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陷入一瞬间的焦灼。
李洛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在前摆了个标准的起手式, 他的眼底散发着满满的战意,整个人显得跃跃欲试——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一下就挡在了小樱的身前,近乎比纱耶香还要快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小樱, 纱耶香, 不用担心, 我会帮助你们的!”他坚定道。
虽然不知道他是经过了怎么样的思考才会得出纱耶香小队在场的情况下小樱仍需要他的帮助的结论, 但是小樱姑且还是谢谢他。
而另一边, 前往此处的音隐显然也认识到此处的情形不对, 三人中明显实力最强且深不可测的为首男性音忍半边的脸上都缠满了绷带, 只露出左眼,背后披着长长的形似某种扫帚一般杂草丛生的披风, 其时刻保持着的驼背姿势又使得他看上去像是某种潜行着的动物一般。
纱耶香认得他,此人正是原著里大蛇丸派来试探咒印佐助实力,于预选赛中战胜丁次,又最终被药师兜派去挑衅我爱罗并最终死于我爱罗之手的托斯。
和也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忽然出声。
“鼹鼠。”
托斯:“……。”
旁边的萨克和金:“……。”
纱耶香和小樱:“……。”
“……”春树迟疑了一会儿才反驳。“鼹鼠浑身黑漆漆的,和他不像好吧?”
“那就是披着稻草的鼹鼠。”和也。
“所以说我说你为什么执着于鼹鼠?在我看来那快披风看起来更像是倒刺, 硬要说也是像刺猬好吧……?”春树。
“鼹鼠。”
“所以说我觉得像刺猬——”
“鼹鼠。”
“刺猬。”
“鼹鼠。”
“刺猬!”
“鼹鼠。”
“你们这群家伙……”托斯的声音低沉而又可怖, 他周身几乎凝结出肉眼可见的黑暗气场。“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然而他这句话一出,边上一直防备着他出手的李洛克便像是预判了他的攻击一般闪身到了他的跟前,托斯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凭借手臂上的多孔护凯破坏了他的平衡, 短暂的试探过后, 察觉到对方的攻击与寻常体术有异的小李不得不退了回来。
“他手臂上的多孔护凯似乎能够发出某种与声音有所关联的攻击。”他捂着自己的伤处。“这攻击不好应付,大家要小心。”
“会发出尖叫的鼹鼠。”和也冷淡道。
“不, 土拨鼠。”纱耶香纠正他。
“分明是刺猬。”春树坚持。
小樱:“……。”、
所以现在只有她和小李才是在认真作战的那个?
“你们这些混蛋——”托斯露出的半边面孔青筋暴起,旁边与他同队的金和萨克也是头次见到他这样情绪浮动的模样,不过好歹同队一场, 隐隐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查克拉在不断接近,眼下又有纱耶香小队的帮助,两人在心底一合计,却是也明白这次刺杀佐助的任务是难以完成了。
“冷静点,托斯。”金赶忙出声劝道。“眼下已经错过了他们虚弱的最好时机,他们的援兵太多,劣势太大了。”
“错过现在的机会,往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吗?”托斯面沉如水。“如果我们的任务没能完成,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懂吧?”
萨克和金闻言陷入一顿沉默。
眼见音隐的三人陆续像是做了某种决断一般摆出了攻击的阵势,纱耶香从小樱身旁站起身来,她一言不发地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立在小樱的身前,随时都打算应对着三人可能发起的进攻。
小樱看着她的背影,一瞬间又回想起鸣人和佐助曾经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纱耶香,小李。”小樱忽然冷静地出声,她一边给自己系上护额,一边缓步走向前来,以一种纱耶香从未见过的沉稳姿态与走到敌人的跟前。“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但是唯有这场战斗,我绝不会全权委任于他人。”
她绿色的眸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一直以来,我都是被保护着的那个。”小樱坚定道。“但是这一次,也该轮到我来保护他们了!”
“小樱……”纱耶香有些惊讶,看着面前一步之遥的妹妹,她头次将对方的身影与原著中那个继承了纲手衣钵,以新三忍的名义救助众人,在四战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出色医忍的影子。然而正当她在心底感慨妹妹长大了的时候,一道幽暗阴冷的寒意却是倏然自她的背后袭来。
极度危险的预感猛然在纱耶香的心中炸开,她近乎条件反射一般地一把推开面前的小樱,与此同时,被什么锋利物品划破面颊的疼痛感才蔓延上来,铁锈般的温热在面上流淌,纱耶香反射性地抬手去抹,却只粘的满手的红色。
看见那只标志性的提线人偶的同时,一时间,埋藏于记忆深处对于天照加奈的恐惧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使得她抓着苦无的手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落在音隐三人的身侧,那是天照加奈标志性的娃娃,只是这一次的娃娃看起来和先前的并不相同,发色不再是此前纱耶香见过的紫色长卷发,而是一头漂亮的金色,唯有那双蓝宝石一般镶嵌在娃娃眼眶中的眼睛泛着渗人的寒光。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天照加奈。”纱耶香听见和也平静的声音响起。“在我的面前就连真身都不敢露,怎么?还是说这次打算送我另一只手?”
“——这个娃娃就是天照加奈?!”冈中春树诧异着。纱耶香自从上次考试回来之后就不怎么愿意提及那次测验的事情,故而他也只零散知道天照加奈是使得纱耶香未能通过上一次中忍测验的对手。
“里根和也。”傀儡人偶的声音冰冷而充满仇恨。“手臂的帐,我自会与你清算,不过,不是这个时候。”
“天照加奈。”纱耶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盯着那只浮在半空中的提线人偶。“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与小樱无关。”
“别太着急,春野纱耶香。”人偶毫无感情地声线响起。它蓝色的眸子转动过来。“这次只是来打个招呼,看在你和你妹妹似乎都拥有一头不错的头发的份上,你们两个最终都将成为我的收藏品之一,哪个都逃不掉。”
说到这里,娃娃转头看向旁侧的托斯等人。
“那位大人让我来告诉你们,任务取消了。”它张开木制的机械嘴巴。“同样的,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
“这是……什么意思?”托斯的神情终于变了,他忐忑地开口询问。
“看如今的局势,仅凭借你们三人根本不足以试出宇智波佐助的能力。”天照加奈冷笑道。“也就是说——”
“趁着他人虚弱之时偷袭,真是令人不齿的行径。”忽然只听闻有人站在高处冷声道,少年站在盘驳树枝的高处,雪瞳眸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意。“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简直就像是蟑螂一样一个一个地冒出来……”
话才刚刚说到这里,宁次的话却是戛然而止,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停顿中不自觉地等待了许久,纱耶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身上。
“是谁做的?”
他声音冷硬的问。
第92章 chapter.92(宁次视角番外1)^……
“我叫春野纱耶香, 今年6岁,请大家多多指教。”
稚嫩的奶音响起,台前正进行自我介绍的女孩子在短暂的走神过后便微笑着进行了自我介绍, 她蓄着齐耳的粉色短发, 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清澈见底, 头上戴着女孩子才会用的红色蝴蝶结发箍, 站在高大的忍校老师边上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弱小, 天真, 一看就是被周围的人保护的极好的存在,感觉谁都能轻易地让她哭出来。
这是日向宁次从在忍者学校中为数不多除了修炼之外的回忆里找到的关于纱耶香的第一印象。
和那位宗家大小姐一样, 除了长得可爱一些,没有其他可取之处。
毫无印象。
于是这片空白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毕业的时候。
他正想这样总结,却没由来地停顿了一下。
不,细细想来,其实也不算是完全地没有任何印象,其实他多多少少在潜意识里也十分清楚, 只是从未将心思这样细致地放置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上, 又或者说是仅仅因为觉得无关紧要的缘故,毕竟忍者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并不在少数,纱耶香在其中也并不算得上特别。
其实他是隐隐知道纱耶香的。
她和其他将精力完全花在大胆表达自己心意的女生们不同, 比起接近自己, 更多的时候总是体现出些许令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亦或者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做些奇怪的事情, 讲点奇怪的话,却又总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异常执着。
就像是那一次分班测验一样。
这场测验是忍者学校政策变化的一次尝试,学校试图通过这次测验将已经进入学堂的考生们依照测验成绩进行分班, 虽然这项政策在推行两星期后就因考核标准以忍术、体术和幻术为实力唯一指标,缺乏兼顾情报收集、特殊血继的多样化评价指标而以失败告终,但是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谁都没有预料到它会结束的这样快。
那时候的纱耶香,虽然在理论成绩上名列前茅,但是依照她在其他方面的成绩,难以有望避免被当时侧重于实战评价的忍校制度分流到差班,如若不出预料,此后直到忍者学校毕业的几年内他们都将会不再在同一个班级。
没有才能的人便是如此,轻易地被命运所左右。
只是这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些人,总是抱着顽固到偏执的努力,试图改变注定即将到来的结局——就像是李,亦或者是眼前这个叫做纱耶香的女孩子一样。
宁次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为这次分班测验付出过怎样的努力,只是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对方似乎很早开始就信心满满地为这次测验做足了准备,甚至于为此夸下海口,只是作为努力的结果这段差距显然不是通过努力就能被立刻弥补的。
“春野纱耶香,综合实战成绩,评价结果:不予通过。”戴着墨镜的负责老师在名单上划过一个名字,在女孩子瞬间惨白的面色中叫出他的名字。“下一位,日向宁次。”
宁次从容地走上前去,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以近乎满分的成绩完成了考核项目后,他顺理成章地被墨镜老师划分到了优等班。
“真可惜,纱耶香,明明只差一点了。”旁侧围观着的加藤惠子惋惜地安慰着。“苦无这项只要再投进一个,你就能够到优等班的边界,就能和那个日向宁次分到同一个班级了。”
名叫纱耶香的女孩子早在被宣告不合格后便僵硬在了原地,听见友人这样劝导,似是也慢慢地接受了这一结果,她虽然显然还半沉浸在未能通过测验的打击之中,面对旁人的安慰却还是率先条件反射地展露出略显疲色的笑颜。
“是啊……”女孩子轻轻地道,她半掩藏起为修行满是伤痕的手。“稍微……有点可惜。”
“放弃吧。”宁次冷不丁地开口,他毫不留情地阐述自己的想法,就像是他曾经对任何一个被他认为将心思用在修行之外的女生身上一样。“像你这样心思不纯的人,就算侥幸进了优等班,也很快会被淘汰。”
“你——”加藤惠子被他的话激到。
“机会永远只会留给时刻做着准备的人。”他道。“这次测验中进入优等班的人,无一不是在平日里便刻苦修炼之人,除了那些实战成绩往日便在上游者,就连平日里倒数的李洛克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你这般临时加练的人,未能被选上也不奇怪。”
“我说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未免也讲的太不留情面——”加藤惠子正打算上前与他理论一番,边上的纱耶香急忙上前拉住对方,她绿色的眼睛于不经意间同他对上,出乎宁次意料的是,他并未从女孩子眼中看到任何想要放弃的念头。
那双因失败而略显黯淡的绿色眼睛里仍闪烁着充满斗志的光彩,执着而坚定。
这种令人生厌的眼神他在不少数人的眼中看到过,像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分明毫无天赋却总是试图努力修行的雏田,亦或者是时常咬着牙不断失败着又不断努力完成自己制定的奇怪修行计划的李一般,每每看到,他便会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强烈的破坏欲,像是心中那匹扭曲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抑制不住地想要越出牢笼。
“哼,随你怎么说吧,毕竟往后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机会。”他高昂着头颅,几乎是半带着几分恶意轻蔑地开口。
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宁次想道。
转身走远的时候,他若有似无地察觉到周围人稍显异样的眼神——这种眼神他早已习惯,作为一族一直以来备受瞩目的天才,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与部分资质平庸者拉开距离,有人妒忌他的高傲,愤恨他的傲慢,憧憬他的才能,却鲜少有人理解这种差距的背后是不分昼夜长时间的努力与汗水,他一开始同纱耶香谈论的也正是其内心真实的想法,也并不赞同其他人以自己为借口自以为是地努力。
他从不屑于与旁人解释这其中的差异,也不愿为从众而磨平自己的棱角。
在忍者学校的这几年,不少人注视的是他身上的光环,宁次清楚地知晓,或许也正如天天所言,女孩子们鲜少有能容忍他这般刻薄的脾性,无论是曾经多执着于向他告白的女孩子,在屡屡碰了几次壁后也都基本尽数散去,他自认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不必要的人身上。
春野纱耶香也当是如此。
##
待到天气逐渐转冷的时候,因调整考核评价指标的缘故,原先预定的分班制度取消,根据理论成绩和实战成绩相结合后公布的名单,阴差阳错地,兜兜转转,他们又再度回到了同一个班级。
“‘哼,随你怎么说吧,毕竟往后我们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机会~~’哦呀呀,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过的呢?好像是我们的大天才,日向宁次君在几周前曾经说过的呢~~真是太不巧了,短短两周,这不我们一下就又有交集了呢——这交集来的可真快~~”
几乎是在班级里见到宁次的第一眼,加藤惠子便阴阳怪气地模仿他不久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春野纱耶香在边上窘迫地笑了笑,又略显忐忑地与他对视了一眼,同手同脚地上前试图把上前挑衅的友人拉回原位。
宁次:“……。”
“而且仔细一看,这次宁次君理论部分的成绩居然还比我们纱耶香少了几分~”加藤惠子面部表情夸张地接着道。“哦呀,怎么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呢?按照宁次君的理论,这次没考好一定是因为平日里没有多练了~~~总是临时加练这样可不行哟~~”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宁次黑着脸。
“向纱耶香道歉。”加藤惠子叉着腰板着一张脸。“你根本不知道纱耶香为了追赶你,平日里究竟有多努力。”
宁次一顿,他的目光落在惠子旁边的纱耶香身上——或许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过对方,女孩子头上戴着红色的蝴蝶结发夹,自入学以来这段时间蓄的稍长的粉色的头发被皮筋简易地扎起,分明是尚显稚嫩的面庞,那双澄澈的绿色眼睛一闪不闪地与他对视。
符合他对可爱女孩子的一切刻板印象。
宁次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过度产生了片刻的空白,随后他不动脑筋地在心底闪过一句话。
——原来春野纱耶香长这样。
“……对不起。”
第93章 chapter.93(宁次视角番外2)^……
加藤惠子惊讶地挑了挑眉, 明显是对于如此轻易地听到道歉感到意外,宁次没有再理会对方的意思,他走到不远处自己的座位上, 目光略显不自在地落到窗外——继那日被心底倏然升起的阴暗情绪所控制出言不善后,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变得格外在意起来。
一定是最近李时常不分时间和地点地寻他, 导致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他想。
自从父亲死去的那年以来, 一股难以言语的愤懑长期郁结于他的心中, 虽然在平日里他不曾过多的表现出来, 但是这份不甘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分毫, 以至于每当看见他人充满期待地作出些许注定失败的努力之时,就连寻常该有的包容之心也愈显疲乏。
尤其在昨日在学校的修炼场与李过招时, 险些不慎被他踢中一脚——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像是不曾允许自己出现的失误就这样突然地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往日里只能远远追逐在自己脚步声就这样愈发地接近,使得他的心底难以如往常一样平静。
少年的心底到底是骄傲的,骄傲到不允许自己因为任何原因而出现不该有的失误——他的性格又是保守、周全、谨慎而追求完美的,以至于在没有过多把握之时从不冒着过多风险作出抉择, 正如他在毕业后没有选择立即挑战那次砂隐村举办的中忍考试一般——尽管那时候他的考量被大家认为十分合理, 乃至于夸赞他做事的周全。
可是实际上没有人知道,宁次打从心底里隐隐羡慕着这些不作过多考量的人——如心无旁骛一心只想与他交手的李,丝毫不曾怀疑自己能力随时信心满满的漩涡鸣人, 他们的身上有着他所厌恶的不确定性,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精神力量,就像是他们生来就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一般, 使得他们无论在何处都显得熠熠生辉。
至少这会儿,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他在嫉妒这类人内心的强大。
毕竟在这件事上,与无数次受挫还显得信心满满的李洛克比起来, 他简直就像个对命运认输投降沉溺于自怨自艾的胆小鬼——于是在潜意识里,无论他是否意识到这件事——他确实十分地想要打败他们,并且这种打击一定是决绝的,彻底的且毫无回转余地的:因为如果不能使得他们彻底地被命运的磨难所击败(亦或者是见证他们被命运所击败),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还安然容忍着如今的状态。
实际上宁次自己也知道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而纱耶香仅仅只是被自己无故迁怒的对象之一——只是碍于面子和对方女孩子的身份,他着实是难以立刻组织更加完善的词汇进行补救,只能先顺着加藤惠子的台阶下来,再事后暗暗地关注女孩子的动静,决定是否要进一步采取其他的补救措施。
尽管就这一别扭的行径就平时而言他是耻于去做的,只是除了上面提到的这部分之外,他对纱耶香的关注还来自于一层其他的原因:就这些在忍者学校里明着或者暗着追求他的女孩子而言,其中不乏有不少在认识到分班在即之余立即作出行动之人,她们中有勇敢一些的直接向他告白,也有隐晦者会偷偷地塞些信件于他,她们多数仅在纸上亦或者口中诉说着自己的爱慕之情,却不愿为接近他付出半分在修炼上的努力。
因此,如春野纱耶香这般试图挤入分班名单绕着远路做着显得笨拙而无用努力的追求者,在他的一众女性追求者中便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就有如她语出惊人的怪毛病一般,时而让他与在同样情况下拒绝其他追求者的状况相比更多地生出几分愧疚来。
于是他一边佯作关注着窗外,一边暗地里关注着那头的动静,直到片刻之后,他才听到加藤惠子喃喃地同边上的纱耶香嘀咕上一句。
“真是意外。”加藤惠子说。“还以为他那种眼高于顶的人,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宁次对于听到这样的评价并不意外,有喜欢他的人,自然也会有厌恶他的人,尽管在班级里这样的人往往以男性居多。
只是那名为纱耶香的女孩子闻言稍稍停顿了片刻,却是说了句令他稍感意外的话。
“宁次君只是直抒胸臆罢了。”她不在意地笑笑,轻声道。“虽然他的态度总令人误会,但是本意是好的,何况……他说的是事实。”
“也就是纱耶香你能容忍,换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加藤惠子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佯作生气地敲了敲纱耶香的脑袋。“不过我说真的,纱耶香,像你这样只知默默地追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忍者学校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日向宁次,每天都会有许多人围绕在他的身边,我说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懂得争取。”
女孩子只是笑了笑,她的目光稍稍落在面前的地板上。
“……其实我并不那么在乎自己是否能被他所关注。”她轻声地道,像是说给惠子,却又更像是在念给自己听一般。“就算没有他,作为一名被村子所培养的忍者,就算只是为了自己,我也应该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
“只是……”她顿了顿,稚嫩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到他。”
帮助到他。
初次听到这句话的宁次尚且不明深意,仅仅是觉得女孩子在传达自身美好的愿景,毕竟对方追人的方式总是和她讲话时奇怪的逻辑一样难以琢磨,直到许多年以后,当他偶然从‘莲’的未来之镜中接收大量零散的有关于可能存在于未来的信息之时,才在记忆漫长的角落里将女孩子的奇特行为与这句话联系在了一起。
——只是在那大量关于未来的信息之中,当长大后的他想要再行追问之时,却只能站在女孩子冰冷的墓碑前与过去时光里曾经错过的记忆对话。
他比自己的死讯更早地接收到了女孩子的死讯。
第94章 chapter.94(宁次视角番外3)^……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毕业考试的那一天。
墨镜老师站在讲台前一个接着一个地点着他们的名字,题目是最常见的三身术,所有人可以随缘抽取其中的一种忍术并当场施术进行示范, 相对应的, 老师会当场给出相应的分数。
可能是由于在老师的点名册上排序靠前的缘故, 宁次没有等候多久便被叫到, 他站起身来, 不紧不慢地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完成这次测验——毕竟, 对于像他们这样有家族传承的忍者来说, 忍者学校的毕业考试可谓是基础中的基础,更何况相对于他的天分更是简单的过分。
刚准备抬手解除变身术, 宁次的余光便扫见下面纱耶香正掩耳盗铃地用书本掩着偷偷地看向这边,女孩子与往日素净的打扮不同,今天她头上扎着一条红的扎眼的蝴蝶结发带,女孩子半张脸都盖在书本下面只留了一双自以为没有被发现闪闪发光的绿色眼睛可爱的紧,那条发带搭配她粉色的头发实在是过于醒目,以至于直到回到位置上, 他还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
红色蝴蝶结。
宁次想。
看起来真像是兔子的耳朵。
接下来令人意外的是纱耶香的考试——她因为过分紧张变身错了对象。
只是尽管女孩子沉浸在慌张的道歉和无措地羞愤之中, 她的变身术却意外的精准,在这几年的忍校生涯之中,她确实超出寻常地努力, 且逐步在导师的口中获得了与付出相称的评价, 以至于宁次再不能以诸如‘嘴上说说的努力’这样的字眼来描述对方。
或多或少地意识到对方出糗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自己,宁次略带遮掩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天边飘来的一朵云上。
蝴蝶结。
##
只是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更加令人意外的事情是纱耶香的挑战书。
“宁次,你死的好惨啊!!!”
在教室门口接收到这句话的时候, 宁次第一时间是难以理解的——至少,基于对方此前的种种表现,亦或者说是基于先前他与女生相处的一些可怜且有限的经验而言,在纱耶香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甚至都已经在脑海里构想过如何拒绝对方不至于气氛过于尴尬的准备。
只是当他把这一切在心底过了一遍腹稿,准备将此前讲过很多遍的话接着重复一遍的时候,纱耶香的一句话使得他此前的预想尽数作废。
……啊?
日向的天才脑子有一瞬间是懵逼的,因为这可能是第一次他处于自己常年嫌弃的恋爱频道而对方则反过来处于直男频道的缘故,又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宁次不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乃至于不知道自己该作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当他的大脑终于从空白中回过神来并且用理智过了一遍纱耶香说的那几个字后,他才后知后觉地以他一贯的理解和思维从字面上分析道——
纱耶香,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在挑衅他?
然而女孩子讲完这句话以后,还未等到他来得及作出何种反应,对方便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走了,以至于他甚至还站在原地纠结到底是要秉持着和女孩子沟通的原则先问清楚还是直接按照挑衅应战书处理,而此刻肇事者早已不见踪影。
抱着这样的纠结,宁次冷着脸一路走回了族地。
站在家里的灶台前煮面的时候,他一边给自己系上围裙,盯着锅盖下头逐渐被水蒸气覆盖的面条,一边不受控制地纠结着第二天分班时在学校里见到对方,自己该如何处理。
宁次,你死的好惨啊。
这句话怎么看都是挑衅吧?
高温煮沸下,面条很快就开了,水蒸气推动着锅盖咕嘟咕嘟地翻动着,而宁次毫无反应。
不不不,不管怎么说,女孩子都不可能对自己喜欢的人讲这种话对吧?
他继续板着一张脸想道。
只是宁次比较难以接受的是,在那句话之前他一直认为纱耶香其实和班级里其他的女生一样可能都对他报以好感,而后续努力的追逐以及关注其实都是这种情感的体现,而事实上只是他一直在自作多情?!
锅盖动弹地愈发激烈,宁次一手撑着灶台,一手面无表情地把盖子掀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头溢出来的汤汁洒了一地,自然且默不作声地拿过一侧挂在墙上的抹布擦着桌面,一边接着头脑风暴。
不,仔细想想。
纱耶香如果仅仅只是把他视为忍者道路上的竞争对手,先前的努力修行,在班级里对自己的关注还有今天的这句话其实都一样能够讲通。
更不要提自己和对方最开始的交集就不怎么友好,或许从那次考试被自己奚落起纱耶香就怨恨自己也说不定,何况他所知道的女生追求对象的方法里哪有一以贯之地努力修炼的家伙,肯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送点礼物之类的东西,而据他所知,纱耶香似乎从未——
擦拭桌面的动作卡顿了一下,少年想起历年女生们塞在桌肚里又被自己随手送给他人的那堆礼物,思维陷入僵硬。
他实在难以确定。
第95章 chapter.95(宁次视角番外4)^……
算是属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实打实地纠结一个晚上, 第二日,趁着老师尚未来到教室里宣读分班名单,不习惯被他人牵着鼻子走的宁次决定率先做点什么以掌握这种尴尬局面的主动权。
譬如说, 直接当面询问纱耶香的想法。
于是片刻后, 宁次得以在教室后排见到呼呼大睡的纱耶香以及无奈地冲他耸肩摇头的加藤惠子。
“所以——如你所见, 她睡得正香。”
加藤惠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边上熟睡的女孩子, 她的眼底略带讽意。
宁次:“叫醒她。”
“哇靠你是不是个男人日向宁次?”加藤惠子拍桌子。“找女孩子单挑就算了, 居然还在别人睡觉的时候要叫醒她!敢不敢有点肚量?!”
“搞清楚, 是她先来挑衅我的!”尽管早知加藤惠子向来对自己颇有微词, 眼下见对方出言这般不逊,宁次额上还是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字, 只是虽在明面上和加藤惠子对着话,他的注意力却无意识地分出些许落在边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子身上,对方呼吸清浅睡姿却出乎意料的端正,粉色的头发由于没有发带的约束落了几缕遮住了半张面庞,睡得那叫一个毫无防备,完全不像是昨天大大咧咧发起挑战书的本人。
这家伙, 让人为她纠结了一个晚上, 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
宁次想到这里,思维却是陡然一顿。
说起来,今天纱耶香没有带红色蝴蝶结呢。
在脑袋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足有一分钟之久后, 宁次忽然后知后觉地以一种近乎惊悚的心态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跳跃。
他到底在想点什么?!这种时候他为什么会想到红色蝴蝶结?!不管春野纱耶香有没有带发带, 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好吗?!
眼见加藤惠子对他的控诉愈发大声,莫名地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乃至于有些害怕纱耶香醒来的尴尬局面, 他在僵持片刻之后才略显局促又像是给自己及时找场子一般地补充上一句。
“也罢,反正以后也有机会对上,不急于一时。”
他寻了句借口便匆匆离去, 身后只传来加藤惠子冲他作鬼脸的略略声。
##
分班名单宣读结束过后,名为迈特凯的上忍带着他们一同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出于某种奇妙的缘分,在班级里向来与他不太对付的李顺理成章地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名唤天天的少女擅长远程武器的攻击,就班级成分的配比来看,他们这个偏向体术特长的班级似乎出于三代火影的某种特殊考虑。
简单的拌嘴之后,对话的走向开始逐渐滑向了小李和阿凯的二言堂,迈特凯似乎在激情言说自身成为优秀忍者理想的小李的身上看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缘分,二人一拍即合,身后像是泛出了万丈光芒,刺的边上的天天嘴角抽搐不已。
同样对凯和小李慷慨激昂地知心对谈毫无兴趣的宁次无趣地倚在栏杆边上,正在心底盘算着一会儿回到家中要完成的事先规划好的目标的修炼内容,出于某种天赋般敏锐的感知,他迅速地向着不远处的草丛看去,便与其中鬼鬼祟祟的纱耶香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宁次:“……。”
只是当他稍稍在心底盘算着怎样开口措辞比较好的时候,女孩子却在与他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般以极快地速度藏进了边上的草丛里,大有甚者一副‘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的架势。
宁次:“……。”
在白眼的面前躲起来,到底是几个意思?
似是感觉到了几分如面对凯和小李时的无力,回想起此前一夜的纠结,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宁次头疼地扶额。
良久,他憋出一句。
“……我有点事情先离开了。”
“好。”天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扫了眼不远处的草垛,摆出一副十分理解地状态拍了拍他的肩膀。“凯老师这边我会解释的,加油。”
宁次:“……。”
你到底懂了什么,又打算解释什么?为什么你要给我加油?
宁次难以理解,但是他决定先把这些放在一边。
来到纱耶香面前的时候,对方正维持着背对自己的姿势一动不动,宁次从女孩子陡然紧绷的背部线条看得出来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只是碍于对方看起来似乎一直十分紧张没有开口,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使得由于对对方的意图琢磨不准不知如何开口的他莫名的十分被动。
宁次:“……。”
漫长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孩子长久地沉默和肉眼看得出的紧张逼得他觉得自己应当率先开口说点什么,于是在片刻的僵持过后,确定自己绝对是问不出来类似于‘你昨天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样暴露自己其实十分在意且为这件事纠结一晚上的话,他决定以一贯的方式来处理。
“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你,春野纱耶香。”他向前走了几步,想着自己平日应付李挑战时回应的样子,佯作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怎么,特地来找我挑战的吗?”
几乎是这句话一出口,女孩子便是一个哆嗦,使得宁次也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
……是他说的太重了吗?
也是,纱耶香昨日的那句话虽然在旁人看来十分冒犯,但如今细细想来于他而言其实并不觉得十分生气,若是说到过分,当初他对纱耶香说的话比这可严重许多,就算对方因此记恨也无可厚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意对方的意图大于这句话本身。
想明白这一点,他莫名地平复下来,只得是此前端着的架子尚在空中到底还是难以放下,于是他开始绞尽脑汁给对方找台阶下。
“不过就算你是女孩子,向我挑战的话我也不会放水。”他自以为放缓了声音僵硬道。“你是不可能改变被我打败的命运的,因为这是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收回你之前的那句话,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
女孩子闻言一僵。
宁次在心底过了一遍自己的话,确定措辞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只要纱耶香简单地收几句尾,这件糟心的事情在他这儿就算是过去了。
“我……。”女孩子终于缓缓开口,却像是逐渐下了某种决心一般。
正当宁次以为对方会就此收回前言的时候,然而下一秒,女孩把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点心盒子猛地往他的怀里一塞。
“谢谢你,宁次君。”纱耶香忽然开口道,她绿宝石一般的眸子里闪着亮光。“你提醒的很对,我一定会努力的!”
宁次:“???”
直到感觉到怀中点心盒子沉甸甸的重量,宁次才听见纱耶香后面的话。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女孩子认真地道。“我一定会变强的。”
宁次:“??????”
啊?
他在脑子里僵硬地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捋了一遍,然后回忆自己好像没对纱耶香说什么鼓励修炼的话吧?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完全难以理解纱耶香的脑回路,对方看起来不光完全不打算顺着台阶下,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更进一步了。
等等,如此看来,纱耶香的目的其实应该确实是要挑战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更像是来说明和表决心的。
话又说回来了,他现在都开始怀疑当初自己那番话到底是让纱耶香记了多大的仇,乃至于让她生出如此强烈地挑战自己的决心来。
只是,正常来说,如果纱耶香还打算接着挑战他,又为何要给他送点心呢?
看着手中明显细致包装过的点心盒子,宁次难以理解,但是有前车之鉴的他决定停止内耗。
于是短暂的僵持过后,宁次清了清嗓子,他佯撑着先前的架势,牛头不对马嘴地接话。
“还是想要继续挣扎吗?”他僵硬道。“放弃吧,你是打不过我的,无论过了多久。”
“是的。”纱耶香自然地接话道。“我想这就是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听见这话,宁次更僵硬了,他总觉得这对话的发展和逻辑都莫名地奇怪,只是从女孩子那双澄澈认真的眼睛里,他感觉到一股坚定的信念。
……不会吧。
这都上升到出生的意义了?
果然——春野纱耶香一定对他那时候简单的道歉其实是非常不满,但不管怎么说,收到女生这样坚定的挑战状也算是目前为止的头一遭。
“期限到中忍考试。”纱耶香道。“在那之前,我会努力的!”
“……随你。”他偏过视线略显不自在地道。“不过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直到纱耶香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宁次才感觉自己稍稍舒了口气——就像是完成了某项艰巨的任务似的,他的目光落在手中女孩子留下来的手工点心盒子上,先前被紧绷着的神经压抑着的思考才慢慢涌上心头。
其实,就算对方是女孩子,他也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去在乎一个挑战者的意图,对方究竟是仰慕他,记恨他,亦或者是下决心意图挑战他这些分明全都是与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96章 chapter.96(宁次视角番外5)^……
从那一天开始, 纱耶香便开始履行着自己的诺言,为了追赶宁次而努力。
由于不在一个班级中的缘故,宁次在寻常的日子里同对方撞见的时刻不多, 以变强为目的的修炼与冥想这样的日常占据了他个人大半的闲暇时间, 这样自律而艰苦的日常早已成为他的习惯, 以至于哪怕是从努力的层面, 他也从不顾虑对方有任何超越自己的可能。
修炼, 出任务, 冥想, 成为一个不输给父亲的伟大忍者,将白眼的运用发扬光大。
这就是独属于日向宁次一人的单调日常, 也正如他与纱耶香所言的一般——从未思考,不习惯,也并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在找一个女朋友身上。
协助他修炼回天的天天时常在任务结束的空余吐槽他的爱好过于单调和无聊,尽管她钦佩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但是同时也认为哪怕他正式找到一个女朋友,估计也是拉着对方无休止的坐在修炼场的边上看他打拳, 同大部分男生的世界一样, 只有变强,变强与变强。
宁次一开始打算反驳这种说法,但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 他认为天天说的对。
忍者的世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强敌无时无刻可能出现,他确实很着急变强。与此同时, 他也实在难以想象过自己时刻关注着某一个人,花费本该用来修行的时间在一些诸如约会等形式作用的事情上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就算带着一个唧唧咋咋的女生坐在边上看自己修炼, 那样的想象也仅会叫他觉得聒噪。
由此,在短暂的纠结过后,他决定把纱耶香的事情放在一边,继续回归自己的日常。
只是,同许多就此在他的生命中销声匿迹的其他挑战者不同,纱耶香同样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开始偶能在任务的间隙亦或者是同伴的闲聊中得知她在分班过后的事迹,伴随在对方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后山空闲的训练场上,木叶凌晨的早上,亦或者是在前往火影办公室领取任务卷轴的时的偶遇也好,正如他们还在忍者学校的时候一样,女孩子在身后努力追赶的模样从未消失。
于他而言,这近乎已经快要成为一种习惯。
——期限是到中忍考试为止。
宁次时常想到女孩子说这句话的情形。
那中忍考试结束之后呢……?
考试结束之后,纱耶香便会停止这种追逐吗?
他的思绪浅薄地点到为止,却是下意识地逃避着没有再接着向下深想。
##
在逐渐增多的接触中,就像是以那次谈话为契机一般,宁次终于开始主动地渐渐了解了些许关于纱耶香的事情。
正如同期的伙伴们所说的那样,春野纱耶香是个十分奇怪的家伙,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境里,她时常会冒出一些出人意料的话。譬如说,在迎面遇到的时候会突然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你这混球别挡道,还不赶快给老子让路’,等让宁次难以理解对方的态度,乃至于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话。
在和纱耶香的对话中从未掌握过主动权,这时常让他莫名地拥有一种挫败感。
于是在多次接不上话后,宁次决定在下一次听到类似的话的时候定要想出一句话来回击。
就比如说现在。
河畔的风缓缓吹拂过两岸的绿坪,女孩子没有回头,她抬手将垂下的刘海轻轻地别到耳后,薄唇轻启——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宁次:“……。”
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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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纱耶香语出惊人的坏毛病之余,那是纱耶香第一次用正确的话语传递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是他们第一次充分有效且正常的对话。
在对方坦白心意的一瞬,宁次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是意外多一点,还是纠结多一些。
只是没由来的,他发自内心地生出一股如释重负地释然感。
太好了。
他由衷地想道。
她并不是因为讨厌他,才一直以来这样执着的追逐他。
也正是在生出这样的想法之余,宁次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其实他远比自己以为的要更加在乎纱耶香的想法。
在这份藉由努力换来的天才名号光环之下,曾经陆陆续续地有许许多多的人前往向他挑战,每当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取得优胜时,那些人的眼中往往透露出些许羡慕,嫉妒亦或者愤恨的目光,而这份声望或多或少地将他与外人之间隔离出一道疏远的距离。
对宁次而言,这种疏远时常会夹杂着外人于他的误解,被烙下笼中鸟后心中难以纾解的戾气又使得近乎大多数人于他留下了个不好接近的印象,这也反过来使得他愈发地沉默寡言起来,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了随时应对他人的恶意,亦或者是于他性格上的误会。
【“宁次君只是直抒胸臆罢了。”女孩子不在意地笑笑,轻声道。“虽然他的态度总令人误会,但是本意是好的,何况……他说的是事实。”】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这样的误解,在纱耶香那里似乎并不存在。
第97章 chapter.97(宁次视角番外6)^……
恰巧的是, 似是印证他们的缘分并未就此结束一般,由于双方班级的老师经常来往的缘故,班级之间也渐渐开始偶有几次共同合作任务的契机——尽管在拒绝对方告白后的第二日就立即在一块儿共同出任务, 哪怕是宁次也觉得颇为尴尬就是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以忍者的身份执行任务的纱耶香。
出乎意料地是, 女孩子比他印象中的更加独立和要强, 她常自发地协调队友间的矛盾, 肩负起规划任务行程的职责并能主动成为队伍关系中明显的纽带, 以至激烈的混战之中, 若不是他特意留了心, 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发现纱耶香竟敢独自一人在远离大部队的地方独自与敌人拼杀且险些摔下悬崖。
爱逞强,好面子, 分明受了极其严重的伤也不肯麻烦别人,要不是被救上来后她曾抱着他大哭过一场,任谁也瞧不出来春野纱耶香与她语出惊人的彪悍外表有何不同。
在这一点上,她真是他见过最固执的女孩子。
纱耶香的固执往往还体现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说一些顽固的正义感,再比如说, 对于向他证明某些事情的坚持。为了这些, 她可以忍受着手掌被刺穿的疼痛劝说吸/毒的民众,可以绷着折腾自己在床上躺一个多月的代价也要坚持参加中忍考试,甚至不惜为此和他大吵一架。
她是为了向他证明什么。
对此宁次心知肚明。
只是关于这一点, 他和纱耶香都默契地闭口不谈, 就像是彼此之间早就知道了谈话的结果一般,他无法苟同纱耶香试图让他认同的想法, 而纱耶香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唯有在这一点上,女孩子有一股他难以理解的坚持,以至于他时常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疑问:
对纱耶香来说, 向他证明命运是可以战胜的这件事,难道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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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幼稚而不成熟的对峙一直持续到第一次中忍考试结束之后,纱耶香负了伤,以至于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未能回村。
在这段由观念分歧的不愉快而结束,却又长时间分开的日子里,宁次想了许多再次见面时可以说的话,却又全然因为绕不开一直以来的矛盾而搁置。
突然之间,他才发现自己能与纱耶香沟通的话题竟是如此之少,以至于在再次见面后,就连几句安慰的话都难以出口。
他早就知道对方参加这次中忍测验可能的结果,只是未曾想过会如此惨烈。
在得知对方因这次测验受了重伤且几近无法重拾成为忍者的信心时,有那么一瞬间,宁次懊恼过自己未曾更加强硬地阻止对方。
只是,他又能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阻止呢?
有时候,宁次常忍不住思考,在纱耶香的世界里,他究竟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一个被追求者。
一个被挑战者。
一个从未曾给予回应的人。
在日向宁次的世界里,关系的开始与结束时常显得十分简单明了,尽管年少丧父的经历和过虑自省的性格使得他较之许多同龄人更为早熟,但是这同时也使得他常常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年长者的位置上,从而难以轻易与他人在关系上建立过密的链接。
他总是习惯于照顾他人,而非被他人所照顾;习惯于被他人所亏欠,而非亏欠于他人。
他总以长兄如父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期待着自己能成为和憧憬的父亲那样成熟可靠而又稳重的人,以至经常对他人以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提出建议和照拂。
只是唯有在与纱耶香争执的这件事上,他却是连自己都难以承认地幼稚且执着地不肯妥协,不肯罢休。
尤其是在清楚的明白,对方这一切都是为了做给自己看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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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这个词,对宁次而言并不是一个能够简单而又轻易说出口的词汇,是以当纱耶香最开始谈到这两个词的时候,他的心底第一时间涌出的甚至是一种被突兀冒犯,乃至于难以抑制的恨意。
这两个字,总会叫他回想起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中出现过的,最憧憬的父亲失去双目,流血至死尸体的惨状。
在心目中无比强大,如此憧憬的父亲竟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宗家一句话便夺去了性命,轻描淡写地作为和平交换的代价。
— —就仿佛那是在久远的未来,被早早烙印笼中鸟的自己可能会早已被注定的结局一般。
恐惧,不安,乃至于近乎于自暴自弃的后怕宛若驱散不去的阴云般笼罩着他,长久的压抑偏使得他甚至在不经意间凭空生出些许对外人的嫉妒来。
他深深地嫉妒着每一个尚能坚信将未来攥在自己手中,并能够满怀信心地为之而努力的人。
是以当纱耶香试图为此向他证明时,他甚是生出几份卑劣之心来。
— —之所以你能如此轻易的说出这些话,全然不过是因为未曾经历过!
因而对方愈是想要向他证明,他便愈是自心底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抗拒,进而使得他放任自己对对方的冷遇,乃至于是近乎冷眼旁观地看着对方在残酷的忍者试炼中惨败——
看吧。
纱耶香。
你最终也不过会就此,屈服于你口中的命运之下。
第98章 chapter.98(宁次视角番外7)^……
接收到来自未来的信息纯属一场意外。
海量的记忆在接触到名为未来的镜面的一瞬以碎片化的形式席卷他的脑海, 又在极短的时间内伴随着接触的断开而褪去,如此剧烈的冲击不亚于一次高强度的幻术攻击,以至于宁次在短时间内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思考。
他在那面镜子中首先看到的在既定的未来中最遥远的画面是于他18岁时将会爆发的那场名为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残酷战争, 身中木遁扦插的自己为保护日向雏田和漩涡鸣人而死, 他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旁观着未来的自己逐渐闭合双目, 额上的笼中鸟印记逐渐褪去, 直到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紧接着画面一转, 时光开始倒退——他看见自己与天天小李修行的日常, 佩恩袭击木叶忍村后鸣人成为村子英雄的盛状, 协助卡卡西班前往砂隐村执营救风影我爱罗的行动……然而这些碎片化的场面都仅仅是一闪而过,记忆以极快的速度倒流, 速度一度快到以至他几乎来不及从中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直到在碎片的闪回即将结束之余,他看见在宇智波佐助的追回行动中自己与名为鬼童丸敌人的殊死搏斗的场景,以及——
在不知名的角落中,双目圆整,面色发白, 身体冰冷地因大量出血而死在木叶崩溃计划中的春野纱耶香。
【“宁次, 你死的好惨啊!!!!”】
【“是的,这就是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喜欢……”】
【“我喜欢你。”】
【“我……我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用自己的双手缔造的成功,才能算得上是真实吧?用自己的双手打破命运的人生, 才算过得精彩吧!”】
【“我不需要以掀开别人伤疤的代价, 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宁次君你或许认为……像这样的事情是很愚蠢的吧。因为你是个彻彻底底的结果论者。只是在我看来……那只是你在掩饰你的软弱而已。”】
……
有关女孩子的声音和样貌逐渐在时光的流逝中淡去,他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中, 沿着原先该有的路径走向该有的结局。
隔着时间的帷幕回望,有关于春野纱耶香的记忆,最终被简短地凝固在慰灵碑前一个缩小的名字上, 与他所以为的旁人亦或者平日里漠不关心的他人并无不同——她正如他曾经所预见的那样,既未能以自己渺小的能力改变任何事情,也无法向他证明任何事物,就此不起眼地,宛若蝼蚁一般沦为时代的灰烬,彻底退出他的生命。
正犹如数年后,那个死于忍界大战的自己一般。
记忆模糊的残片中,看不清面容的女孩站在黑夜的尽头,她似乎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却只是悄无声息地落下一声叹息,隔着恍若隔世班的惘然,那声音似是遗憾又像是在自怜。
【“只是……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到他。”】
帮助他。
春野纱耶香究竟想要做什么,又打算帮助谁?
他并不愚笨,尽管事情的走向不太寻常,联系到对方身上不同寻常的地方,一时间,所有的问题似乎得到了串联一般的解释。
纱耶香早就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日,他会为了宗家而死。
并且,她早就为此,做好了另外的打算。
##
记忆中的未来,他与纱耶香的交集谈不上友好。
女孩子在面临第一次考试失败的结果后重振旗鼓,他们同样共同执行了这一次合作的任务,只是区别在于,在那个未来中的日向宁次,并没有接触到有关于未来的任何信息。
他对于纱耶香再次参加中忍测验的行为并不看好,也不愿意继而协助她的修行。
与第一次测验不同,似是上天也在协助纱耶香似的,她以难以想象的顺利联合第七班共同通过了此前的两轮测验,并进而进入了第三轮测验之前的预选赛。
面对预选赛中李和天天的落败,他只觉得分外惋惜,可是同伴之中,唯有对于纱耶香明知无望而执着的努力,他却无端地生出数倍否定的念头——否定她已然取得的成果,预言她注定失败的未来,心底无端腾升的破坏欲驱使着他不断地说出极为伤人的话语。
他始终无法理解纱耶香坚持的意义。
“知道吗?凡人与精英能做到的事情看似只是分工不同,实则天差地别。”记忆中的自己声音冷漠而刻薄。“你以为你了解我什么?不管你再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事情的结果,最终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罢了。”
记忆中的纱耶香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未曾做任何辩驳,像是已然接受了他的观点似的,却又从未在行动上有过放弃或退缩。
她到底还是为了这般坚持,孤独地逐渐走向与他背离的道路。
继而滑稽而突兀地,在一场看似意料之外的战斗中离开他的生命。
第99章 chapter.99 “我越来越看不……
纱耶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宁次的问题是指向自己的, 她想起自己先前随意地抹了下天照加奈在她面上制造的伤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前半边脸都是血的形象可能非常糟糕——然而与此同时,尚未等到她来得及就此对自己的形象作出一些补救措施, 小樱便习以为常地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了她, 只不过碍于那手帕是干的, 总体而言效果就是越擦越脏。
“切, 怎的一个个都抱成团了么——”金忍不住出声。“先是来了个姐姐的队伍, 又来了个日向一族的。”
“草丛里还藏着一队。”托斯冷冰冰地道。
“暴露了——”眼见被人指认, 藏在角落里的猪鹿蝶三人不得不谄笑着站起身来暴露在几人面前。
“多管闲事的家伙们。”浮在空中的人偶转向宁次所在的方位, 它机械的嘴巴一张一合。“等着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等, 天照加奈!”冈中春树刚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苗头,他正打算出手,先前还漂浮在空中的人偶娃娃一下便摔落在地面上失去了生机,而与此同时,音忍的三人也很快抓住机会离开了此地,顷刻间, 在场的就只剩下第七班, 凯班,猪鹿蝶班以及第六班四个木叶小队面面相觑。
“额……那个,我们真的只是路过……”井野尴尬地摆了摆手, 边上的鹿丸面上写满了对当前局面的复杂之色, 唯有旁侧的丁次还淡定地吃着薯片。
——天知道为什么在先前井野刚对宁次用过美人计被对方嫌弃弱小离开后,没过多久他们又在这里撞上。
“安心吧, 我和宁次对你们的卷轴不感兴趣。”自来到这里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天天熟练地打圆场,她抱着膝随性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只是李擅自过来,我们跟着他来的。”
纱耶香拿着小樱给的手帕在原地擦了半晌脸还是没擦干净, 见状正打算说点什么跟着表态他们小队的立场,却是意外地见到宁次径直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想要说的话就这样半卡在了喉咙里,垂在身侧的手被少年一把抓住,她抬眼撞进那双满是关切的雪瞳里,不自觉地被人拉着一路到了不远处的小溪旁。
发生了什么……?
突然被拉拽到无人之地,纱耶香的脑袋里闪过一串省略号过后,才像是灯泡突然亮起一般后知后觉地将对方的行为与关心联系起来——意识到对方正在关心自己,纱耶香的心底顿时便像是钻出了一堆仓鼠满地乱窜地刨木屑般痒痒挠似满是喜悦,然而正当她想着是否要作出些许表示来回应对方的时候,就只听到少年似是命令般毋庸置疑的话语。
“纱耶香。”少年沉吟良久,才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断般一字一顿地说。“放弃中忍考试吧。”
“……诶?”纱耶香足足在原地呆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宁次在说什么。
“天照加奈的实力很强,你不是她的对手。”宁次看着她。“如果硬要对上,你会丧命。”
“……你怎么了,宁次。”纱耶香面上的笑僵硬地扯开到一半。“这件事情早在参加考试之前我们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我也正是为此才努力修行……再说了,也不见得此后的考试我就一定会和她对上,虽然说我和她在上次考试的时候确实有些恩怨使得她惦记着我,但是毕竟这是考试——”
“那是因为此前我不知道她是——”宁次的话戛然而止,他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这突兀的停顿过后才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来。“……总之,放弃考试吧,纱耶香。”
“不是说我不支持你参加考试,只是这一次考试是特别的。”他解释道。“这次考试之后,不管你想什么时候参加中忍考试我都不会阻拦你。”
“……为什么这次考试是特别的?”纱耶香捕捉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词。
宁次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从他的眼神中,纱耶香明白对方不会解释原因。
分明是此前才刚缓和不久的关系,纱耶香却没由来地觉得眼前的宁次十分陌生——至少,和她先前所认识的无论是荧幕里的亦或者是忍者学校中一路走来的宁次不同,许多的疑问积压在心底,连带着当前这种模糊的疏离感刺的她心中难受不已。
“……我不能答应你。”纱耶香停下来看着他,她紧了紧手心。“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退出,和也和春树的考试就会半途而废,这是其一。”
“其二,天照加奈与我有所过节没错,但是在这次木叶主场的考试中,就算我真的和她对上,哪怕不敌也绝不会被她杀死,和也,春树还有野子老师也不会袖手旁观。”纱耶香冷静道。
“你说的没错,但是那只是在以常理思考的情况下。”宁次蹙眉。“特殊的情况需要特殊的行事,你的队友那边我会去解释。”
“我不理解。”纱耶香见他竟坚持到如此地步,她没由来地感到几分受伤。“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足矣令人信服的理由,我是不会放弃这场考试的。”
“还是说——”
纱耶香顿了顿,她迟疑又受伤地询问。
“你只是单纯的不信任我。”
宁次沉默了片刻,他闭了闭眼,先前紧绷的氛围也显得有所松弛,就在纱耶香根据以往的经验觉得他将会让步的时候,她才听见少年再度开口,只是和她的预期截然不同的是,对方说的话使得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也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会抢夺你们小队的卷轴,使得你们的考试终结在这里。”他道。“抱歉。”
死一样的沉默。
“……宁次君总是这样呢。”半晌,纱耶香似是叹息地开口,她盈满失望的绿色的眸子看着对方。“强硬地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灌输给别人,却从来不问对方的意见。”
她咬紧下唇,在心底鼓足了勇气,才突然像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般甚至是发泄般地一股脑说了下去。
“——其实你根本没有喜欢我吧。”
宁次一怔。
“说什么‘我们交往试试看吧’,就算是我也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纱耶香的语速逐渐加快,却是全然不如以往那般平静。“确实,我在对你的事情上总是有些拎不清楚我承认,用直白一点的话来说就算是有些恋爱脑上头了,是,我承认我在自己相信的事情上固执又任性,没有能力却又好强,总是怀疑自己又愤愤不平,一直以来在你眼里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她的声音逐渐嘶哑,眼眶泛红。“当你同意帮助我修行的时候,我还满心欢喜,觉得哪怕你不认同,最起码,至少也能有一点点认可——”
“我不会拿交往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也不是因为看不起你。”宁次着急地打断她。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纱耶香红着眼睛抬高声音质问他。
眼见对方又有接着继续沉默的趋势,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别处,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去。
“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突如其来地阻止她接着参加考试。
宁次近期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以至于对于到目前为止的发展都宛若空中阁楼,毫无实感——
作者有话说:用AI做了纱耶香系列的人设图哈哈哈,大家感兴趣可以去LOF搜一下
PS.彻底敲定了修改后的大纲,非常满意,之后就是码出来和表达润色了,这令人头秃的大纲终于尘埃落定了。
第100章 chapter.100 “我早就没办……
片刻的安静过后, 纱耶香抬起手用袖子擦干眼泪,努力独自平复情绪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打算离开。
“强硬地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灌输给别人,却从来不问对方的意见——”宁次突然出声, 他径直看着纱耶香, 眼睛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情绪, 却竟也似是带着些许压抑不住地意气开口——
“纱耶香, 你不也是如此。”
纱耶香动作一顿。
她与宁次对视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浓郁地近乎要将她淹没, 一种事态超出预料和控制的荒诞感涌上她的心头, 然而尚未等到她来得及分辨,宁次便也接着说了下去。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为我做决定?”他询问。
“我什么时候——”纱耶香。
“你分明早就知道在未来我会死在第四次忍界大战。”宁次接着她的话道, 他一向的冷静自持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尽数消解。“你还知道这次中忍考试的全部流程,从第一场的笔试、第二场的死亡森林、甚至于第三场的预选赛,恐怕还知道这次测验的背后有着大蛇丸操控的木叶崩溃计划。”
他的声音里压着令人屏息的怒意。
“可是你从不想着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只想着独自一人为此努力,只想着将我们——将我排除在外!”
纱耶香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你越来越看不懂我,可是在我知道这些之前, 我也从来没有看懂过你。”宁次紧了紧手心。“你说你喜欢我, 怀疑我拿交往这件事当做借口,但是你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你喜欢我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一般。”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 白瞳深处翻涌着她读不懂的痛楚。
“你可以独自一人在远离我的地方努力, 然后独自一人在默不作声的角落里死去。”
“不是的……”纱耶香张了张口,她的面色苍白, 像是打算徒劳无力地解释些什么。
“在你的眼中,一无所知地按照原定的命运轨迹走的我就像是可以任你随意涂改的剧本,拯救我的剧本有千万种, 但无论是生是死,都在你春野纱耶香的掌控之中,在你眼中,那样的我一定很难看吧。”他的声音低落下去,落在纱耶香的耳旁,却是清晰的可怕。
“纱耶香,你想做我的造物主吗?”
纱耶香双腿一软,她勉强地靠着身后的树干才没有滑下去,她张了张口,却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长久的陷入沉默之中。
直到许久之后,纱耶香才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些气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弱地开口。
“很久以前,我还不叫春野纱耶香这个名字。”她低着头,粉色的刘海遮挡住她的神情。“那个时候的我戴着厚厚的眼镜,每天都要做许多的课业,分明有疼爱我的父母,可以分享爱好的朋友,然而我却遇到些许困难就轻易地想要放弃,整天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想起来,是十分遥远不真实的日子。”
“后来,我就来到了这里。”她顿了顿。“这里和我先前所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现实、残酷、可怕、真实。”
宁次安静地听着。
“好在幸运的是,我又遇到了很好的家庭,父亲可靠又幽默,母亲唠叨又细心,还有小樱陪着我,她任性又顽皮,倔强又不服输,尽管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方式上不太成熟,但是她到底还是我的亲人。”
纱耶香突兀地停顿了许久,才难看地扯出一个笑容。
“我早就没办法把他们当做剧本里的人看待了。”——
作者有话说:短短一章憋了我一下午。【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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