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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跟二十一号胡同很类似,之所以说类似,是死者苗胜被他家里吊灯的水晶挂件穿心致死,同样是跪着死, 不一样的是苗胜的背后没有带着妖气的爪痕。


    路鸣宇这边刚挂完电话, 白知知的手机就响了, 是高叔给他打的电话, 说家里又进东西了, 估计是知道小院有阵法,这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没想到对方破了阵法,却着了幻珠的道。


    高叔:“来的人反应很快, 并没有被幻珠困住太久,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逃脱了, 只在地上残留了一点血迹,估计是自伤让自己从幻境中清醒脱离,这才跑掉。”


    白知知:“我知道了,你们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也不要随意开门让人进来,我马上回来。”


    白知知挂了电话,推了推车门, 见门锁了打不开, 转头看向路鸣宇:“开门。”


    路鸣宇:“我送你回小院。”


    命案已经发生, 他的队员已经赶过去了, 调查取证有他们在,比起那边,小院的事情更紧急一点, 一再有人试图闯小院,偏偏又是江凛等人都不在的时候,距离小院不远的地方发生命案,还被人刻意用妖气误导。


    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像是奔着白知知来的。


    白知知:“等你这个蜗牛车开回去,我都能给小院收尸了,快点开门,我要下车。”


    路鸣宇解开了门锁:“不坐车你怎么回去。”


    白知知:“当然是飞回去。”


    说完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


    路鸣宇看了看车门还没关但已经消失的空位,又看了看白光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觉想起查看四周的环境,记下了几个摄像头的方位,赶紧联系管理局的公关部紧急处理一下,这要是被人看到,也太说不清了。


    不到十分钟,白知知飞回了小院,幻珠是他的,带着他的气息,对他并不会产生幻境作用,所以白知知直接从半空中落到院子里,没有走大门。


    看到突然回来的狐,院子里的三人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你怎么……”


    怎么不走寻常路从天而降呢。


    白知知:“血迹在哪儿?”


    毕叔忙带他去查看,在一处墙角下,落在了几片叶子上,如果不是他跟高满都是修士,闻到了血腥味,一下子还未必能发现这里残留了血迹。


    “我们都坐在院子里呢,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紧接着一阵阵灵力波动传开,整个过程大概就持续了四五秒,然后我们就闻到了血腥味,还发现了墙角的异动。”


    但他们年岁大了,这个修为对付普通人完全是绰绰有余,如果对付修行者,未必能打过,屋里还有岳稚欢在,他们更不能随便离开,只能打电话给白知知告诉他小院的情况。


    倒是没想到白知知回来的这么快。


    白知知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草扎娃娃,指尖灵光环绕,手诀快速变换下,落在叶片上的血迹被他抽取了出来,凝结成一团后飞入了草娃的心脏处。


    随后白知知又取出一枚慑心铃,指尖在铃身轻轻一抹,铃铛上灵纹显现,一声又一声清脆的铃响在草娃的上空震荡开来。


    原本安静如死物的草娃在不断响起的铃声中开始颤动,从轻颤到剧烈震动,最后草娃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落到了地上,血迹从草娃娃的心脏处晕开。


    岳稚欢躲在毕叔的身后睁大眼睛地看着,见娃娃不动了,拉了拉毕叔的衣服,露出疑问的神色。


    毕叔朝她摇了摇头,他也看不懂啊。


    高叔等白知知收回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凡物的铃铛才开口:“知知,这是什么情况?”


    白知知:“反噬术,能借由草人之身,以血气牵引之力隔空重伤对方,可惜只有这一点血,只能将试图闯小院的人重伤,要是能知道对方的姓名或者有心头血,我能让他隔空暴毙。”


    虽然对不能隔空让对方暴毙有点不满,但白知知向来知足:“没关系,虽然不能打死他,但废了他也行。”


    高叔连忙道:“重伤就够了,重伤就够了,知知啊,修行不易,千万不要轻易造杀孽。”


    白知知奇怪的看着高叔:“造杀孽指的是滥杀无辜,是修行者随意迫害无力反击的普通人,对方同为修行者,他先来犯我,我杀了他也是应该,这算不得杀孽。”


    这要是能成杀孽,那干脆别修行了,修行一路本就是逆天改命,与天地争寿,他爹娘能成就上仙,当年不也是一路杀出来的,就连他姐姐外出历练,也要走这样一条杀路来炼心证道,怎么这里的修士就优柔寡断这也怕那也怕。


    难怪一个个修为低下,顾虑太多缩手缩脚,怎能与天争命。


    这道理高满他们怎么会不懂,他们只是担心白知知不是从小在俗世法规下长大,心里没有一个框框约束自己,一旦染了血就再难控制了。


    白知知随手打出一团灵力,将草娃娃烧了个干净,然后朝高满和毕维清道:“你们打听一下,今天这个时间有没有谁突然受重伤的,你们修行者的圈子不大,应该很好打听。”


    两人叹着气点头,也不知道他们小院招惹谁了,偏等江凛不在来找事。


    毕维清去拿扫帚打扫院子里被烧过的灰烬,岳稚欢朝着白知知竖起大拇指:【知知你好厉害!】


    白知知将她的手拉过来:“小院里就你没有修为,我在你手里留个防护,你要是遇到危险,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抬手就朝着对方打出去,就能争取逃跑的时间,记住了吗。”


    岳稚欢看着白知知在她掌心画了一道她看不懂的符文,等他写完最后一笔,灵光闪过后,整个符文消失不见了。


    岳稚欢摸了摸自己的掌心,又拿出手机给白知知打字:【知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白知知看着她笑了笑:“因为你很可爱啊。”


    因为他也有个姐姐,他希望他的姐姐在外面历练的时候,能够所遇都是好人,也能够被人这般善待。


    在与小院反方向的路上,一辆黑车里,一人露着半个手臂任由旁人帮忙治疗,坐在副驾驶的金毛艾克满脸不满:“区区一个小院,就剩几个老弱妇孺,你竟然连大门都进不去。”


    被他数落的人低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缠绕着治愈系的灵光,脸色不善道:“你自己去闯闯就知道他们小院的厉害了,江凛作为华国数一数二的修行者,他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旁边正在给他治疗的人开口道:“这件事我看到此为止吧,现在华夏开出了新的能量场,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还未知,我们不宜与他们交恶。”


    至于那只狐妖,这次算计不成,以后还有机会。


    而且最开始他们本也没指望能算计成功。


    他们不懂华夏妖,但知道妖不同,妖气也不一样,这个稍稍查探就能知道,这件命案的算计实在是算不得高明,他们的目的其实也只是简单离间而已。


    只要他们对白知知露出些许怀疑,以狐狸这个种族奸险狡诈多疑算计的天性,但凡人类对他有一点点不好,他只怕会小心眼记仇,就算不会立时反扑,有了裂痕,破裂是早晚的事。


    没有江凛在背后护着他,一个毫无根底的小狐妖算得了什么,到时候用点手段把他弄回米国,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可惜狐妖太狡猾,根本不上当,昨夜没有追出去,他们小院的人第一时间就站在了狐妖那边,错过了最佳离间机会。


    本来他们已经打算作罢,结果盯梢的时候发现江凛他们那群修士竟然一个都不在,想到刚发现的能量场,这会儿估计都在落霞村,多好的机会。


    艾克就动了心思,留狐妖在院子里,结果院子里的老人女人都死了,就算人不是狐妖杀的,就不信江凛,还有那个女人的哥哥不对狐妖产生记恨之心或者嫌隙。


    还可以借此重创江凛,一举数得。


    计划的很好,却没想到他们连小院都没进去。


    艾克看着欧森,这个据说影士家族的传人,最擅长敛息暗影刺杀不留任何痕迹气息,速度极快,来无影去无踪的,结果连人家大门都没进!


    气得他脸上被狐妖挠出的伤口都好像又开始疼了。


    艾克刚准备开口,就见刚刚还好生生的欧森突然脸色大变,血色瞬间就没了,惨白如纸,两手更是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呼吸急促,整个人痉挛抽搐,无比痛苦地挣扎起来。


    车上的人都吓到了,也不知道欧森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只赶紧靠边停车,想要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车刚停稳,欧森猛地一个挺身,大口大口的鲜血哇哇地往外吐,好像要把身体里的血全都吐出来一样。


    刚刚给欧森处理伤口的人忙伸手按在欧森的身上,他的异能是治愈,不管欧森有什么问题,他的异能至少能保命。


    但是以往很管用的异能现在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探入欧森身体里的异能仿佛掉进了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他身体里的空缺。


    就在他慌神的时候,欧森吐出最后一口血后抽搐了两下,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看着满车厢的血,还有倒在座椅上生死不知的人,艾克有些不安地看向汉文斯:“他…他怎么了?”


    汉文斯再次发动异能往他身体里查探,也几乎瞬间白了脸:“他的异能核…破了。”


    ………………………


    等路鸣宇开着他那辆蜗牛过来的时候,白知知已经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吃着岳稚欢给切好的西瓜了,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味道挺一般,甜是甜,但果味好淡。”


    岳稚欢拿着白知知给的水壶在葡萄藤那边浇水,昨天还开着花的葡萄藤,今天就挂上了葡萄,不过还很小,但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再过一晚就能长大成熟了,果然就像白知知说的,三天内吃到葡萄。


    路鸣宇停好车敲门进院的时候,被还没被灵土完全吸收的丰沛水灵气扑了一脸,让他下意识深吸了两口,再往岳稚欢手里拿着的东西看去,肉疼道:“你们拿这个水浇花?”


    如果用这种水泡雾晶茶,他简直不敢想会是多人间仙品。


    岳稚欢朝他笑着点头,知知非要用这个水浇,说是不用这个水葡萄就长不大,看得同样肉疼的高叔和毕叔都不敢看了,刚刚还从她手里倒了一壶,这会儿正在屋里泡茶喝。


    看到小院很平静的样子,路鸣宇问道:“闯你们院子的人呢,知道是谁吗?”


    岳稚欢看向白知知,白知知放下吃完的瓜皮:“很快就知道了。”


    路鸣宇敏锐道:“你做了什么?”


    白知知:“没做什么,把人废了而已。”


    路鸣宇:“…”


    这叫没做什么,他突然有点好奇,按照这只狐狸的作风,他要是做了什么,会是个什么样。


    第32章


    路鸣宇在小院里巡视了一圈, 发现几处埋了阵符的地方被破坏掉了,便将漏洞重新填补上,又特地安排了两个人守在院子里,江凛不在, 院子里的人就是他的责任了。


    对于小院里住进什么人白知知才不管, 反正他只答应了江凛保证小院里原本三人的安全, 其他的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内。


    但这两人还挺有意思, 一个叫黄天利, 一个叫路仁捷,两人都是路鸣宇的队员, 只不过路仁捷是他侄子,虽然年纪没比他小多少, 两人的外号也挺有意思, 一个叫没天理, 一个叫路人甲。


    没天理性格比较活泼,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来了小院一点都不拘谨,不是帮毕叔整理花园拔杂草,就是跟岳稚欢一起蹲院子里观察不停在长大的葡萄,不会手语都能跟岳稚欢热聊开,热闹程度跟林小阳有一拼。


    习惯性的口头禅是, 这世道真是没天理啊, 没天理就成了他的外号。


    路仁捷就真的很路人甲了, 感觉隐形是他的特异功能, 明明他就在那儿,但总能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就很神奇。


    白知知的修为高出这里人一大截, 方圆数米内的动静都在他的感知内,但他竟然能有一两次完全无意识忽略掉了院子里的路仁捷,这也让白知知十分惊奇。


    察觉到他的目光,靠在长廊柱子上盯着头顶葡萄的路仁捷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后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白知知:“你很适合当影卫,明明修为不高,但你好像天生就很会隐藏自己。”


    路仁捷移开目光,继续盯葡萄,虽然就算成熟,灵气这般浓郁的灵果肯定不会给他吃,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灵果,跟一般的葡萄有点不太一样,这个葡萄泛着通透的紫,很漂亮,像紫水晶一样,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白知知:“你想吃的话,难道不应该来讨好我吗,就这么看着,葡萄能到你嘴里?上面每一颗高叔都是记了数的,想要偷吃可不行哦。”


    随着葡萄越长越大,高叔和毕叔恨不得将每一颗都单独拍照存档记录,别说少一颗葡萄,就是少一片叶子,都恨不得追责到每一条藤蔓上。


    路仁捷收回目光,没有讨好,只是平静道:“不会偷吃。”


    看他不再盯着葡萄,走到长廊的另一边安静坐下后,白知知也跟着他扭转了方向:“我教你暗影功法,你来当我小弟怎么样?”


    路仁捷垂眸盯着在泥土里攀爬的蚂蚁:“不怎么样。”


    收小弟失败,白知知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不识货的人类。


    小院里岁月静好,正在查案的路鸣宇却不是那么好过了,死了四个人,一个是明德高中的老师,一个是明德高中的学生,事情的关键点很明显在明德高中。


    明德高中,私立贵族学校,为了体现他们的精英教育,除了验资筛选和高额的学费门槛外,明德还招收高分学生。


    以分数入学明德的学生无论家境如何,都能领取高额奖学金,并且所有费用全免,奖学金之高,堪比一个普通家庭一年全家的收入,所以明知道这是贵族学校,有些成绩很好但家庭条件一般的,还是会选择明德。


    在明德,出生的分水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有人早就拿着国外的资源,享受快乐的学生时代,有人为了每学期的奖学金日夜苦读,有人在食堂餐厅一餐能吃掉大几千块,有人只能吃着学校提供的免费餐。


    就算是免费餐,这样的贵族学校也是极为讲究的营养均衡,海鲜肉类应有尽有,但一个免费餐的标签就好像格外低人一等。


    明德是走精英教育的,师资力量自然是氪金般的雄厚,有钱人家的小孩来了也不是虚度光阴,教育都抓得很紧,有钱人又不傻,学校没点本事,他们又怎么会每年大几十万的把孩子送来。


    路鸣宇走在学校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所学校的小孩大多数都落落大方很有气质,穿着特别定制的校服,自信又张扬。


    跟在他身后的队员潘暄小声道:“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场地真大,学生的状态气质差别也大,一个个的自信又成熟,感觉他们以后每个都能成为高级人才,路哥,你说这种学校暗地里会不会很黑暗,有钱人的小孩为所欲为地欺负没钱人家的孩子。”


    路鸣宇:“不排除这种可能。”


    尤其是这种两极分化的学校,贫困学生在一般的学校里都有可能被欺负,更何况这种,虽然现在特别贫苦,贫困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家庭少了很多,也不见得所有高分学生就一定贫苦,但校园霸凌,只要是学校就有可能会发生。


    两人来到高三七班,死者万芳所教的班级,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万芳作为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她的死亡对于这一班的学生并没有太大影响,因为这个学校大部分学生都不参加高考,早就拿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


    万芳所在的班级除了个别几个走高考路子,大部分都已经开始准备出国了。


    路鸣宇两人到的时候,教导主任早就等在门口了,学生们还在上课,教导主任带着他们稍微走了一圈看了看环境:“小万这人工作勤恳,已经带了好几届毕业班了,学生们都很喜欢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唉。”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带着他们在高三七班门口看了眼,里面正在上课,也不方便打扰,教导主任很快就将他们带回了办公室:“小万是教语文的,带的是文科班,她对学生很认真负责,带班很辛苦,不像单科老师,课上完了差不多就能下班了,班主任每天都要早早的来,等学生放学了才能走。”


    潘暄:“主任,你们学校有升学率的要求吗?”


    教导主任道:“这个当然是有,学校对于升学率很看重,但我们要的不只是国内的升学率,还有国外的,能进明德可不是有钱就行了,对于课业也是有要求的,以后出国的,我们更是早早就抓国外的入学考,参加国内高考的,也要抓应试教育分,可以说从明德毕业的,顺利考入国外名校至少保证升学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参加国内高考的,基本都是985。”


    路鸣宇:“你们对学业要求这么高,学生的压力会不会很大?”


    教导主任笑了笑道:“我们不是普通高中,走精英生进来的,其实大部分早就安排好了出路,靠分数进来的,那更是全市中考顶尖几名才有资格,入学就已经进行了一道筛选,根本用不着学校给他们压力,反而我们的教学理念是专注高效,会对每一个学生进行针对性教学,发掘他们所擅长的,往高精专方面培养人才,不是笼统的应试教育。”


    潘暄觉得这位教导主任很适合去学校的招生部,这些话听得他都想把孩子送到明德来了,也不知道修行者子女有没有入学优势,虽然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路鸣宇:“关于苗胜,您对他有印象吗?”


    学生不像老师,一个学校里学生那么多,教导主任还真不一定全都认识。


    教导主任有些不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他父亲苗复山是万利集团的董事,也是个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你们问他是有什么事吗?”


    苗胜死亡的事他们刚通知了他的父母,学校这边还不知道,他们来之前联系的时候是想要查一下万芳在学校的情况,当时苗胜还没出事。


    路鸣宇闻言没再多说,在这位教导主任眼里,学生是乖孩子,老师是好老师,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抬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下课的时间了,我们想要找万芳班上的学生问一问。”


    教导主任点头:“可以,但他们都还小,希望你们询问的时候不要太过激进。”


    潘暄笑着道:“放心,我会很温和,不会吓到孩子的。”


    路鸣宇拿到他们班的名单,凭着直觉点了几个名字,让教导主任一个个带过来,他们单独询问。


    等教导主任去喊学生的时候,潘暄感叹:“一个班,死了一个班主任,又死了一个学生,这个班的问题估计大得很,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学生嘴里闻出来。”


    万一学生知道点什么,但相互之间包庇,说不定一个班里,有钱的是个团体,靠分数进来没那么有钱的是个团体,这种最麻烦了。


    要如果不是两人的死亡明显是邪祟所为,这种事就该交给警察去处理。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个女生,在这个学校,个人形象上对学生并没有太多的要求,除了不能染太醒目颜色,头发扎不扎,戴不戴什么配饰,都是学生的自由,当然也不能太夸张。


    进来的女生是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发尾微卷,发色光泽又丝滑,手上的镯子造型简单,价格昂贵,一只镯子差不多就要几十万,毕竟是个满钻,长相模样当然也不差,漂亮又充满气质。


    女生进了办公室后丝毫不怯场,只是有点意外会喊她过来询问,来的路上教导主任就说了,有人想要询问他们班主任的事,班主任死亡的事虽然才过了半天,但已经在班上传开了。


    女生拉开椅子在两人面前坐下,等着对方开口询问。


    潘暄将教导主任请出了办公室,刚才他们已经检查过,这间办公室里没有摄像之类的设备,确保询问的私密性。


    路鸣宇道:“今天的谈话,我保证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女生笑了一下,神色淡定又不以为意,说话的声音更是带了几分清冷:“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我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也不见得知道。”


    路鸣宇:“关于你们的班主任,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生干脆又直接:“势利拜金。”


    一旁的潘暄在记录本上写下这几个字,这可跟教导主任说的不一样,但却跟万芳的邻居说的比较偏向。


    路鸣宇:“具体说说。”


    女生:“这有什么能具体的,我们这个学校你们应该知道,有钱的,有权的,以及脑子聪明会考试的,钱权拉资金,会考试的拉分数名气,靠分数进来的学生不见得是贫困生,但是普通家庭对我们这种能花钱进来的来说,跟贫困生也没差了,万芳相当明显的差别对待,这是个有眼睛的都知道,但又怎么样呢,她会巴结,被区别对待的又是那些巴望着拿奖学金的,谁还能帮他们出头不成。”


    路鸣宇:“所以你们学校抱团严重,对待分数考进来的很不友好?”


    女生摇了摇头:“不是不友好,是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基本不怎么来往,我们聊各国风土,他们在刷题,我们聊衣服聊品牌,他们在刷题,我们聊未来规划,他们在刷题,我们聊社会经济走向,今后的发展前景,他们还是在刷题,他们眼里只有奖学金和高考出路,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路很多,看得多眼界不同了,聊不到一起去很正常。”


    潘暄:“你们看很看不起他们?”


    女生再次摇头:“不是看不起,而是离开学校后,我们今后注定不会再有交集,现在也就没必要产生交集。”


    有钱人没几个傻的,一个注定对自己未来没有帮助的关系,没必要浪费时间去维持,他们现在结交的都是未来的人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短暂相处在一个校园里,也注定走不到一起去,很现实,但这就是现实。


    至于突破阶层的友情,不能说没有,只能说很少。


    潘暄:“在你们学校,有发生过霸凌的事吗?”


    女生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这跟万芳的死有关系吗?”


    路鸣宇敏锐察觉到其中有什么,问道:“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调查,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女生歪了歪头,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好笑道:“调查啊,查到了之后呢,有什么用呢。”


    潘暄:“怎么没用,查到了之后该审审,该判判。”


    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叫礼旭,庄礼旭,原本是我们这一届最有可能考到状元的,半年前自杀了。”


    第33章


    庄礼旭, 当初以中考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被明德高中招生办找上门,那年中考总分六百六十分,六百五十七分的成绩近乎于满分了。


    为了吸引庄礼旭就读明德,明德给出的条件是免除三年学杂费, 每学期统考能稳定在全市前十, 奖学金二十万, 这还只是每学期, 一年两学期, 他能全拿到就有四十万,如果高考能拿到全市前三甲, 更是百万打底,每前进一名奖金翻倍。


    庄礼旭的家庭环境不算差, 父亲是橡胶厂工人, 母亲有一个门店, 做些早点的生意,虽然辛苦,但能赚不少,他们家在都城有自己的房,尽管很小,但少一份住房消耗,能省下不少钱。


    庄礼旭选择明德不只是为了奖学金, 更是想要走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贵族学校的教师资源肯定比普通高校要好, 所学的东西也比普通高校多, 光是语言就有好几门课程可以选读,授课老师都是请的外教。


    还有明德的整体环境,不是一个劲死读书的模式, 普通学生也能接触到贵族子弟的学习资源,这是最吸引庄礼旭的,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今后想要走出去,想要有更好的发展。


    入学之前庄礼旭就知道,在明德这样的学校,他这种家庭条件一般的肯定跟那些少爷小姐不是一类人,他也做好了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


    谈起庄礼旭,女生神色虽然平静,但微微握紧的手还是证明了她的不平静:“他以为他入学后可能面临的困难是家世不同带来的阶级差异,是来自同学的欺凌,却不想最开始对他霸凌的,会是老师。”


    女生抬头看向路鸣宇,轻笑了一声:“万芳也不是什么背景了得的人,但她很懂隐藏,又会讨好巴结,班上几个蠢货被她当了刀都不自知,她还在中间假扮好人,哄得那几个蠢货的家里觉得有个懂事的老师更方便管教他们的孩子,力保万芳稳霸班主任的位子。”


    明德高中的班主任,拿的可不是外面那些老师少得可怜的薪水,虽然送礼这件事明令禁止,但每年借着教师节的名义送点小心意还是可以的,他们这种家庭哪怕真的是一点小心意,价值也是以万为单位,没点本事,哪里能坐上班主任这个肥差的位子。


    路鸣宇:“万芳是怎么霸凌庄礼旭的。”


    女生:“最开始还挺正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无视,作业漏了他,习题集漏了他,班级活动漏了他,再一脸老师太忙了,不小心忘了的抱歉,一个被老师区别对待的学生,有几个能情绪稳定接受的,不过庄礼旭可以,他不在乎,他目标明确,他不需要多被老师关注,无视而已,也不可能直接把他赶出去不让上课。”


    路鸣宇:“后来呢,怎么最后……”


    女生垂下眼:“后来从无视变成了捧杀,她开始重点关注庄礼旭,会左一句未来状元,右一句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会对班上其他靠分数进来的同学说你又不是庄礼旭,你成绩要是像庄礼旭,老师就不用那么操心了之类的话,会对班上富家子说,虽然你不需要像庄礼旭那么看重成绩,但多学点对未来也没坏处,时刻把庄礼旭挂在嘴上,拿他做对比,慢慢的,你觉得班上的学生对庄礼旭会是什么态度?”


    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庄礼旭那样心性坚定不被外物所扰,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冲动又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的年纪,慢慢的班上没人跟庄礼旭玩了。


    有人拿他当目标比较,无意识关注又远离,有人觉得他成绩好清高,但成绩再好以后也是个打工的牛马,对他的清高看不起,还觉得他目光短浅,以为拿个高中成绩就能牛逼上天了。


    欺凌也就这样慢慢开始了。


    两年的时间,她看着庄礼旭从沉稳坚定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明明是他们孤立他,却把他形容成一个孤僻的怪人,在一群富家子的带头下,所有人都远离他,任何集体活动都将他排挤在外。


    她帮过几次,可换来那群人更加过分的欺负。


    她说,转学吧,以庄礼旭的成绩,不管去哪所学校都有人要。


    庄礼旭却摇头,转学就意味着要将之前拿到的奖学金都归还,两年时间,他年年都拿到了奖学金,八十万,对他的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虽然这钱家里给他存起来了,但每每看到父母面对存款,都对未来松一口气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


    而她也没办法借助家里的力量去帮庄礼旭,庄礼旭的未来虽然值得投资,但只是一个很会读书的年轻人,她家里是不会允许自己跟他牵扯上关系的,真求回家里,只会让庄礼旭艰难的人生再加上一块困难的砝码。


    他说,还有一年,最后一年咬咬牙就过去了,等毕业了,未来就是他的天地了。


    可是仅半年的时间,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潘暄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从女生的描述里,庄礼旭应该是个目标明确心性坚毅的人,虽然困难重重,但他应该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女生:“后来,他家没了,母亲因为意外牵扯进街头斗殴事件在混乱中被拉扯摔倒,一头磕在地上,死了,他爸因为精神恍惚,在工厂间违规操作被卷进了机器里,抢救无效,也死了。”


    女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快要涌入眼眶的眼泪,看着面前的两人:“两场意外,漫天都是监控,却抓不到街头斗殴的人,可不可笑,违规操作被卷进机器里,责任都要摊到死者的头上,他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你让他怎么承受呢。”


    路鸣宇:“除了万芳,欺负他的人还有谁?”


    女生:“问这个,难不成你们还想替庄礼旭讨个公道?都过去半年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路鸣宇道:“苗胜是不是其中之一。”


    女生一下子怔住了:“你怎么知道?你们早就查过了?你们都知道苗胜了,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路鸣宇:“苗胜已经死了,除了苗胜还有谁?”


    女生有些不可置信:“苗胜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潘暄:“你只用告诉我们,欺负过庄礼旭的人都还有谁。”


    女生的神色不像刚才那样冷静淡定,明显有了情绪起伏,但显然更愉悦了,一改刚才的配合,这会儿直接闭嘴不谈了:“不知道。”


    潘暄皱眉:“你们是一个班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女生笑了:“一个班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呀,我就是不知道。”


    万芳死了,苗胜也死了,她不知道这件事跟庄礼旭有没有关系,但万一有关系呢,万一有人在帮庄礼旭报仇呢。


    跟苗胜一道的那些人可不好对付,虽然小团体都有谁根本瞒不住,这些警察再多问两个学生就能知道,但这些事不会再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路鸣宇:“你跟庄礼旭是什么关系?”


    这时天上的一团云飘走,被遮挡的太阳立时就照耀了进来,晒在女生的身上,驱散了一身的清冷,带上了几分明媚,她笑着说:“没有关系,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有个男生问她,学校的梧桐落叶跟f国大道的有什么区别。


    她说不知道,她说她也没去过。


    他说,那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她说,好。


    那天阳光明媚而灿烂,脚下的泥土松软,堆叠着梧桐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声。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以后了。


    看出了这个女生不会再开口了,路鸣宇也没再浪费时间:“纪晴同学,感谢你的配合。”


    纪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转头问了一句:“是不是只有人死了,才能等来所谓的正义。”


    不等路鸣宇开口,纪晴推门出去了,她不需要一个答应,因为这种事,本来也没有一个答案。


    潘暄叹了口气:“感觉差不多可以锁定凶煞是谁了,但这个时间是不是相隔有点久。”


    半年前死亡,如果死后怨气极大,死后会直接变成执念不散的鬼,庄礼旭死了半年,怎么等到现在才来报仇,有点奇怪。


    路鸣宇:“你去查一下庄礼旭的事,我再问几个学生。”


    潘暄点头应好。


    这边的调查刚有点眉目,白知知也锁定了来闯小院的人,人甚至都不是打听来的,而是自己送上门的。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毕叔愣神后,紧跟着心都慌了一下:“宋局,您怎么来了?”


    门口的人是管理局副局长,宋丞,也是他们国家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筑基后期,距离金丹修士仅一步之遥,年岁过百,但看起来却是一副儒雅中年人的相貌。


    看到开门的人,宋丞温和一笑:“小维清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已经快七十岁的毕维清在他面前的确只能算小的。


    毕维清有些惶恐:“宋局,您这应该不会是恰好路过吧?”


    宋丞笑着道:“白知知在吗?”


    毕维清忙让开身:“在的,知知这孩子乖得很,特别听话,跟小院的人都相处的很好,命案的事情小路也查清了,死者身上的妖气是嫁祸上去的。”


    宋丞:“我来不是为这事。”


    走进小院后,就像之前的修士一样,第一眼就看到了葡萄藤,以及下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土,但他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模样,只是多看了两眼:“这是种出灵果了?”


    毕维清:“是的,知知种的,说是最迟明日就能成熟。”


    宋丞:“白知知来了也没多久,你们什么时候种的,这么快就能成熟?”


    毕维清:“昨天种的,知知用了灵土和灵泉水,所以生长的快。”


    宋丞感叹道:“灵泉水啊,好多年前我还喝过一次灵泉水泡的茶,滋味真是令人难忘啊,这小狐妖家底挺厚实嘛。”


    毕维清笑了笑,要是早点来,他还真能招待一杯茶,可惜讨来的那壶浇花水泡的茶,已经被他跟老高都喝完了。


    察觉到小院里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白知知溜溜达达就过来了,看了眼是不认识的人,但明显是跟小院人认识的,转身就准备走,只要没有危险,别的事他不多管。


    刚转身,宋丞就喊住了他:“知知是吗,你好,我是宋丞,管理局的副局长,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要找你问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眼前的狐妖,他已经活了上百岁了,也算是历经世事,妖也算见得不少,但像白知知这般……得天独厚的,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不是知道他是狐妖,他还以为这是哪个世家培养出来的小公子。


    不过想到白知知出现时爆发的强大妖气,或许这位还真是个小公子,妖族寿命悠久,即便是俗世传承千年的世家,只怕也比不上。


    白知知回头:“什么事?”


    白知知说着也顺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这人是他来了这里之后见到的修为最高的一个。


    可惜了,以这个世界稀薄的灵力,无法提供他足够突破的力量,想要在这里寻找生机,估计只能从一些灵物上下手了,难怪这里的人对能量场那么看重。


    但好在他虽然年纪在人族寿岁中不算小了,但气血还算浑厚,再活个百年应该不成问题,如果幸运突破金丹期,就还能再活久一点。


    宋丞:“关于米国异能者异能核被破的事,他们指认是你做的,我来就是想要问一问这件事。”


    一旁的高叔和毕叔,还有听说有人来找白知知特地跑出来的岳稚欢,同时想到了那个草人,岳稚欢藏不住事,脸色瞬间就白了,知知伤人了,是不是会被抓起来。


    白知知微微歪头:“异能核?”


    宋丞点头:“米国的异能者欧森异能核破裂,他们的异能核就跟修士的气海丹田一样,是积存能量的地方,异能核破裂就意味着他的异能被废,以后只怕连普通人都不如了。”


    白知知:“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他们有本事闯我院子,没本事抗住我的反击,这也能赖我?”


    高满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什么,被宋丞抬手挡住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米国的异能者将这件事上告到了管理局,我自然要来问清楚,如果是事出有因,这件事当然不能算是你的过错,只是现在双方各执一词,不知道知知介不介意,跟我去一趟管理局,当面跟他们对峙。”


    小院里的三人闻言有些担忧,怕白知知被带走就再也不会被放回来了。


    白知知却没什么担心的,论修为,这些人都不如他,论修为之外的装备,这里的人只怕更不如他,这些人真要不讲道理,他也不讲道理就是了。


    白知知:“去就去,我看他们技不如人还能怎么赖!”


    第34章


    异能者跟修士一样, 也有阶级区分,只是异能的修炼体系不一样,他们没有前人的指引,只能顺着对力量渴求的本能一步步往上提升, 目前所知的只有初阶, 中阶, 以及高阶三个级别的划分。


    之前捉羡鱼时死的两个异能者只能算是初阶。


    他们国家的异能管理局已经有一套十分成熟的异人计划, 只要对五行之力有亲和天赋的人, 就能通过科技手段激发出人体潜在的力量,也就是异能。


    只不过这样靠科技手段激发的异能者大部分终身都只能停留在初阶, 因为天赋能力不够,他们多半都无法修炼升级, 所以那天死的两个米国一点都不心疼, 初阶异能者, 只要有需要,他们就能无限制造。


    当然人为制造这一点在整个修行者圈子里是被严厉抵制的,他们只能以激发潜在天赋者为由悄悄地来,不能当众违反公约,否则全球的修行者就能无视公约直接对他们经行开战。


    欧森不一样,他是高阶异能者,在米国都能排得上号的, 而且他是影士家族的传人。


    米国所谓的影士家族, 实际上就是搞暗杀起家, 他们所修行的异能为土系, 最擅长借着土系的力量藏匿气息隐藏自身,他们有自己修炼的方式,且不对外传。


    这样的异能者被废了一个, 对米国来说损失相当惨重。


    现在损失已经造成,他们要做的就是给华国施压,尽量将失去一个高阶异能者的损失给讨要回来。


    管理局特殊的会客室里,赫尔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异能者依次排开在他下方坐下。


    艾克,也就是被白知知挠伤的金毛,他伙同欧森等人去给白知知找麻烦这件事,赫尔是不知道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跟华国修士拉扯名额,结果被告知欧森的异能核被废了,最有可能废他异能核的就是那只狐狸了,赫尔这才顺势而为,直接走官方讨要说法。


    欧森已经废了,那就将废物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


    局长坐在正中间,会议桌的另一边则坐了一排修士,几个没有进能量场,但正好因为能量场事情来了都城的各队队长都在。


    会议室里气氛冷凝,整个氛围颇有种战火一触即发的紧绷。


    赫尔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来就大动干戈,有些事可以靠吵来争,有些事不吵反而更有用,这次他必然要华国管理局交出白知知,新仇旧恨,他会让那只狐狸知道,得罪强国的代价。


    另一边的几个队长相互看了一眼,也感觉到了几分压力,能让副局长亲自去找的人,这只小狐妖除了是能量场钥匙的持有者,很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今天这事只怕不能善了。


    宋丞带着人进来,让本就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紧绷到了顶点。


    白知知扫了眼屋内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阴狠中藏着得意的赫尔身上,神色淡定跟着往里走。


    宋丞往自己人那边示意了一眼,几个队长连忙起身让出了两个空位,白知知不客气地直接坐下,看向赫尔,又往他旁边一排的异能者环视了一圈:“被废的那个没来吗?”


    赫尔挑眉一笑:“我们这次是带着两国邦交的任务来的,你废了我们的人,是想要跟我国宣战吗?”


    局长往赫尔身上看了眼,不等他开口,白知知笑了一声:“你们的两国邦交是指先栽赃嫁祸,栽赃嫁祸不成就擅闯我领地,结果技不如人被我废了,就拿国来压我?”


    赫尔:“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闯你领地,我看你是心怀记恨,衔恨报复!”


    白知知哇了一声:“敢做不敢当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族里的小崽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敢做不敢当,是会被别人唾弃的。


    赫尔猛地一拍桌子:“你少东拉西扯,你们华国废了我米国异能者,这件事不给个交代我国将终止一切合作!”


    他话刚说完,突然响起一道相当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赫尔就倒飞了出去。


    白知知一动手,米国的异能者立刻试图反击,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枚小铃铛,小铃铛飞到桌子的中间,轻轻摇晃了一下,翁地一声响,那群准备反击的异能者直接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得跪在了地上。


    白知知看着被他扇了一巴掌满嘴血的赫尔:“我本来没打算跟你计较,上次落霞溪后,我答应了江凛,你不来招惹我,我就不会再记恨你,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一次又一次来惹我?”


    宋丞开口道:“知知啊。”


    白知知扭头:“你们人族真恶心,颠倒黑白,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


    局长轻咳了一声:“人跟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妖和妖也有不同呢,对吧,别人我们不敢说,但我华国的修士,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定然是敢作敢当的。”


    赫尔脸色铁青,他刚一动,一巴掌就又隔空朝他甩了过来,还没爬起来的人,直接被抽得眼冒金星。


    白知知抬手,赫尔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手脚都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束缚住,就连他身体里的异能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根本使用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视频打了进来,局长看了眼,是米国管理局的局长,局长接通后,这边会议室的情况直接呈现了过去。


    米国局长看了眼场上的情况,道:“商局长,赫尔是代表我国前往华夏与你们商议灵土的分配,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老话,叫不斩来使,现在这情况,难不成是想与我们走国际法庭?”


    白知知看着面前大屏幕的人:“你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子?”


    米国局长看向华国这个漂亮的狐妖,笑着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跟赫尔之间的恩怨了,而是国与国,商局长,我想你也不愿意一个冲动,就坏了两国的稳定吧。”


    白知知看向局长:“什么稳定,他们颠倒黑白,你们还要忍气吞声?”


    局长看向屏幕:“这件事的确是你们的人冒犯在先,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也希望你们能见好就收。”


    米国局长冷笑道:“如果你们的修士在我国领土被废去修为,你们也能见好就收?”


    白知知刚要开口,就被局长按了下去:“如果是我国修士,他们冒犯在先,技不如人再后,被废了,我可没脸给他们找回场子。”


    这话里的偏袒简直是毫不掩饰了,米国局长道:“既然这样,请你们确保赫尔等人的安全,我会即刻派人将人带回,我们之间的合作在事情有个结果之前只能暂停,你们刚发现了一处能量场,希望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们对华国刚发现的能量场研究好些年了,根据所掌握的资料,还有前人进去过留下的手札,里面怪石成堆,有矿山,但无灵植,矿山也相当有价值,但这种价值比起能种植出灵物的灵土来说,就显得不那么重了。


    他们在谈话的时候,赫尔只觉得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不得已开始挣扎,米国局长通过镜头看到赫尔的情况,冷着脸道:“商局长!”


    白知知一把推开按住他的局长:“喊什么喊!现在他得罪的人是我,放不放人我说了算,什么华国米国,现在是我狐族,与你们人族之间的问题。”


    说着看向修士这边的局长:“我也不为难你,你们跟他们合作的什么东西?灵土?我有的是,求着他们还不如求求我。”


    白知知说完丢出一个锦囊大小的小包,小布包在空中倾倒过来,里面的黑土不断往外倒,浓郁的灵气让会议室里的众修士一阵恍惚,本能开始往体内吸取,调动灵力不断运转修炼。


    米国局长眼神一变,是不是灵土他隔着屏幕无法实际感受,但看到那群修士的模样,应该不会有假,除此之外,装灵土的储物器他却是看得真切。


    他们现在还没研究明白空间能量,不知原理就不会制作储物器,现在已有的储物器都是前人遗留,在一些能量场里发现的,数量自然是相当有限,整个米国掌握了那么多能量场,所得之数都不超过十。


    这只狐狸手里竟然有储物器,比起灵土,他更眼馋这个。


    小布包仿佛没有底一样,灵土哗哗往外倒,很快就将会议室给堆成了小土山,被白知知压着跪在地上的异能者甚至被埋得只能露个头。


    华夏的修士也是又惊又喜还不知所措,有生之年能被灵土这样埋一埋,感觉梦里都能笑醒。


    再倒下去会议室就要淹没了,白知知坐在了桌子上,将小布包收了起来,看向视屏里的白发米国老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跟赫尔之间的矛盾,一个,是我狐族,跟你米国之间的矛盾,你选一个吧。”


    一旁的局长适时出声:“抱歉,插句话,最新发现的能量场,钥匙的提供者就是白知知,威尔斯局长,关于最后能进去的名单,还需要白知知先生来决定。”


    米国局长脸色几经变换,最后笑着道:“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赫尔,这事既然是你们技不如人,该道歉的就好好道歉。”


    米国局长说完就挂断了视频,他不知道这只狐妖的底牌,但一次能拿出这么多灵土,肯定不是一般的妖,高阶异能者虽然可贵,但也不值得为此惹上强敌。


    华夏妖,不知道跟狼族和血族相比,谁更厉害,在摸摸清底细前,不宜妄动。


    威尔斯挂断视频后,白知知还愣了一下,转头问局长:“他这是不管了?”


    局长笑着道:“应该是这个意思,不过知知啊,如果他们愿意道歉认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他们一命。”


    威尔斯那边不管,不意味着他们这边也能不管,真要将赫尔杀了,事情只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白知知没应局长的话,只是看向被他束缚住的赫尔,歪头一笑,口吐恶言:“你的主子不要你啰。”


    第35章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在赫尔设定的剧本里, 再怎么样他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被动的一方。


    而且钥匙竟然是白知知的,这怎么可能呢。


    看着面色惨白似乎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赫尔,白知知笑着往他身上打量:“为了给你个教训,你说我卸掉你哪儿比较好呢?断腿还是断手?”


    白知知说着摇了摇头:“断了腿和手, 你还是会犯贱来招惹我, 不然我也把你异能核废了吧, 你不是要给你兄弟讨公道吗, 正好, 你两一样了,这才是好兄弟嘛。”


    白知知说着五指虚空一抓, 赫尔只觉得自己的异能核剧烈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拉扯, 要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一样。


    恐惧的颤栗瞬间爬满赫尔全身, 失去异能核就意味着他将失去引以为傲的一切, 从今以后他将变成废人,从前那些他瞧不起的人都能爬他头上去。


    惊恐的他慌乱大叫:“不是我!是艾克!是艾克算计你,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艾克今天也在,只不过因为他的原因欧森的异能核被废了,他害怕得很,就一直老老实实没吭声,这会儿正跟其他人一样被一股力量压制着跪着埋在灵土里。


    要不是他鼓动, 欧森也不会被废, 虽然欧森也想要华国修士的内部乱一乱才一拍即合, 可起因到底是因为他。


    如果欧森只是普通的异能者, 艾克还没这么担忧,但欧森是异能家族出身,他家里数个异能者, 他只担心如果事情不能推到华国人头上,等他回了米国,被报复的就是他了。


    他将担忧告诉赫尔,赫尔本就对白知知记恨,一直找不到机会解决他,现在理由送上门,白知知再厉害,国家之间合作的压力压下来,就不信管理局还能保他。


    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威尔斯局长竟然连赫尔都放弃了?赫尔都能放弃,他只怕更没活路。


    当赫尔将他推出来,艾克从未如此恐惧过,浑身被压制无法动弹,就算想要反抗也只是徒劳挣扎。


    对上白知知看来的目光,艾克嘴巴张不开,脑袋都动不了,只能满眼恐惧的哀求着,希望白知知能放过他。


    白知知手一挥,就将艾克从土里像是拔萝卜一样拔出来了:“我都忘了,还有你呢,第一次见面就敢对我冒犯,我给了你教训,你却不长记性,你们国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傲慢自大,实力不如人却又不懂收敛,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白知知一个灵力催动,会议室里响起两道惨烈的惊叫声,紧接着赫尔跟艾克一同大口呕血,一口又一口往外吐,看得宋丞直皱眉。


    好好的灵土,就这样被污染了。


    白知知将异能核从他们的身体里生生抽了出来,大概就指节大小的晶块,跟妖丹和人修的内丹都不一样,赫尔异能核是蓝晶色的,艾克的是红色的,看起来还挺漂亮。


    可惜长得再好看也是别人身体里的东西,白知知嫌弃地丢开,看着瘫软在地的两人道:“比起杀了你们,废了你们更有意思,还有你们国家的这些异能者,心有不服的欢迎再来啊,来一个我废一个!”


    几个还被埋在土里的异能者看到赫尔和艾克都成这样了,恨不得连脑袋都一起往土里埋,生怕白知知看到自己,他们哪里还敢报复,只希望能好好活着回国。


    白知知拍了拍手,将小铃铛收了起来,看向局长和副局长:“完事啦,你们还有事吗?”


    宋丞笑着道:“误会既然解开了,当然就没事了,你要回小院吗?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吧。”


    白知知点头:“行吧,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让他们去小院找我,害我大老远跑一趟。”


    局长看了眼几个失去了压制,依旧跪着根本不敢从土里爬出来的异能者,忍不住道:“估计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白知知走到门口,想起什么折返回来,丢出小布袋两指虚空轻划,满会议室的灵土全都飞回了他的小布袋。


    局长见状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


    白知知一边系着小布袋一边看向他们:“我只是给你们看看实物,免得你们觉得我空口无凭骗你们,灵土我有,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跟我交易,至于拿什么交易,你们列个单子给我吧。”


    虽然土不值钱,但也不能白给呀,他们狐族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白知知说完指尖勾着小布袋上布口系着的绳子,转着圈地离开了。


    局长将赫尔跟艾克送去医治后,把仅剩的几位异能者请去了另一间房换衣服,万一刚才白知知没收干净被他们夹带走了灵土,多亏啊,要知道米国跟他们交易,可都是按克算的。


    看着上一刻还满满当当灵土,这会儿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局长叹气,有种美梦破碎的空虚。


    余光看到旁边的宋丞,局长收起遗憾的表情问道:“你刚刚不阻拦,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宋丞:“事实证明江凛预估的没错,白知知懂善恶,知是非,并不会一味凭借本性行事,今天这事换了任何一个高修为异能者,都不一定能放过他们的性命。”


    宋丞说着看了眼局长:“你不一样没阻拦。”


    局长呵呵笑着。


    宋丞说完看向几个队长:“你们今后若是跟白知知打交道,切记不可轻易得罪,也勿将他当一般小妖看待,他的实力只怕不在我之下。”


    虽然刚刚白知知出手时,他能感觉到对方跟自己的修为相差不大,但妖族天生就强于人族,同等修为下,人很难胜过妖。


    好在白知知对人族没有恶感,只要他们对白知知报以善意,他们定能和睦相处。


    几个队长闻言直摇头:“宋局放心,我们得罪谁都不会得罪他的。”


    以前他们知道白知知,是因为能量场的钥匙是他的,其他的就再无了解。


    今天亲眼看了一场生抽异能核,他们再傻都不会得罪,但不得不说,小狐妖今天很解气,迫于修炼资源的压力,他们很多事只要不侵犯原则问题就只能忍让,没办法,形势不如人就是这样,今天废了他们两个高阶异能者,这般重创也够他们吃痛一阵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白知知无比满意今天的收获,将两个讨人厌的家伙给废了,还震慑了其他人,以后再也不会讨人嫌地在他面前蹦跶了。


    至于杀人,这个他还真没想过,倒也不是怕杀人,而是怕杀了人之后,他爹爹能一眼看出他沾染了血腥。


    杀人和杀妖兽不一样,生了灵智的东西一般不威胁到自身性命,他们是不会直接下死手的,如果他杀了人,他爹爹肯定能看出来,看出来之后肯定要查,那他通过树屋来这边玩的事只怕要瞒不住了。


    所以废了比杀了好,他还想在这边多玩一玩呢。


    得到消息的路鸣宇第一时间回了管理局,他虽然对白知知戒备,但这事明明是米国异能者先无端闯入,白知知就算反击也是在理,他得回去说明情况。


    结果回到管理局里就看到副局长定在门口指挥:“都仔细点,桌子抬起来,缝隙也给扫一扫,努力检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还有你们几个,鞋底扫一扫,口袋都掏一掏,都给检查仔细了。”


    “小路回来了啊,你快让让,别挡道。”


    路鸣宇看向屋内,几个队长都趴在地上一寸寸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路鸣宇:“??”


    什么情况,白知知呢?这些人都在找什么?


    局长叹气,家穷是这样的,虽然有点丢人,但万一有遗漏呢。


    搞清了刚才整个事情经过的路鸣宇:“……”


    确定白知知这边事情已经解决,路鸣宇又跟高叔联系了一下,见他回了小院,路鸣宇就将这事放下了,然后开始点人,他已经查到苗胜的小团体都有些什么人,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阴魂复仇,阴魂极有可能是庄礼旭。


    苗胜的小团体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刘弢,还有一个是芩一伦,三人因为家世相当,从小就关系好,如果苗胜做过霸凌庄礼旭的事,另外两个绝对也参与了。


    他安排了两个人去那两家守着,现在苗胜已经死了,接下来最有可能被报复的,估计就是这两家。


    刘弢,父亲是合工电子集团董事,母亲是大提琴家,两人忙到不归家是常有的事。


    刘弢坐着家里的保姆车回来,管家上前拉开车门:“少爷。”


    刘弢的眼眸漆黑,眼珠慢慢转动,一卡一卡的视线落在了管家的身上,声音带着一股嘶哑的冷:“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微微一愣,觉得少爷的声音有点怪怪的,有些担忧看过去,担心是不是生病了,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刘弢平静到诡异的视线,整个人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刘弢微微歪头,又问了一遍:“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回过神,应道:“先生在公司,太太在乐团有演出,最快也要周三才能回来。”


    周三,今天是周一,还有两天,他能等。


    刘弢点点头:“知道了。”


    说着拿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去,只不过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僵硬,管家再次露出奇怪的神色,想着要不要找家庭医生来看看。


    等管家转过身不再看他,刘弢缓慢侧头,阴冷的视线徘徊,最后勾起一抹冷笑后,抬脚继续往房间走,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从进门开始,走路时后脚跟都没沾过地。


    第36章


    种子种下的第三天, 葡萄熟了,一串又一串漂亮的紫玉葡萄挂在葡萄藤上,缀在廊下,太阳一晒, 透亮如玉, 美得人移不开眼。


    为了这些葡萄, 高叔和毕叔已经三天都没安生睡个整觉了, 天天在下面守着, 生怕一个错眼没盯住,被飞来飞去的鸟儿给啄了。


    白知知手里拿着剪刀, 绕着葡萄藤看了一圈,挑了一串长得最好的咔嚓一下。


    他手起刀落, 听得高叔和毕叔忍不住捂住小心脏, 就怕他手一快戳到别的上面去了。


    岳稚欢捂着嘴笑,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高叔和毕叔这么紧张的,不过她也知道灵果珍贵,以前哥哥他们花贡献值换回灵果,每个人分一口就没了。


    还时常感叹,要不是灵土稀有,凭他们天生带着种植技能的血脉, 说不定早就把各种灵植种遍全华夏了。


    等白知知把葡萄剪下来后, 岳稚欢跑回屋里抱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 打开盖子等着白知知把葡萄放进去, 这盒子是特制的,能封存灵气,还能最大程度的保鲜。


    白知知拿着葡萄看了看她手里的盒子:“还放起来干什么?熟了就吃掉啊。”


    岳稚欢张着嘴无声啊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这个是白知知种的,就算他全都吃掉都应该,不需要像他们一样等着大家回来一起吃。


    就是不知道她要是把白知知分给自己的葡萄悄悄放起来等哥哥回来吃,知知会不会生气。


    岳稚欢没比划,也没打字,但白知知也能懂她的意思,指了指长廊上的葡萄藤:“你看这上面,还有好多呢,有些成熟度不够,还要几天,到时候你哥哥他们回来也有吃的,不用替他们留。”


    一旁的高叔提醒道:“知知啊,你不是说想要赚钱买皮肤吗,这一串葡萄如果卖掉,够你买好多皮肤了。”


    白知知:“我有钱啊,上次水灵晶的钱江凛给我了,也够买很多了,吃吧吃吧,吃完了再种。”


    白知知拿出一壶灵泉水,对着葡萄使用了净尘术后随意冲了冲丢在了小篮子里,朝着蹲在远处不好意思过来的没天理和路人甲招手:“过来吃啊,你们天天蹲这儿守着,怎么可以吃了反倒不过来了。”


    没天理指了指自己:“给我吃吗?我也能吃吗?”


    白知知随手抓了一把,朝他们丢了过去:“接着。”


    两人立刻扑出来手忙脚乱地接过天女散花一般的葡萄,这可是灵果啊,摔烂一个都得心疼死。


    没天理向来心大,白知知给了他就吃,反正已经摘下来了,不吃也是浪费,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连皮都一起嚼了。


    那滋味真是绝了,浓郁的果味伴随着灵气,清爽香甜的气息直冲天灵盖,纯粹的天然灵气极好地被身体吸收,顺着经脉流转最后汇入气海丹田,虽然小小一颗不至于立时就能提升修为,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这种灵果里的灵气有多干净。


    要是能从小就吃这种灵植,简直不敢想他们现在会有怎样的修为。


    没天理吃的毫无负担,吃完了手里的还蹭过去缠着白知知又讨要了几颗,路人甲则盯着手里的葡萄看了许久,确定白知知真的给他了,不会再问他要回去了,才小心翼翼吃了起来。


    慢慢品尝,细细嚼咽,原来灵果的滋味是这样的啊,真好吃。


    毕叔拿着小盒子本来想说葡萄皮丢这边来,这些带着灵气的东西埋进土里,还能养一养他种的菜。


    结果一个个真的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连欢欢都把皮嚼吧着吃掉了。


    最后只有白知知乖乖把葡萄皮吐进了他手里的盒子里。


    高叔靠在躺椅上,小蒲扇慢悠悠扇着风,一边感叹:“没想到临到老,也吃到好东西了。”


    灵水冲泡的茶喝过了,灵气浓郁的灵果也吃过了,年轻时征战过,年老了躺平过,人生也算是快哉无憾了。


    葡萄没熟之前,两个老的轮流蹲下面守着,现在熟了,换成三个小的蹲下面守着了,一串葡萄大家分一分,刚尝出点滋味就没了,剩下的还没熟,尝过滋味再守着,就有些望眼欲穿了。


    难怪灵果卖那么贵,林小阳跟她说过,王庭会所的灵果,拳头大小的桃子都好几万一个呢。


    他们看不腻葡萄,白知知却看腻了,现在赫尔那群人解决了,也不用担心他们来找小院麻烦,白知知就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岳稚欢担心他一个人出去,可跟他一起出去,她又害怕,除了胡同周围,再远一点的地方她也很少去,在外面总要跟人打交道,她不是很愿意对着陌生人比划。


    没天理道:“我陪着不就行了,小甲,你守着小院。”


    毕叔摆了摆手:“你们都一起出去玩吧,年纪轻轻就要好好玩,小院有知知的阵法的护着,一般人进不来的,别担心。”


    路仁捷没应,他们是负责看守白知知和小院的,如果黄天利跟着白知知出去了,他肯定就要留下来,不可能都跟着一起出去。


    白知知才不管他们,拿了小院的车钥匙问道:“你们会开吧?”


    没天理接过:“会,你想去哪儿玩?太远的地方可不行。”


    白知知翻出手机上的海报递给他:“去这里。”


    没天理一看,轻呵了一声,小狐妖都看上电竞比赛了,这也太与时俱进了。


    可惜小狐妖只知道有打电竞很厉害的人的比赛,不知道看这种比赛竟然需要买票才能进去。


    进不去的小狐妖气鼓鼓站在门口,转头朝没天理理直气壮道:“我要进去。”


    没天理好笑又无奈:“知知啊,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随便许个愿就能实现的,你没提前买票,我们也不能硬闯啊。”


    白知知嫌弃:“你怎么这么没用。”


    没天理指了指自己:“我?没用?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灯能随时给你变出票来的,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话是这么说,没天理还是拿出手机,看看有谁能把他们捞进去。


    白知知抬头看了看比赛的场地,思考着从上面飞进去的可能性,不等他实施,旁边有个声音道:“想看战队比赛?我带你们进去呀。”


    两人扭头看去,一个戴着墨镜的青年正笑眯眯看着他们,当然目光更多的是落在白知知的身上:“要不要进去?”


    白知知:“我们没买票,你为什么能带我们进去?”


    青年:“我是jr战队的经纪人,你们可以装成我们的后勤人员跟我们一起进,要不要去?”


    白知知刚想说要,就被没天理一把拦住:“不用了,这样逃票不太好。”


    说着在白知知耳边小声道:“我带你进。”


    白知知这才没吭声。


    青年看他这么戒备,也只是笑了笑:“不需要的话我就走喽。”


    没天理挡在白知知的前面,只对青年笑了笑。


    等人走了白知知往没天理腿上踹了一脚:“你刚刚还说你没办法,现在你又说能带我进去,你骗我?”


    踹的不重,但没天理还是夸张地跳了两下:“刚刚不是正在想办法吗,刚想到办法那人就冒出来了,知知我跟你说,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好事,可不能随便跟人走,不然人家把你卖了你还要替他数钱。”


    别以为刚刚那人戴着墨镜他就看不出来,谁会没事好心带个陌生人入场,馆场外面那么多没买到票的怎么不见他带,明显就是看白知知长得好看,见色起意罢了。


    白知知哼了一声:“卖我?谁卖谁还不知道呢。”


    论心眼,谁斗得过他们狐狸啊。


    没天理:“好好好,人家卖不过你,走吧,再不进去比赛都要打完了。”


    绕过被各战队粉丝围堵的前门,没天理带着白知知走到后门处,打了个电话后很快有人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两人忙上前询问:“请问是黄先生吗?”


    白知知还反应了一会儿黄先生是谁,就见没天理走了过去:“是的,麻烦你了。”


    白知知恍然,他都忘了原来没天理姓黄啊,差点以为他姓没。


    跟着电台的工作人员进去后,白知知问道:“他是谁,为什么能带你进来?”


    没天理:“是工作人员,我找的是电视台的台长,之前他们台里闹过邪祟,当时是我跟小甲去处理的,留了联系方式,现在正好用上了。”


    战队比赛是现场直播,是大型赛事,像这种在大平台直播的,需要各种审核,不是随随便便开个直播就行的,所以一般这种赛事都会选择在本地官方电视台里举办,或者经由他们拍摄。


    这会儿到人家电视台门口了,哪里还用得着陌生人带,刚刚他那么说,就是想要逗逗白知知而已。


    白知知却关注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你们这里这么多邪祟吗?”


    他这才来多久,感觉好像不停有邪祟出没,胡同院里死掉的那一家,到现在都还没抓到杀人的邪祟呢。


    没天理道:“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动荡的时期,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免多了些。”


    能量场的频频出现,往好的方面想,他们能从中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往不好的方面想,不正是因为能量场的不稳定,才会一个又一个藏不住地出现,这就是整体环境的动荡。


    一些邪祟鬼魅之物,也就随之多了起来。


    有专家预测,随着能量场出现的越来越多,曾经被用特殊手段封闭起来的秘境之地慢慢与普通世界融合,整体环境会出现一次快速净化,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好,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急速衰败,到时候将会是全人类的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各种不断冒出来的东西,妖魔鬼怪的,都是灭顶的先兆,就像大地震之前蚁虫搬家一样,总会有些不同寻常的预兆。


    虽然专家说的话都不怎么可信,最开始出现能量场的时候,还有人说是他们星球磁场出问题了,链接到了域外呢,反正说就那样一说,听也就随便一听。


    白知知搞不懂他们这里的情况,反正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他们妖界的特色就是妖多,修仙大陆的特色就是修士多,这里的特色大概就是邪祟多吧。


    比赛现场很热闹,白知知也分不清什么战队,他就没细看宣传海报,只知道今天有玩游戏很厉害的在这里打比赛,他随便挑了个顺眼的颜色场地坐下后,旁边的人哗啦啦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堆的东西。


    “坐着也是坐着,随便拿着玩。”


    没天理看到同样被塞满的自己,好笑道:“应援文化吹到了电竞圈啊。”


    白知知:“什么意思?”


    没天理摇晃了两下手上会亮的手环:“意思是来都来了,也别干坐着看了,给他们加加油。”


    说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帅气操作,他们坐的这边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没天理非常快速融入,也跟着站起来摇晃着手欢呼起来。


    白知知对他随遇而安的能力感到惊奇,当初他也是这样融入小院的,简直强的可怕。


    很快白知知专注看起比赛,然后发现原来游戏竟然有这么多套路,他以为就是攻防守塔呢,原来跟厉害的队友,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看着看着白知知摸了摸下巴,拉了拉没天理问道:“我如果想要他们陪我玩游戏,是不是要很多钱?”


    没天理算了一下:“如果你想要冠军战队的话,可能要几十万?”


    他也不是很清楚,他都不怎么玩游戏,修炼还是占生活的大头,所以弄不清这种玩游戏的商业价值有多少,但能打到冠军,多少也算是出了名,找明星吃个饭也差不多这个价了,应该差不多吧。


    白知知哦了一声,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好像不太够,江凛给的零花钱和奖金都太少了!


    白知知视力好,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也一眼看到了刚刚说要带他们进来的青年,即便是在馆场内,那人也戴着墨镜,身边坐了个女生,他还搂着女生,不时跟旁边的人耳语几句,关系一看就很亲密。


    就在白知知以为他们是一对的时候,又一个女生坐到了他的另一边,而他的手直接摸到了女生的腿上。


    白知知疑惑地歪了歪头,话本上说人族修士以实力为尊,强者拥有多个伴侣是一件正常的事,可是这人不是修士,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啊,他怎么能有多个伴侣,真奇怪。


    比赛打的很快,白知知分不清战队,只知道穿红色衣服的一队赢了,红色衣服就是他们坐着的这边。


    没花钱买票,看完比赛临走还抱了一大堆的东西,什么小风扇,小卡片,钥匙扣,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哨子,小哨子可以给欢欢玩,让她有事就吹一声。


    从会场出来,白知知伸了个懒腰,没天理打了个哈欠,跟一群年轻人玩了一次,感觉听力受损度恨不得+10。


    “回小院吗?”


    白知知把白得的东西放进他们送的包里道:“回吧,从西门的路口走,我要去买香酥鸭吃。”


    没天理笑了一声:“你是我见过最快融入人族社会的。”


    白知知抬头看了他一眼:“融入你们的社会又不难。”


    没天理摇着头道:“你这还只是粗浅融入,你知道真正的融入是什么样的吗?”


    白知知:“什么样?”


    没天理掰着手指头跟他算:“大学毕业证得有,最基本的五险一金得有,这就意味着你得有个稳定的工作,最好是公务员,事少清闲也算是个稳定的饭碗,你要是有了这些,那你妥妥的人族通了。”


    大学是什么他知道,五险一金又是什么,公务员又是什么,白知知刚想问,就看到一辆车从不远处开了过去,嗅着气息,他的目光也跟着追了过去。


    没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怎么了?”


    白知知:“我闻到邪祟的味道了,你们这里邪祟果然好多啊。”


    没天理一听这还得了:“邪祟?刚刚那辆车?还等什么快追啊!”


    他一说完就看到车停在了路口,正在等待红绿灯,没天理确认道:“是那辆黑车吗?”


    白知知点头。


    没天理一道黄符打了出去,直接贴在了车轮上。


    红绿灯过了后,车子突然熄火无法启动了,司机重新开关了几次,车子还是纹丝不动。


    他看了看后座的少爷,道:“车子好像出问题了,我去看看。”


    司机下车查看的时候,有人快速朝着这边跑来,司机原本没在意,但人跑到跟前后,直接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白知知跟在后面提醒:“不是他,是车里这个人。”


    没天理放开了司机盯着车上的人,他没感觉到邪祟的气息,但白知知应该不会乱说话耍他,相处了几日,他相信白知知不会是随口胡来的人。


    司机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谁啊!是不是有病啊!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没天理没管司机,脸上也没了平日的笑嘻嘻,直接拉开了车门,坐在车上的少年只是慢慢转过头,一双死寂一般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虽然他没有感受到邪祟之气,但这人看起来就很不对劲。


    白知知咦了一声:“这气息,胡同案的凶手。”


    坐在车上的刘弢突然一下打开车门,从车的另一边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的速度窜了出去。


    但比他速度更快的是白知知,只见白光一晃而过,刚窜出去的刘弢就被白知知一脚踹到了没天理的脚边。


    他刚要爬起来,就又被白知知一脚踩了回去:“你杀人就杀人,故意往尸体上弄妖气干什么,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被我碰上了,那就是你活该了。”


    刘弢想要挣扎,但这个把他踩在地上的人力气出奇得大,他竟然被踩得一动都不能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放弃这个躯壳的时候,一张符被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没天理随手抽出一根红绳把他两手一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把煞气隐藏得一点都不外露,但你刚刚跑的速度可不是寻常人能办到的,先跟我回局里再说。”


    白知知松开了踩着他的脚,看向没天理:“人是我抓到的。”


    没天理:“知道知道,不会抢你功劳的。”


    白知知:“谁稀罕要你们这个功劳,我要奖金,我抓了邪祟,你们应该要给我钱吧。”


    没天理没忍住笑了,江大队长到底怎么养这只狐狸的,怎么把狐狸养成小财迷了。


    第37章


    刘弢被带回了管理局的办事处, 办事处跟总局在一个地方,但在不同的大楼,办事处的大楼比总局矮一些,这边主要处理各类阴魂邪祟之事, 也是路鸣宇平时办公的地方。


    得知他们抓了刘弢, 路鸣宇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你们怎么把人给抓了, 我安排的人一直盯着他, 准备从他身上入手, 把庄礼旭钓出来。”


    白知知:“庄礼旭又是谁?”


    路鸣宇:“极有可能是胡同案的凶手,具体情况我待会儿再跟你说, 你们为什么会抓刘弢。”


    白知知:“因为他就是胡同案的凶手啊,你闻不到他身上有跟胡同死掉的人身上一样的味道吗?”


    路鸣宇微微皱眉, 定定看了眼白知知, 转身去了关押刘弢的地方。


    刘弢身上被贴了符, 又被红绳束缚住,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没作用,红绳随便一拉扯就能解开,但对阴魂邪物,红绳的克制之力能将他们困锁得动弹不得。


    很显然刘弢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他挣脱不掉红绳,贴在他身上的符也让他极其不舒服, 身上甚至开始浮现出尸斑来。


    看到这情景, 路鸣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刘弢早就被庄礼旭附身了。


    难怪他的队员盯梢的时候没发现问题, 附身的阴魂能借助活人的气息隐藏自身鬼气,他们是修士,不是专门抓鬼的天师, 加上盯梢的人没有跟刘弢正面接触过,所以没察觉到异常。


    没天理正准备审问‘刘弢’,看老大来了,就将审问的事交给了他,他现在的任务是跟着白知知,而且这案子他也没插手过,不知前因后果的,都不知道要怎么问。


    白知知在他们开门的间隙也跟着窜了进去,还坐到了主审问的椅子上,路鸣宇捏了捏眉心,不等他开口,白知知:“我抓到的。”


    路鸣宇一顿,然后闭了嘴,坐到了旁边。


    审问室的门重新被关上,室内的灯光很昏暗,只有‘刘弢’头顶上打下的一盏将他照亮。


    路鸣宇打开记录本:“姓名。”


    ‘刘弢’阴恻恻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路鸣宇指尖一动,困锁住‘刘弢’的红绳上灵光一闪而过,一股灼热的刺痛从手腕开始蔓延,起初‘刘弢’还能硬抗一下,但很快发现这股疼痛仿佛灼烧在他的灵魂上,不断在消耗他的力量,这具躯壳上的尸斑也变得越发明显。


    路鸣宇见状慢慢开口道:“万芳死了,苗胜也死了,现在刘弢被你附身,看这尸斑的情况,估计也死了一两天了,最后还剩芩一伦,你如果不合作,我随时能把你打得魂飞魄散,就剩一个芩一伦没能让他付出代价,你甘心吗?”


    ‘刘弢’握紧了拳头,等待那股灼痛散去后才开口:“庄礼旭。”


    路鸣宇:“万芳一家,苗胜和刘弢,都是你杀的?”


    庄礼旭笑了一声:“是啊。”


    路鸣宇:“你杀了刘弢,附身在他身上想要做什么?”


    庄礼旭:“做什么,当然是想要让他一家团圆啊。”


    杀死万芳的时候,是有人帮他,加上万芳一家子正好都在一起,所以一次性解决了,杀苗胜的时候,他父母都不在,十天半月不归家,他等不了那么久,他的力量也支撑不了那么久,就只能先动手了。


    轮到刘弢的时候,他父母都在本地,他想等他们回来,送他们一家去地府团聚,这才附身在刘弢身上等待时机,结果竟然被抓了。


    他知道他早晚会被抓的,他成了鬼魂飘荡了大半年,谁都看不见他,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阳间逗留得越久就越虚弱,可他不甘心,他死了,他父母也死了,害死他们的凶手却依旧逍遥法外,这让他怎么甘心。


    但再不甘心,一个只能飘荡,连实物都触碰不到的阴魂又能做什么呢。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消散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他,还说能帮他。


    他对万芳一家下杀手的时候,他知道就算在阳间不被抓,以后下了地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以为至少他能解决掉所有的仇人,只要再多给他一天的时间,他就能杀了刘弢全家,再解决掉芩家。


    路鸣宇:“你是自杀的?”


    庄礼旭笑了一声:“你觉得呢?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不是能看见阴魂吗,我是自杀还是他杀,你们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白知知插话道:“你现在附身在尸体里面,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透视身体看到灵魂啊。”


    就连他都是靠气息辨认的,这些修士连气息都闻不到,更别说一眼看出死亡真相了。


    庄礼旭看向白知知,就是他,如果不是他,今天肯定能跑掉。


    白知知啧了一声:“你别这样看我啊,是你先招惹我的。”


    庄礼旭不明所以:“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招惹你了?”


    白知知:“你在万芳一家子身后留下了爪痕,你想栽赃嫁祸给我。”


    庄礼旭听得不明不白的,怎么留下爪痕就是栽赃嫁祸了。


    路鸣宇:“你为什么在万芳和她丈夫儿子身上留下爪痕。”


    庄礼旭:“有人告诉我,这样能吞吃掉对方的魂魄,增强自身的力量。”


    白知知:“谁这么告诉你的?”


    庄礼旭:“一个外国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给了我一片透明的薄片,那东西一落到我手里,我就长出了长指甲,魂体也变得凝实了很多。”


    可惜那种整个魂魄被增强的状态只维持了一晚,但他吞吃掉了万芳等人的魂魄后,不再像之前那么虚弱,也就有了对付苗胜的力气。


    白知知一拍桌子:“我就说是赫尔那群人干的!”


    关于这件事,路鸣宇之前在管理局已经审问过赫尔等人了:“不是赫尔,是艾克做的,通过胡绯那边提供的购买记录,查到了是艾克找人在论坛里买走胡绯的指甲,艾克也认了。”


    白知知哼了一声:“只是废了他们,实在是便宜他们了。”


    路鸣宇安抚道:“关于这件事,局长说会尽量跟米国交涉,怎么都得要点赔偿给你才行。”


    白知知:“真的?”


    路鸣宇肯定的点头,局长的确是这么说的。


    路鸣宇说完看向庄礼旭:“对方给你的薄片是狐妖的指甲,让你留下爪痕是想要将你杀人的事情栽赃到妖的身上,目的自然是为了挑拨,而不是为了帮你报仇。”


    米国的异能者,遇到能在他们国家制造混乱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别说栽赃陷害白知知,就算不能,遇到这种仇恨极深的阴魂,他们也只会不嫌乱的帮一把。


    要是被阴魂顺利逃脱,尝到了吞吃魂魄增长力量滋味,生出了欲望,化成了厉鬼,更甚至成长到鬼王的程度,就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庄礼旭完全听得一头雾水,妖,是他认知里的那种妖吗?人死后还留有魂魄已经打破了他对科学世界的认知,现在竟然还有妖?


    不等庄礼旭去细想,路鸣宇又问道:“你不是自杀,那是谁杀了你?”


    庄礼旭:“还能是谁,苗胜,刘弢,芩一伦,三人合伙杀了我,他们家里为他们善后,把我的死亡制造成自杀的假象。”


    起初他们之间的矛盾并没有严重到要人性命,无非就是因为万芳的挑拨,导致班上几个有钱的子弟看他不顺眼,找了他几次麻烦后,见他不接茬,就觉得他清高高傲,更加看他不顺眼。


    就在他代表学校出去参加了几次比赛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校花嫌弃几个追求她的男生幼稚不成熟,说他们连他都不如,这一下自然将本就存在的矛盾升级了。


    他们的升级不是指在学校里变本加厉欺负他,选择贵族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所有可能不好的事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过人的坏能坏到这种程度。


    庄礼旭:“我妈妈有一家早餐门店,很正常的职业,但在那群富家少爷眼里,这种职业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说实话我想不明白卖早餐这种事怎么就丢人了,他们却这样觉得,觉得就觉得吧,只要我不搭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没想到,我越是不搭理,就好像越是激发了他们的恶。”


    “他们不止在学校里对付我,他们还找人去我家的早餐店里闹事,我妈就是因为他们闹事发生意外没的。”


    “苗家,刘家,芩家,不是老总的儿子就是某家公司董事的儿子,三家的力量抹平背后故意找人麻烦致人死亡这件事的真相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爸爸不知道这事是谁做的,但他想找到闹事的人,想要为我妈妈讨个公道,所以一直不放弃追查这件事,再然后,连我爸都没了。”


    庄礼旭抬头,看向审问他的两人:“多可怕啊,他们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我父母都没了,为了永绝后患,他们也一把将我推下天台,然后对外宣称我受不了失去父母的打击,自杀了。”


    “哈哈哈哈自杀,我自杀?太可笑了,我就算要死我也会拖着他们一起死!我怎么可能会自杀!怎么可能会在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之后自杀!”


    庄礼旭恨到双眼发红,脸上的尸斑显露得更多了:“他们都该死!就因为看我不顺眼,身为老师,带头欺负霸凌,那群有钱人,明知道自己儿子做错了事,为了保全他们儿子,不惜将我全家害死!我有什么错呢?我想要去好的学校拼一个好的未来有错吗?我想要让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大白天下有错吗?我想要为自己报仇,我有错吗?”


    路鸣宇不吭声,阴魂会生出执念,定然是生前被遭遇了不公,这种时候他们只能尽量平复阴魂的情绪。


    白知知却道:“没错,有人害死你全家,你杀了对方全家挺应该的。”


    有人若是伤他家人,别说全家了,他能灭对方全族。


    庄礼旭看向白知知,他以为这群所谓的执法者定然会批判他,没想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


    路鸣宇:“知知。”


    白知知:“本来就是这样啊,有人杀你全家,你不报仇吗?”


    路鸣宇:“俗世有俗世的法律,如果所有人都有仇报仇,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普通人里也分钱权三六九等,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修行者,如果没有一个制度,最底层的人甚至连人权都不能拥有。


    法律未必能公正地照耀到每一个角落,但却能照亮大片光明。


    白知知:“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他就该死吗?”


    路鸣宇朝着庄礼旭道:“关于你家以及你的死亡,我们会重新展开调查,如果事情真的跟他们三家有关,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公正的审判。”


    庄礼旭却朝他笑了一下:“不用了,再公正,也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来得深刻。”


    他话音落下,潘暄就敲门进来了,看了眼已经满身尸斑的人,道:“芩一伦死了,我们在湖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整个尸体被石头拖拽着,绳索将他的手脚反绑着,呈现一个三角跪姿。


    庄礼旭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快意:“生前得不到的公正,死后我自己讨。”


    第38章


    路鸣宇猛地看向庄礼旭, 庄礼旭得意回视着他:“看我干什么,能有机会报仇,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解决掉他们,让他们多活一分钟都有可能产生不可控的变化, 先杀了他们, 再来慢慢解决他们的家人, 可惜, 要是没被你们抓到, 我会让这些所谓的权势好好感受一下生死不由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白知知小声哇了一声,好奇道:“你怎么办到的?你都被抓到了, 还能杀人?”


    庄礼旭挑眉:“怎么办到的,当然是在你们抓到我之前, 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啊。”


    有人能看得到已经成了魂魄的他, 甚至还能有东西帮他增强力量, 就证明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他看到的样子,更何况在他们的传统里,一直有天师的存在,虽然他没遇到过,但万一真的有呢。


    所以杀了万芳一家的当天晚上,他就把苗胜刘弢和芩一伦都杀了,就怕自己来不及报仇就被抓了, 可惜当时他们的父母不在家, 否则这三家现在早就在地府团圆了。


    好在他已经把最恨的万芳一家送了下去。


    比起苗刘芩三家, 万芳才是最可恨的, 苗胜等人对他的厌恶甚至一步步升级到不死不休都是有迹可循,只有万芳,是无端生出的恶意, 他甚至都不明白这股恶到底由何而来。


    他成绩优秀,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万芳作为他的班主任,也是能受到表扬的,更甚至如果他高考拿了状元,万芳的履历只会更光彩。


    作为班主任,谁不希望自己班里的学生能考高分争光,更不用说在贵族学校任教,高分不只是争光,还有不少的奖金。


    可是万芳就是莫名其妙厌恶他,就想要打压他,好像他的存在激发出了她所有的恶,她想折断他的翅膀,将他踩进泥土里再无翻身之日。


    那天晚上他像之前一样,满心不甘地飘荡在万芳身后,看着她离开学校,看着她进入胡同巷道内,也不知道万芳居住的那片地方是埋了什么还是地段问题,每次靠近他就有种身上力量被吸走的感觉,根本无法靠太近。


    万芳回家后,他无法再跟着她,只能漫无目的四处游荡。


    也就是这时候,有几个外国人看到了他,还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执念未消,他说是,他说他被人害死了,他想要报仇。


    对方就给了他一片透明的薄片,等他手上的指甲变长后告诉他,只要挠穿仇人的心肝,将人的魂魄抓出来吞吃掉,他就能变强。


    他想问对方为什么帮他,他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那群人消失了,比他还像个鬼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变强了,至少可以抵抗胡同院这片地段对他的克制之力,所以丝毫不耽误地去到万芳家,杀了他们一家三口。


    当万芳的儿子被他捅穿心脏吞吃了魂魄后,他的魂体越发凝实,他看到万芳惊恐的表情,看到万芳想要逃跑却又被他困住了去路的绝望,他只有满心的快意。


    第二个死的是万芳的丈夫,他跟万芳的丈夫没有仇怨,就像他跟万芳之间一样,明明没有仇怨,却是他全家厄运的根源。


    看着万芳吓到腿软也拼命往外爬,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为什么这么厌恶我,厌恶到要让我家破人亡?”


    万芳惊恐摇头,嘴里只会说着对不起,人不是她害死的,求他放过她。


    庄礼旭没忍住大笑,放过她,那谁来放过自己呢,他有什么错,他父母有什么错,就因为一个人的厌恶,让他一家落个不得好死的结果。


    那天晚上他将一根尖锐的木棍一点点插入万芳的心脏,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濒死绝望。


    最后他听到她说,她跟儿子吵架了,她身为金牌教师,被高薪聘请到明德高中任教,可她的儿子却是个高中辍学的,她将他视为耻辱失败,他却说宁可没有她这个妈。


    她费劲心力培养的儿子说恨她,说宁愿自己是孤儿也不想要她这样的妈,也是在那天,招生办的老师带着庄礼旭来看学校,年纪不大,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却满身自信。


    对自身的自信,对学业的自信,对未来的自信,他说他会努力拿到每学年的奖学金,他说他会凭自己本事走出去,不给家里增加负担,他说学习是自己的事,不需要他家如何费力培养。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无缘无故的恨,在自己辛苦付出却得不到预期回报的时候,看到别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却得到了令人羡慕的回报,万芳心里的恶意就此滋生,庄礼旭有多优秀,她就有多想毁掉。


    庄礼旭拉扯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是不是很可笑?就因为她有个高中辍学的儿子,所以看不惯我的优秀,就想要毁掉我,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她在学校带头霸凌我,教唆引导那些富二代针对我,最后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杀她全家有错吗?”


    白知知默默摇头,没错,就是这些人族是不是太莫名其妙了一点,竟然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恨。


    庄礼旭说完万芳,又道:“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我也不知道这意外得来的力量还能维持多久,杀了万芳一家后,我马上找到苗胜等人,他们好解决多了,这些人无非是仗着家世的欺辱,见我不肯低头就咽不下这口气,苗胜哭着道歉,说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说他们本来只是找人来我妈妈的店铺闹一闹,好教我学会低头,却没想到混乱中死了人,他说他错了,说给我家烧纸钱,烧很多很多纸钱,求我原谅。”


    庄礼旭笑了一声:“现在我找上门了,他们就知道错了,当初逼着我从天台上跳下去,说要斩草除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这哪里是知道错了,这是怕了,但凡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只会反扑到让我魂飞魄散。”


    白知知再次认同点头,形势不如人时低头认错,形势比人强时得意猖狂,这一点妖族跟人族差不多。


    庄礼旭闭了闭眼,带着遗憾道:“可惜他们父母都不在家,我杀了苗胜,又杀了芩一伦,怕他们接连死亡让人怀疑,所以将芩一伦的尸体丢进了水里,又附身在刘弢的身上,只是想要争取时间,等着将他们三家一起送下地狱。”


    没想到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苗胜,刘弢,芩一伦该死,但仗着钱权势力纵容他们的父母更该死!


    他真的很想看看,那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有钱人,当生命受到威胁,死亡临近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可惜看不到了。


    白知知继续点评:“干脆果断,果决又利落,还好你已经把人杀了,不然现在被抓呜呜呜呜…”


    白知知话还没说完就被路鸣宇一把捂住,然后给拖出了房间。


    白知知一脚将路鸣宇踹开:“你干什么捂我嘴!”


    路鸣宇:“他已经是执念不散的阴魂了,你不劝导还要火上浇油,他心里越发充满不甘,不愿轮回,最后损伤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白知知:“他不甘心又不是我三言两语的原因,是因为有冤屈,是你们人族处事不公,害人含冤而死,却怪我说话火上浇油,你们可真黑白不分,早知道他死的这么惨这么冤,我就不抓他了。”


    路鸣宇:“你因为可怜而放过阴魂厉鬼,他们报完仇如果心愿了了甘心轮回就还好,如果被强大的力量迷惑了心智,成为为了变强而滥杀无辜的厉鬼,你就是助纣为虐!”


    白知知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颠倒黑白!”


    路鸣宇:“你!”


    一直等在门口的没天理赶忙过来站在了两人中间:“怎么就吵起来了,这阴魂抓到了,后面按程序处理就是了,知知我们回小院吧,你不是说想吃香酥鸭,我们去买,买它个十只!”


    白知知将挡在中间的没天理扒拉开,问向路鸣宇:“你们要怎么处理庄礼旭?”


    反正他觉得庄礼旭没错,这些人如果因为庄礼旭给自己报仇杀了人就要把他打魂飞魄散,他肯定要把人给带走的,他没弄清楚前因后果把人抓了,那他就要负责。


    虽然庄礼旭被艾克他们算计着用了妖力,害他被冤枉了一下,但他都那么惨了,但凡有能报仇的机会,肯定要不顾一切抓住的,他能理解,也就不怪他了。


    路鸣宇:“他有冤屈,我们就替他申报,他是怎么死的,他家里人又是怎么死的,如果苗刘芩三家真的利用权势包庇罪犯,他们也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至于庄礼旭,我们会将其超度,阴魂不在阳间审判,自有地府评断功过对错。”


    白知知听着点了点头:“这样倒也合理。”


    没天理:“后面的事情会有专人负责,管理局的成立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的,好了知知,我们先回小院,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白知知:“我会盯着你们的,你们要是处理不公,你们就等着吧。”


    看到没天理把白知知拉走了,路鸣宇沉默了片刻后没忍住轻笑了一下,白知知果然跟别的妖不一样,别的妖哪里管人类的死活冤屈,他突然有点明白,江凛对白知知跟对别的妖不一样的原因了。


    庄礼旭的事情还没一个结果的时候,进入能量场的人总算是出来了。


    一出来,江凛就听说了小狐狸废了赫尔的事,还用灵土淹了管理局,这事因果还没弄清,又听说小狐狸天天跑管理局盯一件命案的处理进度,整个人一头问号,他不在的这几天,小狐妖是一点没闲住啊。


    第39章


    管理局的办事处, 白知知坐在后勤人员的办公室看电视,电视里面播放着新闻,新闻里是对福禄居老板最后的判决。


    据说因为羡鱼事件,现在死亡人数高达五人, 好在目前已经找到了可用药物, 神经阻断后提高代谢能力, 中毒不深的治疗效果还不错。


    因为福禄居老板喂养销售不知名野味鱼类致人死亡, 情节严重, 影响恶劣,最后判了个无期。


    白知知不懂就朝着旁边的人问:“无期徒刑是什么意思?是被关一辈子吗?”


    后勤部的人道:“对, 关押一辈子,终身在监狱里面服刑。”


    听到这个判决, 白知知有些搞不懂了:“这个是你们这里最高惩罚了吗?他害死了人, 难道不该偿命吗?”


    后勤人道:“最高刑罚是死刑, 这件事虽然是他卖鱼导致他人死亡,但他并不知道鱼的危害这么严重,加上财产充公,也算是弥补了一点,而且无期是要在监狱里劳作一辈子的,也算是为社会再做一点贡献了。”


    白知知哦了一声,原来不是单纯的把人关着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 无期徒刑好像比死刑更惨一点。


    还想问这里还有什么刑罚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知知。”


    白知知一扭头, 看到来人意外了一下:“江凛,你出来了啊!”


    江凛笑着走进办公室:“什么叫我出来了,说得我好像坐了牢一样。”


    他说着走到白知知旁边, 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几天就圆润了一点,看样子这些天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白知知:“高叔一天要喂四五顿,都说不吃了非要塞着吃。”


    加上他这几天的确有些偷懒,都没修炼,自然长了些肉。


    江凛道:“跟我回去吧,别打扰他们工作。”


    后勤部的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知知挺乖的,每天还没少投喂我们。”


    他们不知道白知知是妖,只是见他每天都追在路队的身后要什么结果,路队还对他无可奈何,最后干脆把他领后勤部来,说有了结果这边会第一时间知道,让他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这人来了以后对什么都好奇,虽然问题多,但也不算讨人嫌,每天还会带一些小零嘴来,他们给他找个电视剧,或者放个新闻,就能让他安静很久,长得好看也算乖,大家都还挺喜欢他的。


    之前他们还觉得白知知是路队什么人,可能对修行圈感兴趣,这才缠着路队,没想到他跟江队也认识,他们心里越发好奇白知知的身份了。


    江凛:“我带他回去了,你们忙吧。”


    白知知却拉住江凛:“不能走,庄礼旭的事情还没一个结果呢。”


    江凛刚从落霞村出来连小院都没回就来找狐狸了,不太清楚庄礼旭又是谁,但他哄狐自有一套:“什么事你跟我说说,结果我可以帮你问,不用在这边等着。”


    白知知主要怕路鸣宇糊弄他,但路鸣宇应该不会糊弄江凛,于是一边跟着江凛往外走,一边把庄礼旭的事说了,最后总结:“早知道我就不抓他了,至少等他报完仇嘛。”


    江凛给他系好安全带:“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看起来你好像害庄礼旭报不了仇,可你也是帮了他,还保护了更多的人。”


    白知知:“我保护谁了?”


    江凛:“你知道人死后什么情况下会阴魂不散吗?”


    白知知摇头:“人都有灵魂,死后都不会散吧。”


    江凛:“是执念太深的人,一般人死了很快会进入地府,不会在人间逗留,只有心有执念难消的才会留在人间,但他们不属于人间,多待一天就会对自身造成一定消耗,消耗多了就会魂飞魄散,有的阴魂大仇得报甘心轮回,有的不愿入地府,为了增强自身,他们就会吞吃生魂,你保护了很多可能会枉死在阴魂手里的无辜之人。”


    不等白知知开口,江凛继续道:“我知道你可怜庄礼旭,觉得他被人害死,为自己报仇是应该的,但是你能保证他报了仇之后甘心离开吗?在俗世,我们修行者做的就是维持世间安定,如果遇到庄礼旭这样枉死的人,我们更不能放任他,而是要将他带回来,问清冤情,再以人间的法律还他一个公道。”


    白知知嘟囔:“人都死了,法律的公道有什么用。”


    江凛笑着道:“公道就是让真相大白天下的作用,像苗家刘家芩家这样的家庭,对外他们是企业家,经营得好说不定还是个慈善企业家,就算死了,他们也只是意外死亡,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做过的恶,就像庄礼旭明明是被杀,但外人只会以为他是自杀,我们调查完真相,让世人知道那三家的人有多恶,庄礼旭的死有多冤,还他家一个清白,也能警醒世人,为恶者,终有报,或许不能让人死而复生,但这份警示也能减少一些犯罪发生。”


    “还有你说的万芳一家,她是老师,现在死了,别人依旧会把她当好老师,却不知道她身为老师竟然会带头欺负学生,还毁了学生的一生,这样的人我们是不是该揭露她真实的嘴脸。”


    等白知知思考了片刻,江凛道:“如果你被人冤枉了,除了报仇,你难道不想冤枉被洗清,让世人知道,那些冤枉你的事都是虚假的,是被人恶意编排的吗?”


    白知知不吭声了。


    江凛启动了车子:“再说了,我们把庄礼旭带回来又不是不给他报仇,只是报仇的方式不一样,总归是要让做了坏事的人付出代价。”


    白知知:“你们不会因为庄礼旭杀了人就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江凛认真道:“我可以跟你保证,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会将阴魂打散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滥杀无辜到不可控的程度,像庄礼旭这样,因为你及时将他带了回来,没有造成更坏的后果,我们只会将他超度送走,所以你抓到他,也是在帮他。”


    白知知觉得心里的那点小小愧疚被江凛给抹平了一些:“好吧,信你一次,你们这次从里面带了什么出来?我的三成什么时候给我?”


    江凛:“整个能量场都有你的三成,着什么急,这次我们带出来不少东西,等都整理好了之后自然会分给你,不过你要不要再跟我说说赫尔的事?”


    说起赫尔,白知知就来气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他们竟然搞栽赃陷害!”


    路鸣宇外出办事回来,特意绕了个路买了一盒最近很火的炸鸡腿,拎着食物走到后勤部的时候,没看到原本该在这里看电视的人:“白知知呢?”


    见到是路鸣宇,有人道:“刚刚江队来了,把知知带走了。”


    路鸣宇没说什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把买的炸鸡腿放到桌上:“你们分了吃吧。”


    江凛回来了,那个缠人的狐狸应该不会再来烦他了,挺好。


    白知知一路叽叽喳喳,从半夜黑影闯小院到路边生擒庄礼旭全都讲了一遍。


    尤其是在管理局废掉赫尔跟艾克异能核的事,更是着重描绘了一遍:“明明本事没多少,算计却一个接一个,他们要是记恨我,正面找我单挑,我还高看他们一分。”


    江凛夸赞:“有的人实力不如人,只能用一些阴诡手段,知知很聪明,没有上他们的当,幸好把小院的安全交付给你了,还好有你在。”


    白知知得意道:“那肯定的,他们这点小手段,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凛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继续夸:“辛苦知知帮我护着小院了。”


    回去的路上江凛差不多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摸清了,说实话,白知知只废了他们的异能核没直接要他们的性命,这点有些令他意外,别说白知知了,换做他,被人这般一再挑衅,他都未必能再忍下脾气。


    看着一旁单纯高兴开心的人,江凛收回目光,也跟着露出了笑意,小狐狸很好,比他所想还要好。


    等回到小院,还没进去就感受到泛着果香的灵气,江凛愣了一下:“屋里有什么?怎么灵气这么浓郁。”


    白知知直接推门进去:“我们回来啦。”


    毕叔正在小心翼翼将葡萄藤上已经开始泛黄的叶片剪下来,这些被灵土和灵泉水种植出来植物,哪怕枯黄也带着灵气,等他收集一些埋在他的菜园子里,他种的菜一定会更加水灵鲜甜。


    听到白知知的声音,毕叔回头看了一下,刚准备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就看到他身后的江凛:“小江你们回来了啊,怎么就你一个,道安小阳他们呢?”


    江凛:“他们还在落霞村里,这次从里面带出不少东西需要整理,这是种的灵果?”


    听到声音的高叔也从屋里出来,笑着道:“是啊,知知种的,已经收了一茬了,太多了吃不完,做成了葡萄酱。”


    灵果,太多,吃不完,这几个字怎么听起来像是做梦没睡醒。


    岳稚欢从厨房跑出来,高兴地围着江凛又蹦又跳,江凛笑着道:“你哥哥他们暂时回不了,进能量场的名单差不多敲定了,等他们再休息两天,就又要进去了。”


    岳稚欢比划:【没关系,哥哥他们平安就好,我们在家里都很好,你们在外面要小心,不用担心家里。】


    岳稚欢比划完跑进屋里,将早上刚摘下的葡萄端了出来,往江凛面前递。


    江凛看向白知知:“我可以吃吗?”


    白知知:“想吃就吃呗。”他又不是什么小气狐,这也要问他。


    江凛闻言一笑:“谢谢知知。”


    白知知偏过脸,吃个葡萄而已,人族就是矫情。


    守在小院的黄天利和路仁捷见江凛回来了,也跑了过来:“江队!”


    江凛道:“小路安排你们过来的吧,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黄天利连忙道:“不辛苦,那个,您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去复命了啊?”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往葡萄藤上流连,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与灵果再相见,甚至可能永无再见之日,这么一想,更舍不得了。


    一旁的路仁捷没吭声,路鸣宇和江凛都是他们的上司,上司怎么安排,他自然就怎么听。


    江凛道:“你们先回去找你们路队,看这次进入能量场的名单里有没有你俩,这次没有的话你们再来小院。”


    两人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回去复命了。


    看着他们离开,白知知还有点舍不得,两个游戏搭子没了,线上随机队友好多都是坑,唉。


    这次从能量场里带出来的东西主要有两样,一个是金矿,一个是水灵晶,再往里有什么,他们并没有深入探测。


    每有能量场都会集众国修行者一同进入,就是因为有过血的教训,江凛敢自己去冒险,但他不会不顾自己人的安危,所以当大部队一同进入后,他不会让人去探测危险地带,只在出入口的边缘地区先搜刮一番。


    金山就在靠近出入口的地方,他们直接在山下扎营,清扫完周边的危险后,军队带着工具仪器日夜轮班的开采。


    他们不确定这处能量场能维持多久,还能这样顺利进出多少次,自然要努力将每一次都利益最大化地转移。


    除了金矿,带出来的另一个东西就是水灵晶,有了白知知提供的驱兽液,江凛很顺利潜入到水里,但水灵晶善于伪装隐藏,他只能将目之所及的各种石头全都收进储物器里,等上了岸再筛选。


    几次下水虽然危险,他们不清楚驱兽液维持的时间有多久,一旦时效,湖水里的羡鱼只会对闯入它们家园的外来者群起攻之,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也带回来了不少。


    最开始发现的那块水灵晶经过研究院的仔细研究分析,发现这种晶石除了对水灵根修士益处最大之外,它最大的功用竟然是净化,它能净化水源。


    其他灵根的修士虽然也能吸收水灵晶里的灵气,但转化率低,因为灵根的不适配,反而造成了浪费。


    最后经过一致商议决定,上面选择以都城为测试点,将水灵晶放入特殊的箱盒内,投放入溪湖当中,如果净化功效能达到预期,再逐步全国投放。


    所以江凛回来后有两件事,一个是制定下一次进入的计划,重点收集水灵晶,再一个就是制定投放计划,为了防止水灵晶被偷,每一处投放点都要设置阵法。


    这种东西将会深埋水底,普通人不会下到那么深,防的就是一些感应到灵气的修行者。


    这次他们从里面带出来的水灵晶有一百二十块,将属于白知知的三成担单独放起来后剩下的还有八十多块,都城的天然大型溪河湖泊一共有十八处,根据大小,投放的水灵晶数量也各有不同。


    深夜民众都安睡时,一辆辆车队从管理局出发,开往目标地,各队队长随行,各自负责一处投放点。


    根据制定的计划,各车队在预计的时间内到达各自的目标地,测量,定点,全都准备妥当后,众人等待着最后投放的指令。


    当一块块水灵晶入水,一道道阵法铺设开,那些埋入各处湖底的水灵晶震荡开一圈又一圈的灵气,随着水流散开又凝聚,净化着水中的污浊。


    净化的效果未必是立竿见影,但若有效,便是长久的裨益。


    睡梦中的白知知像是感知到什么,翻了个身后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还没等他仔细感受那股细微的变化是什么的时候,尾椎处泛起一阵微弱的痒意。


    白知知猛地一下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屁股,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尾巴有点痒?


    第40章


    白知知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 好端端他的尾巴不可能无缘无故痒,这里不是青丘,他又不能随意将尾巴放出来检查。


    该不会是他这段时间偷懒没修炼,又一直待在灵气稀缺的地方, 导致他的修为出了什么问题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 白知知就有点坐不住了。


    用神识感应了一下整个小院, 江凛不在,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高叔和毕叔还有岳稚欢都睡得很沉, 院内也没有其他异样。


    白知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后,想了想, 他盘腿打坐, 试着像来时那样, 一边沉心入定,一边在心里默念回青丘,回青丘。


    还没等他默念第三遍回青丘的时候,周边的环境一变,无比浓郁又精纯的灵气瞬间将他包裹住了。


    白知知一睁眼,他回来了!


    看着树屋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白知知直接从藤椅上跳了下来, 这次他在那边只待了一周左右, 看外面的天色时辰, 距离他离开前看起来也只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所以不一定非要是半月, 也许是他想待多久待多久,想什么时候回来就能什么时候回来?


    没时间再细想来往两界的事,白知知心念一动, 八条巨大又雪白的狐狸尾巴被他放了出来。


    因为当年天妖两族的争斗,导致他失去了一条尾巴,从小父母还有族人就格外心疼他,什么好东西都堆着给他,也就把他养得毛光水滑的。


    八条大尾巴更是雪白亮泽,巨大蓬松灵光环绕,若非少一尾,他定然是族里最漂亮的九尾。


    白知知仔细查看每一条狐尾,依旧漂亮充满光泽,手感柔软又丝滑。


    拨开浓密的毛发,白知知又往断尾处看了看,断口不太好看,但一切正常,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之前尾椎的痒意肯定不是他的错觉。


    白知知收起尾巴,换了一身衣服后飞出了树屋,来到王宫的藏书阁,修为没问题,尾巴也没问题,总不能是他在俗世呆久了长虫了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白知知就猛地摇摇头,不可能,他又不是什么山野小妖,怎么可能会长虫。


    在一堆各种珍贵古籍孤本中折腾了半天,白知知终于翻找出狐族志,直接坐到地上就开始翻看起上面记录的内容。


    尾巴痒,突破修为?


    这个应该不是,他的修为他自己清楚,他们这一族生来根脚强大,不用辛苦修炼修为也会增长,之前为了跟姐姐一起外出历练,他倒是勤奋刻苦了一段时间。


    但姐姐丢下他跑了,他又穿越了,修炼这事就不在他的日程上了,他也许久没勤奋刻苦了,突破自然是不可能突破的,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突破,恐怕还要许久。


    修炼出岔子?


    这个肯定不是,他都没修炼,出什么岔子。


    要长尾巴了?


    这铁定不是,长尾巴的是那些低等狐族,他天生九尾,不可能再长尾巴,至于缺失的那条尾巴,爹爹说了,等他哪日飞升成上仙,所缺的尾巴自然会重新长出来。


    现在他离上仙远着呢,不可能长。


    白知知把狐族志又翻了几页,最后定格在发情两个字上。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自然就是可能了,所以他尾巴痒是因为发情了?!


    白知知惊了,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无比大,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这几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让狐有些看不懂了呢。


    他虽然已经成年,但距离发情应该还很远,他们九尾天狐并非一般狐族,在母体中孕育就要百年,所以虽然强大,但成长缓慢,成年就要千年,更不用说发情。


    发情对他们来说就是真正成熟的象征,可他刚千岁啊,难道他如此天赋异禀?


    而且真成熟了也不会是稍稍痒一下就完事吧,那这成熟的过程是不是太潦草了一点。


    白知知抱着狐族志皱眉思考,在想要不要去问一问爹爹,他对这种事又不懂,爹爹是过来人应该很懂,但想了想之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他因为缺少一条尾巴导致发情提前,又因为缺一条尾巴导致发情时间缩短,爹爹还不知道会因为这事多伤心。


    小时候怕他因为少一条尾巴而自卑,姐姐在控制不住自己变身的年纪都努力维持人身,爹娘也绝口不提九尾,族里其他的狐狸崽子们也很少在他面前展露原型。


    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保护着他,明明当年的事是天族的错,但他们好像都把错误归到自己身上,觉得当初要不是在混战中更心系姐姐对他疏忽了,这场失去尾巴的意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他的族人因此愧疚,这么多年竭尽所能的弥补。


    好不容易他长大了,大家好像慢慢将这事放下了,族里的小幼崽们又能放出尾巴愉快玩耍了,这会儿再起一些波澜,不又要让爹娘伤心一场,让族亲再次愧疚。


    白知知叹了口气,把狐族志放了回去,不能确定是不是,只能再观察观察了,反正只要不是修为出了问题就行。


    从藏书阁出来,看到北杉在跟一群妖侍玩球,白知知走了过去:“大好时光你不知修炼,尽在这里玩物丧志。”


    北杉抱着球欢快地朝跑了过来:“小殿下,来玩球呀。”


    白知知:“玩什么玩,过来,有事问你。”


    北杉将球丢回给妖侍,让他们继续玩,自己跑回殿下身边:“什么事啊小殿下。”


    白知知小声问他:“你发情过吗?”


    北杉是八尾紫狐,也许可以参考参考。


    北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我还小呢,应该还没到时候吧。”


    他跟小殿下差不多大,虽然八尾狐没有九尾那么天赋过人,但也不至于区区千岁就这般吧,在妖族中,成长速度过快可不是什么好事,越是原身强大就生长得越缓慢。


    白知知嫌弃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北杉满脸茫然:“啊?”没用是这样算的吗,他现在要这个有用也没用啊。


    白知知朝他摆摆手:“玩你的球去吧。”


    北杉觉得小殿下这两日着实奇怪,一会儿要土,一会儿又要满地都是的灵果,一会儿又问这种明显就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该问的问题,看样子帝姬的离开,着实令小殿下打击不小啊。


    这次回青丘白知知也没急着再过去,回了自己的宫殿后,拿出玄影镜敲了敲。


    很快镜面波动开,一抹熟悉的红影出现在镜子里。


    白知知还没看清姐姐的样子,惜枫就满脸笑地探头过来:“小殿下!”


    白知知:“惜枫你让开,姐姐呢?”


    白九霜笑着朝镜子看过来:“你在族里乖不乖?有没有去闹爹娘?”


    白知知:“才没有,姐姐你太过分了,说好过了十五再走的,竟然提前走,不就是怕我跟着你吗,我又没说要跟。”


    白九霜清冷的脸上漾出笑意:“我还不知道你,你打得什么小算盘转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了,不是姐姐不带着你,姐姐也是第一次出来啊,你在青丘乖一点,等姐姐熟悉了外面的世界就回去把你也带出来。”


    白知知才不信:“你又哄我。”


    白九霜:“我何时哄过你,你是不是还没去过我殿里?”


    白知知忙着穿越了,连生气都没时间生气,更不用说去姐姐的寝殿了。


    “你又不在,我去干什么。”


    白九霜:“我还以为你会气我不带你,跑去我殿里去撒气呢。”


    白知知哼了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白九霜笑而不语,这小子脾气大得很,自幼不高兴了,就往她寝殿里,往爹娘的寝殿里折腾,非要人把他哄高兴了才行。


    这次她特意躲着他出来了,只怕王宫都要被他掀了。


    白知知:“你寝殿里有什么?”


    如果不是给他留了什么东西,姐姐肯定不会特意问。


    白九霜:“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白知知哼哼了一声,往镜子里仔细看了看:“你们现在在哪儿呀?”


    白九霜将玄影镜拿着环照了一圈:“我们在去往东渊大陆的飞船上,一路顺利的话,三个月能到。”


    白知知仔细盯着玄影镜看,有些好奇:“外面没有传送阵吗?需要耗时这么久?”


    在船上待三个月,这得多无聊啊,这船看着也不像什么好船。


    白九霜:“有传送阵,但大陆之间相隔太远,海域深广,传送阵也只能短途,飞船已经是极为便捷的出行方式了。”


    白知知眼巴巴地盯着:“外面好玩吗?”


    看着弟弟的模样,白九霜笑了一下,眉眼满是疼爱温柔:“出来两日都在赶路,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好不容易到了人修聚集之处,整体环境跟咱们青丘的玄光城也并无多大差别,目前还没遇到好玩的事。”


    白知知抿唇笑,他遇到好玩的事了,但他才不要跟姐姐说,姐姐知道了肯定会告诉爹娘,爹娘知道了,为了他的安全,肯定会封了树屋不再让他靠近,于是只能故作遗憾道:“能出去玩真好。”


    白九霜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这反应颇有些奇怪啊。


    怕被姐姐看出什么来,白知知说道:“我去看看你给我留了什么,咱们下次再聊,姐姐再见,在外注意安全,可不能被天族和人族的骗了啊,惜枫,照顾好我姐姐。”


    一旁的惜枫:“小殿下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帝姬。”


    白九霜看着说不了两句就耐不住的人,无奈道:“你在族里也要听话,少惹爹娘生气。”


    白知知应道:“知道啦!”


    说完挂断玄影镜,跑去姐姐寝殿,看姐姐给自己留了什么好东西。


    另一边的白九霜看着只能反射出自己模样的玄影镜,问惜枫:“你觉不觉得知知有点奇怪?”


    惜枫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小殿下不是挺好的吗?”


    白九霜:“他竟然没找我闹,隔了两天才用玄影镜与我联系,我还以为我走的那日他会第一时间找我,知知一直很想出来玩,我也不过比他大数个时辰,如今我出来了,他却被爹娘强行留在青丘,这让人如何不生气,他会不会怨怪我,从此以后与我生分了?”


    隔了两日才与她联系,怎么想都很让人担忧啊。


    惜枫无奈道:“小殿下何时与您生分过,又何时真生过气,帝姬您这么想,小殿下大概真要伤心了。”


    白九霜也知道知知的性子,但就是太知道太了解,才觉得他怪怪的,想到飞船临启航还要三日,起身道:“走吧,我们去集市上给知知买点人族的小玩意儿,然后让云欢给送回去。”


    云欢是白九霜的坐骑,也是认主的灵兽,虽然还不能化形,却已经开了智,趁着这会儿距离青丘不算太远,先买点东西回去哄哄弟弟。


    得知姐姐给自己留了东西,白知知高兴地往姐姐寝殿蹦跶过去,负责姐姐寝殿的大侍女见到小殿下来了,连忙出来迎接:“小殿下。”


    白知知:“姐姐说她给我留了东西,东西呢?”


    侍女起身引路:“我去给殿下拿过来。”


    白知知坐着等了片刻,就见侍女抱着三个木匣子出来了。


    白知知一挥手将三个匣子都打开了,三团灵光从里面飞了出来。


    白知知将其中一个捏碎,一条充满了木灵之气的灵鞭落在了他的手里,鞭长七尺,绿莹莹的灵光环绕,每甩出一鞭都带着破空的凌厉之气。


    白知知喜欢极了,关键是这灵鞭与他灵根极为相合,只单单拿在手上,他都能感受到那股契合之意。


    他仔细打量着灵鞭,不知道是被什么兽皮炼制,灵鞭如骨节一般莹白又灵活,上面造型如鳞状,层叠覆盖,白玉一般的把手上更是镶嵌着木灵珠,漂亮极了。


    大侍女道:“这是帝姬特意着人以地精之石炼制,又合一根建木锻造,还融合了部分小殿下第一次褪下的胎毛。”


    白知知随手挥舞了两下,灵力贯通,用着十分顺手:“难怪与我如此契合。”


    第一个礼物就如此趁手得他欢喜,白知知迫不及待看向剩下两个,其中一个竟然是百花酿,以一百种万年灵花的蜜酿制,小小一杯就能达到木灵灌体之效,这装在葫芦瓶里,只怕量不少。


    第三个礼物则是一根藤枝造型的绿玉簪子,看似普通一般,里面竟然蕴含大量的灵力,那股磅礴之力竟然不输于地精。


    大侍女道:“这是帝姬寻了许久的仙石,是昆仑仙山的地脉中截取的,帝姬说灵力总有耗尽时,这仙石内存储了大量木灵之力,必要时可做保命之用。”


    三份礼物,能看出姐姐很用心准备了,估计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就怕自己出去历练后,他被留在青丘不高兴。


    白知知轻叹了一声,爹娘姐姐都这样,从小就对他各种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虽然这么想有点矫情,但有时候被特别的对待并不怎么让人高兴,尽管他知道爹娘姐姐会这样都是因为很爱他。


    所以最可恨的就是天族人,若非他们对妖族动歪心思,就不会有当年的大战,他也不会被人趁乱掳走,更不会因此损失一条尾巴!


    可恶的天族,等他出去,定要亲自找回场子!


    人族修士聚集的集市上,白九霜带着惜枫一家家店铺逛着,看到什么有趣新奇的东西就买下,还有各种新出的话本,知知对外面的东西都很有兴趣,买些给他看看,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零零碎碎买了不少,转头看到一只机关鸟的小木偶觉得有趣可爱,白九霜伸手就想拿下来,结果旁边有人比她速度更快地拿下机关鸟。


    白九霜侧头,拿下机关鸟的青年也转头看过来,一对上白九霜,俊朗的青年微愣后笑着将手里的东西让了出来:“姑娘先请。”


    白九霜也不与他客气,只是看到他衣襟上属于炼器宗万器谷的宗门图腾,微带笑意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多谢道友。”


    青年收起眸中惊艳的神色,态度端方坦荡:“姑娘客气了。”


    白九霜垂眸看着手里给知知买的小玩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万器谷,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


    王宫里最大的一棵参天古树上,长满了各种精灵小妖,天空碧蓝,白云漂浮,成群的仙鹤展翅飞过。


    白知知睡在一截粗壮的树干上,那些比花朵大不了多少的小妖围绕在他旁边,飞来飞去忙碌地帮他编着头发,时不时从树上采摘下一朵盛放的小花编进他的长发里。


    白知知悠闲地躺着,落下的一条腿微微晃荡着,当北杉第三次从下面路过,白知知随手打出一道灵力击落树上的果子,准确无误地砸在北杉的脑袋上。


    北杉抬头一看,双手环胸重重呼出一口气:“小殿下,我都快把王宫翻遍了,你在这儿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白知知闭眼笑着:“谁让你笨,鼻子长着是干什么的。”


    北杉脚下轻轻一点也飞身上树,坐在了小殿下旁边的树干上:“你身上可是有敛息九莲环的,我这修为长十个鼻子也没用啊。”


    白知知斜睨了他一眼:“找我干什么。”


    北杉忙凑过去小声道:“我刚刚路过长老院,听他们说三月后虎族新王继位,邀请帖已经送来了,虎族也是一大妖族,这次继位也不知为何略显匆忙,如此大事竟然只提前三月送来邀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把我们青丘放在眼里呢。”


    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妖族能称得上大妖的可不多,虎族算其一,但比起来还是不如青丘,他们青丘狐族自成一界,是可跟整个天族分庭抗礼的存在,虎族不差,但远不及青丘。


    只是一般这种新王继位,前后怎么都要准备个好几年,会提前通知各大妖族,让一些闭关修炼的也能有个准备时间,提前三月才通知,着实有些仓促了,距离太远的接到邀请立刻启程都未必能及时赶到。


    白知知悠哉晃悠着腿:“新王继位?老虎王呢?新王又是谁?”


    北杉摇头:“不知道,长老没说,只说要替陛下和王夫准备出行之事。”


    白知知啧了一声:“你说你偷听也不听全,听个半吊子消息过来又有什么用。”


    北杉往白知知旁边凑近了几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的光:“小殿下,陛下和王夫要去虎族参加新王继位,他们不准你独自出去历练,但这又不是历练,你作为青丘的小殿下,一同出席不也很合理?”


    白知知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北杉:“参加新王继位?”


    北杉睁大了眼睛点头,虎族可不在青丘,他们有自己的领地,参加他们的新王继位,肯定是要去虎族领地的,虽然王上和王夫不会让小殿下独自行动,可好歹也算是出了青丘呀。


    一语点醒梦中狐,白知知捏住了北杉的脸:“你怎么这么聪明!我去找娘亲!”


    白知知顶着扎满了小花的头飞走了,还有一条小辫没编完的小妖被惯性带着在树上滚了几圈,坐起来茫然看了看,然后又试图爬到北杉的头上想要给他编小辫。


    北杉挥了挥手:“一边玩去。”说完也追着小殿下走了。


    狐王刚处理完族中的事,正在跟爱人商议出行的事务,白知知就不客气地像个小炮弹一般从天而降。


    狐王看向儿子:“爹娘的寝殿你也这般随意乱闯,有没有一点规矩。”


    狐爹也一脸严肃看着儿子,就是,总不给人一点准备说来就来,要是被儿子看到他跟他娘亲热,多让人难为情。


    本想多严肃一下,好让儿子知道错误,却不想一抬眼就被儿子满脑袋花逗笑了,还有扎了一半散开的辫子,忍不住道:“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又去苍梧树上睡觉去了?”


    白知知一屁股挤开了爹娘坐到了中间:“别管我睡哪儿了,我都听说了,虎族新王继位,我也要去。”


    狐王给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你去什么去,虎族的老虎王死得蹊跷,新王继位得匆促,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你老实待在青丘。”


    白知知闻言立刻闹开了:“我独自出去历练你们不许,我跟着你们出去看看新王继位你们也不许!妖族寿命悠久,这种新旧王更替之事再想遇到也不知是几千几万年以后了,你们竟然不带我去长长见识,我真的要生气了!我要闹了!”


    狐爹连忙安抚儿子:“不是不带你去,是这次继位实在是不正常,也不知虎族发生了什么动乱。”


    白知知:“管他什么动乱,又不关我们青丘的事,我就跟着你们去看看热闹,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姐姐不在青丘,你们也要出去,就留我一个,你们就真的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青丘?”


    原本挺放心的,家里总比外面安全,但被知知这么一说,突然就不放心了。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他们这儿子的破坏力,真把他留下,等他们回来这王宫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白知知一看爹娘的神色就知道事情稳了,于是故意道:“随便你们吧,你们愿意带我就带,要是不愿意带我,等你们再回青丘,青丘会变成什么样,我可就不保证了。”


    狐王捏住儿子的脸蛋肉:“臭小子,敢威胁你娘!”


    白知知将自己的脸从娘的手里解救出来:“谁让你们不带我的,总把我留下,爹,娘,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跟你们去,乖乖跟你们回,我都一千岁了,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嘛~”


    狐王揉了揉额头:“你让我跟你爹想想。”


    白知知欢快应了一声:“好咧,我这就让北杉打包行李去。”


    说完不等他们拒绝,嗖地一下又飞走了。


    看着来去匆匆的儿子,狐王看了眼夫君,责怪道:“都是你娇惯的。”


    狐爹大冤:“我?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养大的!”


    狐王白了他一眼:“慈父多败儿!”


    狐爹:“……”


    看到在外面等着的北杉,白知知脚步轻快:“去收拾行李吧,到时候我们跟着一起去。”


    北杉欢呼一声,他们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看着他不稳重的样,白知知摇了摇头,不就是出去玩吗,这么激动,他都出去玩两次了。


    算了算时间,白知知打算在青丘再待两天,那边应该刚好快天亮了,这次过去就不用带什么了,那边平平静静的,也没什么厉害的东西,安全无虑,用不着特地准备什么。


    不过想了想,白知知还是叫上北杉一起出王宫去了一趟集市,转悠了大半个集市,总算是在一处小摊上看到几个镶嵌着空间石的小饰品。


    北杉看着小殿下一个个挑选,忍不住道:“这些都是没灵石的小孩买的,殿下,我们买这个干什么啊?储物器王宫里不是有很多吗?”


    不是有很多,是有超级超级多,都是狐王她们飞升之前在外历练得来的,一些看不上的小玩意儿就随便丢弃在库房里,积攒的太多了,说是堆积如山都不为过。


    还有当初在天族缴获的战利品也不少,一些论不上品级的东西,也一起堆砌着。


    就是这样堆积的东西,也比外面这种小孩才会买的小物件有用的多。


    白知知:“家里的都太大了,不合适。”


    家里的储物器都是上等品,就算是方寸布,容量都大得很,这种民间的小玩意反倒比较合适,大小差不多能放两三辆车的,先买着备着,等他在那边收了妖仆小弟,可以留着赏人玩。


    一共挑选了十个,有戒指有项链,有手链有挂链,每个上面都有一颗小空间石,其他的都是不怎么值钱没多少灵气的宝石点缀,也就是图个多彩漂亮而已,十个只需要一灵珠,跟白捡也没差了。


    沿路又随手买了一些零嘴,和北杉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刚走到王宫门口就看到姐姐的坐骑飞回来了,白知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追了上去,结果就被空投了一个大礼包,云欢还对着他欢快叫了两声,又转头飞走了。


    白知知打开被空投的大礼包,里面一堆小玩具,还有许多青丘没见过的糕点果子,各种丹药灵草,木头做的但会飞的鸟,巴掌大像个小挂件的刀弓剑棒,白知知翻看着,从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里飞出一只鹤,鹤一开口就是姐姐的声音。


    “人族集市上买的小玩意儿,送与知知赏玩,在家要听娘和爹爹的话,姐安勿忧。”


    白知知抓起那只木头鸟摇晃了一下,小鸟扑扇着翅膀嘎吱嘎吱地飞了起来:“人族真奇怪,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北杉:“我知道!这是机关木偶,能变大,人族不会飞,灵兽也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御剑更是人人都会,所以他们会做这种木偶,短距离还能稍微代步一下。”


    白知知收回小木鸟:“姐姐真是的,不是说上船了,还给我捎东西。”


    北杉:“帝姬惦记着小殿下呢。”


    白知知抱着姐姐送回来的东西回了树屋,挑选了一些摆放在树屋里,剩下的放到了储物器里,又将姐姐之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灵鞭得带着,以后可以慢慢蕴养成本命法器,蜜酿就不带了,要喝也不能在外面喝,不然喝醉了闯祸就不好了,他要是在那边闯祸,可没人帮他善后。


    仙石簪子不太适合,他在那边是短发,用不上簪子,想了想,白知知催动灵力,碧玉簪子随着意念转变了形态,变成了手环的模样,敛去灵光,手环变成了普通的碧玉,这般戴着能随时调动里面的灵力又不会太显眼。


    晃了晃手腕,要是把所有佩戴的东西都显露出来,两只手都不够戴的。


    得了不少礼物的白知知愉快地在地毯上翻滚了一圈,又将尾巴放出来看了看,依旧好生生的,也没再发痒,顿时安心了。


    老老实实在青丘勤奋修炼了两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白知知在树屋外设下结界,熟练地催动灵力,找到那种玄妙的感觉后,顺利地回到了现代。


    再次成功穿越,白知知差不多掌握每次穿越的玄妙感觉了,以后来去算是稳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掩去长发,换上这边的衣服,刚要躺下,就察觉到院子里有动静。


    白知知啧了一声,谁这么不怕死又半夜来闯小院,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气呼呼往外走,被他抓到就死定了!


    江凛处理完水灵晶投放的事之后,回管理局对专门成立今后负责记录变化数据的部门做了交接,又跟几个队长聚着喝了一杯。


    马上就又要进能量场了,这次进去会往更深的地带探索,之前刚进去就遇到巨石大蟒,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的妖兽等着他们,这会儿难得稍稍放松片刻。


    萧裕的副队许墨没喝酒,正好将他送了回来,萧裕扒在车门上:“听说知知种出灵果了,不请我们进去吃几颗。”


    江凛将人推回车里:“想吃就做任务赚积分换去,别光惦记知知的东西。”


    现在灵果稀少,但管理局已经开始列清单,白知知不要俗世的钱财,所以用什么跟他换灵土上面还需要一点时间商议,等有了灵土,这些灵果应该就会增多不少。


    萧裕嘁了一声,朝许墨道:“开车,下次不送这家伙了,让他睡路边。”


    许墨声音冷静:“不用我开车也能叫代驾。”


    萧裕:“闭嘴。”


    看车开远了,江凛才放轻脚步进院子,一进去就发现种葡萄的地方有微弱的动静,在他进小院的瞬间,动静就停了下来。


    江凛也站在了门口,僵持了片刻后,江凛抬脚往屋内走,躲在土里的小东西以为危机过去,转身就想跑。


    就在它动的瞬间,一条红绳自掌心飞出打在了土里,吱叫一声后,一只巴掌大毛色雪白的小老鼠被他的红绳缠绕住。


    江凛一个用力,将还想往土里钻的小老鼠抓了出来,看着手里的东西,江凛还有些意外,这不是赫尔的那只寻宝鼠吗。


    解开红绳,江凛关上院门,打算明天把这只寻宝鼠带回管理局。


    转身回房时,看到穿着睡衣的白知知站在不远处:“你这是还没睡还是睡醒了?”


    白知知看向他手里:“什么东西进来了?”


    江凛摇晃了一下小老鼠:“这个,估计是嗅着灵果的味道来的。”


    白知知仔细一看:“寻宝鼠?”


    这种寻宝鼠在青丘挺常见,最擅长寻找各类宝物,又因为种族的特殊性,一般防御的阵法对它们来说没什么用。


    但寻宝鼠寻的是天材地宝,也没见过寻宝鼠偷灵果啊。


    江凛说完有点奇怪道:“你不是在小院里设下幻阵,这东西怎么还能跑进来?”


    白知知白了他一眼:“幻阵又不是凭空出现幻觉,是根据闯入者本身生出的幻境,老鼠这么小的脑子,估计满脑子只有吃,幻阵当然困不住它,它脖子上是项圈吗?它是有主的?”


    江凛:“这是赫尔的,赫尔异能被废,寻宝鼠这种在能量场里有大作用的存在,不可能留在一个再不能进能量场的人手里,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让它跑了出来,这个项圈是他们用来控制寻宝鼠的。”


    还这么准确无误地找到小院偷吃灵果。


    看着眼前的人,江凛将寻宝鼠递给他:“你喜欢吗,要不要养?喜欢的话留给你养。”


    白知知嫌弃:“我才不要养老鼠。”


    见他不喜欢,江凛便道:“等天亮我把它带回管理局,看有没有办法把项圈取下来。”


    跑到他们地盘的东西,当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白知知不要,就带过去等上面安排吧。


    白知知把寻宝鼠拿了过来:“直接拿下来不就行了?”


    江凛:“这是高科技设备,接驳到寻宝鼠脑域神经上的,强行拿下来可能会要鼠命。”


    他话刚说完,就见白知知用力一捏,套在寻宝鼠脖子上的项圈瞬间碎成粉碎,而他手中的寻宝鼠还活着,虽然活着,但僵硬得好像死了一样,从被抓到就这样一幅死了很久的样子。


    白知知将寻宝鼠还给江凛:“一捏不就碎了,还你。”


    江凛看了眼手里的寻宝鼠,又看了看地上项圈碎片,有点沉默。


    白知知确定小院没有其他闯入的东西,准备回房间,这个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匹配到人打一局。


    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江凛的话,转身问道:“你说这是赫尔的?”


    江凛嗯了一声:“是他们在一处能量场抓到的。”


    白知知又走了回来:“把手伸出来。”


    江凛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把手乖乖伸了出来。


    白知知拿过寻宝鼠,在他掌心划下契约印。


    白知知的手指细长葱白,骨节分明又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圆润,是一双极为漂亮的手,手腕上还多了一只碧玉翠绿的镯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越发衬得他的肤色白皙无暇。


    月光中,在长廊夜灯微暗的照亮下,白知知仿佛裹着一层柔光,令江凛不自觉屏息,一时分不清他是在看白知知在自己掌心画下的东西,还是在看他的手。


    寻宝鼠这种低等妖兽白知知是不可能契约的,青丘高阶灵兽多得是,但赫尔的东西,不抢白不抢。


    最后一划落下,契约印亮起灵光,白知知将寻宝鼠放在了他掌心的契约印上,寻宝鼠依旧如死了一般一点都不挣扎,张开嘴就吐出一滴心头血,心头血落在契约印上,契约成。


    江凛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对这只寻宝鼠多了一丝掌控力,甚至一个心念就能感知到它想法,也能轻松传递自己的想法。


    契约成,白知知好狐做到底,从储物器里翻找出妖牌递给江凛:“我帮你跟寻宝鼠契约了,以后它就是你的妖兽,你能随意控制它,这个是妖木,平时可以把寻宝鼠收进去,它在里面也能蕴养神魂,给你了,不用谢。”


    江凛看着手里的寻宝鼠,又看了看已经印记消散的掌心,抬眸望向前面脚步轻快的背影,没忍住勾唇轻笑了一下。【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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