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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chapter.231 敢让老夫仰望……


    “日向塑夜的残党……吗?”日向日足仰着头, 他的目光落在来着光洁的额头与那双明显的白眼上,面色凝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的!日向日足!”那蒙面人立于高墙之上,他灰色的披风被风吹拂而起, 隐隐发出布料扑扇着晃动的声响。“如若你们不想失去所有的宗家继承人, 现在, 就马上自废双眼, 立地投降!”


    “至于其他人!”蒙面人冷声道。“即刻决定是否依附于我, 否则, 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他的话语落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镇在原处, 不敢动弹。


    近乎是蒙面人提起‘塑夜残党’的同一时间,在场便有不少人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前一次族会时,那次塑夜政变的惨状,以至于此刻,在场的不少人开始隐晦地,乃至于紧张地打量着自己周围的族人, 生怕所谓的塑夜残党便隐匿其中。


    就在众人疑神疑鬼之间, 突然,蒙面人自披风下陡然甩出半圈挂着符咒的苦无,直冲日向日足而去!


    起爆符!


    如此数量的起爆符, 如若在如此接近的距离引爆的话——!


    转瞬之间, 在场众人的面色一变,然而, 就那半圈苦无即将落入攻击的有效范围内时,一道人影自人群之中冲出,伴随着数道蓝色幽光的闪过, 那半圈苦无应声乒铃乓啷地落了一地,连带着昏暗下去的,还有被风属性查克拉切割的七零八碎的起爆符咒印。


    “——区区塑夜残党,竟敢在宗家面前如此狂妄!”伊吕波缓缓站起身来,他顺势收起柔拳的起手式挡在日足的身前,随手将残余掌心的半张破碎的起爆符扔在地面上。


    “大胆贼人,还不将花火大人和雏田大人速速还来?!”


    伊吕波……


    日向日足隐晦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难道,这不是他……?


    旁侧的日向泰宗立于原地,他沉默不语,像是完全没有想要做任何表达的样子。


    “事不宜迟,泰宗大人,日足大人,来者既言已经解除了笼中鸟咒印,属下恐真卷轴已然失窃。”伊吕波稍稍掩后一步,他压低声音冲日足和泰宗道。“眼下佩恩袭村已然陷入僵局,族地守卫薄弱,您当尽早派人确认真卷轴的安危。”


    “……说的也是。”日足稍稍一顿,许是由于伊吕波此刻的回护,亦或者是基于多年以来对方给他留下的忠诚印象,尽管此前被日向泰宗提醒过,然而在此刻,他仍不自觉地认为,对方或许根本没有夺权的意愿。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伊吕波额际裸露的笼中鸟咒印上。


    毕竟,这些年来,伊吕波为宗家尽心尽责,自日足小时候开始,伊吕波在他记忆里便是比日差和自己更加年长的长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自以为已然将对方视为了半个亲人。


    是以,在成为家主之后,他自认对伊吕波也十分照料,并不因他替父亲监视于自己而为难于他。


    像这样忠诚的家仆——真的有必要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吗?


    或许,不过只是父亲搞错了,也说不定。


    日足最终隐晦地注视着伊吕波的背影片刻,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最终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始终是相信的——宗家和分家之间,能达成终极的和解。


    “——父亲!”日向日足当即便转向一侧的日向泰宗,他小心劝服道。“不如,便先派人前往确认一下……?”


    日向泰宗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眼,沉淀着岁月般厚重的白眼看的日向日足陡然僵硬在了原地。


    老者目视前方,神情漠然,看着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日向日足的话语一般,却是半分面子也未曾打算留给日足的样子。


    被如此漠视,一股怒火无端涌上日足的心头,泰宗的反应叫他在无形中觉得十分羞愧,又十分恼怒——这是一种源自于被父辈漠视的,基于男性成长中关于‘资格’认可争夺的缺失而形成的愤怒,在许久之前,他本以为自己应当已经不再需要这种认可,然而在被泰宗如此对待的当下,他却仍难以抑制地生出几分屈辱。


    伊吕波护在二人身前,他虽然背对着日足和泰宗,白眼带来的视角却能叫他清楚地感知到身后的动静,此刻见日向泰宗久久未曾松口,他当即便明白了——


    日向泰宗早已看破了他的把戏。


    既然如此,便再加上一把火。


    ——今日你寻卷轴也好,不寻卷轴也罢,都必须把真正的笼中鸟卷轴交代出来!


    伊吕波眸色稍暗,他当即隐晦地冲着边上的族人隐晦地使了个眼色,后者极快地领会了他的意思,上前一步便冲着蒙面人挑衅道——


    “那边上面的,你说你解除了笼中鸟,自称塑夜残党的首领,却连真实的面目都不敢暴露,便在这里编造谎言,号召旁人谋逆宗家,未必也过于大胆了吧?!”那伊吕波安排的族人大声道。“这般遮遮掩掩,便是如日向塑夜都不如,怕不只是将额头上的笼中鸟印记遮掩了起来,好在这里蒙混过关吧?!”


    “哼。”蒙面人冷冷地落下一句。“我究竟是遮掩了印记,还是确实解除了笼中鸟,叫宗家发动一次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他的目光同伊吕波对视片刻,遮掩在披风下的手紧张地近要出汗。


    “大胆!”伊吕波高声喝止,他盯着蒙面人,目光中却是带上几分警告之意。


    片刻的停顿过后,蒙面人开口了——


    他的注意力遥遥落在后方的日向日足身上,又在伊吕波与他之间隐蔽地摇摆片刻,才终于接着道——


    “如若大当家的不信,不妨对着我发动咒印试试看?”


    片刻的僵持后,日向日足抬手便作势。


    “狂妄!”


    他抬起手来便催动查克拉来发动咒印,然而那蒙面人却仍旧屹立于围墙之上,他的神色平稳,光洁的额头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怎么可能……”日足震惊地喃喃出声。“笼中鸟……竟真的对他无效。”


    这几乎便是实锤了——笼中鸟的咒印已解!


    他的白瞳震颤,仅仅只是轻微的停顿过后,便立即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般上前一步。


    “父亲!”日足当即压低声音急声唤道。“卷轴一直保管在您那儿,而今之计,必须要确认有没有更多的族人——”


    日向泰宗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拐杖轻轻地敲击在地面上,周围的一切寂静下来,一切都鸦雀无声。


    “日足。”泰宗说。“继续。”


    继续……?


    日向日足面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在这一秒,他近乎难以理解泰宗的指令。


    “父亲,眼下卷轴已然失窃,我们应当做的,是马上去确认真卷轴的所在地——”


    他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下一秒,泰宗便是一个拐杖抽了过去——


    “废物!”


    在日向日足被抽的懵逼在原地的同时,日向泰宗慢悠悠地踱步路过了伊吕波的身侧,他缓缓仰起头来,看向上方因他的靠近而呼吸紧促的蒙面人。


    日色直照下来,刺的泰宗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敢让老夫仰望的人——”他悠悠地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引得在场所有的人心神一凝。“除了天忍大人,你还是第一个。”


    蒙面人,不,正配合着伊吕波演戏的日向观月当即僵硬在了原地。


    而伴随着日向泰宗的这句话,在场变了面色的人远远不止被警示的日向观月,以及被拐杖抽打的日向日足二人。


    近乎在日向泰宗如此行动的同一时刻,伊吕波便几近于本能一般地自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这种不安,源自于泰宗路过他身侧时那种全然放松的,近乎于蔑视一般的态度,就好像他如今联合观月导演的这一出戏,在他的眼中全然不过是一场小丑的即兴演出。


    与此同时,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正与日向哲也等其他上忍一并混在人群之中,伪装成一名分家族人的宁次眸底地闪过一抹疑虑,他的目光隐晦地掠过日足,落在日向泰宗的身上。


    在先前虎次郎对伊吕波计划的揭露中,确实提到了他将会让日向观月假扮成塑夜火种的继承人,以此胁迫宗家亲自确认卷轴的存在。


    这件事对于而今只能投靠伊吕波的观月而言,将会是他作为已成既定事实的叛徒,周转于各方势力之间的终场。


    他只能赌伊吕波的胜利,赌伊吕波未将他当做彻底地棋子,站上围墙出演这一场假冒塑夜火种的戏码,然后以此,作为递交给伊吕波的,关于忠诚的证明的投名状。


    然而,在这整个计划的披露中,虎次郎从未提到过一件事——


    那就是,伊吕波是否真正持有解除‘笼中鸟’的手段。


    宁次眸色稍暗。


    不,伊吕波不可能有这种手段,如若他真的能接触,断不会还需要上演这样一出戏码。


    那么——缘何当日足发动笼中鸟之时,日向观月得以不受任何影响?


    第232章 chapter.232 “并非正义必……


    日向观月感觉到日向泰宗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分明已经是个年过半百, 半截身子都已然埋入土里的老爷子——然而,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他却陡然生出一股战栗一般的胆寒, 那是一种有如被猛虎注视般的压迫感, 就像是他的一举一动, 乃至于在场所有人的意图, 全都已然被那双洞察眼所贯穿。


    那是一种基于经验沉积的, 在数次忍界大战乃至于家族危亡中沉淀下来的认知差异, 它曾经多次解决了日向存续的威望与根基, 率领着日向一族在残酷的忍界走向兴盛,是以, 在场的族人们,都对此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且近乎于信仰一般的确认。


    敌人畏惧它,胆寒它。


    同伴信任它,依赖它。


    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和沉默,日向观月便感觉自身如同锋芒在刺, 他掩在斗篷下方的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然而,这一切在看到伊吕波投来的威胁目光时, 他才又不得不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没错。


    日向观月。


    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若不能让日向泰宗交出真正的卷轴, 你在伊吕波的手中也断然没有生路可言。


    想。


    赶紧想——


    用你掌握的一切筹码,让宗家交出笼中鸟的卷轴!


    观月的瞳色一颤, 一股无缘由的孤勇之义自他的内心陡然腾升而起,那并不是一股勇气,而更像是一种被逼迫到墙角后, 鱼死网破的困兽之斗,而也正是这股基于求生本能而扬起的斗志,使得他毫无顾虑地将关注的重心放在了日向日足的身上。


    ——没错,他虽然无法理解日向泰宗在想什么,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但是日向日足,这个男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在乎他的两个女儿的。


    既然如此,雏田和花火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要赌,赌日向日足会为了两个女儿,彻底反抗他的父亲!


    想到这里,日向观月的神情复又镇定下来。


    “大当家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日向泰宗。“可别忘了,您的两个孙女可还在我的手里,您可要考虑清楚了,如若你和日向日足现在就自废双眼,交出笼中鸟卷轴,我等自可保您一家人安然无恙,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您也是时候该颐享天年——”


    “哼。”出乎意料地,日向泰宗却是突然笑了。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陡然浮现出一种基于冰冷地,甚至于有些异样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切实地感到了一股本源性地,且从未理解过的怵惕。


    泰宗缓缓抬起面来,他不紧不慢地道。


    “那便杀了吧。”


    日向观月一僵。


    “横竖也不过是女流之辈,花火固然可惜,可族内多的是好胚子。”日向泰宗声音平稳地道。“能为了宗家和一族的安定献出自己的生命,想必,她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父亲……”日向日足面上一白,他脸上的血色逐步褪去,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日向泰宗那道逆着光的背影。


    “伊吕波,看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真正理解我。”日向泰宗轻笑一声,他的拐杖轻轻地撞击地面,在空荡的大厅里发出沉默的声响。“上面的人,是日向观月吧?这种小把戏骗骗日足倒也罢了,难道你真的指望,用这种方式来套我的话吗?”


    伊吕波面色稍沉。


    “父亲——!”日足陡然叫出声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意。“花火和雏田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如若您当真如此,宗家的血脉就要——”


    “日足,你似乎误解了一件事。”泰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以为,你宗家的地位是谁赋予你的?”


    日向日足一僵。


    “只要是日向一族的人,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顶多存在些许天赋才华上的差异,又何谈血统纯粹之说?什么宗家是上古延续下来的血脉?那种神话一样的东西,骗骗小孩倒也罢了,充其量不过是维护统治的伎俩。”


    “长达千年的岁月,就算传言曾经为真,也早已与他人的血脉混合多次了。”日向泰宗。“我问你,什么,是宗家?”


    日向日足怔楞在原地。


    “宗家之人,何以成为宗家之人?”泰宗问他。


    “那自然是因为……”日足僵立着。“因为出生……”


    “如果一个家族,在长达千年的时光里,他的统治者仅以一种纯粹的被保护者存在,那这个家族,距离灭亡,也不会遥远了。”泰宗声音稍沉。“道理也很简单,才华优秀者,并不能保证自己的下一代每一代都是天赋卓绝之人。”


    “如此,遵循万物从兴盛走向灭亡的客观规律,不出数代,便会孕育出平庸的统治者,以及愚蠢的继承人。”


    日向泰宗眸色稍沉。


    “如若日向真的以这种天真且有明显漏洞的制度流传至今,我们早便应当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中,更逞论与宇智波、千手等大族共存至今?”


    “而今,你们做的事情,不过也只是历史的重演罢了。”


    “您的意思是……”日足怔楞着。


    “呵。”伊吕波却是陡然笑了一声。“果然,您当年在大战中能以分家的身份解除笼中鸟,继承宗家,再行天忍之事——恐怕,也只是您对外的说辞罢了。”


    泰宗笑了。


    “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泰宗的拐杖落于地面,他的目光落在在场众人的身上。“并非正义必然胜利,而是胜者必然正义。”


    “您既将这话和盘托出,便也就说明——”伊吕波冷笑。“而今在场的所有人,您都不打算再留了。”


    “一群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摇摆之徒,我留来作甚?”泰宗冷哼一声,他的目光扫过日向府邸内的众人。“在这儿的人,不是我的心腹,就是你伊吕波的走狗,或许还会有真正的塑夜残党混杂其中?不管是谁,其他族人都只会在府邸外侧为维护宗家的结界出力,正巧,给了我一锅端的机会,岂不美哉?”


    “日向泰宗,你可要想清楚了。”伊吕波威胁他。“我可是不会,对你的孙女手下留情的。”


    “可不要误会了,老夫可与你们这些攫取私利,谋权篡位的孽畜不同。”日向泰宗冷声道。“莫说没有了花火和雏田,就算没有了日足——处理不了塑夜政变,到现在还倒戈怀疑和信任于你,这样愚蠢的家主,左右不是什么卓绝之才,也不影响老夫的决策。”


    “老夫先前就说过,宗家和分家在老夫眼中并无不同,想要继承者,老夫想传给谁,就能传给谁。”他道。“只是,有一点——”


    他道。


    “唯有日向,以及日向的秩序,必须存续。”


    他这句话落下,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无比安静。


    “我说,大当家的……”伊吕波却是陡然笑出声来,他看着眼前的日向泰宗。“我想,您应该不至于老糊涂了吧——?”


    “就凭借您如今的战力,要如何应对我们?”伊吕波摊了摊手,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众人。“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吧,与其跟随这样冷血无情的家主,进行这无谓的争斗,还不如尽数投靠我伊吕波——日向日足,日向泰宗左右不过二人,笼中鸟也已经被我们解开,而今之际,继续做宗家的死忠,未免过度愚忠。”


    他这话一落,出乎意料地,在场之人却是全无回应。


    日向泰宗陡然勾起唇角——


    “……为什么?!”伊吕波显然难以理解当下的逻辑。“投靠于我,等我成为家主,自然也会主张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当家的来历并不如他先前所宣传的那般正统,既然如此,谁成为宗主,又有何关联?”


    伊吕波这话一推,底下才终于开始有了些许隐晦的攒动。


    日向日足当即一僵,他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谁敢背叛宗家——?!”他抬高声音喝止道,一手已然随时准备结印。“父亲虽说要将叛党一网打尽,但并不包含忠于宗家之人,毕竟如今我才是家主!”


    “算了吧,伊吕波。”泰宗的拐杖敲击了一瞬地面,他淡淡地出声道。“别白费力气了。”


    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是不可能听从你的号召的。”泰宗说。“这些人,都是我暗中培养的死士,如若胆敢背叛我——唯有死路一条。”


    伊吕波一僵。


    “伊吕波,我太了解你了。”日向泰宗轻声道,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上。“你跪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学会再忍一忍呢?”


    他道。


    “一个人尽管心有不忠,只要他的行为能维持忠诚,我倒也不是不能容忍。”泰宗。“迟到了几十年的锐气,真的能换回曾经的你吗?”


    伊吕波的面色阴郁下来。


    “你看看,现在的你多可怜啊。”泰宗感慨道。“你究竟在恐惧着什么——?笼中鸟在你的手中已然解除,日足的咒印也杀不了观月,此刻,有这么多属于你的部下包围着我,缘何你还需要争取他人的同意?”


    他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底下幽深的光芒,感受着伊吕波不自觉地战栗。


    “还是说——”他问。“到底还是条好狗,舍不得咬主人?”


    第233章 chapter.233 现在,他愿意……


    泰宗的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伊吕波的身上陡然迸发出猛烈的,近乎快要难以抑制地杀意——他白色的眸底崩裂出鲜红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兽, 汹涌的查克拉自他的脚下一寸寸地向外蔓延, 以至于地面崩裂出细微的裂纹。


    他死死地盯着日向泰宗, 额际青筋爆裂, 几近难以抑制。


    那模样, 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 掀了面具的恶鬼, 被迫暴晒在太阳下的绝死反扑。


    “怎么?”泰宗轻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怯懦和无能了吗?”


    他的视线掠过伊吕波, 落在面色苍白的日向观月身上。


    “竟想着用覆盖额上印记的法子借着逆党的名义诓骗于我,用当初老夫算计塑夜的招数来反制老夫,只觉得挟持了花火和雏田便高枕无忧,未免也太没有新意了吧?”


    泰宗悠悠地说到这里,却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


    “还是说——在你心里,和塑夜斗了这么多年, 到底还是有些惺惺相惜?”


    “伊吕波, 在我眼中,你和日向塑夜并无两样:一个轻信于人,在残酷的斗争中心存软弱;一个苟且偷生, 自以为傲骨却早已断了脊梁。左右, 横竖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覆盖额上的印记?


    暗处,宁次稍稍一怔。


    “日向泰宗。”伊吕波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是在害怕你吗?”


    他身上杀意尽显。


    “而今, 就算没有笼中鸟卷轴,便是强杀——我也要叫你命丧于此!”伊吕波狠声道。“在那之前,我还要叫你眼睁睁看着你的骨血被寸寸碾碎, 碎尸万段!”


    “你敢!”日足当即抬高声音喝止,他的眼眶通红,像是终于作出某种重大的决策。“谁敢动雏田和花火,我将当场发动笼中鸟,将其诛杀!”


    “呵。”见日足难得地强硬起来,伊吕波却是一声冷笑。“日足大人,而今涉及到您的女儿们的时候,您倒是强硬起来了。也不见得当年日差大人替您送命之时,您若是有今日一半的强硬,便也不会如此了?”


    日足咬了咬牙。


    “只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伊吕波的声音沙哑,像是自地狱中爬出一般。“既然已到而今之际,我倒是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他盯着日向泰宗。


    “塑夜寻不到,我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也寻不到,就连您的亲儿子都拿不到——,然而,您得位却又不正。”他厉声抬高声音,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笑出声来。“您笑我用您对付塑夜的方式来对付您,可是——,我倒是觉得,您或许,一直在用对付塑夜的方式,来对付我们。”


    他这话意有所指,听的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将注意力落到了泰宗身上。


    站在中央的老者难得地沉默,他终于缓缓掀开眼皮,周身散发出沉重的威压。


    “您一向信仰天忍。”伊吕波看着他。“您自称行天忍之事,于忍界大战的危难中挽救日向一族,重振一族荣光——且不提,当年宗家全灭之事究竟为何,您自诩为了日向,为了日向的秩序,然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族内的天才在您治下的这段时间尽数凋零,宗家的人数也被您尽数控制,就连笼中鸟的发动能力,也被严格限制在您和日向日足的手中——”


    “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伊吕波扯起嘴角,他的笑声自喉咙深处隐隐传来。“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日向泰宗终于收起了此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面沉如水,肃穆地模样紧盯着眼前的伊吕波。


    “您其实……”伊吕波轻启唇,他的视线落在泰宗光洁额际的中央,笃定的开口。“根本,就没有解除笼中鸟吧?”


    他这话一落下,在场顿时鸦雀无声。


    隐藏于暗处的宁次陡然一僵,他的目光跟随着伊吕波的猜测落在泰宗的额际——


    一时间,隐匿在暗处的虎次郎、日向哲也、及对应的塑夜残党众人皆是一惊,日向日足也同样为伊吕波的话而震动,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注意力落到了日向泰宗——这位在过去的几十年内引领着日向一族走向辉煌的统治者的身上。


    “——荒谬!”日向日足是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当即便意识到这种推论于泰宗,乃至于整个宗家的不利。“伊吕波,你莫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在此大放厥词!”


    “莫须有——?”伊吕波笑了。“日向日足,我问你——你胆敢现在,对着你的父亲,日向泰宗发动笼中之鸟的咒印,以此来验证这一猜测吗?”


    “荒唐!”日向泰宗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他的面上终于隐隐浮现出惊怒之色。“日足,你在犹豫什么?就算真有人在用其他方式遮掩额上的笼中鸟咒印,也该是日向观月,而绝无可能落在我日向泰宗的身上!”


    日向日足一僵,在那一刻,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日足。”日向泰宗威严的目光扫过来。“当即向日向观月发动笼中鸟的咒印,揭穿这反贼的障眼法!”


    日向日足犹豫着,他的目光隐晦地在观月和泰宗之间徘徊。


    日向泰宗注意到了他的这种犹豫,他眸色一凛,当即抬手催动咒印——站在高墙上的日向观月面色一白,一时间,他的额际隐隐泛起一股灼热,紧接着,那股热气愈发地明显起来。


    同时——


    日向族地之外,一处偏远的黑屋子里,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的雏田当即便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灼热在她的额际炸开,这股近乎要燃尽一切,摧毁人所有意志与精神的痛楚使得她很快发出惨叫与哀鸣,紧接着,便开始翻滚着用自己的脑袋冲撞着墙壁。


    一旁被束缚封印着查克拉的花火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面色发白,她使劲儿挣了一下手上捆绑的麻绳,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只得就着被白色布条封住的嘴巴发出焦急的挣扎声。


    日向泰宗催动了咒印许久,日向观月却仍然还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身上隐晦地,转移痛处的封印正在隐隐发热,额际笼中鸟发动的痛苦被尽数转移给了雏田——然而,尽管如此,观月的心里仍然清楚,如若泰宗继续催动下去,待到雏田忍受不住的时候,就会继续转嫁回他的身上。


    以及——


    此刻,咒印也仍然正在侵蚀着他的精神,而这种本源性的痛苦无法被完全减免。


    观月在伊吕波隐晦地注视下强撑着,他的面色遮掩在黑色的面罩下,只余一片煞白。


    而这一切——落在在场其他人的眼中,反而便彻底验证了一件事:


    伊吕波的推测,是正确的。


    在继日足和泰宗二人连续对观月发动笼中鸟的咒印,却全然未能奏效的时候,一个明显的结论便浮现在他们的心中:


    日向伊吕波,已然掌握了解除咒印的办法。


    这一结论近乎要使得在场的所有人信服。


    如果伊吕波真的掌握了解除笼中鸟咒印的方法——那么,就说明他同时也一定掌握了笼中鸟的卷轴,甚至可能掌握了催动咒印的办法也说不定!


    而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则对他们同伴的处境极为不利!


    隐匿在暗处的日向哲也不由得咬紧了下唇,想到这里,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动弹了一瞬,悄无声息地探入腰侧的忍具袋里——


    届时,一旦寻到机会,他就用最快的速度刺杀对方,绝不给对方留出发动咒印的机会!


    哪怕,以他的实力极可能成为率先的牺牲品。


    只是,话虽如此——


    日向哲也的目光隐晦地移向身侧的宁次。


    他绝不会让日差大人的孩子,如此轻率地牺牲在这里——哪怕,是牺牲他的性命!


    就在日向哲也紧张地近要留下冷汗的时候,突然之间,他感觉到宁次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少年声音沉静,白色的眸子缓缓转动过来,却莫名地叫他冷静了下来。


    “静观其变。”他下了判断。“伊吕波,应当还没有掌握破解笼中鸟的技术。”


    日向哲也一怔。


    他看见宁次悄悄地给其他人做了相应的手势,安抚了其他相对应的同伴继续潜伏。


    宁次……?


    日向哲也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无端地,他分了些注意力在少年的身上——他看起来极为冷静,像是对于当前的局势已然有了自己的考量与判定,在某些角度上,哲也甚至觉得在他的身上,看见了当年塑夜的影子。


    塑夜……


    他在心底暗念着这个名字,却是将心思沉了下去。


    不,宁次不会是塑夜。


    他也绝不会让宁次成为第二个塑夜。


    想到这里,日向哲也的心终于彻底平复下来,他继续观察着当前的局势,只一心将所有的注意力留给宁次随时可能发出的,发动袭击的指令。


    现在,他愿意将所有的判断,交由对方来决策。


    第234章 chapter.234 “她们是…………


    眼见观月迟迟未曾倒下, 泰宗眸色一暗,却像是笃定了什么一般持续地催动着咒印。


    日向观月表面不显,心里已经快要急疯了——


    如若日向泰宗就这样继续催动下去, 终有一日, 转移痛处的术式会失效, 届时, 他将会被日向泰宗当场杀死!


    “已经很明显了吧——?”伊吕波阴冷地声音道。


    他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伊吕波深知, 尽管他并没有真正解除笼中鸟的咒印, 但是, 只要在场的人信任他已经掌握了这一方法,那么, 之后的战斗中,日向日足自然也不会考虑催动咒印,同时,也增多了他夺权成功的可能性。


    只是,略有遗憾的地方是:他始终未能十拿九稳地真正逼出笼中鸟卷轴的所在处。


    不过,这一切都无关紧要——只要杀了日向泰宗和日向日足之后, 翻遍整个日向族地, 自然也能够掌握真正的卷轴所在之处。


    而今正值佩恩袭村之际,他所面对的局势可不是当年塑夜面对的——他在日向渗透多年,部下远比塑夜更多, 赢面也比塑夜更大, 况且,尽管日向泰宗佯作不在乎, 但是这次夺权,他势在必得。


    只要雏田和花火还在他的手里,日向日足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只要他们犹豫一瞬——他有自信, 逼得日向泰宗没有发动咒印的能力!


    “大当家的。”伊吕波冷声道。“今日,我便要将你那虚伪的皮囊给尽数剥下!”


    日向泰宗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只是持续地催动着咒印,目光森冷地盯着日向观月所在的方向——


    “……。”日向日足沉默着,他看着泰宗催动咒印的模样,一时间,不自觉地开始怀疑起他如此做的动机。


    日向观月,显然已经解除了咒印。


    而父亲竟——


    如此坚持,究竟为何?


    正当他想道这里的时候,下一瞬,日向观月却是突然出声了——


    “够了——!”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慌乱,却是紧盯着泰宗。“已经很明显了吧?!我的身上已经没有咒印了!”


    他看着持续催动咒印的老者,面上愈发地苍白起来。


    “为什么还要继续……?!”观月的声音愈发惶恐起来。


    “啧。”伊吕波暗骂一声,他当即警告一般地看了观月一眼。“日向观月!”


    他提醒了一句,然而,观月却显然已经没有继续要听从他的意思,反而开始慌张地与伊吕波对视着。


    无言的僵持,与沉默。


    以及。


    在愈发强烈地,滚烫的术式逐步因为强大的查克拉流动而翻涌着透出裂缝的一瞬。


    不过,为什么——?


    伊吕波盯着泰宗,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多种可能性。


    都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泰宗还会坚持催动笼中之鸟。


    难道——


    他一开始就无比笃定,自己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笼中鸟卷轴。


    可是——


    他又为什么能够笃定这一切?!


    自打佩恩袭村开始以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属下的监控之中——不,甚至在更早的时候,早在塑夜发动政变之前,他就已经在密切关注泰宗将卷轴藏匿的地点。


    然而,无论是哪里,都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刚才猜测——泰宗可能根本就没有解除过笼中鸟的咒印。


    尽管,先前是为了扰乱局势,逼迫宗家犹豫而胡诌的猜想,可是——难道说?!


    正当伊吕波如此思考的时候,伴随着泰宗对咒印的持续催动,日向观月身上的术式陡然崩裂,一瞬之间,他的额际绿色的笼中鸟图纹再度浮现出来!


    “啊啊啊啊!伊吕波!”观月当即抱着额头痛苦地挣扎起来。“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他因剧烈的痛楚而翻滚着,撞击着地面。


    “快阻止他!阻止他!”


    见到他那狰狞的,剧烈挣扎的模样,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僵立在了原地。


    然而无论观月如何求饶,如何指责伊吕波的违约,他都未曾表现出半分想要营救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在场众人,无论是宗家,还是伊吕波的下属,亦或者是塑夜的残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泰宗和伊吕波的隐形对峙之上,而将观月的存在视之为无物。


    “难道说……?”日向日足盯着在地上翻滚的观月,又联想起先前泰宗催动术式时,他身上隐隐传来崩裂的查克拉波动。


    “你们用了某种方式,转移了笼中鸟的伤害?!”日向日足一惊。


    “是啊。”伊吕波慢条斯理地承认。“先前,你和你父亲发动的咒印,到底被转移给了谁呢?真是难猜啊——”


    “伊吕波!”日向日足目眦欲裂,他当即抬起一掌便要朝着伊吕波挥下。


    后者当即躲闪而去,几名突从人群中跳出的伊吕波部下当即将他围在中间,时刻准备着与他战斗。


    当即,日足便打算抬手发动笼中鸟的咒印。


    “日向日足!”伊吕波当即喝道。“如若你敢发动笼中鸟,这伤害还会不会转移给其他人,我可不能保证!”


    他的动作陡然一僵。


    “说实话,我对战胜你并不感兴趣。”伊吕波落在日向泰宗的面前,他的目光紧盯着拄着拐杖的泰宗。“大当家的,我等了这一天很久了。”


    他稍稍退后一步,一手抬起,全身都隐隐浮现出蔚蓝色的风属性查克拉。


    “今日,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伴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陡然之间,在场的众人很快便分成了两派——伊吕波的人与宗家的死士相互对峙着,双方都彼此警惕地盯着对方,各自摆出了即将战斗的手势。


    ++


    伴随着钢丝线的逐步收紧,纱耶香从废墟中清醒过来。


    此前被滚动过来的石碓吞没的时候,她紧急调用了傀儡丝线利用一块钢板撑出一块三角结构,为自己制造了一块安全的避难空间。


    纱耶香用了些力气才将头顶上的瓦片推开,外头的日色泄露进来,她稍稍低下头,才看见先前被她死死护着的孩子正睁着一双害怕的眼睛看着她。


    “谢谢你……大姐姐。”他怔怔地说。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纱耶香的面色柔和下来,她抬起手替他抹去面上的灰尘,便抱着他起身,她先是关注了一下周围没有来自于敌人的查克拉,当即才操控着傀儡义肢带着孩子一并离开了附近。


    她刚带着孩子走了没多久,便只看见一名日向上忍焦急地在附近的废墟中穿梭着,他正开着白眼巡视着四周,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些什么。


    日向一族的人……


    纱耶香一怔。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打算先带着孩子离开——然而,她尚未转过身去,便感觉到身后陡然蒙下一片阴影,紧接着,一柄冰凉的苦无便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


    纱耶香僵住了。


    “别出声。”那日向上忍威胁道,他的眸色稍暗。“跟我来。”


    纱耶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攥着孩子的手稍稍收紧。


    “我知道了。”她说着,冲边上站在一旁的孩子道。“从这儿往右边走,是最近的避难所。”


    那孩子在原地伫立着,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见先前才救了他的大姐姐脖颈处被锋利的苦无割出一道血痕。


    “快去!”纱耶香抬高声音。


    那孩子怔楞了片刻,当即头也不回地跑了开去。


    直到注视着他消失在视野之中,纱耶香才稍稍深吸了口气,她转而用眼角地余光注意着身后的人。


    他并未阻止。


    “你要做什么……?”纱耶香问。


    “春野纱耶香,你应该会使用医疗忍术吧?”那日向上忍冷冰冰地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之意。“我需要你来救治一个人。”


    纱耶香一怔,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回闪过少年的影子。


    “你要我救治谁?”她问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到了,你就知道了。”日向上忍,不,日向健看着她道。


    “我知道了。”纱耶香说。“我会尽力试试的。”


    她跟着日向健一并越过几处房屋废墟的边角,进而一头穿越木叶的数条曾经是街道,而今只是完整平地的位置。


    最终,他们在一处暗道前停了下来。


    纱耶香跟着日向健进入暗道——这里是一处幽深的甬道,两侧贴着些许奇奇怪怪的悬赏令,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被恶搞过的日向族人照片,其中大部分她都不太认识,只隐隐看出其中有一人是女装的日足,还有被画成狗头的伊吕波。


    一时间,她隐隐意识到了——


    能将日向日足涂鸦成这样的地方只有一个。


    这里,极有可能是……


    她未曾细究下去。


    男人带着她来到楼梯的尽头,推开那扇尽头的木门后,纱耶香便看见昏迷着倒在地上的雏田和花火——花火的额际渗出些许血液,看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而雏田的情况则更加严重,她神志不清,身上到处都是被自己抓处的血痕,额头上满是剧烈撞击的青紫。


    “你的任务,就是救治她们。”日向健冷声道。“不过,不要想着离开这里——如若你敢带他们出去,我就杀了你。”


    纱耶香一顿,她先是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雏田和花火的状况。


    “她们是……”


    “出了些许状况。”日向健熟练地拿起一旁的酒袋子仰头便酌了几口。“日向花火被倒下来的房屋碎片砸到,至于日向雏田……,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忍术的攻击。”


    “我知道了。”


    纱耶香沉下声来,她注视了雏田一会儿,抬起仅剩下的左手覆盖在她的伤处,逐步亮起一阵独属于医疗忍术的绿色光芒。


    日向健将手中的酒袋子拿下,他的目光警落在纱耶香的身上,眸色稍暗。


    第235章 chapter.235 “范围这么大……


    纱耶香的掌心, 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应声亮起,将她的面庞照亮。


    雏田的气息十分微弱,她的面上落了许多灰尘, 一双白色的眼眸紧紧地闭着, 长发披散在身后的垫子上, 额头上尚且渗着因为猛烈的撞击而留下的伤口与青紫。


    初步的仔细探查后, 纱耶香发现她身上最严重的伤势并不在于外部, 而在于靠近额际的, 掌管着神经中枢的部分——这种猛烈地, 针对于精神的攻击,与明显的强烈的疼痛所引导而形成的挣扎痕迹使得她不由得想到了那道日向一族的秘术。


    笼中鸟。


    可是……雏田分明是宗家的人, 不可能被施展笼中鸟的咒印才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名日向一族的族人显然应当是宁次的部下,如此考虑的话,联系到昏迷的花火和雏田,以及她们的宗家身份,在这里,她们应当是作为人质而存在。


    恐怕, 是因为她们受了伤, 所以这名部下才不得已外出寻找医疗忍者救治。


    警告她不得外出,应当也是出于某种严密的政治考量——以警惕她不得将雏田和花火的位置外泄。


    纱耶香稍稍掩下疑虑,她垂下眸子, 不自觉地加大了医疗忍术的输出, 将体内留存的查克拉不遗余力地用于缓和雏田的伤势。


    她掌心的绿色光芒愈发亮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雏田在宁次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样的位置,只是——这里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而既然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她自然也会尽力支持。


    无论如何,她都会救她。


    ++


    当日向观月从极度的痛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 现场已然乱成了一团。


    宗家的死忠已然与伊吕波的部下缠斗在了一起,毕竟战场最中央的部分,伊吕波和泰宗遥遥对立着,二者之间迸发的查克拉气流无比庞大,以至于他们周围十步之内,近乎没有人胆敢近身。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眼前的景象在几度重影之后,才终于堪堪聚拢到了一起——


    日向日足被死忠们保护着,数名伊吕波的部下与他缠斗在一起,回天的气旋不时弹飞几名族人,柔拳法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从整体的战力上来看,日向日足的实力于族内在明面上仅次于日向泰宗,不藏拙的塑夜或伊吕波应该能够与之一战,以至于在此刻的乱象中,他仍然是宗家势力的主心骨。


    观月躲在暗处踌躇了片刻,他的目光愤恨地盯着伊吕波看了半晌,深吸了口气,却是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眼下,伊吕波留在此处的势力显然存在缺憾,而宗家的人却还存有外侧的支援——也就是,局势对伊吕波不利!眼下,他必须制造机会联系志村团藏,争取此前伊吕波向他许诺的支持!


    他咬了咬牙。


    先前伊吕波对泰宗对他施展笼中鸟酷刑一事出尔反尔,是以他其实并不想继续帮助伊吕波夺权。


    可是。


    ——他没得选。


    想到这里,日向观月借着自身所处位置的偏僻向阴影处褪去——然而他刚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向后倒退了几步,便感觉到自己的背部陡然撞上了什么。


    紧接着,一片逐渐放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观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是缓缓地,迷茫地向上抬起——直到看见虎次郎低下头,他毫不在意地与他对上眼来。


    “哟。”虎次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那双白色的双瞳此刻幽暗非常。“观月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呀?”


    日向观月面色一白。


    “接连受了两次笼中鸟的刑罚,竟还能活蹦乱跳地留在这儿,大人的运气真是叫人羡慕。”虎次郎缓缓蹲下身来,他的身躯前倾,阴影近乎覆盖了观月整个人。


    “如若当年的塑夜能有大人一半的命长,或许,今日便轮不到大人在这儿唱这样一出戏了。”


    他的声音冷硬,讽刺中带着彻骨的寒意。


    观月哪里还听不明白虎次郎塑夜残党的真实身份?他当即颤抖地跪趴在地上向后倒退了几步,慌乱之中,竟是连眼镜都跟着掉落在地上。


    他每后退一段距离,虎次郎便跟慢悠悠的向前跟进,直到将观月彻底逼入一侧的死角中,才终于慢悠悠地从背后背着的刀鞘中抽出一柄雪白的刀刃。


    “等等——!”观月面色煞白,他摆着手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初我不应该背叛塑夜——”


    虎次郎没有说话,他只是放慢动作,任由那冷硬的刀具自刀鞘中滑动的声音愈发明显。


    “我还有用——!我还有用!”观月眼见着他将那刀刃彻底从刀鞘中拔出,尖锐的刀身在日光的折射下泛出耀眼的银光。“我是封印班的人!我熟悉伊吕波的所有布置!等到拿到真正的笼中鸟卷轴,我一定能帮宁次解除咒印!”


    虎次郎持着刀的手微微扬在半空,却是陡然停顿了下来。


    见他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观月当即深吸了口气,他的声音也强撑着冷静下来。


    “我现在在名义上还是伊吕波的人!我可以……对,我可以想办法让伊吕波信任我,我可以帮助你们给伊吕波设圈套!”


    “哦?”虎次郎。“那听起来,你好像确实还有点用。”


    “没错没错——”观月一边答应着,一边强迫自己赔着笑脸,然而就在他觉得局势已然出现缓和的机会,在脑海中仔细搜刮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只感觉到一股雪白的银光带着诡异的风在他的眼前一带而过——


    那道银光像是凭空出现的,带着一种洁白的,甚至于圣洁的银辉。


    没由来地,这令他想起许久以前的某个晚上,塑夜披着皎洁的月色,前来寻他解除咒印。


    无边际地,宛若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着手术刀一般冰冷的寒光,稳稳地落在男人的额际。


    “谢了,占卜师。”他看见男人笑了。


    他的残影陡然碎裂在观月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虎次郎那张冷漠的面庞。


    下一瞬,观月只感觉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地偏倚,视角以一种无法理解的,且近乎超越了反射神经一般的自然滚落一侧。


    即将完全黑暗下去的视野里,他最后看见的,是日向虎次郎冷漠的目光,以及——跪趴在一侧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


    “舞台落幕的时候,小丑就该在适合的时候退场。”虎次郎稍稍眯起眼睛,他冷哼一声,将刀上的血扬起,尽数甩落在地。“如此,叫观众开心一些,才是你的作用,不是吗?”


    ++


    “日向泰宗,今日,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伊吕波身形稍沉,他的周身隐隐泛出一股蔚蓝色的光芒,合拢成指的柔拳术中,锐利的风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被他包裹在掌刃的四周,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查克拉威压。


    “将风属性的查克拉性质融合在柔拳法中,将其化为强大的矛,以此来劈开一切吗?”日向泰宗双手交叠压在拐杖之上,他那双白眼稍稍睁开,看着眼前向他摆出阵势的伊吕波,却是不紧不慢地分析起来。“塑夜那小子的白鸦陨是经脉逆行,而你是结合五行,原来如此。”


    “左右不过都是些搬不上台面的东西罢了。”他总结道。


    “少废话——!”伊吕波声音稍沉,他的周身陡然迸发出更加强烈的查克拉气息,双指成刃骤然跳起便凌空冲着日向泰宗一掌拍去。


    正隐藏成伊吕波部下假装正参与在混战中的宁次正一脚踹开一名宗家死士,他眼角的余光很快便注意到站在原地的日向泰宗——


    面对着伊吕波势如破竹的一击,他闭着双眼,竟是半分也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攻击——竟毫不躲闪?!


    宁次心中一惊。


    然而,就在伊吕波凌空二指陡然落下的时候,在宁次的视野中,他的速度就好像陡然被突然放慢了一般,在逐渐逼近泰宗的过程中,原先眼见就要击中老者的攻击无端地偏移了先前的方向,紧接着,在伊吕波尚未来得及在半空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老者身形一沉——


    “柔拳法——”


    泰宗低声道,他的双眸缓缓睁开,眨眼之间,一道巨大的八卦阵法自他的脚下缓缓浮现!


    几乎在他行动的同一时间,在场或多或少关注着泰宗与伊吕波战斗的日向族人无一不面露讶异之色——那八卦阵法的形貌自泰宗的脚下浮现,其巨大的圆形轮廓不断地向外蔓延,扩展,以至于近乎将整个日向府邸都完全笼罩其中。


    泰宗身形稍动,他的右脚缓缓向后滑动,一手低靠在前,一手高举在后。


    “那是——”日向哲也一惊。


    “八卦,六十四掌。”宁次怔楞着出声——这个阵势,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他曾经在中忍考试中,使用这一招数与漩涡鸣人交战,并且,多次在数次战斗中利用它取得胜利。


    只是,如今,在看见日向泰宗使用这一招数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凉之意将他笼罩其中。


    “不可能!”同他们一道隐藏在混战中的日向德间暗骂一声,他的声音甚至带上几分惶恐。“范围这么大的八卦阵,见都没有见过!”


    第236章 chapter.236 “我,已经作……


    “柔拳法——”


    日向泰宗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脚下陡然绽开的宏大八卦阵法近乎在转瞬之间便完全笼罩了整个日向府邸,一时之间,伊吕波只觉得额际冷汗直冒, 他尚停滞在空中的身形甚至尚且未能来得及完全反应过来, 便已然绷紧了神经, 全身都沐浴在一中未知的恐惧之中。


    “伊吕波, 你还不值得我, 使出全力。”泰宗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他稍稍矮下身子, 睁开的白色双眸中,是一片老辣的狠厉。“然而, 考虑到我仍然需要拿你做个靶子,叫那些忘记了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家伙们好好看看,真正的日向柔拳是如何的。”


    “我便以你能承受的最高礼遇,前来款待你吧。”


    说着,老者的身形稍动,他的指尖凝起些许查克拉, 眼周青筋陡然暴起。


    “八卦——”


    巨大而宏伟的八卦阵法浮现在他的脚下, 泰宗眸色稍抬。


    “九千九百九十九掌!”


    九千九百九十九……?!


    伊吕波瞳孔一缩,一股宏大的,近乎压倒性的荒谬感涌上他的心头, 然而, 尚未等到他来得及做任何事情,下一瞬, 泰宗的击掌便犹如宏大的倾盆的大雨般落在伊吕波的身上,他出掌的姿态,行云流水而带着简约至极的动作, 以及紧随其后的,伊吕波全然连同喘息都未能发出,近乎于天灾一般的袭击,顿时使得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泰宗的动作近乎看不到任何残影,伊吕波的身体像是一片残破的落叶,被他的攻击击上半空,又陡然被摔破到墙壁上。


    “二百掌!”


    “四百掌!”


    “八百掌!”


    ……


    “一千六百掌!”


    他甚至未能数到最开始曾经报出来过的那个数字,伊吕波便已然被一掌击飞,在宁次的白眼视角中,他的穴道和经脉已然像是被尽数切割穿刺的破网一般破旧——这不是一次攻击,不,简单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声势浩大,聚力却极小的分尸手术。


    要做到这一点,就像是有人以极其精湛的技术,极具穿透性的力道,以一种蛮横的,且近乎接近于神明一般的力量对人的躯体进行切割。


    泰宗的每一次攻击,其最终效果都近乎接近于一次加入风属性查克拉性质的穿透,而他出掌的速度之快,又以一种他完全难以理解的效率实现了近乎于降维打击一般的攻击覆盖。


    伊吕波的尸体自空中落下,他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肢体以不自然的状态扭曲着——而这一切,从外侧来看,他依然完好无损,乃至于看起来,就像是仅仅只是躺在地上昏迷了一般。


    眼睁睁地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有人手中的苦无一松,陡然掉落在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回响。


    “完蛋了——”日向德间喃喃道。


    另一侧,正与日足率领的死士缠斗在一块儿的伊吕波部下很快节节败退,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望着站在中心的老者,显然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喂喂——不是真的吧?!”


    “我们就连伊吕波都打不过,但是,那个……伊吕波……竟然,就和蝼蚁一样轻易地……”


    “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打得过啊。”有人震颤地退后一步,一时间,在场的叛党们眼中依稀露出明显的恐惧神色。


    “没救了……”日向哲也紧了紧手心攥着的苦无,他面上的血色逐步褪去,却是稍稍垂下眸子,不甘心地攥紧咬紧下唇。“虽然早就预料到不会顺利……但是……”


    “——我们的命运,和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


    宁次开着白眼,他的目光扫过在场隐藏在暗处的同伴们,又落到另一处,正趁着伊吕波死去,战斗意志被泰宗的强大所摧毁的此刻指挥着宗家的部下们对他们进行围剿的日向日足身上——


    伊吕波比他们预计的更早死去了。


    日向泰宗显露出了远远超出计划的强大。


    日向日足正在带人围剿剩余的伊吕波残党,而他,和他此刻混杂在其中的,仅仅只有二十人的火种,也即将尽数被一网打尽。


    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本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日向哲也嘲讽地开口。“谁逞想,而今,竟然就连和宗家的对决都没轮到,便要轻易地丧命了。”


    “便是连当黄雀的资格,也没有。”


    “倒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日向虎次郎隐匿在暗处,他闭了闭眼。


    ——这场火焰,到底还是只能烧到这里为止了吗?


    “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


    ……


    宁次没有说话。


    他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正如逐渐熄灭的烛火一般黯淡下去。


    伊吕波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空旷的场地中央,他灰白的发丝散落在地,面容朝上,一双白色的眼珠子尚还睁开着,像是正无声地凝视着日向宅邸的穹顶。


    自他死后,那些跟随着他的部下均被尽数压制。在这片已然沦为废墟的宅邸之中,宗家的高压已然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一切。


    日向日足站在泰宗的身后,他一边指挥着部下清理残局,一边将已然失去战斗意志的伊吕波党羽尽数收押。


    一切,都仿佛放慢了。


    一切,又仿佛正在终结。


    时至此刻,站在暗处观察的宁次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自内心深处缓缓涌出的绝望,只是出乎意料的,他并未感到恐惧,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不。”


    突然之间,日向哲也听见少年的声音。


    “我们,还有胜算。”


    他听见宁次说。


    “此前,日向泰宗做了一件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宁次冷静地开口。“他执意,长时间地发动笼中鸟的咒印,只是为了杀死日向观月,戳破伊吕波的阴谋。”


    “可是——在那之前,伊吕波曾经提出过一个猜想。”他顿了顿。“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遮掩那个猜想存在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日向哲也一怔。


    “日向泰宗,并没有真正地解除笼中之鸟。”宁次扶着哲也站起身来,他的眸色稍暗。“我们就赌这个猜测是真的,如此一来,只要是分家之人,其背后便存在一个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视线死角。”


    “而没有解除咒印的日向泰宗,一定也存在着这个死角。”


    “可是,日向泰宗怎可能会真的没有解除笼中鸟的咒印呢?”日向德间当即质疑他。“他可是宗家之主,是比日足大人地位还要高的存在!”


    “我如此推测,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宁次道。


    “当年,日向泰宗从分家晋升为宗家,依照他所说的,可能并非完全是受命于危难之际,与之相反,极有可能他才是真正害死当年宗家之人,使得宗家团灭的元凶。”宁次闭了闭眼。“他之所以能够相当让日向观月以遮掩额上印记的方式诱导塑夜信以为真,其术式也极可能是他给予观月的。”


    “而他能想到这种方式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也在用这种术式,遮掩自己额头上尚且还存在着的笼中之鸟。”


    “结合先前他的异常行为,便说明——他极可能,确实还受着笼中之鸟的束缚。”虎次郎闻言一顿,他细细思考了片刻。“如此一来,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笼中鸟卷轴?!”


    “正如伊吕波之前所言,塑夜找不到,伊吕波也找不到,日足也没有,他还严格控制能够使用咒印发动的人数——确实,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日向哲也思忖道。


    “恐怕……”宁次闭了闭眼,他看着远处的日向泰宗。“笼中鸟的解除方法,早就在历史中失传了。”


    “流传下来的,只有如何烙印,以及——,如何发动咒印的方法。”


    “同时,这也意味着——”


    宁次没有说完,但是,他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都理解他的意思——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我们这一代人,绝无可能再解除笼中之鸟。”虎次郎补完了这句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结构性的沉默之中。


    然而,在这样的一种,近乎于死寂一般的寂静之中,哲也只看见宁次陡然行动了,他穿过他们之间,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没由来地,在场所有的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选择吧。”


    少年稍稍转过身来,他白色的眸子扫过他们的面庞。


    伊吕波残党与宗家缠斗的零碎声响在他们的身后传来,在他们说话的每一秒,都陆续有人在牺牲,被降服,亦或者死亡。


    “是留在这里,以伊吕波的残党的身份成为宗家清剿的对象,作为失败者、叛徒、被碾碎的蝼蚁而死。”


    一道起爆符炸裂的声音响起,激荡扬起的风吹佛起他的长发。


    “还是继承塑夜的火种,向宗家发起最后的冲锋,以抗争者的身份死去。”


    宁次看着他们。


    “我,已经作出选择了。”


    第237章 chapter.237 “我还有…………


    日向族地。


    物资领取处下方的暗道。


    纱耶香的额际隐隐渗透出些许冷汗, 她的查克拉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雏田的体内,安抚着她身体内部的伤口。


    终于,雏田的眼皮隐隐动了动, 她尚且蒙着灰尘的面上透露出几分茫然之色, 紧接着, 她白色的瞳孔还是聚焦, 视线落到正在为她治疗的纱耶香身上。


    “小樱……?”雏田先是模糊地念了一句她的名字, 紧接着, 在看清楚纱耶香的面庞后, 她眨了眨眼,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不, 是……小樱的姐姐?”


    “你醒了。”纱耶香停下替她体内输送查克拉的动作,她的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疲惫,身形稍稍晃动,却还是很快扶着一旁的椅子让自己安定下来。


    一旁盯着他们的日向健看似酒囊饭袋,实则视线则一直落在二人的身上。


    就在行动之前不久——虎次郎在台上与所有人沟通伊吕波的计划方案时,宁次突然单独寻了他, 叫他不必参与行动, 而是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找到虎次郎藏匿雏田和花火的地点,并将她们单独保护起来。


    一开始,日向健觉得宁次对虎次郎的疑心过重, 然而, 这一切在虎次郎真的没有将雏田和花火带到他们指定的地方,而是安置在了木叶一处隐蔽的房屋内时, 他也不由得在心底感叹宁次的敏锐。


    出于佩恩袭击村子的缘故,虎次郎关押雏田和花火的屋子倒塌,是以不得已, 他只得先在外面寻个医疗忍者回来。


    而春野纱耶香,则刚好进入了他的视线。


    日向健将酒袋子扎紧,他的目光稍暗。


    虽说看守人质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如说,这二人也极有可能成为政变非常重要的筹码——但是,被这样要求留下来,不得参与到行动之中,他内心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苦闷,以及可能被轻视的恼意。


    眼下,如若眼前这三人能够安分倒也还好。


    他正如此想着,打算拿起一旁的酒囊袋子便仰头抿了一口,却只在袋子遮挡住他视线的一瞬之间,一道巨大的阴影朝着他的脑门上落了下来——


    在视角的余晖里,日向健瞥见了一抹鲜艳的粉。


    ++


    趁机打晕日向健之后,雏田与纱耶香当即便商量着准备离开——


    就在日向健一边喝酒,一边自以为盯着纱耶香的治疗进度的时候,雏田早就已经苏醒,借着纱耶香身体的遮掩,她将自己如今的现状,以及接下来希望前往政变现场的意愿传达给了纱耶香,而日向健,则很显然不会同意他们的离开。


    纱耶香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她大概能猜到宁次将雏田和花火关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放心的话——”雏田顿了顿,她沉吟了片刻,才看向边上被绑着手脚的花火。“只能先委屈花火在这里留着了。”


    雏田眸色坚定。


    “既然知道宁次哥哥没有死,族内政变在即,我也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花火没有反驳,早慧的她显然已经理解了当前的现状——她被留在这里,一方面是雏田为了不为难纱耶香和日向健,一方面,也是雏田出于对如若她的干涉失败了,宗家也至少还能存有另外一个继承人的保险。


    最终,花火没有阻止,她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继续留在这里。


    纱耶香扶着雏田离开了。


    ++


    雏田虽然已经苏醒,然而此前笼中鸟伤害转移的风险对她来说依旧明显,纱耶香背着她在屋顶的边缘穿行着,她不时注意着闪避其他可能存在的忍者,在雏田的指引下,朝着日向府邸所在的位置而去。


    雏田强撑着开着白眼,她双手环抱着纱耶香的脖颈,一边注视着远处日向宅邸的状况,一方面,又难以抑制地观察到周围被神罗天征所完全损毁的,属于佩恩袭村的惨状。


    “街道……已经完全都……”


    看着眼前的惨状,雏田不自觉地抓紧纱耶香的衣服。


    如此可怕的敌人……


    他竟然,将整个木叶村都摧毁了!


    佩恩。


    晓组织的首领,他的目的是为了来这里抓取九尾——


    “鸣人君……”雏田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就在纱耶香背着她雏田跳过一处废墟的边沿时,突然之间,一股巨大的,邪恶的,且近乎于令人胆颤的查克拉在木叶的上空飘荡。


    纱耶香被这股力量震慑到,她喘着气,不得已稍稍停下了脚步。


    雏田开着白眼——远远地,她只看见一道艳红的红色查克拉自空旷的坑洞中央向上扬起,直直地接入天际,而在那道磅礴的查克拉光柱当中,一个狰狞的红色人影正趴在地面上,他伸出尖锐的利爪,一把将胸前的查克拉项链捏碎。


    “那是……鸣人?”纱耶香一怔。


    “鸣人君的九尾失控了!”雏田僵硬着,她从纱耶香的背上下来,一时间,强烈的担忧揪住了她的内心,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白眼遥远的视角里,自来也被黑色的查克拉棒插入背部固定在地上,纲手大人昏迷,而整个战场上,只余下因为自来也的受伤,而导致九尾失控的鸣人。


    “……雏田。”纱耶香看着她。


    “好过分……”雏田的指尖嵌入掌心,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呼吸颤抖,看着九尾化后的鸣人被佩恩一根又一根地插入黑色的查克拉棒。


    局势这样一边倒……再这样下去,鸣人君会……


    如若鸣人君被抓回去,佩恩一定会抽掉他体内的九尾,到时候,鸣人君他……会死!


    一时间,她近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纱耶香看着雏田——她看着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脚步停留在原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般,不得不停滞在原地。


    终于,在良久的,痛苦的挣扎过后,她听见雏田开口了。


    “小樱的姐姐。”她说。“请你,带我去族地吧。”


    雏田闭了闭眼。


    “我还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她说。“鸣人君……一定,也能完成他需要完成的事情。”


    ++


    日向宅邸.混战现场。


    日向泰宗看着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伊吕波尸体,眼见日足那边清剿残党的进展顺利,他缓缓收起招式的架势,眼周的青筋缓缓消退下去。


    收起架势的一瞬间,他的身躯细微地晃动了一瞬。


    而这一切——尽数被宁次收入眼底。


    “对日向分家的人来说,由于笼中鸟印记的限制,自脊柱往后的位置,有一个扩散出‘1%’的视觉死角。”宁次沉声道。“八卦六十四掌是针对单一目标实行一对一的单点攻击路数,就算将掌数提升到九千以上,本质上也是针对单一目标的单体进攻。”


    “也就是说,在面对多个目标的时候,容易出现攻击不均的状况,关于这一点,在收势的时候更加明显。”宁次道。“二掌,四掌……六十四掌,一百二十八掌……伴随着掌数的增加,一般而言,需要施术者进行攻击的准备时机也会相应增多。”


    “而对于泰宗而言,这种准备时机不过微毫之差,但是,已经足够我们行动了。”


    “我有个提议。”他抬眼扫过眼前的众人,沉下声道。“我们之中,当前实力最强的上忍是哲也,一会儿,就由我和其他人一同吸引泰宗的注意力,而哲也,你就负责瞅准机会,在那最后的1%的角度,伺机动手。”


    “……别开玩笑了喂。”日向德间当即出声质疑,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荒谬一般的质疑。“他可是能打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掌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先不说泰宗会不会用到所有的掌数,哪怕只有一千多掌,目标是对着一个人,还是对着几个人,也不过仅仅只是数字上面的差别,这时候冲上去,根本已经不能叫做为最后的攻击争取掩护了,而无异于直接去用□□硬接起爆符的自杀行为!”


    “没错。”宁次看着他平静道。“冲在前面的人,恐怕会马上落得和伊吕波一样的下场吧。”


    “甚至,更进一步。”他说。“或许泰宗还会有未曾使出的招数,使得我们连最后的攻击都未必能够奏效。”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换取那个可能存在的,1%的微不足道的弱点吗。”虎次郎总结,他讽刺地轻笑一声,眉宇间却显露出几分化不开的凝重。“这是用剩下的二十人——这所有人的命,去换取微弱的胜机。”


    “到时候,哲也。”宁次看着他。“便由我们当中实力最强,最具实战经验的你给出最后一击。”


    边上的日向哲也一僵。


    “我……”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震颤着。


    “到时候,无论结局如何,倘若我们成功后有人侥幸幸存下来,最大的障碍也已然清除。”宁次道。“雏田和花火还在我们手中,健正看着她们,日向日足顾及他们的生死,又是改良派,应当还有与之周旋和争取的余地。”


    “倘若无人生还……”


    他顿了顿。


    “便只有相信,后人将会完成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论政变宁


    我觉得到这一章为止,对政变宁的刻画铺垫转变已经很多了,他已经完全和原著宁有所区分,原著宁还是个单纯的少年,但是到这里为止,我对他的政治人格刻画,政治家宁次的成长已经体现,表现的方面大概是:


    1.表演性。能够假扮园丁,对观月假扮泰宗下属,对纲手假扮预言家,利用情报和虎次郎及塑夜遗产,联合鹿丸给伊吕波下套逼迫其反,怀疑虎次郎后套他的话,游走在伊吕波和泰宗之间,并借用日向德间的位置掌控情报,判断局势。


    2.领导能力。做演讲,形成自己的政治风格,在政变现场安抚同伴,判断局势。


    3.政治灰度。能利用阿斯玛之死换取鹿丸的帮助,接受对雏田和花火的利用,决意亲手杀死日足。


    4.思想深度。


    我觉得最大的提升就是从原著宁的“一人之解放”到“群体之解放”


    原著宁次的思考停留在反抗不公并寄希望于外人的帮助上,这篇文的思想提升到对整个体制的反思,并最终落点在解决这代人需要解决的历史问题上,是一种脱离于塑夜复仇的个人英雄叙事,在这块的叙事选择上,我参考了很多作品,但是最后还是更偏向于‘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浪漫史诗,而是被逼到绝境的理想主义者与残酷现实的斗争’的革命叙事。


    我是故意不往个人英雄主义刻画的,虽然这样写会有更强烈的英雄叙事,但是我对政变宁,或者说反思制度的影响刻画,我是偏向于往先烈的角度去参考。


    现实主义角度下革命不是一件‘我干了这件事我很了不起你们都要来夸我’而是‘这个时代我只能解决我的问题到这里了,后面有没有接班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我们死在这里后续没成功也没人接班可能我们都会白死,甚至我们自己都只是一群看起来想要自杀的乌合之众’的条件下的,完全基于更加现实主义角度的刻画,因为我想做去浪漫化的叙事,尽管会牺牲可读性,但是这是刻画政变宁深度的叙事取舍,因为这篇文已经在牺牲读者的可读性了我觉得我干脆极端一点,奔着塑造一个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宁去。


    然后这里必须指出,政变宁不只是为了自己,他完全可以接受日足的条件订婚继承宗家,但是他选择了为分家的集体斗争获得利益。


    所以他完成了从传统的“被女主或鸣人拯救的宿命论者”到“拯救分家及他人命运的存在主义者”的定位。


    由此我觉得政变宁的弧光刻画是我想要的,是对原著宁弧光的彻底性跃迁。


    5.人性缺陷:自私性。


    为了使得他更立体,设计感情线小木屋的部分,让他主动说了要和纱耶香私奔不管不顾一切的话,其实大概就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干的事情有很大概率失败,加上他本来是这么结果主义的人,所以当然会害怕,会逃跑。


    我认为一个无畏不惧死的革命者是一个符号英雄,绝非一个具体的落地的人。


    我其实是反感英雄叙事的,这也和我个人的观点有关系,我认为英雄是什么,就是当大家把事情搞砸了,需要一个倒霉蛋出来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大家都夸奖一下他做了牺牲把事情都完成了,然后大家又该干嘛干嘛。


    简单来说,我认为英雄是法不责众的代价,是系统运行的牺牲品。


    所以当英雄有很多的时候,应该反思的是整个社会的制度是否存在问题,而不应该去歌颂这种牺牲,甚至是警惕这种牺牲。


    这里不深入讨论了,省的到时候被说我思想不正确。


    申明一下就是我认为,一个好的环境是不需要个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因为它会在累积到需要这样的代价之前,就已经被各方化解掉了。


    而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要改变这个系统运作的逻辑,才会导致很多牺牲。


    那这篇文我做了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回头看以后发现,我让这篇文的宁把自己所有的自私,软弱,不好看的一面全都给了香香。


    香香从这篇文的宁这儿,算是啥好的也没得到。


    从砂隐村到木叶,从手术台到小木屋,从收到那封“是我负你”的信,到亲耳听他说“我将自刎谢罪”。她一直都在给他当锚点。他害怕的时候来找香香,他动摇的时候来找香香,他要赴死之前,也要来找香香,把最难听的话——比如“留下来陪我两周然后我就要去死了”——全部说给她听。


    属于香香自己复建也累死了,还要天天接住他作。


    所以她是真的累。


    如果说期望一个帅气男神的守护,香香根本没有,她只得到了一个忍着不逃跑的胆小鬼,和一个经常找她给勇气的人。


    小木屋的决策是很自私的,就是‘我知道你爱我,然后我还故意告诉你我要死了,我完全可以避着你省的你痛苦但是我就是要你记住我’这样的一种逻辑。


    大概类似于,我死了我也要你给我守寡,你要记着我。


    哈哈哈哈。


    但是因为前面香香残疾的时候给他一阵喷,什么难看的样子都给宁看到了,然后宁也是接住香香没走了,所以后面香香也算回旋镖接住他了。


    所以我说当年写店主人剧情说‘爱是忍耐他人的缺陷,喜欢是占有他人的优点’算是全文纲领了。


    所以我说这两个属于七年之痒在婚前就解决了,属于我想不出婚后还能有啥问题能吵离婚。


    其实政变宁还能继续作是因为香香在接住他,如果香香扭头就跑了,他估计就作不下去了——属于能作,但是破罐子破摔。


    写在最后:


    虽然讲了这么多,按照自己的设计思路写了,其实也有在努力平衡可读性。


    比如说感觉到政治线太沉重了,设计了如‘三个男人开房’‘虎次郎倒水’等情节,并试图在表现形式上做一定程度的通俗化,一章一般会同时推进几条线,穿插感情线和纱耶香的镜头,已经尽力在挽救了。


    政治线多半前期铺垫靠双人对话进行,已经在疯狂换场景,加动作,双线交织,不然只是看对话很枯燥的感觉。


    但是没办法,我毕竟也不是漫画,暂时想不到怎么弥补,或许以后尝试类似题材多了,我研究的多了,我能了解一下吧,因为目前我研究的技法主要是漫画作品如何讲故事,大家应该能感受到我的文字是视觉化写作的风格,就是我不是传统的小说作者,我的文字描述更偏向于白描和编剧的画面感。


    或许以后我考虑多看看深度叙事小说,研究一下他的表现形式。


    因为我写文的时候脑子里不是文字,不是设计感,而是动画片,我是在翻译我脑海里的画面为文字来写作的。


    如果小说作者会写‘她感觉到……’但是我写文很少有这个,我都是直接描写动作,然后觉得你们可以从动作里感觉到这种感情。


    但是文字毕竟是文字,一些战斗场面我也反思了一下,我毕竟不是漫画,文字和漫画是两种,在阅读感受上,文字有一定的滞后性,比如我写宁鸣对决,这篇文涉及到的战斗不多,隔壁三代我是十几章十几章的战斗描写,但是我反思了一下也会看的很累人,但是动画媒介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怎么把这种战斗用更流畅的文字来表达,我觉得我还需要研究一下——哎说到这里又要说当年没去学画画,其实我感觉我自己写文对标的都是少年漫作者的定位,而不是一个传统的网文小说作者,传统网文小说作者研究对标作品都是市场文,我是对标少年漫原著。


    算了不提了。


    当然我承认我文笔在晋江作者里不算牛逼的类型,但是我只追求词能达意,看的流畅就行了。


    简单来说,春野是诚意之作,我只能这么说。


    具体阅读效果的话,因为之前关了三年评论区,效果如何不太清楚,希望大家给点反馈,关于政变宁的塑造,战斗观感,叙事节奏等。


    如果还是救不回来就没办法了,实在没啥法子,除非以后写的多了功力上去会好一点可能。


    第238章 chapter.238 【我是正确的……


    突袭发起的时候, 几近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先是一阵放慢的,近乎难以引人察觉的脚步声。


    日向日足正施展着八卦掌,带着部下与剩下残余的, 被逼入绝境的伊吕波残党缠斗在一起, 整个日向宅邸被延绵不断的起爆符、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以及金属铁器交错碰撞的杂乱声响掩盖着。


    他一掌击出, 正欲劝说剩余的残党少做困兽之斗, 白眼广泛的视野里, 只看见少年一闪而过的面容——


    宁次?!


    日足瞳孔一缩, 他的身躯陡然一僵, 难以抑制地被他吸引着注意力转向另一侧——


    日向泰宗立于空旷的庭院中央,哪怕立于这样纷乱的政变现场, 他的四周却近乎无人胆敢靠近,数名伊吕波的残党包围着他,那样子与其说是他们包围了泰宗,却更像是泰宗包围了他们。


    然而这一切对日足来说,全都无关紧要。


    他近乎是大脑一片空白,触目惊心地看着宁次——


    他看见少年高高跃起, 一掌便要向前拍出——


    他看见泰宗双指成刃, 脚下宏大的八卦阵法再度徐徐展开——


    “住手——!”他高声喝止,目眦欲裂。


    ++


    在许久许久以前,当日向泰宗仍然还是一个12岁的少年的时候。


    第二次忍界大战爆发了。


    在他的记忆里——那是一场极为残酷的, 关于生存与选择的战争。


    斑驳而刺目的圆形光晕投射在地面上, 摇晃着的,被风声浮动的林间阴影里, 被起爆符炸死的族人尸体横列,以及——正藉着他的保护,而想尽一切方法朝着丛林深处逃窜的, 当时的宗家继承人。


    少年泰宗的护额起爆符的余波炸歪,不久之前,他最好的友人为了保护宗家被敌人一刀两断,半截残躯沉重地落在地面上,捡起一阵浅浅的余灰。


    他盯着好友逐渐暗淡下去的白色双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犹豫着向后退出一步,展露出八卦掌的阵势。


    “对,就是这样,泰宗。”有人喘着气,声音里却是带着侥幸。“你不愧是我们这一代族内最优秀的天才,履行保护宗家就是你的职责。”


    “毕竟,就算分家全都死光了,也必须要保住宗家的血脉,这就是你们分家与生俱来的使命。”


    “像你们这样的人,不管死多少,都比不上我的一条命。”


    听到他这句话,少年泰宗的动作一顿。


    被友人残躯染红的草丛上,隐隐渗透出一片浓厚的殷红,有苍蝇停靠在死去友人尚且未能闭上的,那双凸出的白色眼珠上,褪去笼中鸟的面上,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我——】


    空气中,浑浊的,令人作呕的阴霾不断蔓延。


    “为了……保护宗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激烈的缠斗。


    “八卦——六十四掌!”


    巨型的八卦阵法在他的脚下蜿蜒而伸——


    “没错!”那声音嘈杂地响起。“我的存活,就是你存活的意义!”


    【我——我不是!】


    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他杀死,直到他的力气尽数耗尽,却不得不拖着对方藏在一处隐蔽的洞穴内。


    “记住!在战场上,守护宗家的性命高于一切!”有严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什么八卦六十四掌、一百二十八掌?就算你打到一千掌,打到一万掌,你也只是个分家!永远只是一个分家!”


    “别觉得自己天赋高上一些,就能对着宗家趾高气昂!”


    男人抬起手来,那双冰冷的手缓缓结出笼中鸟的印记。


    精神欲裂的痛楚。


    “泰宗,我好痛,我好痛啊——”同伴的哀鸣。“救救我!”


    极致的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内心颤抖的嘶吼——


    【——我是为了日向,是为了日向才变强的!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宗家这样的废物!】


    【如果宗家是废物的宗家,那便全都去死好了!】


    【日向一族,不需要废物的宗家!不需要所谓纯血的装饰品!】


    【由我来——!由我来做日向的家主!由我来重新定义,什么是日向一族!】


    ……


    “日向泰宗!你在做什么?!快保护我!你要做什么?!”、


    “你这是谋逆!”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啊啊啊啊!”


    ……


    他面无表情地拽着宗家幼女的脚踝,将她缓慢地从床底下拖拽出来——


    冥冥之中,有恶毒的诅咒声传来:


    “你死心吧,就算到死,我也不会告诉你笼中鸟的解除方法!”


    “它将永远失传,你将会永远带着这个印记,度过一生!”


    ……


    +


    光线昏暗的作战指挥室内。


    “你是说,日向宗家在这次战役中全灭了?!”猿飞日斩震惊地从火影座位前站起身来,他看着下方半蹲在地上的日向少年,他抬起的面上满是沾染了灰尘的血迹。


    “是的。”他缓缓抬起眼来,白色的眸底平澜无波。“我将他们的白眼全部追回了,临死之前,家主将日向一族托付给了我。”


    他将额际的笼中鸟尽数掩去。


    “自此以后,我就是下一任家主。”


    “行天忍之事,于战乱中以一人之力挽救日向血脉的传奇家主。”


    “日向泰宗。”


    ……


    【我,是对的。】


    【我是正确的。】


    【我必须是正确的。】


    【由我来——重振日向一族!】


    ……


    塑夜政变。


    “日向乃传承千年的大族,我希望大家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记得,日向,才是忍界最强的一族,我们的瞳术远胜于他人,是六道最纯正的血脉传承。”


    “日向,乃忍界最强。宗家的尊严,不可侵犯。”


    “我日向泰宗,年少成名,于数次忍界大战中为木叶立下赫赫战功,将日向一族的威名远播,以至整个火之国东线不敢来犯。”


    他漫步向前,声音如磐石一般坚实。


    “战线最为危急的关头,我的父亲、我的兄长在我的面前,眼睁睁地被敌人剜下双目,凌辱而死,整个宗家濒临灭亡,唯有被打上笼中鸟印记的我因无白眼的利用价值而得以幸存。”


    “在我的眼中,宗家和分家并无区分,都是日向血脉的延续。”


    “正因为有了笼中之鸟,你们的白眼才得以不被觊觎,而宗家之所以受到尊敬,是因为他们代替了你们接受了这种觊觎,也就是为日向而付出的牺牲。”日向泰宗的拐杖稳稳地停在塑夜的跟前,他的目光冷冽。“由此,我决不能容忍,宗家的尊严为人所冒犯。”


    “你说我失去了民心。”泰宗。“不,你所引导的这种自由,才会真正地使日向失了民心。”


    ……


    【我是正确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日向一族!】


    ……


    宗家府邸的空旷处,阳太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僵硬的宁次的身上。


    “倘若当年我选了日差做宗家,如今你就合该是宗家长子。”泰宗。“取而代之,换日足做你父亲的替死鬼,雏田和花火做分家,倒也符合逻辑。”


    “我在乎的事情很简单,唯有宗家,唯有日向的传承。”


    “宗家的尊严,不可侵犯。”


    他看着被塑夜挟持在怀中的雏田,眸色凛然。


    “庸碌之辈。”他道。“屡次为人算计,毫无廉耻之心,若是花火,早便自裁以示效尤!”


    他这话一出,雏田的面上顿时血色全无。


    ……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日向一族,绝非私欲。】


    ……


    伊吕波政变。


    “大当家的。可别忘了,您的两个孙女可还在我的手里,您可要考虑清楚了,如若你和日向日足现在就自废双眼,交出笼中鸟卷轴,我等自可保您一家人安然无恙,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您也是时候该颐享天年——”


    “哼。”出乎意料地,日向泰宗却是突然笑了。


    “那便杀了吧。”


    日向观月一僵。


    “横竖也不过是女流之辈,花火固然可惜,可族内多的是好胚子。”日向泰宗声音平稳地道。“能为了宗家和一族的安定献出自己的生命,想必,她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


    “住手——!!!”


    伴随着日足的嘶吼声落下,泰宗身躯稍稍下沉,他的眼周青筋暴起,巨大的八卦阵法在他的身下徐徐展开,缓慢成型。


    他的眸色稍抬,晦暗的白色瞳孔倒映出空中宁次及数名残党的影子。


    “柔拳法——”


    【我是正确的。】


    【无论是过去。】


    【现在。】


    【还是未来——】


    “八卦——”


    “九千九百九十九掌!”


    第239章 chapter.239 那双白色的眸……


    “柔拳法.九千九百九十九掌!”


    日向日足逐步睁大的瞳孔中, 泰宗身形稍沉,他一手低落在前,一手高过头顶, 身形之下, 庞大到近乎难以完全以肉眼窥见的八卦阵法涵盖了整个日向府邸, 双指成刃, 动作之快, 之利, 之迅猛, 哪怕以他的洞察眼也难以捕捉!


    “八卦——三百六十掌!”


    凌于半空之中,宁次眸色一凛,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丝毫不敢松懈,抬掌便从正面冲着泰宗而去。


    很快,他们二人便从正面交上了手——


    三百六十掌。


    尽管,这一数字在泰宗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掌面前只是一个极其渺小的数字。


    然而,这却也是这段时间其苦修过后的结果。


    “柔拳法!”


    与此同时, 数名塑夜残党应声上前, 从四面八方同时冲着泰宗所在的方向而去——包括宁次在内,他们的实力均已经达到上忍,此刻使出的, 都是各自多年以来多年苦练的终极成果。


    日向宅邸的纸门上, 恍然之间倒映出数人腾空跃起的黑色人影,他们像是骤然泼洒在白色宣纸上的墨汁一般向下滚动, 直至与下方庞大的,独立于圆心的磐石阴影融合。


    而后——


    在转瞬之间,陡然飞溅着炸开。


    数百掌之后, 包围着他的人中仅余下宁次与参与的几名上忍还有余力站着,第一轮冲锋过后,已有超过一半的人倒在地上,永远沦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停顿,剩余的残党又默不作声地冲了上去,一时之间,空气中只余下寂静的,人的□□被不断击中的拍打声。


    日向哲也隐藏在暗处,他的白眼开到最大,死死地盯着日向泰宗的背影,试图寻找出他1%的缝隙。


    四百掌。


    八百掌。


    这些攻击宛若雨点一般均匀地落在残党们的身上,雪白的纸门上,溅出数道血红的阴影。


    数次交锋之后,同伴们已然死伤大半,宁次为逼出泰宗一处战斗死角而孤身上前,为方便日向哲也更好地观察,他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或回天的招数,仅仅只是因为掌数之间的巨大差异,以及人数的不断缩小,泰宗的攻击宛若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一股腥甜自他的喉头涌起。


    一千六百掌。


    日色缓缓穿透云层洒落在木制长廊的影子上,时间安静地流逝着,地板上倒映的纤细人影随着攻击的密集而剧烈地抖动着。


    两千掌。


    伴随着泰宗的这一掌落下,周围的残党已然被他灭杀的七七八八。


    就在此时,他的一只手猛然抬起成刃,便向着因先前的攻击已然难以站立的宁次而去!


    他一把掐住宁次的脖子,将他高举到半空之中,后者挣扎微弱,长发散落。


    而与此同时,就在泰宗为攻击而转动角度,却时常因某种几乎微不可查的犹豫而偏离身体的一瞬,日向哲也的眸色悄然颤动,当即便确信了——


    没错,就是那里!


    唯有那个方向,日向泰宗从未展露给其他人过。


    日向泰宗,果然并没有解除笼中之鸟!


    在他的身后脊柱向外延展的部分,较之寻常分家相比更加窄小的区域,约莫从脖颈下侧,脊柱上方中央的部分存在着1%的视线盲区!


    然而就在哲也确定泰宗弱点位置,伺机寻找攻击角度的同一时间,被泰宗一只手高举在空中,呼吸都陷入困难的宁次艰难地睁开眼,在散落的长发缝隙间窥见哲也的行动。


    老者空余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汇聚的查克拉是即将凝聚的杀招——他显然正准备当众击杀他。


    没错。


    就是这样。


    隔着泰宗的注视,宁次垂在身侧的手缓慢地抬了抬。


    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泰宗击杀他的一瞬间——那一瞬间,必然是泰宗防备心最弱的时候。


    等到那个时候,再动手!


    日向哲也读懂了他的话,他死死地咬着下唇,绷紧了身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般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紧接着,在彻底观察其余所有人的动向,包括日向日足可能存在的支援过后,悄然从藏身处以瞬身术,用最快的的速度转移到最佳的位置,屏息等候着那个时机。


    “你可还有什么遗言?”泰宗问。


    宁次艰难地呼吸着,他的喉咙里发出濒临死亡的,沙哑的呼吸声,透过白眼的视野,只看见周围一地的同伴尸体。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候着最后的时间来临。


    “看来,是没有了。”泰宗说着,他的指尖缓缓凝聚起浑厚的查克拉来。


    日向日足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收紧,半晌,却只是不忍地扭过头去。


    宁次感觉到泰宗掐着他脖子的手逐渐用力,将他抬到更高的位置。


    纸门上倒映出二人鲜明的影子。


    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泰宗动了!


    近乎在同一时间,日向哲也宛若一道离弦的弓箭般冲着他的视线盲区而去!


    下一刻,鲜血四溅!


    ++


    时间仿佛放慢了。


    凝固地,顺着人的手臂向下流淌的血液。


    无力地,陡然垂落下来的,晃荡在半空之中的手臂。


    以及——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两道人影夹击着,同时穿透要害的老人。


    和——


    神情仍然停留在空白之中,不知要如何反应的日向日足。


    当纱耶香带着雏田赶到现场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宁次被泰宗高举在半空中,他的胸膛被泰宗的另一只手贯穿,他的面上血色尽失,长发披散,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而与此同时,泰宗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了哲也的最后一击,而在同一时间,一柄来自于虎次郎的长剑从另一个角度贯穿了他的要害。


    雏田的面上一片空白。


    先是一片,近乎于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泰宗的身体慢慢地软下来,他再支撑不住宁次身体的重量,将他整个人朝着另一侧甩了出去——


    他的躯体在地上翻滚了片刻,最终重重地落到地面上,整个人都悄无声息。


    “……宁次君?”


    纱耶香唤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那一瞬,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一股自身体深处喷涌而出的恐惧席卷了她。


    “宁次君!”她几步并作一步跑到他的身旁,扶住他的身体,一手已然亮起医疗忍术的光芒,死死地护着他胸口可怖的伤口。


    少年的长发散落在她的怀中,那双白色的眸子倒映出她的模样。


    他在看她。


    这个认知让纱耶香心底一颤,她当即更加用力地,小心翼翼地输送着她的查克拉。


    然而,下一瞬,更可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看见他额上那道绿色的笼中鸟印记,正在一点点地,自其中一侧开始缓慢地消散。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纱耶香僵住了,她的面色一片空白,嘴唇颤抖着,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她。


    看着她。


    像是要将她的样子死死地记下来似的。


    随后——


    那双白色的眸子终于逐步地,一寸寸地昏暗下去。


    再无声息。


    纱耶香茫然地抱着他,她仅剩下的那只手颤抖着,绿色的查克拉光芒在掌心忽明忽暗。


    她僵硬在原地,她听见日向泰宗似乎被确认了死亡,日足似乎开始和残党继续争斗,听见从外侧似乎有木叶的人涌入进来——


    这些嘈杂的,纷乱的声音絮绕在她的耳畔,仿佛很接近,又似乎极其遥远。


    她就这样在战场中央抱着他,不知过了多久,才无意识地,不自觉地抬起手来试图结印——直到,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


    几乎在日向泰宗死去的同时,整个日向宅邸的战局顿时发生了变化。


    由于泰宗之死此前根本不在在场众人的预料之内,且经由先前的战斗,剩下的残党早已基本死伤大半,整个物资内部,此刻赫然已是日向日足的天下。


    一方面,杀死了泰宗的日向哲也和虎次郎成为了剩余残党的领袖,在日向日足的命令下,他们很快被包围起来,局势极为紧迫。


    而虎次郎和日向哲也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几乎在雏田出现在门口的同一时间,虎次郎便反应过来,以比日向日足更快地速度瞬身到她的身侧,以苦无挟持着雏田迅速占据了优势地位。


    “虎次郎,日向哲也!”日向日足当即规劝道。“而今局势已变,接下来的日向将会由我统领,而今宁次和父亲已死,族人死伤大半,我已不想看到更多伤亡。”


    “不要再固守顽抗了,现在就将花火和雏田释放,如此我还可念着旧情,饶恕你们一次。”


    “啧。”虎次郎面露阴郁之色,他同日向哲也对视一眼,都在心底盘算着而今的状况要如何突围。


    伊吕波残党已有大半丧失战意,而他们的人又基本在刚才的冲锋中消耗殆尽。


    然而,就在虎次郎思量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之间,日向府邸之外,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劈开了日向府邸的大门冲了进来。


    “木叶旋风!”


    第240章 chapter.240 转生眼。


    被那只手抓住的时候, 纱耶香尚且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先是茫然地望见那只抓着她的手,随后,才慢慢地, 极不可思议地, 顺延着那只手臂所在的方向向上望去。


    然后紧接着——


    她看见了。


    那是一双绽放着蔚蓝色光芒的, 宛若初生海洋一般, 纯粹而又深邃的眼睛——它晶莹剔透, 似乎无时无刻不流转着正在变幻的光芒, 如同神话一般。


    转生眼。


    她无声地僵硬着, 面上的神情先是从茫然空白,到不可置信, 最终,她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却是红了眼眶。


    他将她拉进怀里。


    +


    很快,他们这边的动静便被旁人注意到了。


    “喂,那双眼睛是……”


    “难道说……?!”


    “骗人的吧?!”


    ……


    当日向日足被周围的舆论牵引着望过去的时候,隔着遥远的人群, 他看见了宁次。


    日足瞳孔骤然一缩。


    那双眼睛是——转生眼?!


    “喂喂……骗人的吧?转生眼?!”很快, 周围的族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难道说,宁次大人才是天忍转世——”


    “那可是传说中的眼睛啊!泰宗大人惦记了一辈子都没有得到!”


    “哪怕在整个日向的历史上,也只有天忍大人开过!”


    “等等, 既然是这样的话……依照祖训, 转生眼所在的地方,才应当是真正的宗家。”


    ……


    “都给我闭嘴!”


    眼见讨论开始往其余方向偏倚, 日向日足当即喝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死而复生’的宁次身上——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


    就在刚才,宁次的笼中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散,依照惯例,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濒死的先兆,以至于他草草的判断了他的死亡——


    然而,出乎意料地是。


    他竟反而在绝境之中,姻缘巧合之下不但解除了笼中鸟,还顺势开启了转生眼!


    族人对转生眼的迷信极深,日向天忍在一族内的名望更是有如神话传说一般,眼下,如若放任宁次这样继续下去,他这个宗家家主之位,真的还能坐得吗?


    日向日足面色一暗。


    而今父亲已死,残党尽毁,伊吕波也已经死去,正是他恢复实权的最好机会。


    宁次……这孩子,以及剩余的其他残党。


    必须要由他控制起来!


    然而,正当他想到这儿的时候——


    “木叶旋风!”


    伴随着一声标志性地喊叫声,日向府邸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迈特凯便率先冲了进来——


    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紧随其后的,还有小李,天天,以及数名暗部成员,而在这一群人的身后,紧接着跟进来的人,便是木叶的火影——纲手。


    虎次郎挟持着雏田,他的目光落在这一众突然闯入的人身上,又看看那边开了转生眼的宁次,顿觉得极其不妙。


    “日向一族的政变事件我已知晓。”纲手开口道。“而今,村子的危难已被鸣人解决,根部团藏也在这次敌人的袭击中遭受重创。”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掠过死去的日向泰宗,以及正将纱耶香抱在怀里的宁次,最终落到挟持着雏田的虎次郎的身上。


    “逆贼,还不速速放开雏田!”


    “火影大人。”日向日足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此乃日向内部事务,且局势我已然控制住了,这些余下的残党我自会进行处理——”


    “啊,这些残党就尽数关到木叶监狱中去吧。”纲手开口道。“到时候让伊比喜好好地拷问一下,到时候,想必会给日向一族一个完满的交代。”


    “火影大人。”日向日足的面色稍冷。“您这样做,是要干涉日向一族的内政吗?”


    他提醒道。


    “我想,您应该还没有忘记,您是如何成为火影的吧?”


    纲手面上不改神色,额际却是蹦出些许青筋来。


    “家主大人此话怎讲?”她摊了摊手。“我们可是受了日向宗家的委托,才来到这里的。”


    “日向宗家的委托……?”日向日足面色一暗。“我应当没有同您进行过委托才是。”


    “日向宗家,可不只有你日向日足一个人。”纲手冷冷道。


    “——是我。”


    陡然之间,一道女声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是我委托了纲手大人。”雏田开口了,她就着被虎次郎挟持的姿态,声音却是沉稳非常。


    “你委托了纲手大人……?”日向日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当即沉下声音。“……雏田,你在和我开什么玩笑?”


    “纲手大人,雏田虽是未来宗家的候选人之一,但是在族内还远远没有话语权。”日向日足看着她。“我不知道您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谁说我没有话语权?”雏田出声打断他,她白色的眸子稍沉。“虎次郎,就是我的部下!”


    正挟持着她的虎次郎一脸懵逼:!!!!!?


    嗯?他是你的部下?他怎么不知道?


    “雏田,这么拙劣的玩笑你也说得出来?”日向日足当即反驳她。“虎次郎先前才刚刚挟持了你,现在还用苦无架在你的脖子上。”


    “没错。”雏田一字一句道。“都是我指示的。”


    “包括宁次哥哥组织的,塑夜残党的政变,对于前任家主,日向泰宗的刺杀,对日向花火的诱拐——还有,今日的整个政变计划,全部都是我指使的。”


    虎次郎:?????


    excuse me?都是你策划的?你策划杀你爷搞政变?他怎么不知道?!!


    她说的如此正式,以至于在场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槽。


    只是,虎次郎在短暂的茫然过后,他突然有些懂了——


    雏田,这是正在为他们这些叛党做掩护。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所以,这并不是一场自下而上的谋反,或者叛乱,出自于宗家内部的矛盾隔阂,我承诺,只要我继位,则不会影响到日向一族对火影的支持。”雏田将虎次郎的手推开,缓步走到众人中央。“我,日向雏田,在此正式宣布——我将会继任日向一族,成为下一任日向家主。”


    “今日的政变,是我一人策划,一人发起,是由于日向宗家内部,关于笼中鸟制度的改革意见不和,从而发起的夺权政变;是为了纠正上一任家主的统治不善,为了权利能顺利让渡交接,而发起的权利让渡战役。”


    “继位之后,我的第一项政策,将会是彻底废黜笼中鸟制度。”


    “所以——”雏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族人。“选择吧。”


    她说。


    “是选择我,还是选择父亲?”——


    作者有话说:关于开转生眼的设定:


    其实前文已经有相关铺垫,这边的话,先提前说一下,原著中转生眼的开眼条件我是改掉了的,因为在这篇文想把转生眼设定为存在主义象征,也就是必须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死冲锋’中才能开启的,在整个故事的主题隐喻和宁次的角色弧光是吻合的,可以说是政变宁成长弧光终点的隐喻,也就是政变宁的成长弧光终点就是转生眼宁次,也就是存在主义英雄,在故事设计层面算是给他的一个具现化表现吧,也算奖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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