高低,还有血脉的压制,他虽然是意外成精的狐狸,没有什么传承,但血脉的天性是刻录在骨血里的,哪怕成了精也改变不了。


    看着炸毛躲起来的胡绯,白知知:“过来。”


    虽然惧怕,但听话。


    胡绯几乎是夹着毛绒的大尾巴跑过来的,还贴在白知知的脚边蹭了蹭,尖尖的狐狸脸满是谄媚,就差翻身露肚皮讨好了,好在在俗世的这段时间学了一些礼义廉耻的规矩,没敢讨好的太出格。


    白知知:“看看你的指甲。”


    胡绯趴在地上,乖乖将两只爪子都伸了出来。


    白知知仔细看了指甲道:“你剪过指甲了,谁给你剪的?剪下来的指甲呢?”


    赤狐顶着一张毛茸茸的脸,口吐人言,声音还带着明显跟化形成人不一样的稚嫩道:“我自己剪的,卖掉了。”


    白知知不解:“卖指甲?”


    胡绯小声道:“妖的指甲毛发都带着妖气修为,有的人会买来辟邪。”


    但毛跟指甲不一样,有妖气的毛在一些特定部位,虽然拔了也不影响自身修为,但拔毛很疼的,指甲也带着妖气修为,但剪指甲不疼,所以卖指甲最合适。


    为了攒钱,他们真的很努力了。


    白知知看向路鸣宇:“妖气的来源破案了。”


    路鸣宇看着狐狸:“你卖给谁了?”


    胡绯不搭理,只乖乖贴在白知知脚边,毛绒大尾巴还贴在地上一摇一摇的。


    白知知朝胡绯道:“穿上衣服变回来。”


    胡绯哦了一声,转头叼起衣服跑到角落里变回来了,然后犹犹豫豫,又跪坐在了白知知脚边。


    看他这么乖,又是在这里遇到的第一只狐妖,白知知难免对他耐心了些:“东西卖给谁了,有记录吗?”


    胡绯连连点头:“有的!”


    他连忙拿出手机,上面有对方的购买记录。


    路鸣宇拿过来一看,竟然是玄门论坛的寄售平台,抬眼看了看胡绯:“你们连玄门论坛都知道。”


    胡绯哼了一声偏过头,他是刚来俗世不到一年,但这里还有来了几年的前辈,早就将俗世的规矩都摸清了,不就是混到人类的地盘卖点东西吗,他们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


    赚钱嘛,偷偷摸摸装个人,也不磕碜。


    胡绯说他没出去过,但路鸣宇只相信自己调查的,他去查看了监控,又将整个园区的阵法查看了一遍,的确是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凭借胡绯的修为,想要偷摸出去应该是不太可能。


    询问过镇守园区的修士,这两日还不到他们放假的时间,园区里的确没有妖外出过,路鸣宇这才相信了几分。


    “我会去查一下你的买家是谁,这段时间你待在园里不要外出。”


    胡绯闻言连忙看向白知知:“小祖宗,你不带我走吗?”


    这位祖宗看起来年纪不大,总不能喊老祖宗,只能喊小祖宗了,反正感受着对方的妖气,是他们狐族很厉害的祖宗没错了。


    白知知:“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再来看你,我也才刚来,你等我安顿好了再说。”


    他还没摸清怎么从这边回青丘,时间上也没完全掌握,不适合带一只妖在身边,等以后往返摸清了规律稳定了,倒是可以考虑收个妖仆。


    胡绯乖顺点头,再三保证自己会乖乖等着小祖宗来接。


    询问完后,胡绯直接回了宿舍,翻出那本人类生活守则,上面有不少在俗世快速赚钱的办法。


    有休假不用去真身卖艺的妖溜达着从他旁边看了一眼,嚯了一声:“这么勤奋啊。”


    胡绯:“那当然,我得努力赚钱。”


    以后他就不是一个狐了,他还有祖宗要养!


    那只犬妖摇头不解:“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在这里有吃有喝不就够了。”


    胡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着头道:“你们这群没有祖宗的妖是不会懂的。”


    犬妖:“???”


    祖宗,什么祖宗,他们天生地养的妖哪来的祖宗。


    从胡绯那边拿到买家的信息,也算是一个新的线索了,路鸣宇朝白知知道:“我先送你回小院,剩下的还需要时间调查。”


    白知知:“你们人族办事真的好慢呀。”


    查完一个线索又一个线索,这要查到什么时候去。


    路鸣宇:“我又不是神仙,又不是掐指一算就能什么都知道的,当然只能顺着一个个线索查下去。”


    白知知伸出手:“你不是神仙我是呀,你等着,我给你算一算。”


    妖气是胡绯的,他刚刚看过,胡绯身上没有血腥气,证明没有杀过人不是凶手,剩下的煞气肯定就是凶手留下的。


    他去过现场,也将煞气抽出了一缕,这会儿白知知将煞气放出凝结在手心,那缕煞气被他用灵力牵引着,片刻后白知知道:“在东南方向,不算远,但也不近。”


    白知知话音刚落,路鸣宇的手机就响了,接通后下属在电话里道:“又发生了一起命案,在五塔路,死者是十八岁的苗胜,死在家里,他也是明德高中的学生。”


    路鸣宇在路口停了车,打开地图导航,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白知知,五塔路,恰好就在东南方向。


    不能说凶手现在还在那儿,但凶案发生了,至少证明凶手去过,真被他说准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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