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森林的另一端, 伴随着音隐村小队的离去,在宁次一言不发地拉走纱耶香后只留下凯班、第六班以及第七班以及猪鹿蝶的几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归危机是暂时解除了……吧。”井野有些汗颜地抬手拂去额边的汗珠。“真是的, 音隐的几个家伙压迫感很强, 但是那个叫日向宁次的家伙压迫感未免也太强了吧——”
“希望在接下来的考试里不要和他正面对上才好。”鹿丸跟着附和, 他抓了抓后脑勺乱翘的头发, 半睁的眼睛余光扫过边上的洛克李和里根和也。“再说, 不想对上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人。”
丁次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袋。
“有时候真羡慕你的脑回路啊, 丁次——”井野面无表情的吐槽他。
另一边,眼见当前的局面暂时地稳定下来, 小樱稍稍松了口气,她转过身便开始查看先前躺在地面上的佐助和鸣人的情况——鸣人睡得不省人事,而边上的佐助额际隐隐冒出些许冷汗来,似乎正与某种痛苦的存在进行着斗争。
自从纱耶香和宁次一块儿离开之后,小李便在天天的边上寻了块地方坐下小憩,只是刚坐下没多久, 他便又跃跃欲试地试图抓紧这短暂的暇余做几个俯卧撑, 很快被要求保持体力继续参加考试的天天口头阻止。
里根和也半倚在一根半人多高的粗壮树根上,他自场面安静下来起便显得沉默了许多,未受伤的手里摸索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石子, 一会儿向上抛掷, 一会儿又将其攥在手中,如此大概来回循环了三次后, 他一把攥紧落下来的石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有事情和你说。”
正在他的边上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纱耶香回来的春树脚下的步伐一顿,他半是疑虑又半是不耐地停下脚步。
“……你在和我说话?”
里根和也看了他一眼, 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春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这突如其来耐人寻味的沉默使得冈中春树莫名愈发地不耐起来,他又在和也的跟前来回快速踱步了两圈,才像是抑制不住地爆发——
“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啊!”
“跟我来。”里根和也感受到周围因春树而被吸引而来的目光顿了顿,他选了个地方便示意冈中春树跟上,后者虽因他的卖关子异常不满,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在那里不能说——”
“就算通过这轮测验,接下来的个人赛,我会弃赛。”和也平静地道。
冈中春树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他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里根和也片刻,没想到刚跟着对方走到地方就先听到这样一段话,先前对方在第一轮笔试中对考官的最后一道题举起手来的场景闪过他的脑海,倏然一股无名火陡然涌上他的心头。
“你这家伙——”
“我已经不能——”和也突然抬高声音,他抓石子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骨节都在泛白,声音却是低落下来。
“我已经不能再使用请神的能力了。”
冈中春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第一轮笔试作弊的时候不是还用过——”他喃喃着反驳。“你不是不能用,你是不想用。”
和也意外于他的敏锐,一时间无言以对,短暂的沉默后,春树才听见他的解释。
“具体原因很复杂,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
“那就别解释了。”冈中春树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揪住和也的衣领。“我所认识的里根和也,才不是会因为实力不足,不能使用请神,只剩下一点小聪明这种借口就会放弃继续参加测验的男人,你现在是要告诉我,我之前都错看你了么?”
“没错。”和也看着他。“你就是错看我了。”
他将石子扔掉,一把抓住春树揪着他衣领的手将其甩开。
“我和你这种只知道热血努力不放弃希望的白痴不同,当周围的环境不利的时候知难而退才是忍者合格的生存之道!”他冷声道。“你这白痴给我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非常重要,给我把你那只知道发脾气的混账脑子清醒清醒,腾出点地方给你那可怜的记忆力。”
冈中春树近乎被他气的发抖,可和也的话此刻落在他的耳里,此刻却莫名地清晰起来。
“天照加奈的目标是纱耶香和我。”里根和也沉声道。“我退出比赛之后,纱耶香会成为她狩猎的首要目标,而这对于纱耶香来说非常危险,你要尽量避免他们直接对上的情况。”
冈中春树难得状似冷静地同他对视片刻,见那双灰色眸底不见有改变主意的样子,他方才意味深长又阴阳怪气地回应。
“知道了,里根退赛。”
和也:“……。”
“切,就算不用你说,我也绝对会拼尽我的能力保护好纱耶香的。”冈中春树欠揍地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望向纱耶香和宁次离开的方向。
“日向宁次和我们不在一个小队,就算他有意掩护,也难以完全确保纱耶香的安全。”里根和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继而叮嘱道。
“是是是。马上要退赛的家伙就别瞎操心考试冠军候选人的能力了。”春树摆了摆手。“里根退赛,退赛里根,你可以干净利落地马上退场了。”
里根和也反常的没有如往日一样和冈中春树立即吵起来,后者守株待兔地等候了片刻,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微妙地不对劲,只是碍于先前才刚嘲讽过对方的窘迫,春树不够用的脑神经越想越头疼,只得抓了抓后脑勺再度陷入沉默。
##
“我早就没办法把他们当做剧本里的人看待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逐渐褪去绿意的落叶倏然断离枝头,悄无声息地落入池水之中。
承认了。
纱耶香从心底生出几分胆怯来,尽管她早在宁次询问她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的时候便有所预料,却从未想过会暴露的这样快——只是比起这些,宁次诘问她的那些话分量着实过于沉重,以至于她哪怕放弃一切,也想要为自己的过失进行补救。
那些话精准地切中了她的身体的要害,宛若针扎般疼痛不已。
只是,或许她自认曾经有过成为对方救赎对象的假想,但是想要成为操控宁次君命运的人什么的……这绝非她的本意。
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此前宁次反问她的那些话中透露出的,有关于未来的讯息。
宁次君,为什么会知道第四次忍界大战?
为什么会知道她知晓剧情?
还提到她……独自一人的死去?
这些杂乱的念头盘旋在纱耶香的心底嗡嗡作响,一时间使得她几近难以站稳,却又像是一个自愿引颈就戮的犯人一般站在原地忐忑地等待着宁次的回应。
宁次迈动脚步向她走来。
一步。
二步。
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纱耶香无意识地闭上眼睛,紧张地指尖哆嗦地蜷缩在衣角,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她听到少年轻微的叹息。
第102章 chapter.102 正如她曾经的……
她听见少年轻微的叹息——
他像是作出了某种妥协似的, 白色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只是这会儿先前他身上那股令她感到害怕和陌生的犀利不见了,于是空气再度开始流动, 林间消失的水声得以重新浮现, 几声不明显的鸟鸣哑着声音回荡在这里, 像是催促, 又像是某种提醒。
纱耶香近乎要屏住呼吸, 她的紧张溢于言表, 心却奇异地冷静下来, 像是等候着某种宣告。
“……还记得我们先前在裳之国曾经出过的护送任务吗?”宁次的声音平静下来,尽管他的开头和先前的内容毫不相关, 但是纱耶香还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向她解释。
“我在无意中接触到莲口中裳之国的秘宝‘未来之镜’,在那里,我看见了关于未来的信息。’”宁次闭了闭眼,他刻意停顿了片刻,像是要给纱耶香留出消化的时间一般。“我看见在遥远的未来,爆发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忍界大战, 作为结局, 我为了保护宗家而死。”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我看见我和李、天天一同执行追回风影的任务……看见村子被敌人摧毁的片段……以及与这一次中忍考试相联系的——纱耶香,有关于你的死亡。”
纱耶香一怔,旋即她的眸子缓缓瞪大。
“……诶?”
“我看见你会死在一个操控着人偶娃娃的傀儡师的手中。”宁次道。“并且, 死亡时候的你年纪与现在相差并不是很大, 我推测可能与这次中忍考试有关——先前你刚参加考试的时候我还不太确定,但是, 先前出现在这里的那个金发人偶让我确信了这件事。”
天照加奈。
纱耶香的脑海里当即便闪现出这四个字。
她的呼吸一滞,上一次中忍考试中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在宁次提到傀儡师的瞬间宛若潮水一般涌来——人偶冰凉的寒意,虐杀般逐步被粉碎关节的痛楚, 女人病态的而期望的口吻与当前还尚且残留在她颊侧的血腥味……一股极致冰冷的寒意与反胃猛然自下而上涌上她的躯干,使得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她……会再一次失败吗?
“退出这场考试吧,纱耶香。”
她听见宁次道,他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却是在落下最后一句的时候,陡然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会丧命的。”
退出……这场考试?
这个念头短暂地闪过脑海,纱耶香在原地站立了许久。
宁次没有接着说下去,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僵立的纱耶香身上,看似强硬的态度之下,眼底却是流露出些许隐晦的不忍——他知道纱耶香在过去为了参加中忍考试所做的一切努力,见证了对方从为了与他赌气到逐渐为了自身作为忍者的成长而感到喜悦的努力,正因为如此,他才深知这番话对纱耶香而言实则极为残忍。
先前之所以将这番话语完全挑明,便是因为他十分熟知纱耶香的脾性——她是个远比看上去更加顽固的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极难改变,此番如果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哪怕是他也难以劝动;另一面,这也是宁次为了从侧面印证他对于纱耶香知晓未来的猜测,那句‘宁次你死得好惨啊’在从未来之镜中得到有关第四次忍界大战的讯息碎片后,他便一直耿耿于怀,难以纾解。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纱耶香并非是与他一样通过某种意外的途径得知他的命运,而是从出生起便披着异世界外来者的身份,得到这般解释之余,他心中虽仍然有着被人擅自欺瞒与安排的愤怒,却也能够理解对方出于无法解释缘由与不被信任的担忧——尤其是在他也同样地,通过某种偶然的方式获悉她的命运之后。
在这一刻,他的心思奇异地与纱耶香达到了统一。
只是与纱耶香不同的是:与实力弱小,天赋平凡,且没有能力改变现状的纱耶香不同,他自信自己有着强大的,值得被期许的实力去保护对方,甚至是篡改对方的命运——故而这份忧虑被他掩盖在强势的愤怒之下。
尽管他的心中隐约清楚并逃避承认——这样的行径和安排与先前他斥责纱耶香对他所做的并无不同,他们是具有相同处境的预知者,也是具有相同处境的命运囚徒,故而也能够设身处地地理解和感知对方的想法。
只是,这之中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
宁次悲哀地想。
纱耶香是弱者,弱者的命运,终究要由强者安排。
长久的沉默之余,纱耶香没有再接着回话,从先前宁次的态度里,她知道对方的态度至此不会再有所更改,倘若她真的不放弃参加考试,宁次势必会如他先前所说的一般抢夺她们小队的卷轴——尽管这份守护出自少年的善意,她也理解了对方这样做的缘由,只是这份守护在此刻,却宛若一只扼住咽喉的手,使得她此前的努力、决意、想法都笼统地化为了泡影,宛若一赌高大而没有边际的墙壁,压得她近乎喘不过气来。
忽然之间,她深刻地理解了宁次先前所说的:被他人擅自安排命运的感受。
她的意志与想法,生与死,喜悦与悲哀在这份名为守护的无形屏障隔绝之下无足轻重,他的守护,与她无关。
正如她曾经的喜欢,与他无关。
第103章 chapter.103 “——我们撤……
要……放弃参加考试吗?
无声地跟着宁次回去的路上, 纱耶香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她的脑海中闪过野子老师修炼时关于中忍的教诲,春树自参加这次考试以来表现出害怕但勇敢的鼓励, 和也在先前的考试中为刺探情报手臂所受到的伤口, 小樱为守护鸣人和佐助坚决而不曾退缩的场面……
以及自己曾经, 在河边立下的誓言。
如果是小樱的话, 就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护鸣人和佐助, 也会坚定地和音隐村小队展开对决;是宁次的话, 在未来的佐助夺还战中就算知道可能敌不过鬼童丸, 为了替鸣人争取时间也不会后退半分;是和也的话,绝不会为这些条条框框所束缚, 会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意志与想法去做。
所有的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意志,作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是如果唯有她自己,在知道自己可能存在的既定风险后便想尽一切办法退缩,使得此前信任她并且对她报以期待的人们失望, 连累春树和和也都一起丧失这次考试的资格, 轻易地退缩的话——
她的呼吸愈发地急促起来,某种强烈的意念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不要。
她绝不要放弃这场考试。
她退出考试的原因,可以是因为被强敌击败, 可以是为了保护同伴, 但是绝不要是因为在面对天照加奈这个曾经摧毁她战斗意志的强敌时候退缩!
她已经痛苦的思考过了。
纠缠过了。
拼命地修炼过,从那个自我放弃的地狱里爬起来了。
无论天照加奈再使出怎样的手段, 所谓的未来之镜给出多么清晰的提示她会再一次失败,甚至是以痛苦而残忍的方式死在这场考试里,她都不会背叛自己的意志和努力, 不会在没有面对和挑战之前轻易地放弃思考和努力,不会让这个名为天照加奈的诅咒束缚着,度过战战兢兢而丧失自我的一生。
她已经不是那个在悬崖边上与敌人厮杀,哭泣着哀求宁次拯救她,寻求他人保护并且也只能够接受他人保护的纱耶香了。
她现在——
纱耶香突然停下的脚步使得时刻注意着她行动的宁次一怔,转身的一刹那间,他与那双透出耀眼坚毅光芒的绿色双眸短暂地对视,少女半开的忍具皮袋下,被拉开线栓的圆形物体露出一角,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烟雾在他们之间倏然炸开——
“该死,白眼!”
宁次的眼睛周围骤然爆出特有的青筋脉络,透过浓厚的白色薄雾,纱耶香的速度是他从未预料的快,她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利落姿态远离,另一端,正在争议的春树和和也远远地听见纱耶香的声音传来——
“和也!春树!”她大喊道。“掩护我!宁次想抢我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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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根和也是在场最早反应过来的人,他极快地意识到纱耶香的意思是什么,几乎是日向宁次跟着纱耶香追过来的同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请神的力量——尽管这种催动对此刻的他来说明显比上一次考试的时候更加勉强,黑色而诡异的查克拉倾泄而出,逼得从未接触过这种诡异力量的宁次不得已被隔绝在外。
“怎么回事……?”冈中春树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从很快便从现场三人间凝重的氛围里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继而出于对纱耶香先前话中提到争夺卷轴的部分的警惕,他很快跟着进入了战斗状态。
“宁次,怎么回事?!”天天很快便跟着落在宁次的身边,她看了一眼面色极其可怕的少年,见对方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当下只得按捺下疑问不表。
洛克李跟着落在边上的树干上,他看起来显然也一头雾水,但是出于对宁次的信任,他终究还是选择站在宁次的一边。
恰逢此时,刚刚苏醒过来不久的佐助和鸣人也一同参与了进来,基于对小樱的信任,他们在此前的时间里一直将前来保护并帮助他们的纱耶香小队视为自己的盟友,眼见此刻纱耶香言明宁次要抢夺卷轴的突发状况下,当下便理所当然的站到了纱耶香的一边。
如此一来,两队人马间便显现出一条明显的界限。
与面前显露出些许咒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佐助和明显显露出威胁姿态的里根和也对峙着,宁次皱紧了眉头,他的目光跃过里根和也,直直地与面露几分复杂之色,却从未有一刻显得如此坚定的纱耶香对视——她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面,此刻有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勇气与不容妥协的坚持。
她像是一颗正在逐渐散发光芒的恒星,耀眼夺目,却又时刻带着陨落的风险。
吸引着他。
短暂的僵持过后,宁次收起了白眼和柔拳的起手势,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才极不甘心地冲身旁的天天和小李摆了摆手。
“——我们撤。”
第104章 chapter.104 第一场:我爱……
直到确认宁次彻底离开之后, 和也才收起了先前催动请神的架势,他虽不至于立刻倒下,面上却浮现出肉眼可见的苍白, 纱耶香一眼便瞧出他的不对劲, 她扶着他寻了个地方坐下, 春树才像是堪堪寻到了些契机一般, 慌张地凑上前来询问情况。
“纱耶香,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冈中春树询问道, 他面上的担忧之色显而易见。“果然就算日向宁次是纱耶香你喜欢的人, 我也不能放心地让你和他待在一起,没想到他居然会想要抢我们的卷轴——”
他的话说到一半, 却是被纱耶香骤然低落别开的面容打断,眼见对方显然并不想接着聊这番话题,冈中春树便也只得硬生生地止住了话头,他的目光落在边上因此前强行催动请神能力变得虚弱起来的里根和也,想起此前他与自己的对话,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紧了紧。
和也不能使用请神, 他看起来状态也真的很糟糕, 如今他们小队还被许多危险的敌人盯上了,现在这个队伍里能够保护纱耶香的人就只剩下他了。
“春树,冷静下来。”纱耶香忽然出声道, 她碧绿色的眸子没有一刻如此刻一般可靠。“如今我们的卷轴还在, 只要与第七班联手,我们未必没有翻盘进入第三轮测验的机会。”
“纱耶香说的没错。”春野樱的声音却是突然插了进来, 她与纱耶香有着八分相似的容貌使得春树晃神了片刻。“第二轮测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们更要通力合作,想办法通过测验才是。”
站在她身后的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从眼神看起来,彼此之间似乎都同意了这一场合作。
接下来的测试过程顺利的可怕——他们赶在考试结束的信号穿来之前成功埋伏到几队同样打着他们主意的炮灰小队,只是或许是由于他们的小队联合带来了些许变化,第七班并没有和原著剧情一样遇到药师兜亦或者是她时刻防备着的天照加奈,纱耶香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算是稍稍放松了些许。
接下来的发展正如她先前所预料的那般——三代火影提出了预选赛的概念,并通过一种看起来既科技又与忍者画风十分违背的电子屏幕抽奖选取彼此之间的比赛对手,近乎在考试开始的同时,药师兜便提议弃赛成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落榜生。
两侧看台上站着零散的考生中,纱耶香直直地迎上宁次的目光,他们就这样无言地对视了片刻,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曾认输的意志。
然而,就在纱耶香信心满满地与宁次对视完的下一秒,电子荧幕上陡然跳出的两个名字就让她当即绷不住了。
第一场:我爱罗X春野纱耶香。
啊……嘞……嘞?
纱耶香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头上冒出一阵白烟。
啊????
哈????
你说她的对手是谁???
底下充当裁判的月光疾风咳嗽了几声,带着几分病弱感的声音响起。
“请两位选手入场。”
纱耶香惊悚脸:“……。”
等等等等,说好的第一场佐助VS赤铜铠呢?
等等等等等等,这个显示屏在给胡乱抽什么签?匹配也不是这么匹配法的?我爱罗的对手不应该是小李吗?!
你让她打谁?一尾人柱力?未来风影?啊?
“纱耶香。”春树一把搭上她明显略显僵硬的肩膀,他语气凝重地道。“那个玩葫芦的家伙看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纱耶香。”里根和也兀地开口提醒道,尽管他明显还处于虚弱的阶段,语气却是无比强硬。“弃权吧。”
赛场的另一端,我爱罗已经慢悠悠地走到场地上,他那双带着标志性黑眼圈的双眸直直地看向纱耶香所在的方向,零散的沙子漂浮在他的身侧安静地浮动,与那双毫无感情的视线对接的一瞬间,纱耶香只感觉到一股猛兽扑面般的震慑。
只是或许是因为曾经在上一次考试中直面过天照加奈的死亡恐惧与和也邪神诅咒的缘故,这种震慑虽十分可怖,在此刻却并不能使得纱耶香立即生出退却的念头。
她安静地沉默了片刻,却是条件反射地看向对面的看台——她所在意的少年没有说话,那双素净的白色眸子里满是审视,她却是将他眼底的不赞同看的分明。
“咳咳,请选手上前。”月光疾风催促提醒的声音再度响起。
纱耶香闭了闭眼睛,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当再度睁开的时候,绿宝石一般的眸底却是一片清明。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闪电一般出现在赛场上我爱罗的对面,其速度之快乃至于看台上的众人只能得以看见她落下后激荡其的细微烟尘。我爱罗稍稍睁开双目,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对面的纱耶香,像是发现了一个稍许出乎意料的猎物。
月光疾风的目光落在纱耶香身上片刻,在得到对方的首肯确认其似乎并没有当场弃权的念头之余,才缓步走上看台中央举起手来——
“比赛,现在开始!”
第105章 chapter.105 回天!
我爱罗抱着双臂, 他站在纱耶香的对面,深邃而又厚重的黑眼圈与身后近乎与他等人大的巨大葫芦裹挟着些许沉重的杀意带给纱耶香近乎凝实的压迫感,临时加赛的赛场之上, 巨大的忍宗雕像沉默地屹立在他的身后, 像是在无声地凝视着眼前的对决。
微弱而稀薄的沙粒环绕着漂浮在我爱罗的身边, 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在纱耶香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近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对这场比试的结果抱有什么反转的期望, 一旁的看台上, 勘九郎无趣地嚼着口香糖, 手鞠则半阖着双目靠在墙壁闭目养神。
顷刻之间,一股磅礴的沙粒突然从他半敞的葫芦口里倾泻而出!
我爱罗动了!
他甚至没有用上手进行操控, 仅仅是单纯的调动了葫芦里其中的一股沙子,这股流沙自空中涌动着向着纱耶香的头顶俯冲而去,而与此同时,数道其余的沙流也被我爱罗调动贴着地砖的缝隙倾涌而来,本来就不是很大的训练场底,转瞬便近乎溢满了沙子。
就在纱耶香被沙流彻底包围, 即将被彻底淹没的一刻——
她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以几倍于沙流的速度出现在了另一处残余的空地上!
千手野子抱着双臂靠在高处站台的墙壁边缘,她的目光落在下方奋战的弟子身上,唇角略微勾起。
“这就是……瞬身术。”冈中春树两手紧紧地抓着栏杆, 短暂的震惊过后, 他的眼底逐渐亮起兴奋与希望的光芒来,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自豪与喜悦。“哇哇哇, 和也你看到了吗,纱耶香会用瞬身术了,她真的真的好厉害啊!!!”
他一边说一边大力拍打着里根和也的后背, 后者被他不知轻重的力道猛地向前便是一个踉跄。
“是是是,我知道了。”里根和也半带着无奈回复,只是看着面前纱耶香堪堪闪避我爱罗攻击的身影,他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却并未随之减轻。
“瞬身术是什么?”旁边观看的鸣人挠着后脑勺询问。
“笨蛋,怎么连瞬身术都不知道。”佐助乜了他一眼。
“定身术、瞬身术、隐身术被合称为高级的三身术之一,而其中,瞬身术并非某一特定招式的名称,而是指代通过查克拉,时空操控,或者是血继限界等方式实现使用者瞬间移动或者高速位移的一类忍术统称。”旗木卡卡西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半打开的书本回答,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边上围观的千手野子身上。“不过,纱耶香用的瞬身术应该算比较特别的类型。”
“是通过对查克拉的精密操控,在一瞬间爆发性地刺激脚下穴位与肌肉,从而实现超高速移动的体术技巧。” 千手野子清亮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她依旧抱着双臂,目光紧锁着场下的弟子,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弧度。“对查克拉的控制力要求极高,一个不慎,首先会伤到自己。看来这段日子以来,她没有白费。”
“一般来说,下忍是不会接触到这样的忍术,就算接触到,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纱耶香现在的效果。”迈特凯的声音突然介入,他带着几分思量看向边上面露笃定的千手野子。“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千手野子似乎正在等待他询问这样一句话,她的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中带上几分自满之色。
“不多不少,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吧。”她的目光落在场中奋战的弟子身上,却是回忆起铃铛测验后独自留下,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立下誓言,却又被她定下以中忍考试为期限,立志于追赶日向宁次的女孩子。
“——从她成为下忍的那一天起。”
旁听的冈中春树闻言陷入沉默之中,他的目光落在场中的纱耶香身上,没由来地,某种震撼与不甘自他的心底缓缓蔓延。
“我知道纱耶香一直在修习这种技巧。”里根和也兀地出声,他深灰色的眸底倒映出场中那道粉色的身影。“只是,在前一次前往砂隐村的考试中,纱耶香从未使用过。”
“我所传授的这种瞬身术技巧,需要练习者日复一日,持之以恒地加以坚持练习,且成效极其缓慢。”千手野子看着场中的纱耶香矮身闪过一次攻击。“纱耶香在那次考试的前夕,在修行上一度陷入误区——她太着急了,总想着能够通过某种取巧的方式,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急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于是我想着,让她去参加测验,认识下世面和自己的位置也好。”千手野子的目光落在边上的两个学生身上。“正好,你们两个小子也缺乏锻炼的机会,去见识下忍界残酷的一面也好。”
边上的小樱听到这里,面上显露出几分明显的诧异。
“……。”冈中春树鼓足了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想起那次陷于流沙的经历,那股闷气在胸腔中停留了许久,最后化为一声自闭的叹息蹲在角落画圈圈。
和也没说话,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千手野子,似乎对自家老师的秉性十分了解。
赛场下方,我爱罗多次操控流沙的翻卷攻势未曾奏效,像是玩够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一般,他的攻击节奏明显比先前更加急促起来,流沙的速度再一次增快,几近变成了先前的两倍之多!我爱罗伸出的手掌于虚空缓缓聚拢,他的唇角缓缓勾起,透出几分嗜血与病态的喜悦。
“纱耶香!”小樱当即便担忧地出声,却只见纱耶香那双与她相似的绿色眸底丝毫不见惧色,她脚尖轻轻点地,下一秒,竟是以先前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脱离了流沙掌控的范畴——这种速度已经来到了在场考生以寻常的关注力难以企及的程度,以至于此前对这场战斗仍不报以任何关注的众人不自觉地开始为局势的变化所吸引。
宁次的变化是最为显著的,他从一开始便关注着这场战斗,他知道纱耶香会使用瞬身术的技巧,这一点在先前他陪伴对方进行修炼的过程中便有所体现,少女从不在他的面前吝啬展现自我的机会,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他清楚地知晓纱耶香此刻看似游刃有余的应对,实则是一种冗余的躲避策略。
对手尚且未曾使出全力,这边便已底牌尽出,如此周旋下去毫无意义。
纱耶香,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在思考些什么?
投掷烟雾弹,如此决绝地与他割裂,在注定失败的战斗中顽抗,究竟有什么意义?
宁次蹙着眉头,伴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纱耶香与我爱罗的战斗从僵持逐渐转向焦灼,且隐隐透露出几分预料之内的颓势,他压抑于眼底的烦躁终于愈发地明显,搭在栏杆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处用力地微微泛白,终于在一次纱耶香险些被我爱罗的流沙追上的时候,近乎负气地闭上眼睛转向别处,转身便打算离开。
“等等,宁次。”旁边的天天喊住他,她趴在栏杆上望着下方努力奋战的纱耶香,却是头也未曾回过。“不看到最后吗?”
宁次的步伐一顿。
他侧过身来,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秒,变故突生!只听下方赛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我爱罗铺天盖地的沙瀑在他逐渐厌倦追逐的烦躁中几近淹没了整个赛场,越来越多的沙子自他身后的葫芦中涌出,像是为了宣泄长久以来的施虐欲望一般,这般数量的沙子没有给纱耶香留下任何闪避的空间,她逐渐放大的碧绿色眸子深处倒映出沙瀑绝望的阴影,我爱罗悬在空中的手掌正预备着缓缓收紧,那道粉色的身影转瞬之间眼看就要被完全淹没。
“纱耶香!”宁次惊呼出声。
他当即便开了白眼更加细致地观察起那片被沙瀑所笼罩的区域,纱耶香的查克拉被包裹在磅礴的砂砾之间,伴随着我爱罗掌心动作的逐渐收紧,先前尚且处于其他位置的砂砾以肉眼难以估量的速度强烈而迅速地朝着纱耶香的位置集中。
“沙瀑——”我爱罗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的眸底闪过一道血腥的红光,神情中满是即将捕获猎物的欣喜。
然而就在他准备完全收紧早已被逮住的猎物之时,一道微弱的类似于铁丝滑动的声响在因寻找到目标而逐渐缓慢聚拢的砂砾间隙传来,近乎顷刻之间,数道缠绕着蔚蓝色查克拉的钢丝线自我爱罗附近稀薄的沙粒堆中弹射而起,以他都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地缠绕上来,转瞬之间便近乎从所有角度将他全盘围困!
“——是钢丝线!”春树当即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就知道纱耶香一定会有办法的!”
“还不够!”里根和也的目光落在环绕在我爱罗身侧自动浮现的环状沙墙上——那像是护盾一般的东西几乎在钢丝线缠绕上身体的同时便一并形成,极为有效地阻止了钢丝线对他行动的牵制,乃至于纱耶香的反制看起来毫无作用。
几乎在同一时刻,蔚蓝色的查克拉自纱耶香被沙堆所掩埋的部分顺着钢丝线一路蔓延,我爱罗整个人连同沙墙一并被层层捆绑,此前毫无破绽的沙墙之上,数道砂砾的裂缝被紧紧地勒出,钢丝绷紧的摩挲声比先前更加尖锐地响起,近乎带着一股近乎决绝的气势。
“那孩子,太乱来了。”千手野子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伴随着我爱罗的掌心即将收拢,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促涌上宁次的心头。
难道——?
对面的观看台上,勘九郎无趣地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近乎是在他吹出的泡泡破裂的同一时间,场下我爱罗的掌心陡然收拢——
“——送葬!”
近乎在我爱罗的掌心收拢的瞬间,一道巨大而蔚蓝的查克拉光罩陡然响起。
“回天!”——
作者有话说:裸辞回家休息了,这段时间会好好写
第106章 chapter.106 不甘心。
“回天!”
磅礴的蓝色查克拉气流凭空掀起, 伴随着激烈而高速的旋转继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查克拉护罩,不断收紧的砂砾宛若撞上一道无形的壁垒般纷纷崩落,方才杀机四伏的绞杀之意被迫中止, 逐渐弥散开去的沙尘之中, 纱耶香咳嗽着从地上支起身子, 怔楞地看着面前遮挡在身前的白色身影。
宁次比她要高出半个头来, 他将她遮挡在身后的阴影中, 身影从未有一次如此刻般高大。
然而她的目光仅在宁次的身上停留片刻, 便焦急地仿佛要确认什么一般急切地站起身来投向对面的我爱罗——红发少年周身那道悬浮于空中的沙墙表面光滑平整而毫无破绽, 曾经将之紧紧勒住的钢丝线松散在地,昭示着某种显而易见的失败。
竟是连一点用处也没有派上。
她孤注一掷的赌博, 完败无疑。
不甘心。
纱耶香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指甲在过度压抑的力道下陷入掌心,她粉色的刘海垂落几缕,遮挡住底下不甘的神情。
“宁次君。”纱耶香听见自己开口了,她紧紧地咬住下唇,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 她近乎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隐隐地发抖, 胸腔处似是刚囫囵闷着什么东西似的难捱的很,如此不知花了多大力气,她不知那是几分钟, 亦或者是过了许久, 才终于忍耐着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
“谢谢你。”她顿了顿,才抿着唇极为艰难地道。“但这是属于我的战斗, 你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
纱耶香明显地察觉到面前的身影一僵,他没有回过身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却弥漫着一股近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宁次动了。
“呵——”她听见少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语调开口。他的语气刻薄,尖锐而又似乎带着几分情绪失控一般的懊恼,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凝聚成一场宛若即将倾盆泻下的暴雨前夕般的焦躁与压抑,带着几分尖利,亦或者仿佛刻意攻击一般的刺痛。
“……你的战斗?”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在那一瞬间,纱耶香的面色惨白,努力徒劳与赌注失败的事实从未有这样一刻如此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而宁次的话似乎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瞬间,她从心中率先涌起的是无尽的怒火,她想反驳,她想告诉他用不着出手来救她,她想和他大吵一架,告诉他她已经能够和一个真正的忍者一样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她就这样为自己的莽撞死在我爱罗的手中也未尝不可。
只是哪怕心底的世界这般翻涌,月光疾风的判败遥远的像是来自天外的声音,她却终究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将所有的一切咬牙吞回肚子里。
败了。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在忍者的世界里,没有借口。
##
纱耶香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赛场的。
当她回到两侧高耸的看台上时,里根和也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身侧的位置,纱耶香抬起眼,目光与他短暂的交汇,和也并没有说什么,自从参加这场考试以来,他难得这般安静。
“输给我爱罗,没什么好丢脸的。”冈中春树笑了,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认真地道。“纱耶香,你真的很厉害,和我先前认识的那个纱耶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春树……”纱耶香一怔,沉积在她眉宇之间的忧虑因他的鼓励舒缓了一些,却终究未能全部散去。
令她备受打击的并不是输给了我爱罗。
纱耶香悲哀地想,她的脑海中回闪过我爱罗那道光滑而毫无破绽的沙墙,与如之周围如同废品一般随意地散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团钢丝线。
她难堪地别开目光,她的视线本是漫无目的地落在别处,却是突然注意到和也不动声色掩藏在身后的那只先前曾被他声称受过我爱罗袭击而导致受过伤的手——袖口之下,那只一直被刻意隐藏的手背上隐约透出的并非正常肤色,而是一种代表着不祥的黑灰,那手背上被黑色全然浸染的部分如同被火焰燎过的枯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蝌蚪在缓缓游动、啃噬。
纱耶香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抬起,里根和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动作,那只被诅咒吞噬的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几人的面前。
“这是什么——?”纱耶香质问他。
和也的第一反应是极快地拉下衣袖遮掩,然而这显然为时已晚,近在咫尺的春树与千手野子都关注到了他手臂上不同寻常的肤色,联系起少年不同寻常的反应,众人的心理都隐隐透露出几分不详的预感与猜测。
【被看到了。】
和也极快地扫过周围的人,他的目光隐晦地投向下方火影的位置,在确认火影并没有对他表现出过多关注之余,他又极快地扫了一圈看台上的上忍们——他的动作做的极快,又极其的隐蔽,很快便判断出尽管许多人都在被接下来的屏幕抽选锁吸引,但是仍然有少数人的动作有所变动,明显向他这边分出了几分注意力。
【麻烦了。】
和也在心中暗道,他的眸色一沉。
【得先转移注意力。】
“和也,告诉我。”纱耶香认真地看着他,她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与试图确认什么一般的犹豫。“你的手……到底。”
纱耶香欲言又止,她抿着唇回忆起此前第二场考试的事情——至少先前在森林里为他治疗的时候,和也的手臂还完全不是这副模样的。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和也耸了耸肩,他的语气如往常一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甚至像是带着几分为对方提起不值一提事物的抱怨。“先前发动请神的副作用而已,过段时间就会自动消退。”
他顿了顿,巧妙地转移话题。
“纱耶香,怎么?”和也熟练地调侃她。“突然发现比起那个日向宁次,还是我比较有魅力?”
“喂——,你这家伙。”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和也在心底盘算着这番说辞一般来说足矣转移几人在这件事上对他的关注,率先打破沉默的人竟是冈中春树,他在里根和也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那双一直都透露出热血笨蛋一般的黑色眼睛里此刻满是仿佛能看透一切般的敏锐。
“你在心里都把我和纱耶香当白痴吗?”
冈中春树面色阴沉,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里根和也,里头满是翻涌的怒意——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和也第一次觉得如此麻烦,至少依照他对春树的了解,对方下一步就不介意为此和他在这里上演一场全武行,继而吸引到这里近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尽管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一次这个笨蛋的直觉敏锐到近乎可怕的地步,毕竟他觉得自己只是和往日一般表现而已。
只是出乎和也意料的是,春树并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发作,他在短暂的停顿过后,便松开了他的肩膀。
“算了,纱耶香,别管他了。”春树转过身,他侧着脸,半边遮挡在阴影之下。“一个不懂得关心自己的人,别人再怎么关心他都是徒劳的。”
里根和也怔楞在原地,他看着春树的背影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场下忍者打斗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的寒意一寸寸地蔓延,冰凉到近乎要呼吸都要再三斟酌一般的程度,外界斜射入室的光影缓慢地迁移,直到被飞过的鸟类亦或是摇晃的枝蔓所遮盖。
突然,和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看着那个失望离开的身影,尽管只是极短的距离,却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界那般遥远。
【这样才是最好的。】
陆续的几场战斗之后,屏幕上匹配的人数越来越多,萨克镫对上了油女志乃,剑美澄对上了勘九郎,小樱仍然还是和原著一样对上了井野,天天则惜败手鞠,鹿丸胜过了金土,鸣人凭借一个屁赢过了牙,伴随着完成的对决越来越多,看台上还未被抽选的人也越来越少,不时有选手的目光掠过看台上余下的几个人,在心里估量着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可能是谁。
草隐村的队伍显然也集齐了天地卷轴来到了这次预选赛中,纱耶香能够时常感受到来自于隐蔽暗处的目光——那是个浑身被绷带所缠绕,面目被完全掩盖在巨大帽檐下的女人,尽管从对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相似之处,但是纱耶香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
天照加奈。
她来了。
并且,她的目标是她。
从先前她与我爱罗决斗的时候,她就能隐隐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猎人游刃有余地审视着她的猎物一般,这种近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注使得纱耶香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蛛丝死死缠绕的飞蛾,被她彻底摧毁战斗意志的记忆仍旧历历在目。
纱耶香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战斗,以及这场战斗的失败也同样暴露在她的面前。
如此狼狈。
第107章 chapter.107 如此讽刺。(……
演练场的屏幕上, 对战双方的名字不断跳动着,明灭幻动的字形不断扭曲变形着,一片近乎晃花了眼的滚动之后, 上面的名字安静地停顿了下来。
【日向宁次VS日向雏田】
看台的一侧, 雏田的面色陡然煞白, 心底没有由来的恐惧使得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目光试探地朝着另一边闭目养神许久的兄长看去, 后者那双白色的眼睛沉静地回视过来, 眉目之间带着一股近乎肃穆的寒意。
“雏田。”边上的牙当即便出声, 他紧张地上前一步挡住宁次与雏田对视的视线,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虽然我不清楚怎么回事, 但是那个家伙在面对你的时候状态非常危险,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勉强。”
“牙说的对。”倚在墙边的油女志乃附和道,他的声音闷在高领的风衣内显得有些沉闷。“量力而行。”
“……嗯。”雏田弱弱地应了一声,她一只手虚握着靠在胸前,低着头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冰凉的空气, 被横竖分明的线条精细分割的地砖, 周围人陡然集中的视线,超乎寻常一般的存在感,这一切都使得她愈发的瑟缩起来, 步伐也带着几分犹豫不决起来。
“请两位选手上前来。”月光疾风对着拳头咳嗽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
雏田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地面,她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鼓起勇气对上对面那双与她同出一辙的白色双瞳,然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她便几近不受控制地, 微弱地发起抖来——她艰难地抬起手来,试图作出柔拳的起手动作,然而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竟是连指节都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她近乎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忍者,也快要丧失继续对战的勇气。
【“雏田大小姐,给你一个忠告。”】
此前宁次在第二轮测验中曾经的话语在她的耳畔响起。
【“如果你进入预选赛,最好祈祷不要与我对上。”】
【“否则,我会当场杀了你。”】
“宁次……哥哥。”她怯懦地出声,面上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忐忑和不安。
高高的看台之上,纱耶香不自觉地抓紧了扶手,她的目光落在下方自公屏宣布对决人选以来便一直不发一言的宁次身上,对方并未如她所知道的原著中那样一开局便不断地以语言与讥讽逼迫雏田,那股游离在外的,几近宛若异常一般不对劲的安静笼罩在他的身上。
纱耶香同样地回想起了她曾在高耸的枝丫上听到的关于宁次与雏田的对话,以及宁次曾经与她所袒露过的有关于‘未来之镜’的预知碎片,一个突如其来却又存在于情理之中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那面被称为未来之镜的镜子。
宁次君,既然能够从中看到在这个有她参与的世界中,她未来注定会死于天照加奈之手。
那么。
或许。
纱耶香的目光落在场中压迫感近乎实质化的少年身上。
宁次君……未必没有从那面镜子里,看到他自己的未来也说不定。
那个……为了救雏田而被木遁扦插贯穿身体,死于守护宗家职责的,与他的父亲完全一致的,属于替死鬼的未来。
一瞬间,纱耶香突然便理解了此刻场内这股反常的压抑从何而来,自那次裳之国任务以来,宁次隐隐存在的不对劲与转变便也突如其来的有了对应的解释——他先是从镜子里,看见了她死亡的未来,又紧接着,看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至少对于此刻的他而言难以理解,且近乎于最绝望与恐惧的未来。
他在害怕,害怕未来的预言将会一个接着一个的被验证,害怕着这一切事物的运作轨迹会与镜中的任何事物重叠,因为这些重叠与重演便意味着,他在未来也会抵达与镜中最终的预言,也就是此刻的他最为恐惧的结局。
与原著中尚且存有一定的逃避空间不同,这个近乎实质性的带有关键信息的未来剥夺了他所剩无几的缓和余量,倒逼着他作出许多寻常状况下不会作出的决策。
——这其中,也包含着对纱耶香可能死亡的恐惧,亦或者是对雏田的死亡预告。
所以他向她告白,所以他在考试中时刻紧盯着她,他矛盾,他自责,而在这所有的一切背后,是他埋藏的极深的恐惧与无力。
正在纱耶香思虑期间,场下的战斗已然开始,然而奇异的是,哪怕裁判已经宣布了战斗开始,双方却都还没有任何动静,雏田能够感觉到宁次的视线聚焦在她自己的身上,而她却近乎本能的,试图转移自己的视线以逃避对方的关注,以至于无可辩驳地自心底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逃跑吧。
在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白眼面前。
雏田无意识地啃咬着手指,任谁都能看出她在宁次面前的紧张,焦躁与不安。
“他们两个……是兄妹吗?!”看台上,鸣人后知后觉地从先前雏田呢喃的那一句宁次哥哥当中回过神来。
“他们都来自木叶最古老的日向名门——日向一族。但是,并不是兄妹。”卡卡西轻拢手中的书本,他的语气平淡地铺陈。“嘛,应该说是日向的宗家,以及分家的关系吧。”
“关于这件事,我也从纱耶香那里得知过一些。”春野樱插话道,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视线全然关注着宁次的纱耶香身上。“我听说日向宁次是分家,而这么看来的话,雏田应该就是宗家,并且宗分家之间,似乎还一直存有某种芥蒂。”
“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小樱的目光落在场中的雏田身上,透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哪怕是我也看得出来,雏田她……非常的害怕她的哥哥,而且,日向宁次现在的状态非常的不对劲,看起来完全不像仅仅只是宗分家之间的矛盾那般简单的事情。”
她的话很快便牵动了在场众人的心思,使得眼下这场对决的氛围愈发的紧迫起来。、
“虽然我不太听得懂,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鸣人抱着双臂,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眼睛近乎眯成一条直线。“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比较直白……但是刚才纱耶香对上那个叫做我爱罗的玩葫芦的傲慢家伙不也没什么胜算嘛,所以只要雏田尽自己的努力就好啦!”
说着,他回想起先前与牙的对决结束后,雏田对着手指用双手捧着药膏递给他的事情。
那个总是奇奇怪怪的家伙,其实本质上也是个不错的家伙。
想到这里,他面颊两侧的胡须微微鼓动了一下,面相像只想通了什么一般的狸花猫一般,突兀地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上前一步,扶着栏杆便冲着下面大喊。
“喂,雏田!”鸣人冲她招手,他摇晃的手臂甚至带着几分残影,面上洋溢着的是他一贯有的,与这个忍者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开朗而阳光的笑容。“谢谢你的药膏了,那个看起来就很阴沉的家伙没什么好怕的,一定要加油呀!”
他的呼唤像一道光,骤然将雏田从深渊的虚幻中拉回了现实。
“鸣人……君。”
雏田仰起头来,她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那个此刻看起来极其不合时宜,却又奇异地洋溢着自信的金发身影,没由来地,她只觉得周身的颤抖神奇的停止了,窗外投进的日光仿佛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鸣人君……在看着她。
雏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事实。
鸣人君,在给她加油。
雏田慢慢地反应过来,她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暖流。
在所有的人,都不看好她的情况下。
在她自己都不信任自己能够胜利,甚至于不相信自己能够应战,毫无作为一名忍者的战斗尊严的情况下。
他在如此多人的面前,如此大声的,毫不怀疑的,毫无顾忌地为她应援——就像是他丝毫不在意接下来她的表现如何,也信任着她一定能够克服困难一般。这种事情,对于自小以来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从父亲那里得到否定与失望评价的她来说,简直是出生以来的头一次。
当雏田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与她变化的目光一同呈现的,是随之而来的不再犹豫的动作——她双指凝结在眼前开启白眼,稍稍沉下身子,一只脚向后滑动,缓慢而又坚定地作出柔拳的起手式。
“宁次哥哥。”雏田的声音不再犹豫,她直视着宁次的眼睛。“让我们来一较高下吧!”
宁次没有说话,他白色的眸底此刻有一半被阴影所遮挡,自从上场以来,他便一直显得安静而又压抑,他坐视着面前的雏田在鸣人的鼓舞下振作起来,并向他发出挑战的宣言——这所有的一切,都与他在未来之镜中看到的画面碎片一模一样。
就像一切都是写好的剧本,一幕接着一幕铺展开来,延续在他的跟前。
如此讽刺——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01
其实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开始有了很多创作上的思考,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
我觉得一个角色要立体,关键在于塑造他的成长弧光,而弧光的关键在两个字:差异。即天真到世故,怯懦到勇敢,悲观到抗争,理想到现实,很多火影里的角色弧光就是这么完成的,虽然我觉得还有一些有上升空间。
但是往往很多作品里,这种状态呈现出一种极端化,也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在火影里尤为明显的角色是带土,从极端的相信,到极端的被世界背叛一样的黑化与愤怒,岸本非常擅长用这种差异化塑造角色,并引起话题和争论,但是比起鸣人,带土在角色的复杂度上会更具有道德灰度,这不是指他做了多少坏事,而是他是一个难得的,在两种观点之间摇摆不定的角色,而这使得宇智波带土这个角色,在火影这个遍地都是神(我称之为火影的很多角色其实是神一样的化身,如鸣人的绝对和解论,他放下仇恨的过程就是他身上人性剥离的过程,可以理解岸本想塑造这种特质,但是也使得他脱离了一个落地具体的人)的作品里,他算是非常有挑战性的一个角色。
最近我看剑风传奇,给我一种新的思考,比如说格里菲斯这样的一个角色,因为这个番其实很老了,尺度也很大,不是寻常读者能接受的类型所以我们这里不展开,只是我想说它带给我一种思考,如果我们不在标榜的道德的框架里,能稍微跳一跳,在文学性上其实是更落地的。
什么意思呢,就是我最近开始觉得刻画一个角色的行为的动机,除了海贼索隆路飞那样绝对为理想的纯粹,即“我可以为我的野心而死,如果我死在路上只能说明我不过是如此程度的男人。”其实很多选择也可以是复杂动机的结合,而现实里,很多时候人在做一个决策的时候,他其实考虑的有多方面的因素,而不是完全的纯粹的。
其实我自觉这种创作方法论是比较具有风险的,因为它看似挑战了纯爱的纯度,而纯爱,双洁这类设置是许多读者的心灵圣地,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设计。
在这篇文里,宁次在前面的章节中向纱耶香告白,并不完全是因为对纱耶香有一点好感,甚至大部分情况下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他要通过保护这个女孩不死,来证明自己的未来不会实现,未来之镜的预言是不可信的,所以他前面的告白我写的并不浪漫,只有纱耶香沉浸其中,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两个人关系确立的时候。
很多同人文设计告白情节的时候,一定会设计成一种纯粹的告白动机,因为我们的一般印象而言,你告白你必须是纯爱的,纯粹的,你确定你喜欢这个人然后你是出于对感情的尊重去告白,我知道这样的设计会挑战到一定的读者,也就是质疑我是否是一个宁次黑,我在故意刻画宁次不尊重一份感情甚至利用感情的表现。
但是我认为现实中的在一起往往权衡了许多,很多时候是很多复杂动机的合集,但是这未必意味着这段感情不够纯粹,不够深刻。或者说,在这篇文里,我对宁纱线的最终期待是一种成年人式的爱情,这种感情线要如何落地,我会在后文中体现我的思考。
其实正常而言,以我关闭评论区的决策来说我是不必解释太多的,但是这里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理解,我这样刻画是基于“我希望我塑造的宁次是一个落地的,具体的人,而不是一个像很多同人文中被美化的,实质上是女性作者为女性读者营造的完美的伴侣型的宁次。”
简单来说,我在这篇文里实行的创作方法论是祛魅化的,也就是真实的根据我眼中岸本齐史笔下的日向宁次以及现实中可能存在的男性形象来进行一个还原复刻的。因为我个人对宁次这个角色的看法是,他是火影中难得的在一堆主题宏大的角色里更加聚焦于个人的现实主义角色,这也是为什么我在这篇文里执意按照现实主义的哲学内核来展开我的剧情,因为宁次的本质是一个偏现实主义的角色,如果还是迎合岸本的理想主义内核,就达不到理解他的程度,会导致这篇文失真。
一个真实的日向宁次是什么样子的形象?我觉得在这篇文里我已经有所体现,他极其大男子主义,他会直接讽刺纱耶香,以他独特的关怀模式告诫纱耶香不要参加中忍考试,并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日向宁次是一个生命里很多时候就是冥想,哲思,然后就是修炼的极其自律与对自我要求严苛的求道者,没错,求道者,这是我理解的日向宁次。
他与你的谈话当中,很多时候是对修炼的指导和提炼,他绝不是一个风花雪月,擅长浪漫情调的恋爱高手,而是一个在感情上可能会有所笨拙,很多时候会带有一种精英式俯视傲慢却又不自觉地形象,他更多会督促你修炼的提升是因为他深知忍者世界的严苛性,对他来说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关心你的实力提升,以提升你的生存能力,或者将你置于他的羽翼之下剥夺你的自主性。
一个求道者,他更多是喜欢深度思考的,如果你相信他的角色潜力,你就应该把岸本受限于理想主义和少年漫画受众人群的局限而被迫剥离的深度,一个本该属于现实主义角色的魅力赋予他,也就是毫不客气的说,我认为我笔下的日向宁次是脱离原著框架的,这是因为我要赋予他不同于岸本‘和解’的答案,他就必须要有超出原著框架的部分,完成高于原著的角色弧光。
我在《预收文案汇总》中曾经写过一篇同人作者创作方法论的四个阶段,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简单来说,我认为同人除了圆满原著悲剧、成为角色粉丝的依附之外,或许也可以有肩负着文学批判,完善原著留有遗憾的叙事缺陷的功能,这并非是不尊重原著,而是在理解原著的基础上,对他传达的一些思想进行辩论和对话。
这也是我创作这篇文的目的:为了和岸本齐史隔空对话,你可以说这是我的创作野心,而我对话的方式,就是换我做宁次这个角色的作者,我要赋予他不同于原著的角色弧光。
也正因为如此,纱耶香在这篇文里是绝对不能做宁次的拯救者的,她不但不能是,而且我也绝对不会这样设计,尽管这种设计在市场文里非常常见,其实不客气的说,这种设计我称之为‘鸣人性转’式女主,也就是你塑造了一个和鸣人在原著中作用差不多的女主,鸣人意图“我当上火影拯救你”,女主则是“我找到解决笼中鸟的办法来拯救你”,当然这对于□□来说已经够用了,但是对于一个正剧文来说这样的女主不足以承载我的议题。
其实这一章里,纱耶香是发现了宁次的告白动机的,一般来说同人的正常发展会陷入女主对“你究竟爱不爱我”的纠结和对男主的求证中,但是我在这篇文里营造的预知者困境其实是将宁次和纱耶香之间的关系提升到‘共犯’的一个对称位置上的。
宁次对纱耶香的剥夺自主,纱耶香也曾经在另一个层面(隐瞒穿越者身份,自以为是的对他好)做过这件事,互相对彼此死亡命运的预知,也使得纱耶香能够深刻的理解宁次的恐惧,这是因为她正在直面比宁次之死更加紧迫的,来自天照加奈的死亡预言。
所以正因为彼此有深刻的理解,所以他们哪怕形式上彼此是不认同的,纱耶香要自主,她要践行‘命运可以依靠自己战胜’的理论,她必须砥砺前行,而宁次前文的回天施展,是他守护欲的失控体现。
而和也这个角色其实是对宁次的镜像设计,他代表‘比宁次更残酷的结构性命运要如何抗争’这条线,所以和也虽然我给他设计了对纱耶香的暗恋线,但是就情感基础上来说,他达不到共犯的程度,所以宁纱线的基础是夯实的,这是基于我对“一个旁观的拯救者必然不如共同苦难的经历者”的本质思考。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说我写的宁次会一直停留在这样的形象上,具体的思考内容我会在后文体现,写作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叫做‘展示,而非告知’,因为我这篇文严格来说我不是按照市场文去写作的,我的主题确实是在探讨‘命运抗争’这个主题的,所以希望大家把这篇文当做一篇严肃的文学内核的正剧文去看待,我的整个大纲已经完全落地了,接下来就是执行,我能说的就是,我认为一篇好的同人文,也兼具重塑原著角色弧光的任务,关于这一点,我会在后文体现我的思考。
以上是一点小小的创作杂谈,供大家参考。
PS.设计这一段雏田VS宁次的剧情的时候,因为这场战斗无论是原著意义上,还是说对这篇文的主旨上其实都很重要,我是必须要写的,所以这章写的时候回去看了原著,我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从创作者角度看,原作安排雏田送给鸣人药膏,完全是出自于剧情推动的需要,也就是送药膏→提升鸣人对雏田的关注→引发鸣人对雏田的应援→弥补雏田性格缺陷坚持战斗→引出宗分家的故事内核,也就是雏田送药膏完全是基于岸本的工具化叙事引导,而我先前看一些粉丝在争论雏田都不知道关心牙和志乃,雏田眼睛里只有鸣人,我只能说我认为原著雏田前期可能岸本根本没重点刻画,就是想到了拿出来写一写这样,因为我也是正剧作者,在隔壁连载《三代》也需要原创设计大量的原创角色,所以我能理解这种叙事广度上的漏洞,只能说岸本成名太早,他再磨几年火影会更好看一点,至于角色的争论,没有必要。
不过这一点也给到我一点思考,在创作纱耶香的时候,我会连带的去思考纱耶香的人际关系,比如说她不会完全绕着宁次转,而是更多的关心队友,亦或者是加强她与小樱的姐妹关系联结,比如说在第二场考试里,她选择找第七班而不是凯班,这也是让纱耶香落地的关键,我认为这一点是很多同人BG文需要注意的部分,一些同人BG其实我不客气的说女主就是个嫖男主工具人,满足于读者代入,叫什么名字看完了就不记得了,很难看到有一个女主角是很有特色的,立体的,落地的,有时候看完了都在想男主为啥会喜欢她,可能是我自己有强迫症吧,其实作为市场文来说,这类女主没什么毛病,只是我个人对角色塑造有严苛要求。
第108章 chapter.108 突然,宁次的……
木制的天花板下, 忍宗巨大的雕像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伴随着雏田的宣言,迟迟未曾作出应对动作的宁次周身却莫名陷入几分近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雏田并不知道这种压迫感从何而来, 她知道宁次一直以来都对宗分家的芥蒂有所微词, 却不至于达到如此近乎武断的地步。
她本能地察觉出兄长超出寻常些微的不对劲, 但是鸣人赋予她的勇气和注视迫使她决心不再后退, 只打算不管接下来的战斗究竟如何收场, 都不会放弃延续自己的努力。
纱耶香注视着场内的宁次, 她不自觉地掐紧手心。
“咳咳。”月光疾风见宁次迟迟没有动静, 状似提醒般地咳嗽了一声。“两位选手,比试已经可以开始了。”
“雏田大小姐。”宁次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素白的眼睛注视着雏田,里头流露出几分令雏田诧异和愣神的悲哀之色,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就像是突然被抛入一个全然空白的空间中一般, 近乎凝固的空气, 视野中骤然旋转的天空,胸口迟疑了半分才隐约传来的剧痛,以及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地, 不受控制地反噬至口中的鲜血——
“对不起。”
下一秒, 感官像是骤然被抛落回现实世界,雏田不可置信地从墙上摔落, 重力与惯性带着她仰面躺倒在地面上,她的身体因先前的攻击而不受控制地痉挛和抽搐,乃至于她试图努力撑着地面爬起数次都未能成功。
“雏田!”
看台上, 犬冢牙扶着栏杆出声,他头顶上的赤丸跟着汪了一声。
“宁次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迈特凯当即便担忧起来,他的目光系在场中的宁次身上,一种没由来的烦躁感督促着他随时准备着出手。“少年,比平日里明显更加急躁。”
“他下手实在太重了。”夕日红眉宇间带上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她一手扶住边上的栏杆,在心底思量着是否要强制中止这场决斗。
“雏田……”鸣人同样细心关注着这场战斗,他的目光落在开局便被骤然击飞的雏田身上,女孩子努力地试图从地上爬起却屡次失败,方才才刚刚鼓起的勇气并未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而消散,她再度抬起的眸光里,满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坚韧之色。
“我……绝对不会……”雏田咳嗽着缓缓出声,她艰难地摆出柔拳的起手式。“不会轻易地放弃这场战斗的!”
“雏田……”鸣人听到她的这句话,面上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在迟疑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钦佩与赏识的欣赏之色。
这个奇怪的家伙,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还是很有骨气的嘛。
宁次依旧沉默着,他站在原地,就像是在等待着雏田冲上前来一般——紧接着,他的身子一沉,那双素白的双眸像是折射不出任何光线的深渊一般,伴随着他几近于只留下令人眼花缭乱犹如残影一般的点穴动作,待到他游刃有余地停下之时,雏田已然连站立都显得十分困难。
雏田雪白的双瞳微微瞪大,她条件反射地压抑喉咙间传出近乎于嘶哑的微弱呻吟,体内重大查克拉穴位传来的滞涩感,以及此前的一次对打中近乎完全无法跟上的动作都使得她清晰地明白一点——她再无翻盘的可能。
身体……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就连挪动一下,都好像显得极其艰难。
不如说……她现在真的还站立着吗?
时间,过去了多久了……?
雏田强迫自己晃了晃头,她眼前近乎带有些微重音的宁次身影缓缓地凝为一处,待她终于恢复清醒认知的时候,只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素白的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被迷雾笼罩的悬崖,亦或者是即将吞噬一切的奈落之底。
下一秒,她的身体再度腾空。
“这真是……太惨了啊。”勘九郎将口中的口香糖吐出,他漫不经心地将口香糖用包装纸包裹起来,语调中带上几分同情之意。“对一个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手鞠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她的目光落在场中宁次的身上,在心底估量着其作为敌手的胜算。
宁次终究留手了。
他也不得不留手。
纱耶香安静地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几近完全丧失战斗能力的雏田身上之时,她却明明白白地自心底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于公,分家有保护宗家的义务,不得真的作出危急宗家性命的事情,在场观战的数位上忍都关注着雏田的生死,是以绝不会让雏田受到过度的伤害。
于私,雏田是他的妹妹,作为兄长,他有天然地保护对方的义务。
更何况,她所认识的日向宁次,在本质上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所以,不管先前宁次君曾经在第二轮测验中对雏田放出怎样的狠话,他都绝无可能真的依照他所说的那样去做。
因此,在这场战斗中,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人,从来都是——
纱耶香的目光落在地上因先前的攻击而被迫陷入短暂昏迷的雏田身上,她碧绿色的眸底闪过几分复杂的忧虑之色,她抿了抿唇,却是更多地将视线转向那个此刻莫名显得孤独而无力的身影之上——她所爱的少年立于赛场的中央,分明已是这场战斗绝对的胜利者,只是此刻他面上的神色,却活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雏田突然抽搐着咳嗽了一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时候,她竟再一次挣扎着以手撑着地面,试图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持,鲜血自她的额际缓缓流淌而下,她的面上、额际、嘴角满是斑驳的血迹与与地面剐蹭留下的烟尘。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那句话。
“够了——!”犬冢牙着实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扶着栏杆。“雏田,够了,已经足够了,认输吧,这次考试就算没有通过,我们来年还可以再次尝试!你的毅力、韧劲、还有努力,这些我们全都已经看到了!已经足够了!”
他的声音嘶哑,犹豫着,却又带着几分果决之意——
“你就……认输吧!”
雏田没有说话,她撑着膝盖与手臂再一次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的状态是那样差,以至于所有人都看出她根本就不能再支撑宁次哪怕是最为微弱的攻击——只是这会儿,她的面上浮现出的除了苍白,还有一股脆弱而又带着决断之意,宛若盛开在断崖之上花朵一般的勇气。
“有话直说……说到做到。”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唇角扯出一个微笑。“这就是,我的忍道。”
“说的好,雏田!”突如其来地,鸣人极其具有辨识性的声音从看台上方传来,他握着拳头,一副激动的快要从看台上跳下来的样子,面上满是为雏田的坚韧所触动的激动之情。“雏田!加油!打倒那个可恶的面色阴沉的家伙!让他看看你的厉害!加油!雏田!加油!”
他表现的极为愤愤不平,看起来活像是想要代替雏田上场和宁次打一场似的。
“鸣人君……”雏田一怔。
“加油!雏田!加油!雏田!”鸣人的应援声越来越大,他一个人便活像是成了雏田的啦啦队员,介于预选赛的场地是四面环绕的封闭场所,他的声音更是仿佛带有隐隐的回声一般刺耳。
纱耶香始终关注着宁次——他听着鸣人的应援声——那声音此刻便仿佛是从天外传来的一般,精准无误地环绕着整个赛场,逐渐地,那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竟慢慢地扭曲起来,不断地变形,就像是有人用变声器扭转了似的,变得冰冷,无机制,又仿佛是来自于魔鬼的声音一般。
像是命运突然有了实体,正冲着他,发出刺耳而又讽刺无比的笑声。
突然,宁次的眼神变了!
“笨蛋!这种时候还在乱加油!也不看看雏田现在都是什么状态了!”小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拳头就砸过去。“也不知道看看气氛!你想真的害死她吗!”
正在小樱和鸣人掰扯的同时,原先靠在高高的站台上状似漠不关心的上忍们突然消失,待到瞬身的烟尘散去,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迈特凯、夕日红、月光疾风乃至于卡卡西四名上忍分别自不同的角落出手制服了宁次,少年被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他的手平伸向前,袭击的对象被月光疾风牢牢地用身体遮挡在后。
“宁次,收手吧。”凯沉下声音。“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会为了宗家的事情再与他人起争执。”
少年没有动弹,他的手执着地在空中僵硬了许久,才终于无力地落了下去。
第109章 chapter.109 “我是不会死……
似是强撑着的意识终于得到了解脱, 亦或者是心中沉重包袱的终于落地,雏田艰难地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她半睁着眼睛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月光疾风, 目光却像是穿透了他的身体, 注视着那个全程不发一言的兄长。
“宁次……哥哥。”
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到底……在背负着什么?
她脚下一个踉跄, 却是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无声息。
“不好, 产生心室纤颤了。”夕日红当即便冲上前去一把抱起不省人事的学生, 她的眼底满是心疼之色, 突然,她抬起头来, 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已然停下动作的宁次。宁次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他阖上眼,略显疲惫地仰起头来,目光空茫地落在闭塞的木制天花板上。
纱耶香看着他疲惫的身影,一时间,心底某处也难以抑制地绞痛起来, 她的胸腔内部似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迫住了一般, 她的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电子屏幕上的名字继续不断地来回闪动与轮换,窗外的风刮得愈发猛烈起来, 吹得考场那扇玻璃制的窗户哗哗作响。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死死地嵌入掌心,骨节用力地泛白, 以至于近乎要渗出血来。
突如其来地,她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迎上对面看台上半倚在墙壁上的天照加奈, 后者感受到她的注视,也极为自然地转过头来与她对上目光,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半晌,天照加奈唇角微微勾起,她几近于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舌尖拂过干裂的唇瓣,唯剩下的半只手兴奋地微微转动着。
别着急,我可爱的纱耶香……
天照加奈稍稍垂下眸子,掩住底下的疯狂之色。
很快,我们就能再次独处了。
##
随后的预选赛,以一种惊人的顺利态势结束了。
冈中春树在中场匹配到了草隐村的勇,他在这场比试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雷遁天赋,数番周旋之后,他成功地抓住了勇的破绽并将其击败,战斗结束之余,他极其自傲地冲着纱耶香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可算是在中忍考试这个他预谋已久的赛场上狠狠地表现了一回。
“哼。”和也闭上眼。“马马虎虎。”
“我可算是知道他是怎么在森林里抓到那些鱼的了。”纱耶香恍然大悟。
伴随着屏幕上的名字反复滚动的次数越来越多,片刻之后,里根和也与李洛克的名字也随及跟着出现在了大荧幕之上,然而正在小李摩拳擦掌,激动地四处做着俯卧撑与热身动作的时候,和也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宣布了弃赛的决定。
小李当即一头撞在旁边的墙壁上,一蹶不振。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与和也作出一并决策的还有天照加奈,与她匹配到的对手是秋道丁次,这个本来在原著中应当被淘汰的丰满少年,阴差阳错且神奇的进入了最终选拔。
至此,整场预选赛宣布结束。
根据三代火影的意思,此刻距离中忍考试最终的决赛淘汰赛还有一段时间,故而能够留到那场比赛的忍者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加紧修炼,以提升自己的胜算。而早已在先前的预选赛中被淘汰的纱耶香并不在此列,场地内的考生逐渐地陆续散去,里根和也在叮嘱纱耶香多关注和小心天照加奈的动向之余便拉着疯狂炫耀自己进入最终比试的冈中春树一并离开,很快,这里便只剩下了纱耶香与一直未曾动弹的宁次。
纱耶香没有离开。
宁次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沉默地站着,活像是某帧被定格的画面一般,又像是被什么人惩罚在这里站着似的。外头的大风剧烈地吹着,窗户与窗栏剧烈地摩擦着,不时发出或微弱,或强烈抖动的碰撞声。
“我是不会死的。”
纱耶香突然说。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宁次一怔,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我说,我是不会死的。”
纱耶香直视着他僵硬的背影,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散发着剔透而又坚毅的光彩,仿佛淬炼过的翡翠,熠熠生辉。
宁次沉默了片刻,他别过脸,像是全然不想就这个问题上再与纱耶香再度产生任何无谓的争执一般。短暂的停顿过后,他迈步向着赛场的大门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响,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就在他即将路过纱耶香身侧的时候,纱耶香终是再度开口了——
“就算我的攻击没能在事实上打破我爱罗任何的防御。”
宁次脚步一顿,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停留,他又接着向前走去。
纱耶香闭了闭眼,将脑海中那些失败的、狼狈的、痛苦的画面一一掠过,然后她睁开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和刚硬——
“就算我曾经因为天照加奈而崩溃到一度丧失战斗的意志。”
“就算我的医疗忍术得不到纲手老师的认可。”
“就算我注定无法变得与小樱一样优秀。”
“就算我不能从流沙中救下春树。”
“就算我的号召,不能唤醒明日香的父亲。”
“就算我——”她的声音猛地加重,似乎用力地全身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就算我——仅仅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凡人。”
宁次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
纱耶香缓缓转过身来,她站在入口透进来的光线与昏暗赛场阴影的交界之处,自身也仿佛成了一道分割线,一边是过去的软弱与彷徨,一边是此刻决意选择的道路。她直视着入口处逆光背对着她的宁次——那个被光明所包裹,却依旧深深地为阴影所笼罩的身影。
“我是不会死的。”她再一次重复。
宁次终究还是没有回话,唯有他绷直的后背与垂在身侧牢牢攥紧的、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出他的心底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平静。良久的沉默过后,他才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微微偏转过头来——
那张面上是纱耶香从未见过的,同时混杂着深切悲哀与尖锐嘲讽的神色。他看起来就像被一只猎人逼近死路的野兽,极致的脆弱与狠戾矛盾地同时交织在他的身上,像是下一秒便要不堪重负地分崩离析似的。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反驳,也许是警告,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和一句冰冷的:
“随你便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纱耶香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没有试图挽留,心里头却也奇异地不曾为此而感到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隐隐的,难以抑制的心疼,以及随机而来的,自心底涌上的关于对这段木叶崩溃计划开展前难得的空窗时期时间的利用规划。
这段时间不光是原著中通过预选赛的忍者们用以加强修行,以求在决赛中作出更好成绩的契机,同时也是大蛇丸施展木叶崩溃计划前最后一段和平安稳的日子,纱耶香虽然并不知道那场宿命的对决会在何时到来,但是她有所预感,天照加奈作为大蛇丸曾经的部下,极有可能会趁着木叶崩溃计划的乱象对自己下手。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将会是她最后的机会。
正当纱耶香想到这里时,她正一边走一边路过木叶街道旁的一处偏僻的巷道,木叶的拐角处是一处绝对的死角,以至于心思凝重的她与一道从拐角处转来的纤瘦身影突兀地撞了个正着,纱耶香捂着脑袋抬起头来,还未等到她来得及道歉,来人近乎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与那双与和也一般灰色的眸子便促使她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里根和辉。
和也的哥哥,据说是里根一族引以为傲的天才,拥有着远高于和也的请神天赋。
纱耶香向后退了一步与对方保持距离,她的面上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戒备之色——她还记得此前拜访过一次和也家时和辉曾经试图以请神操控她的事情,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向来十分诡异莫测,似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出于一种随时流转的,奇异的兴趣,以至于在许多时候都令人近乎条件反射地感到一股直逼本质的危险。
“春野纱耶香。”
出乎意料的,里根和辉却看起来并不像是偶然遇到她的样子一般,看着纱耶香,和辉深灰色的眸子里缓缓亮起来,里头透出几分奇异的光芒,他的一只手伸出,悄无声息地搭上纱耶香的肩膀,声音低沉,稳重而富有磁性。
“要不要,来和我打一个赌?”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似乎是在笑,又似乎在盘算着些许神秘莫测的事情。
赌?
纱耶香当即警惕地看着他,无论这个赌局到底是什么,她总觉得终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我拒——”
“这个赌,和天照加奈有关。”和辉缓缓开口,他看着纱耶香骤然变化的眼神,唇角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当然,也和我亲爱的弟弟——和也有关。”
“你确定,不要试一试吗?”
第110章 chapter.110 “这,就是我……
“赌约?”纱耶香一把推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退后一步狐疑地看着他。
里根和辉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动作将手收回,他缓缓站直身子——他的身高比纱耶香要高出许多来,以至于此前他俯下身的时候纱耶香近乎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接近, 纱耶香才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注意到他的模样。
里根和辉银灰色的长发在日光的照射下像是折射着光线的灰雪, 那张与里根和也极其相似的精致面容上如她印象中那般带着几分惯常的, 优雅的疏离感, 他安静不说话的时候,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尚未被解开的谜团。
只是她知道, 他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和善。
“什么赌约?”纱耶香问。
“跟我来。”里根和辉的目光掠过周围,他勾了勾手指, 示意尚且还在原地纠结着,明显因他的突兀邀约而存有犹豫与怀疑的纱耶香跟上,纱耶香迟疑了片刻,脑海中回想起和辉先前提起的天照加奈与和也的事情,她到底还是跟上了。
里根和辉将他带到了里根一族的族地——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将她带到家里, 而是去了一个极其偏远的, 看起来像是家族宗祠一般的地方。
宗祠位于木叶后山极为偏僻悠远的一角——尽管纱耶香先前来过后山附近进行过关于体术方面的修行,但是她从未借着向更加深入的地方去过。在后山深处茂密树丛后的一角,一大片长得极为繁茂的, 近乎要高过于人不知名的杂草放肆地生长着, 近乎将眼前蔓延的视野完全铺满。
纱耶香艰难地随着和辉一同穿越草丛,当她终于来到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野草丛的尽头时, 却只见到一处入口被野草完全淹没的山洞——那山洞的入口处被层层叠叠的贴满了查克拉符咒印记,数量之多,程度之密, 种类之繁以至于近乎将其完全淹没成白茫的一片,纱耶香从未在木叶的任何地方见过如此多的封印符咒,就像是这里头潜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猛兽一般。
她刚向前踏了一步,四道戴着面具的暗部身影便突如其来地现出身形来。
“里根和辉,依照火影大人和里根一族的规定,这里不得有除你与里根一族之外的人进入。”为首的暗部成员开口了。
纱耶香当即便注意到他舌苔上的独特印记——那是舌祸根绝之印!一种在原著中曾经提到过的,专门用以掌控人的行动并能够使之受限的咒印。
这样的行事作风——这四个人不是暗部,而是根部的成员!
“不用紧张。”和辉眉眼稍弯,他摊了摊手。“我们只是在门口看看。”
为首的根部成员迟疑了片刻。
“我想,这应该并不影响火影大人的规定吧。”里根和辉放慢了语速,在听到他话语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根部成员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停滞与迟钝,唯有那名带头的根部不曾有丝毫动摇,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三名同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十分钟。”他道。“我将会在附近监视你们,如果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我将会立刻禀告团藏大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蔽的视线,使得纱耶香知道他并没有走远。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纱耶香问他。
“试试看,朝着山洞里走一步。”里根和辉挑了挑眉道。“不用进去。”
纱耶香一顿,她转头看向那黑黢黢的入口——里头不时刮来些许微弱,不知从何处的缺漏口里贯通而来的风,那风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潮湿与寒气,像是来自深渊巨兽的吐息。她并不明白里根和辉的意图,只是在短暂的迟疑后下定决心照着他的话向着洞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刚刚开始靠近洞穴的时候,一开始她仅仅觉得这地方与普通的山洞并无不同,只是门口密密麻麻的封印符咒还是让她对之报以几分警惕,她开始试探着继续接近那处幽暗的,难以看其真面目的洞穴,然而仅仅只是迈出第二步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几乎快要接近于幻术攻击一般的召唤突然从洞内传来,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一般,洞穴深处猛然刮起了锐利的风,洞口的符咒当即便陆续发出微弱的光芒,串联成阵的封印法阵极快地起了效果,却依旧有不少被吹的七零八落。
巨大的嗡鸣声炸响在她的耳畔,携卷着细碎的,重叠的,宛若坠入地狱般的呻吟声。
“救救我——”
“为什么是我——”
“好痛啊,好痛啊——”
“凭什么!他才是舍弃者才对!他只不过比我早出生一会儿!”
“父亲,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会战胜弟弟的,我保证!”
……
庞大的,难以抑制的意识洪流宛若直接被倾倒进纱耶香的脑海,逼得她的大脑在转瞬之间一片空白,她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在这股浪潮中保持住自己的意识倒逼着自己控制身体向后退去,几乎在脱离那些精神污染一般噪音的瞬间,她的身体近乎难以站立不受抑制地向后倒去,直到靠上站在她身后的里根和辉身上——
他牢牢地接住了她。
纱耶香面色苍白,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早已从中渗出了一身冷汗。
“这就是里根一族的宿命。”里根和辉冷淡地开口,他没有看怀中被他接住的纱耶香,而是将目光落在前方深邃而悠远的洞内,与那片令人发怵的黑暗直接对视着。“历代轮回,骨肉相残,强者继承家族,弱者沦为祭品。”
纱耶香撑着身子从他的怀里脱离,她想起和也在考场上的隐瞒,面色凝重——她知晓和也的家族与他那承袭自邪神的可怖力量可能带有强烈的限制与诅咒,甚至早就隐隐察觉和也极端扭曲的性格背后源自于某种残酷的处境,但是当真正直面这一结果的时候,她却仍然对这遥远而可怖的命运感到深深的敬畏。
没有人比曾经直面过那种力量的她更明白。
这是一种远比未来之镜对她的死亡预言,亦或是笼中鸟更加残酷的命运。
“早在和也五岁的时候,家族就会对这一代的双生子作出测试。”里根和辉站起身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纱耶香。“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对请神力量的运用与天赋要远高于和也——我那废物的弟弟,就连发动最基础的【重音】都存在力量失控的风险。”
“和也才不是废物——!”纱耶香当即便提声反驳,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你根本就不了解——”
在雪之国的任务里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站出来支持她的主张也好。
说着人与人的关系是利益剥削,却还是为了他们参加中忍考试也好。
为了同伴的安危强行催动请神的能力,从天照加奈的手中救下她也好。
在任何时候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却独自隐瞒手臂上请神的反噬也好。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纱耶香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怒意,有关于里根和也的一幕幕,一回回在她的眼前闪过。“那个家伙……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笨蛋,最傻的大好人!一个心地这么善良的人,和邪神的相性不好,没有足够高的天赋难道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里根和辉一怔,他的面上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像是完全未曾预料到纱耶香竟然会用这样的话去评价他那个素来阴郁孤僻的弟弟,紧接着,他像是完全抑制不住一般轻笑出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发地不收他的控制,以至在许久之后,他才在纱耶香的怒视下平复下来。
“抱歉。”和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的面色神奇的柔和下来,就像是一个极为正常的邻家哥哥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番话,很想让和也也听听。”他顿了顿。“那家伙的反应肯定很有趣。”
他这句话一出来,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话的纱耶香顿时陷入几分茫然,她感受着和辉按在她头顶上轻抚的手,听着他的这番话,心里头对他一直以来的芥蒂与戒备竟神奇的消失了,以至于她的戒备和怒意都跟着减弱了几分。
“好了,让我们说回正题吧。”里根和辉。“里根一族的人,尤其是天赋高者,且是预定的继承人在对于请神能力掌握到一定程度之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联系到未来和过去的人,这种术的能力非常精妙,能够使施术者的意志传递给任何一个时代的固定对象,因此它的存在一旦暴露,或者被任意滥用,就可能会对世界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他看着纱耶香。
“这个术,我称之为‘通天绝地之术’。”
“联系到过去……与未来……?”纱耶香眨了眨眼睛,她的面上一片空白,像是在听什么天外飞书似的。
“简单来讲,就是只有我能施展这个术,并且这个术有预知未来,洞察过去的能力。”里根和辉解释道。
“我……我理解的啦!”纱耶香有些懊恼。“我,我又不是个笨蛋。”
“也正因为此术,我能看到你——春野纱耶香的命运。”和辉沉下声来,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猎人锁定了自己的猎物。“在不久后的佐助夺还战中,你会死于天照加奈之手。”
纱耶香面上一白。
“我的赌约内容是:如果你能在没有任何人协助的情况下,从天照加奈的手下存活,我将会想尽办法破解里根一族的诅咒,让和也免于成为祭品的命运。”里根和辉。“如果你依照既定命运的轨迹死于天照加奈之手,那么——”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
“和也也将会遵循他作为一个舍弃者,走向他祭品的宿命。”
“这,就是我向你提出的赌约。”——
作者有话说:关键剧情!【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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