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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chapter.221 “我将会推翻……


    日向宅邸。


    昏暗的和室内部, 顶层方形的吊灯暗着,半透着白色光晕的纸门外侧,与地面相互衔接的部分, 映出一道道浅浅的黑色人影——走廊外侧, 不时有人走过, 平稳的脚步声与斑驳的影子透过窗, 隐晦地交谈声自门缝外传递进来。


    雏田安静地坐在镜子前。


    她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少女长发披散, 纯白色的眼瞳带着些许微弱的灰影, 面色苍白, 便是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自从族会上擅自离席的那一日起,因为拒绝为那日的行径道歉, 她便被日足软禁于此。


    偶尔,结束训练后的花火会来到这里看她,给这位姐姐带上一些水果,然而她却一个都没有碰,仅仅只是将它们安静地叠放在角落里,直到这些水果的外皮开始隐隐呈现出一股轻微的黑色, 才被她同餐食并在一起, 交由虎次郎带出去扔掉。


    时钟缓缓指向十二点,一道黑影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门口。


    先是熟悉且工整的三道敲门声。


    紧接着,是虎次郎的询问声。


    “雏田大小姐。”那黑影停在门前。


    他缓缓拉开纸门, 伴着尚未说完的尾音。


    “今日的餐食——”


    他的话逐步消散在半空之中——目之所及的位置, 这间漆黑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雏田大人!?”虎次郎瞳孔一缩。


    难道?!伊吕波还是不信任他先行一步?亦或者泰宗和日足提前将雏田和花火保护了起来……?!一瞬之间,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面上的神色明显的一变,近乎未能顾得上如何思考, 便一把将纸门完全拉开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黑影猛然从衣柜里冲了出来——


    紧接着,一柄冰凉的苦无抵住了他的脖子。


    虎次郎僵硬在原地。


    “别动。”雏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她的声音带上几分颤抖。“回答我的问题。”


    她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伊吕波的部下,一定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她冷声道。“告诉我,宁次哥哥,究竟是怎么死的?!”


    “……雏田大小姐。”虎次郎冷静了一瞬,他白色的眸子微动,面上不动,语气却是平静如常。“宁次大人此前是出任务意外坠崖身亡,我知道您和兄长感情深厚,但是,属下实在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日向宁次是木叶上忍,那次任务的等级不过A级,加上伊吕波及数个部下在内,实力阵容远远超出任务所需的要求,不要将我当成傻子来糊弄!”雏田的声音强硬起来,她的声音甚至带上几分明显的恨意。“虎次郎,你的实力评级仅有中忍水平,在柔步双狮拳的面前,你还是难以招架的。”


    “……。”虎次郎沉默着。


    一时间,他在脑海中闪过几个方案。


    当即反制雏田,将她控制起来——?日向日足就在附近,如若闹大了,雏田也完全可以伪装成是他以下犯上,何况,往后他还需要执行宁次的计划,不能在这里断开和雏田的联系。


    继续装作不知情……?只是,依照雏田大小姐如今的架势,她会不会信任倒还算两可。


    可话虽如此,他也绝不能将真相托底给她。


    装傻!


    这里必须要装傻!


    他仅在脑海中转了一个来回,当即便举起双手。


    “……雏……雏田大人,属下真的不知道内情啊啊!那次任务的时候,伊吕波大人叫我们分开执行任务,等我帮助委托人做完事情回来以后,我们才发现宁次大人他——他居然!”虎次郎垂在身侧的手强行拧了一把自己的腰,当即才终于像模像样地假哭了一下。


    ——学的不像。


    算了。


    他在心底自评。


    日向宁次,你回头该欠我一碗泡面!


    他手下力气又是更用力地一拧,这才终于把自己的眼眶拧出些许湿意来。


    “雏田大人……您饶了属下吧,属下真的不知道前因后果啊!”他一边颤抖着出声,一边在心底唾弃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饶了他吧。


    果不其然,雏田抵在他脖子上的苦无稍稍松懈了些许,一片近乎于空白的沉默过后,他却突然感到那柄苦无被自然地收了回去。


    虎次郎一顿,他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不自觉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雏田的方位。


    少女拿着苦无站在原地,她闭了闭眼,却是一把将门拉上,将虎次郎拽了进去——


    虎次郎:???


    就在他在心底暗道撤回前言,这回日向宁次一碗泡面别想打发他的时候,雏田开口了。


    “不要在我的面前演戏了。”她看着他。“我知道,现在的我,什么也不是,没有资格要求族人的信任。”


    虎次郎一怔。


    “你不需要告诉我任何事。”她看着他。“这仅仅只是猜测,你就当做我今天说了个笑话给你听,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笑,没说对,你就不笑。”


    虎次郎:“……。”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和父亲说,你对我不敬。”


    虎次郎:“……。”他就知道。


    “宁次哥哥的死……”雏田抿了抿唇,她紧了紧手心,却像是怎么也难以将下面的话说出口。


    这下麻烦了……


    虎次郎在心底暗忖道。


    大小姐这是开始怀疑伊吕波了——如若当真如此,考虑到他是伊吕波部下的身份来说,往后的行动可能会受到一定的阻碍。


    正当虎次郎想到这里的时候,只见那头雏田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提高音量。“——宁次哥哥的死,和我的父亲,有关系吗?!”


    虎次郎:“……。”


    虎次郎:“……哈?”


    一时间,他的脑袋上蹦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是不是父亲他……他逼迫宁次哥哥订婚不成,但是宁次哥哥他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然后,然后父亲他恼羞成怒就让伊吕波杀了他!?”她逼近一步质问道,神情激动,声音中按捺着隐晦的痛楚。“我就问你是不是?!”


    虎次郎:“……。”


    不,你爸倒是没想杀你的宁次哥哥,你的宁次哥哥倒是想杀你爸。


    “那如果……”虎次郎却是突然来了兴致,他看着眼前的雏田。“如果你的推论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雏田一僵。


    她面上的血色逐步褪去,呼吸逐步急促起来,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攥紧。


    “知道真相如何,不知道真相又如何……?”虎次郎平静地看着她。“你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做不了。”


    死一般的寂静。


    虎次郎无趣地在原地站了片刻,就在他觉得这场闹剧该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更好地处理这个不再乖巧的大小姐时,出乎意料地,雏田开口了——


    “如果——”她缓缓抬起面来,白色的眸底颤动着。“如果,真的是父亲他逼死了宁次哥哥——”


    在坐视这么多的分家成员死于政变,又紧接着继续逼着更多的人当做棋子。


    就这样不停地,不停地制造下一个分家的悲剧。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指节用力的发白。


    “那么,他便不配做日向家主。”她说。“我将会推翻他,成为下一个日向家主。”——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雏田觉醒


    写到这里,想和大家聊聊雏田这条线。


    可能有读者会觉得,雏田的觉醒是不是有点突然?一个在原著里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孩子,怎么就突然敢拿着苦无顶住别人的喉咙,放话说“我要推翻家主”了?


    其实不突然。如果你回头去翻前面的章节,会发现我几乎在她每一次出场时,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雏田的成长,我铺设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种子——在他人的故事里,看见自己


    最早是宁雏对决那场戏。雏田被打败了,但她亲眼看见宁次在必败的时候还在挣扎,还看见了纱耶香不顾一切从看台上跳下去。那应该是她人生第一次看见,原来“失败”也可以是这样的姿态,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有那样奋不顾身的联结。我当时写这场戏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女孩子总有一天要回到这里,要为今天看见的这一切做点什么。


    然后是烤肉店那场戏,很平淡的一场聚餐。雏田坐在角落里,看见宁次给纱耶香夹菜,也听到了宁次的道歉。她在心里想:宁次哥哥变了。这种变化显然和纱耶香有关。我没让她把更多想法说出口,只是点到为止。但那是她第一次确认——人是可以改变的。她羡慕这种改变,也开始隐隐渴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被改变、也改变他人的人。


    这些戏,她都是旁观者。但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第二个阶段:裂痕——当避风港变成暴风眼


    阳太被泰宗用笼中鸟惩罚之后,后来塑夜在对她说了一句话:“你也该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雏田当时还答不上来,但这句话被她记住了。


    然后就是订婚事件。这是雏田第一次被推到风暴中心。她鼓起勇气去反抗父亲,却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日足告诉她:你是懦弱的,是伪善的,你以为自己在关心分家,其实你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我要花两章多的篇幅去写雏田的反应,全都是为了铺垫这一刻。


    这句话之所以狠,是因为它戳破了真相。


    被禁足之后,雏田经历了漫长的自我审判。她承认了对花火的愧疚——这个年幼的妹妹替她承担了本该属于她的责任;承认了对分家悲剧的袖手旁观——阳太之死、塑夜政变,她都只是看着;承认了那个“想成为继承人”的自己从未死去,只是被她亲手杀掉了,丢弃在内心深处的枯井里。这是雏田真正意义上的“觉醒”——因为它始于对过去自己的彻底否定。


    这两章我写得很沉,但必须写。没有这种自我审判,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觉醒。


    这个阶段我起码铺垫了四章以上。


    第三个阶段:破土——从“寻找真相”到“定义自己”


    觉醒之后,怎么办?继续待在房间里哭吗?


    不。她拿起苦无,去逼问虎次郎,要一个真相。她猜错了凶手——她以为是父亲逼死了宁次,实际上是伊吕波。但没关系,结论错了,方向对了。


    她要的不是真相本身,她是在用这个姿态宣告:我不再做那个等待别人安排、等待别人告知的大小姐了。“如果是他逼死了宁次哥哥,那他就不配做家主。我将会推翻他。”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雏田就再也不是过去的雏田了。连虎次郎都愣了一下。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为了耍帅,是因为她终于敢承认——她也想要那个位置,她也想要改变这一切。


    这条路,我从宁雏对决就开始铺。每一次雏田出场,我都在想怎么刻画她的改变。哪怕戏份再短,我都试着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哪怕很多时候她只是在旁观,只是在沉默,只是在想。但就是在这些“什么都没做”的戏份里,她在慢慢变成另一个人。所以拿着苦无的雏田不是突然出现的,她只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一个不得不动手的时刻。


    最后,我想说:一个好的同人故事,角色本身就是作者对原著理解的最好答卷。


    我一直觉得,优秀的同人,是让原著角色在你的故事里,绽放出本就该属于他们的弧光。尤其是当你有能力去重塑、去补全、去深挖的时候。雏田在原著里被低估了太多次,而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有的同人作者会因为她的塑造讨厌和贬低她,这个是作者创作伦理的问题,也就是作者在多大程度上尊重角色。


    其实我不是雏田粉丝,我只是单纯尊重角色而已。


    ——————————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的创作伦理


    【这块大家可看可不看,我也知道自己这文废话老多大家不爱看可以直接点不看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当你选择了不讨好的创作,你就把自己置身于绝对的孤独和寂静,像是潜入了一片深海,这里或许一片黑暗,但是或许也有旁人无法发现的风景,你在这里找到了很多珍贵的珍珠,是海面上的人永远看不见的,也永远无法体会的。


    这种感觉特别的奇妙,我只能说创作是孤独的,但是同时是振奋人心的,激情澎湃的,甚至燃烧灵魂的。


    【关了评论区单机三年,就非常有感觉就是这样的,单纯是自己为了创作才创作】


    还有就是通过多年的创作经验,角色通过了选择成为了他自己,当我们剥离与设置外在条件,不在强行扭曲故事的走向按照我们个人的意愿,如因为讨厌或者喜欢某个角色,就过于刻意的去踩,或者捧某一个角色,而是基于一种严格的创作伦理限制,让他们在客观条件下发生碰撞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些角色的闪光面。


    我会发现原来宁次可以成长为一个抗争者,而这个抗争者,其实是这样的面孔,这不是我设计的,是根据文中的客观条件推演出来的。


    我也会发现,原来雏田觉醒是这样的一个样子。


    等等。


    不知道如何描述。


    就是当你脱离了所有的角色立场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的样子,你会发现一个真相:这个世界是如何的,从来都是你主观定义的。


    我认为人不可能天天去接纳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观点,但是我觉得能在一定程度上去扩展,或者容纳,了解他人的想法,以及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思考这么想的原因,再反观自己,是一种很大的成长和进步。


    比如我以前和三代黑争论,他们提出的木叶白牙是被三代害死的阴谋论,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觉得他们很偏激,毫无论据,但是后面我在写一些文设计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思考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单论故事的设计层面来说,这个阴谋论的水平非常优秀,属于政治小说里都会让我高看一眼的设计。


    当我真正脱离了某一个立场,为某个角色作辩论和辩护,看清楚角色在原著中真正的,客观的位置,承认他存在的不足和缺陷,我才第一次掌握了创作者的能力。


    也就是,我的灵感来源就来自于此。


    如果这个角色在原著是如何的,他怎么可以变得更好,我不是无脑去捧他,我只有退后一步我去观察他,我才能真的看清楚他是如何的,然后我才能写的掷地有声。


    我认为创作伦理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很多作者不当回事,我认为一些狭隘的创作伦理,会让一些天赋优秀的作者错失很多机会,一些不好的阅读伦理,也会让读者错失很多好作品。


    所以这里我写雏田觉醒,不是因为我是雏田的粉丝,而是我认为,如岸本的创作伦理,我觉得就是他对自己角色有拉踩的,什么宁次是丘比特,本身就是他创作伦理缺陷的产物,如果写同人的时候继续继承这种创作伦理的缺陷,比如因为讨厌谁,故意黑谁,不是在和他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吗?


    第222章 chapter.222 他是为了那场……


    虎次郎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雏田——她的面容坚毅, 下颌线绷的极紧,一双白瞳亮的惊人,伴随着此前石破天惊一般的宣言, 她的胸腔仍然还在微微起伏着, 像是身体仍正消化着先前话语的余韵, 以这样节律的状态平整呼吸一般。


    她的呼吸逐渐平复, 周围又逐步恢复一片寂静。


    紧接着, 尚未等到她来得及说什么, 虎次郎抬起手——


    “啪”“啪”“啪”


    他象征性地鼓了三下掌。


    雏田的面色一僵。


    “雏田大人, 说的真好。”虎次郎应和她的话,他转过身将纸门彻底拉开, 又将外头放凉了些时的餐盒端了进来,搁置在她的书桌上。“好了,大小姐,今日在下对宗家的道义就尽到这里了,敬请慢用。”


    说着,他便打算离开——


    “站住——!”雏田急了, 她的面庞顿时涨的通红, 一步向前便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是认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虎次郎的步伐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幽暗的白色眸底闪过些微光芒。


    “大小姐。”虎次郎说。“您这话,不该对着我说。”


    雏田一怔。


    “您应当出去, 召集所有的族人, 当着您的父亲,日向日足族长的面大声地将您先前所言再度重复一次, 就像是您爱慕的鸣人天天将‘我要成为火影’挂在嘴巴上一样。”虎次郎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什么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


    “您就连在我的面前说出这句话,都要耗费这么大的勇气。”他说。“您不觉得, 您说的事情,和现在您比较,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吗?”


    “……。”雏田抿了抿唇,她失落地稍稍低下头去。


    虎次郎见她半晌没有回复,他闭了闭眼,心说今日的闹剧该结束了,他转身正打算离开,便听见身后的雏田开口——


    “如果我出去说的话——”她问。“就能得到支持了吗?”


    虎次郎一顿。


    “如果我……”雏田向前一步。“如果我能和鸣人君一样,大声地,和大家说——”


    “诶唷喂我的大小姐诶——”虎次郎当即绷不住了,他赶紧拦着雏田。“哪有人出去就在街上大声说‘我要造反’的啊?!您是生怕日足大人给您关禁闭关的不够长?”


    “您就算要人支持您,也要有对应的筹码吧?”


    雏田紧了紧手心,她咬了咬牙,面上仅有的血色逐步褪去。


    见她如此,虎次郎便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有那么一瞬,他忽然有些想要开口,然而,话刚到嘴边,他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


    此前,日向宁次的意思是,挟持花火和雏田以此要挟日足。


    然而,如今雏田大小姐已经觉醒,她虽看起来有改革的意愿,却全无真正的政治意识,如若处理不好,怕不也是一个日向日足式的改良派——更何况,她是宗家之女,上位者养尊处优已久,当真会摒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吗?


    而今的族内局势已然足够复杂,如若日向宁次知道她的事情,依照他的性格,必然又会有所拖延,如此一来二去,此次政变恐要生变。


    既如此——


    虽然对不住大小姐的决意,但是——


    他的眸底闪过一缕暗光。


    决不能叫日向宁次知道这件事。


    正当虎次郎想到这里的时候,雏田却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紧接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在他近乎咯噔一下的心理条件反射下,便打算朝着他跪下来——


    虎次郎当即一个激灵跟着她一同跪在榻榻米上,二人面对着面,诡异的对拜着。


    “我知道,我现在对政治,局势之类方面的事情并不成熟——”雏田撑着地面,她缓缓鞠下躬去。“拜托你!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大,大小姐。”虎次郎干巴巴地开口。“您……您这大礼属下受不起啊!”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便在此长跪不起。”雏田认真地道,她白色的眸底满是坚毅。“就算是我,也能够感觉到最近族内人心惶惶,父亲总是紧缩眉头,爷爷和伊吕波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她的指尖嵌入榻榻米的缝隙中,用力地发白。


    “我不知道我具体应该做什么,又要怎么做,也知道这样做会将你卷入进来,十分任性——”她深吸一口气,却是绷紧了声音。“但是,像是阳太、塑夜、宁次哥哥……,如若要我再一次眼睁睁地置身事外,看着族人们一个个死去,却只能安逸于他人的羽翼之下,逃避自己的责任的话……还不如当场杀了我!”


    “拜托你。”她的额际紧贴地面。“如果……如果我真的还能在什么地方帮得上忙的话。”


    她的声音带上几分嘶哑。


    “请告诉我一切!”


    虎次郎僵硬着,在这一瞬,他看着跪在他对面的雏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你……”他道。“这么轻易地和我交底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伊吕波吗?”


    “我知道,你不是单纯的伊吕波部下。”雏田缓缓抬起头来,她白色的眸底是令虎次郎都感到诧异地敏锐。“那日,你来我的屋子外面送餐,随及,在观察到日向观月的存在后,你陡然便对他放出了杀意。”


    虎次郎一顿。


    雏田毫无惧怕地直视他。


    “我用白眼观察过你。”雏田。“观月是曾经背叛过宁次的养父,日向塑夜的人,他在那次政变过后,便被伊吕波收作部下。”


    “你虽然是伊吕波的部下,但是,在宁次哥哥因咒印受伤的那段日子,我去探访他时都看见了。”雏田看着他。“伊吕波的部下中,只有你经常进去照顾。”


    “所以我就猜测——”她说。“你对观月有杀意,又愿意照顾宁次哥哥,所以,你可能就是——”


    塑夜的残党之一。


    她的这句话并未完全说完,虎次郎的苦无便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脖颈一侧,他的目光不复此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犀利。


    雏田僵硬了一瞬,她停留在原地,直直地与他对视着。


    “大小姐如此敏锐……”虎次郎低声道。“属下,当真是刮目相看了。”


    “像只自主打开蚌壳的珍珠一般袒露在我的面前,大小姐就不怕——”他的声音压低,眸色渐深,手上的苦无愈发用力地压紧她的脖颈。“我在这里,杀了您吗?”


    “你不会杀我的。”雏田看着他。“在这里杀了我,你根本不可能离开宗家的管辖,父亲会马上发现你。”


    虎次郎一怔。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要你教我如何看懂局势,如何与人周旋,做我在外面的眼睛。”雏田没有理会他抵住她脖颈上的苦无,反而缓缓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她的语气一字一顿,眼底是如鸣人一般的坚毅。“如若你敢违背我,我就将你塑夜残党的身份,揭露出去。”


    “……大小姐,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他僵硬在原地,艰难地憋出一句。


    “你先前说,‘要和人交涉,需要有筹码’。”雏田看他。


    “那您还真是会举一反三……”虎次郎只觉得额角抽搐。“只是,您这推理,未必也太粗糙了些?……仅仅凭借我照顾过日向宁次?万一您赌错了呢?”


    “万一我赌错了。”雏田闭了闭眼,她再度睁开的眼中一片清明。“届时,你要么是伊吕波的部下,要么,是爷爷,或者父亲的人。”


    她冷静地开口。


    “我是宗家大小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被怎么样。”她看着他。“我赌错了,大不了再来,但是——如若你赌错了,便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要死。


    虎次郎面无表情地任由她抓着,心底的麻烦等级一层一层地向上升。


    天知道他最开始来这里,以为自己只是寻常地送个餐而已。


    不过,尽管大小姐今日的表现令他讶异,但是,这仍然改变不了她仍然处于被动境地的事实——


    毕竟,大小姐虽然在打架方面寻常,在这种一根筋式的求人上倒是与那叫漩涡鸣人的小子如出一辙。与其叫她此后再冒险去接触旁人,泄露更多的讯息,不如就借此机会将她牢牢掌控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以免她那假死的园丁兄长知道她的消息,又该拧巴个好几天扰乱计划,浪费时间。


    当然,除了对于宁次性格的考量之外,在他这里,仍然还有着更加深层的原因。


    虎次郎想。


    他所期望的,是塑夜那般烧毁一切的白色火焰——而那一日,日向宁次曾经向他许诺过,会让这把火接着燃烧下去。


    他是为了那场盛大的火焰而来的。


    为此,他绝不容许任何变量毁掉这一计划,亦或者使得局面失控。


    如若因为宗家大小姐的存在,反过来导致这把火烧的不够彻底的话——


    他的眸色渐暗。


    届时,便由他来,亲手毁掉这一切。


    第223章 chapter.223 “还请各位,……


    日向泰宗站在宗祠内, 他拄着一根拐杖,苍老的白眸微微上抬,注视着供奉祭台中央那副巨大的天忍雕像。


    ——他浑浊的白色眸底闪过几分晦暗的光, 抓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用力, 周身隐隐散发出些许查克拉的蓝色光辉, 吹拂地周围的烛火无风自动, 光影交错着, 空气中混杂着香火的气味, 使得跟在他身后的日向日足一动也不敢动。


    他微微抬起眼来。


    今日是老爷子祭祖的日子, 同时,也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时, 泰宗临危受命,解除笼中鸟成为家主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日,泰宗都会在固定来到宗祠,久久地注视着天忍大人的神像,不允许除了宗家之外的任何人前往打扰。


    自日足记忆里,他自小就经常被带到这里, 每年都要度过这毫无意义又枯燥的一天——不吃, 不喝,甚至有的时候不睡觉,就为了在这里和那个传说中的‘日向天忍’度过一日。


    当然, 对于日足来说, 他更多是为了陪着泰宗,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泰宗对天忍的崇拜毋庸置疑, 日足年轻的时候,他常会悄悄抬起眼来,瞥见泰宗对那雕像上人像的目光——


    他仅能用两个词来形容那种眼神。


    痴迷。


    年近半百, 时到如今,日足仍然不能理解日向泰宗此举的含义——是以,在长久的岁月里,他将泰宗的行为解读为一种对于权利的迷恋。


    而他强迫日足一同在此,这似乎也与他迟迟不肯放权的行径一般,在年复一年的重复之中,被日足解读为一种权利上的炫耀与确信,成为一种明显的政治信号。


    分明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却还想着掌控一切。


    日足安静地候在泰宗的身后,他的面上不显,掩在袖子里的手却是陡然攥紧。


    “日足。”泰宗开口了。


    他背对着他,视线仍旧落在天忍的身上。


    “笼中鸟制度,决不能被废除。”他的拐杖沉闷地敲击在地面上,声音笃定,预期说是在传达观点,却更像是确下定论一般。


    ——又是这句话。


    日向日足在心底想。


    “……是,父亲。”日足说。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偏向改良派的想法。”泰宗缓缓侧过身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日足。“只是,有一点——”


    他看着他。


    “如若有一天,你真的那么做了。”泰宗以一种警告一般,近乎于预言一般地语气开口。“你一定会后悔的。”


    日向日足沉默着。


    他一向清楚泰宗的主张,是以,当他这般笃定地向他再次申明之时,他倒反而有些拿捏不准父亲的意思了。


    泰宗见他显然没有完全理解,他闭了闭眼,缓步走下台阶,却是半分情绪也懒得施舍。


    “父亲……”日足一顿,他瞥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此刻今日时辰尚早,远远不到泰宗往年的深夜。


    他看着泰宗一步步走到门槛的边上,他的发丝已然被尽数染白,不知是否是日足的错觉,在这一瞬,他竟觉得泰宗的背影生出几分切实的年迈之感。


    然而,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亦或者是他确实已然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眼前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他已然选择的继承者,泰宗停顿了脚步。


    “记住。”他说。“如若,我们不是‘宗家’,自然,会有旁人成为下一个‘宗家’。”


    日足一怔。


    “没有笼中鸟,也会有下一个笼中鸟。”他意味深长地道。“而且,只会更加庞大,彻底,且隐蔽。”


    泰宗留下这一句,他刻意停顿了半晌,才拄着拐杖缓步离开,徒留下日足一人伫在原地消化。


    ++


    次日。


    淅淅沥沥的雨滴缓缓滴落下来,先前还晴朗无际的蔚蓝天际,透明的湿意带着重量砸在纱耶香的鼻尖。


    她被刺激地激灵地抖动了一下,风裹挟着湿意吹入她的兜帽之下。


    隐隐漏水的屋檐之下,凯班刚执行完任务,在木叶街道的边上走着。


    “纱耶香酱,没事吧?”小李关切地问了她一句,他顺手递过来一把雨伞。“幸好今天出门的时候提前准备了,结果一直到晚上才落下来,我和凯老师挤一把伞就行了。”


    “谢谢你,小李。”纱耶香接过他递来的伞柄,顺手将它撑开。


    周围的路人形色匆匆,压得极低的伞沿之下,陡然间,她瞥见路人垂系在身后,扎着白色绑带的浓密长发——


    是和他一样的绑法。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空白起来,她所有的感官都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注意力的焦点集中,她条件反射地挪开伞面,步伐不自觉地向前踏了一步——


    大雨倾盆。


    有路人抬手遮挡在额头上,忙碌地在街道上游走。


    湿润的雨将她的樱色长发尽数染湿,顺着面颊的轮廓蜿蜒而下,直到在地上积成一个浅浅的低洼。


    “纱耶香……?”天天唤她,她将纱耶香的伞捡了起来。


    世界再度鲜明起来。


    纱耶香从先前的愣神中回过神,她缓缓低下头,瞥见自己湿润的发尾。


    “……抱歉。”她笑道。“认错人了。”


    ++


    距离佩恩袭村,还剩20天。


    木叶村外。


    日向族地.物资发配处。


    雨幕敲打围栏,水滴跳跃在钢铁间的颗粒感不绝于耳。


    伴随着嘎吱一声,物资处的门缓步拉开,逆光处,一道挺拔俊秀的人影走进。


    “来领物资……?”日向德间翘着一双二郎腿坐在摇椅边上,他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含着泡泡糖,时不时吹出一个泡泡炸开。“记得要登记啊,数量,名称,型号一个都不能错,错了就把单子领回去叫你们领导重新签。”


    “千本3根。”来者的声音冷硬,却是极具有辨识性。


    德间晃动摇椅的动作一顿。


    “起爆符五张,兵粮丸少许,钢丝线一圈。”来人白色的双眸与他对视。


    德间与来者对视了片刻,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钢丝线……?”他故作玄虚地摆了摆手。“你何时听到我们物资处会派发这种东西?屋子后头有个废弃场,那儿有些废旧的铁料,你拿去给铁匠铺加工一下吧。”


    “谢大人。”宁次。


    他正欲转身离开,德间却是支起了身子。


    “等等。”他顿了顿,补充道。“钢丝线,最多仅能有20卷。”


    宁次一顿。


    “够吗?”德间询问。


    “足够了。”宁次。“不如说,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了。”


    +


    宁次离开物资处后,他先是谨慎地开启白眼扫了一圈,才依着德间的指示绕到屋子的后头——物资处的正下方,此处在许久之前还未并入日向族地的时候,曾经被作为一处商铺的地下仓库来使用。


    这块地方周围以查克拉结界术式设立了障眼法,在许久之前,被塑夜当做召集同党,商议对策的聚集会所使用。


    而今日,通过德间作为媒介,他将会与剩余的,被召集于此地的塑夜残党相见。


    “20个人……吗。”


    他站在暗道的入口处,闭了闭眼,才蹲下身来,推动屋子外侧的第二块砖头。


    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翻转,露出下方宽敞的通道。


    +


    与宗祠内的地道不同,这处暗道似乎经过事先经过塑夜的休整,两侧装了简单的照明设备,除了同样的石壁之外,旁边还零散地用苦无钉着各式各样的泰宗悬赏令,亦或者是伊吕波的悬赏令,偶有空余的部分还贴了些许虽然是简笔画,但是仍然能看出是伊吕波的狗头画像,以及被涂上烈焰红唇的泰宗,甚至日足的女装照。


    宁次:“……。”幼稚。


    不用说,他大概能猜出是谁的手笔。


    来到暗道的尽头,他在那扇木门前停顿了许久,终于抬手将其缓缓推开——


    一阵光自门后钻出,逐步吞没了他的身影。


    ++


    门内是一片宽敞的空间。


    这里很空,地上只是寻常的水泥地,靠近门口附近的地方零散地拼了几块地毯,靠近门右侧的地方悬了一块黑板,边上坠着摊开的族地地图,红色或者蓝色的记号笔在上头零散地画了几道痕迹,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堆累起来的软褥。


    宁次进来的时候,很快便察觉到数道视线向着他投射了过来——他们有的靠坐在墙角,有的则拿了块褥子坐在靠近中央的部分。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光线昏暗,他的视线如常地扫过眼前的面孔,从16、7岁的青年,到年近半百的年长者,其中不乏几名族内的新秀,总计下来,上忍五名,中忍十名,下忍五名,一共20人。


    而这些人,就是在那次塑夜政变之后,唯一还能留存在火种名单上的战力。


    也是在最终决胜的时刻,真正能够给予他助力,持续燃烧下去的火种。


    “诸位。”他缓缓抬起眼来,素白的双眸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众人。“接下来,我将会说明二十日后,佩恩袭村时我们的详细作战计划。”


    他顿了顿。


    “还请各位,仔细聆听。”


    第224章 chapter.224 就凭我,是那……


    伴随着铁门的关闭, 一声巨大的回响落在地下室内。


    惨白的灯光,剥落的墙灰,弥散的灰尘, 与破旧而脏乱的垫褥——这是宁次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靠近门口较远的位置, 有人懒散地铺了一张长长的毯子, 周边放着些许泯灭的烟头, 墙角的垃圾桶内早已挤满了杂物, 看起来,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 这里已经被重新启用好一段时间了。


    一双双幽暗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他们注视着闯入的宁次, 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异类一般。


    “大家看,真是稀客啊。”有人轻佻地声音响起。“如若不是德间以塑夜的名义召集我们,就是为了见这么一个假死的胆小鬼?笑死人了。”


    “没错没错。”有人讥笑道。“我没记错的话,日向宁次不是个和观月似的墙头草,这不,宗家那儿讨不得好处, 又回来我们这边了?”


    “安静。”有年纪较长的日向上忍出声。“先前德间已经交代过, 近日里帮扶我们的‘预言家’正是日向宁次,而今,他以真面目主动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且手持火种卷轴, 便能说明,他确实就是塑夜所托之人。”


    “塑夜所托之人……?”有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塑夜为何不托付给我们, 而是托付给他这般摇摆不定之人?!”


    “我说,你们全都吵死了。”突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慑住了在场的其他人选。“吵吵嚷嚷些什么呢都,反正,嗝,我们,嗝,烂命一条,一群乌合之众,谁想领导我们就领导我们。”


    宁次循着那声音望去——那是个躺在破布上酗酒的男人,他蓄了浓密的胡须,靠近中央的短发已然透出几分失去光泽的白色。


    宁次认得他——日向健。


    这个男人,曾经和塑夜是同辈,只是在族内并不起眼,许久以前就升为上忍,然而此后便一直表现平平,一度出现领导失误,被日足评价为不堪大用。


    “什么乌合之众?!”当即便有人反驳起来。


    “可不就是乌合之众?!”日向健笑了起来,他仰头给自己咕噜咕噜灌了口酒。“塑夜死后的现在,我们之所以还聚在这里,嗝,你们真当你们是什么?革命志士?拯救分家的希望?英雄?笑死人了——”


    “现在在这里的人,包括我和那个被你们辱骂的日向宁次在内,都是些逃跑的废物、垃圾、蠢货!”


    “真正的英雄,早就已经全都死光了!”


    他这话一出,在场顿时陷入一阵空白一般的安静。


    “我的家人都死了,嗝。”日向健轻笑一声。“我在这里,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从一开始,就只有塑夜觉得他能成功。”他顿了顿,却又话锋一转。“不,准确来说,是他想让我们相信,这件事能做成功。”


    “然而你们呢?”日向健。“你们的想法是什么?”


    “我们——”当即有人高声反驳。“我们当然是为了把分家应得的权利,从宗家的手里抢回来!”


    “放屁!”日向健当即把酒袋子一扔站了起来。“你们不过就是在给自己找个自杀的好借口!”


    “诶呀呀……”隐在角落的虎次郎在暗中观察着,他的目光落在立在门口的宁次身上。“这是遭到围攻了呀……”


    遇到这样的状况,你会怎么处理呢?


    他饶有兴致地在心中想道。


    宁次没有立即开口,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安静地回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诸位。”他缓缓抬起眼来,素白的双眸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众人。“接下来,我将会说明二十日后,佩恩袭村时我们的详细作战计划。”


    “还请各位,仔细聆听。”


    虎次郎脚下一崴。


    直……直接说计划?!


    “二十日后,晓组织首领佩恩将会袭击木叶村,届时,日向伊吕波会趁机发动夺权。”宁次冷静地开口,他拿过挂在一侧案板上的粉笔在黑板上规划起来。“我们将兵力分散,以伊吕波的反攻为主,诱骗他与泰宗先发战斗,等候合适的时机,再做行动。”


    说到这里的时候,先前难得地安静了片刻的台下迸发出讽刺。


    “喂喂,果然是胆小鬼制定的计划——”


    “日向泰宗对笼中鸟卷轴的保管极为谨慎,除了他本人,谁都无法得知卷轴所在之处。”宁次道。“但是这个问题,伊吕波应当会为我们解决,虎次郎将会作为我们埋伏在伊吕波身侧的眼线,替我们回传有关笼中鸟卷轴的实际消息。”


    “到时候的具体点位及诸位的详细任务,我会单独与你们接洽。”他转过身来,双手撑着台面,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政变前一周,我们会提前取代伊吕波的计划挟持宗家的两位大小姐,以此要挟日向日足。”


    他的声音平淡。


    “以上是本次计划的大致内容,各位,可有异议?”


    一时间,底下的族人们窃窃私语了起来,然而很快,便有人向他发出质疑——


    “日向宁次!”一名族人站起身来,他直指着宁次。“我们无法信任你,你到现在都还在回避我们的问题——在上一次政变中逃跑的你,凭什么来领导我们?!”


    果然。


    靠在墙角的虎次郎暗暗地想到。


    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


    宁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上移动,直视着那个向他提出质疑的族人。


    “就凭我现在在这里。”宁次看着他。“凭我争取到了火影的支持,摸清了伊吕波的夺权计划,制衡了团藏可能的外援,是塑夜火种的继承者。”


    “而你们,什么都没有做。”


    “就凭我。”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是那个——出头之鸟。”


    “就凭你,和你们。”宁次。“可以随时杀了我。”


    一时间,在场鸦雀无声,竟是无一人胆敢继续质疑。


    然而,紧接着,短暂的停顿过后,突然有人笑了起来——众人的目光朝他看去,正是此前曾经出言为宁次说过话的那名上忍。


    “宁次,你比我们勇敢,塑夜也愿意相信你。”他说。“如此,我们便没有什么异议了。”


    “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你。”那日向上忍看着他。“你认为,我们有胜算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一阵长久地沉寂。


    宁次停顿了片刻。


    “客观上来说——”他正欲开口。


    “因为笼中鸟的存在,我们胜率的几率,其实和塑夜的那一次差不多。”那日向上忍接着道。“但是,我曾反复思考,为什么塑夜会失败。”


    “——是因为轻信了日向观月?因为假卷轴?还是因为,我们缺乏了什么更为关键的东西?”他看着宁次。“那次政变时,日向泰宗在族会上说的话,大家也全都已经听到了。”


    “我并不完全认为,他说的都是宗家之主的偏见。”那人接着道。“如若真的废黜了笼中鸟制度之后,我们又想要做什么呢?”


    “让宗家解除对分家之人生命和财产的控制,当然,这是最基础的。”他道。“然而,白眼受到外人的觊觎也确实是事实,在忍界,有不知道多少忍族因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血继限界而灭亡,同样的事情,我也同样不愿意继续发生在我们的身上。”


    “我希望你能解答这个问题。”他看着宁次。“也就是,我唯一还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塑夜的失败,同胞的牺牲,究竟是一场以暴制暴的夺权,还是一次为了自由而斗争的革命?”


    “我们的政变,和塑夜,究竟有什么不同?”


    宁次一怔。


    自进入这里以来,他第一次陷入这般长久地沉默,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等候着——等候着他的思考,等候着一个与之相关的回答。


    虎次郎稍稍抬起眼来,无端地,他也将视线投了过去,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许久之后,宁次动了。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


    “我不知道。”他说。


    虎次郎:“……。”


    ——这老实孩子!


    “我无法保证——”宁次看着那名上忍。“我无法保证,今天,我们废黜笼中鸟的制度之后,族人的血继一定不会外流;无法保障,这个制度瓦解后,日向一族的影响力能否维持在先前的水平;无法保障,我们一定不会和千手一族分散般泯然众人,或者是宇智波一样走向灭亡。”


    “但是——”他说。“至少,我们能将我们这代人的问题解决,做到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更进一步的事情。”他说。“不如就和初代火影建立木叶时信任后辈能够将忍村制度传承下去一般,信任我们的后代。”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解决的问题。”


    “此前,我们的祖先因为不信任我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制造了‘笼中鸟’。这是因为,他们没有信任我们。”


    “后来,我们的前人安逸于笼内的安稳,使得它流传至今。”


    “而如今——”他道。“我希望,将这种信任,赋予我们的后代。”


    第225章 chapter.225 “到时候。”……


    【“记住。”】


    【“如若, 我们不是‘宗家’,自然,会有旁人成为下一个‘宗家’。】


    【“没有笼中鸟, 也会有下一个笼中鸟。而且, 只会更加庞大, 彻底, 且隐蔽。”】


    暗沉的和室内, 白色的茶烟袅袅, 缓缓向上升腾。


    日足思虑着这话, 他的手覆在温热的茶盏边缘,看着院子里的花火独自一人奋力练习柔拳, 他的眉宇紧缩,似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花火一掌飞跃而起,冲着面前的木桩便是奋力一击,她额际的刘海飘荡着扬起,露出下方光洁的额头。


    日足看着她练习,沉吟许久。


    固然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泰宗, 但是, 他不得不认可对方的话。


    若是如花火这般天赋异禀的孩子,在未曾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如今是和平的年代, 倒也便还适宜, 但是,他也是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在那种刀口舔血,四国征伐的战乱年代, 失去笼中鸟保护的日向一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甚至,他毫不怀疑。


    纵使他曾经违抗父亲,保住了两位女儿的宗家之位,如若现在是战国年代,他便极有可能实行家主的自由裁量权,给雏田打上笼中鸟的烙印,而使得天赋更佳的花火成为唯一的宗家继承人选。


    而他之所以如今没有这么做,甚至违背父亲,而没有承受后果。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现在是和平的年代。


    ——对于能力较弱的人来说,笼中鸟并不是束缚,而是一种保护。


    只要日后的日向家主能恳切待人,治下有方,笼中鸟于分家而言,不过仅是一种装饰。


    而日差之死、萤之死……就如忍者是大名的工具一般,不过是战争年代下,不得已的牺牲而已。


    哪怕是没有笼中鸟制度的宇智波一族,在遇到日差那时相同的境况时,也不可能献祭自己族长的孩子以换取族人的性命。


    领袖的性命,又怎能和部下处于同等的地位?


    此外,虽然现在的忍者世界是和平的,但是,他能够隐隐感觉到——晓组织,血雾之隐,木叶崩溃计划……以及,纲手大人预警的,即将到来的佩恩袭村。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忍族、忍村、甚至于国家消失在版图之上。


    一个又一个野心家,不断地纷扰,试图更改或扰乱世界的秩序和安宁。


    作为日向一族的家主,他深知自己并没有在全灭的状况下延续日向传承的父亲优秀,然而,尽管只是守成之君,比起解决问题,他更期望能维持家族的延续——哪怕,这种延续,会给族人带来痛苦。


    父亲说的对。


    为了这一点。


    为了未来可能存在的灭亡之机。


    笼中鸟,还不能在他这里解除。


    他的眸色渐深,攥着茶盏的手逐步收紧。


    总有一日,分家一定会理解宗家的苦衷。


    ++


    距离佩恩袭村.尚且还剩下15天。


    自第一次与残党们会面以来,宁次藉由园丁的身份的掩护,以种植植物的种子与肥料输送,照顾族内的绿化环境为借口,在日向德间大开后门的遮掩下,开始频繁地进出密会现场,与残党们共同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前些日子,自来也大人自外侧负伤归来。”宁次的声音混合着粉笔在黑板上滑动的书写声响起。“藉由此前我们提供的晓组织成员情报,他已经不在怀疑‘预言家’的真实性。火影大人已经向全村部署进入戒严状态,因此,在佩恩前来木叶抓捕九尾之际,村民们会被提前进行大规模的疏散。”


    “届时,战争一旦爆发,整个村子将会出现至少三个正面战场。”少年转过身来,露出黑板上简洁的木叶村示意图。“首先,是正面战场,这里将会成为自来也大人、漩涡鸣人等正面迎击晓组织领袖佩恩的地方。”


    “其次,是后方战场,这里是木叶后山。依照先前我得到的回信,宇智波兄弟将会在此与团藏及其部下殊死一战,他们会同时制止团藏向我们这边派出援兵,同样的,我们也要阻止泰宗、日足等对团藏根部的反向支援。”


    “最后,侧面战场,也就是我们的战场。”他的目光深邃。“届时,无论有没有取得笼中鸟卷轴,伊吕波将会率先发动夺权。到时候,局势将会被化为两面:一面,是以日向泰宗、日向日足为代表的宗家势力;一面,则是以伊吕波为代表的政变派。”


    宁次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


    “佩恩袭村当日,这三方的战场,恐怕会在相近的时间同时爆发。”


    “其具体开展的信号,就是佩恩发动忍术——神罗天征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冷硬。“我们的目的,不是冲在最前方做靶子,减少无意义的消耗,混杂在宗分家双方的势力内部。”


    “待到伊吕波与宗家的对决进展到最为关键的时刻,我等再行爆发。”


    “等一下。”


    安静的会所内,一名日向上忍站了起来,他看向台上的宁次。


    “如若伊吕波和宗家对决之后,在场残余的战力仍然超出我们的预计范围,会如何?”他问。


    “无论是伊吕波取得胜利,还是宗家获得胜利,双方之间必有一场消耗极大的战役。”宁次回答道。“佩恩袭村已是不言自明的政变节点,由此,宗家必会对伊吕波有所防备;而伊吕波,就算知道宗家对他有所防备,也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所以,政变当日,我们当抓住宗家命令的契机,一部分潜伏在双方的阵营中,一部分则在暗中观察局势。”宁次道。“能够左右局势的关键,想必在于伊吕波能否顺利获取真正的笼中鸟卷轴,亦或者,能以某种手段制衡宗家不得出手。”


    “由此,到那个时候,宗家大小姐会成为我们,伊吕波,以及宗家三方争夺的筹码。”宁次。“好在,敌人在明,我们在暗,虎次郎在宗家的眼中被视为伊吕波的部下,而伊吕波对于虎次郎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由此,这张牌便会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可是,日向泰宗是曾经在第二次忍界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名的实力派家主,光论战绩而言,他的能力不下于木叶白牙,更逞论还有一个日向日足在侧……”有人迟疑道。“尽管泰宗年事已高,近些年也不再外出任务,仅仅依照伊吕波的实力,真的能处理掉他们两个吗?”


    “没错。”有声音道。“宁次,你的实力目前也不过才评级为上忍。”


    “等等,塑夜的评级才只有特别上忍啊?!”立刻有人反驳。


    “那是塑夜藏拙了!”很快有人反击。


    “不行,我以为我们还是与塑夜一般,要求日足和泰宗自废双眼,到时候,他已经被伊吕波打的半残,根本无力反抗我们的决定!”有人说。


    “我倒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稍微做一些让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日足家主其实是改良派,这么些年,他只是苦于泰宗大人未曾下放权利。或许我们可以以雏田大人和花火大人为要挟,要求泰宗大人做一定程度的让步,扶持日足家主掌权,再进一步改良也未尝不可?”


    “大家看,这样的话,我们在名义上也是偏向于宗家的。”那中年男人转向周围的人。“这样就算我们失败了——”


    “哈哈,你要做临阵脱逃的胆小鬼吗!”日向健当即笑道。“这么想给自己留后路,现在就从这儿出去如何?放心吧,这儿没有人会阻拦你的。”


    “你说什么……?!”那中年男人当即涨红了面。


    “可是,如若日足家主还存活的话,雏田或者花火大人就无法被扶持为受我们控制的家主了。”一名在场的日向上忍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彻底推翻之前的计划吗?”


    他这话一出,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次闭了闭眼,他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


    “这个提议,驳回。”他说。


    “眼下距离佩恩袭村的爆发仅剩不到半个月,关于争取日向日足的改良派支持的提议,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与他拉扯。”宁次看着那人,他掩在台面下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攥紧。“就算日向日足真的有意愿进行改良,在我们杀了他的父亲,挟持了他的女儿后,这个提议,也不会再成立。”


    “曾经,我也是一个和他一样反复,犹豫,而善于自我说服的人。”他说。“正因为如此,我十分清楚——日向日足的改良意愿,本质是一种清醒的旁观。”


    “在过去漫长的日子里。”宁次。“他已然,作出了选择。”


    “关于战斗力分配方面的问题,当前,说实话,无论到时候是伊吕波赢,还是日向泰宗赢,但凡遇到的是一对一的局面,本质上我们并无胜算。”他拿起一旁的粉笔圈出日向宅邸的位置。“只是——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能寻求寻常的忍者对决,而是和塑夜一样,以数量取胜。”


    “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上忍和我一起,在局势最危险的时候,发起第一波攻击。”


    “到时候。”他转过身来。“我将会成为第一个人。”


    “你们,只需要跟在我的身后即可。”


    第226章 chapter.226` “神罗天征……


    距离佩恩袭村还有最后十天。


    日向宅邸。


    木制的长廊一侧, 虎次郎端着餐食走到熟悉的房门前。


    伴随着轻微的碰撞声,他将餐盒整齐地垒在雏田的门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 便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


    纸门被人一把拉开, 雏田的脸陡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虎次郎。”她叫住他。“站住。”


    虎次郎确实站住了。


    他背对着他, 面上隐晦地闪过一分被抓包的窘迫, 然而紧接着, 他便恭敬地转回身来。


    “雏田大人。”他说。“您找属下, 有什么事情吗?”


    雏田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便转身深吸一口气,抬手作喇叭状——


    “救命——”


    “诶呦喂我的大小姐!”虎次郎当即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少女被他盖住大半的脸上只剩下那双浅紫色的眼眸,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正质问着什么。


    “……属下明白了。”虎次郎佯作叹了口气。“您不要再喊了,再喊属下的小命都被您喊没了。”


    他将手缓缓松开,雏田果真没有再叫嚷。


    “既然如此,我便告知您,您现在能做的事情。”虎次郎看着她。“而今族内局势紧张, 木叶又有外敌侵袭, 日足大人将您幽禁在此,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废话少说。”雏田打断他,她的眼眸抬起。“是晓组织, 盯上了鸣人君吧?”


    “……这您又是如何知道的?”虎次郎略显意外地看着她。


    “能让木叶村戒严的外敌, 眼下只有晓组织。”雏田看着他。“而就在前不久,他们才刚对砂隐村的一尾人柱力下手, 要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并不困难。”


    ——更何况,她本就对鸣人的事情比常人更加上心。


    虎次郎看着雏田, 他的眼底隐晦地闪过一抹异光。


    “既然您说,要成为真正的日向家主。”他开口了,声音像是变得轻慢而低沉。“那么,便不要将这件事仅仅停留在表面上。”


    “……诶?”雏田一怔。


    “您考虑过吗?如若您真的继位,要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号召族人?”虎次郎。“如若您对此没有任何思考,便趁着这段时间仔细想想吧。”


    “说实话,就传统的继承顺序来说,您要等到您的父亲日向日足死后才能顺位继承,就算如此,也要考虑您的妹妹花火的继位竞争。”虎次郎的眸色渐深。“这不过是最传统的一条路,而对于另外一条路来说,您不但走的通,而且,在天赋异禀的花火大人尚且年幼的现在,对您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您不是说,想要为分家做些什么吗?”他慢慢地,悠悠地开口,引导着雏田继续思考。“权力这东西,表面上看,谁的拳头大,就能掌控在谁的手里。”


    “但是,其实对您来说,除了武力取胜,还有另一条独属于您的道路。”虎次郎说。“大名大人也并非武力最强大的人,但是却能够统领整个火之国,领袖并非唯有武力至上一条出路,如若您能够积攒声望,不断获取可利用的筹码,积攒民心,未必不能取代您的父亲。”


    “您是宗家继承人选之一,能够自由地出入分家之人无法进出的地方。”虎次郎看着雏田。“笼中鸟的卷轴,只要您能够掌控它,自然,也会被承认为真正的下一任家主。”


    “笼中鸟……卷轴。”雏田喃喃道。


    “您想要离开这里的幽禁,说实话,很简单。”虎次郎看着她。“日足大人之所以不让您外出,一方面是因为村子即将遭受的危机,一方面则是想要让您反省上次族会中擅自离席的决定。”


    ——当然,自然也有防止您被伊吕波操控作为筹码的政治考量在内,只是当前的局势不够明朗,日向日足摸不准伊吕波的具体动手时间。


    而作为伊吕波的部下,虎次郎自己本身也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受到某种监视。


    “十日之后,上午八时,那是守卫交替换班的时间。”他循循善诱道。“您自可趁机离开这里,前往日向宗祠,或许,在内侧的暗道里,会放置着记载着与‘笼中鸟’相关的卷轴。”


    “您本就是宗家之人,自然也有查看的权利。”他说。“待到您掌控了咒印之术的施展与解除办法,其他被派来监控您的分家之人便无法奈何于您,这将会成为您统领分家的第一层筹码,此后,我们再慢慢运作,让更多的人支持您的继位。”


    骗人的。


    虎次郎微笑的面庞下,漆黑的阴影之中,他默默地想道。


    十日之后,便是佩恩袭村的日子。


    碍于消息的闭塞,大小姐虽然猜测到村子即将面临威胁,却显然不知道具体的发动时间。


    日向宗祠是伊吕波的地盘,到时候,依照伊吕波的夺权计划,他们里应外合,雏田会被更加严密地控制起来,甚至藏到没有人能注意到的地方,届时,恐怕一直到佩恩袭村爆发为止,她都不会再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到了那时候,他再带上花火回去和伊吕波复命,说已经成功将两位大小姐一并带回。


    届时,伊吕波对他的信任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伊吕波必然不会让宗家的两位大小姐留在族地的范围内,他一定会率先将他们藏在外头的据点附近,恐怕就是日向在木叶村外的几处商铺密室。


    到时候,他再阳奉阴违,将两位大小姐秘密转移到他个人在外的一处密所内控制起来,使得她们成为他,而不是伊吕波,或者日向宁次真正的筹码。


    至于在这期间,让雏田思考继位后可能需要对族人说什么话——不过是给天真的大小姐一点盼头,叫她觉得自己能派上点用处,用那多余而无用地努力多折腾点精神,以免再对他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


    虎次郎闭了闭眼,他的脑海中再度回闪过宁次那日在密所中向族人诉说作战计划的模样。


    虽然照理来说,他应当完全依照宁次的计划如此执行,但是——


    他缓缓睁开眼睛。


    日向宁次。


    你说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依照事实,推出了所有的现实的,以这20人的乌合之众能够做到问题的极限,也做好了作为出头鸟,成为第一个牺牲品的觉悟。


    可是——


    你实在是过于理性了。


    他所期望的,是如塑夜那般宏大的,铺天盖地的复仇之火。


    他所期望的——是宗家的全盘覆灭。


    由此,他并不介意。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煽风点火。


    ++


    距离佩恩袭村剩下八天。


    在这一日,纱耶香将以生转生之术的弱化版交给了小樱,目送她踏上了前往寻找佐助的旅途。


    她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周。


    伴随着佩恩袭村的日期愈发临近,纲手对木叶的相关警戒逐步提升到了最高的等级——甚至,许多原本有任务需要外出的班级都被紧急召回,大家的任务范围被尽数圈定在木叶的周边,以确保当村子受到袭击的时候,能够在第一时间回援。


    纱耶香所在的凯班也是如此,村子一日比一日紧张起来,她也开始自觉地做起对应的准备——关于紧急医疗忍术的相关知识,以及极大可能会被分配到的疏散群众的任务等,她将村子里每一处可以躲藏的避难所都一一记牢。


    无法详细说明情况的前提下,她向认识的平民提前发出预警,叮嘱能出门旅游的人尽量不要在这段时间回来。


    日子便这样一日日地过去,日历上,一个工整的‘正’字被刻画的整整齐齐,标志着小樱离开之后,已经过了五天。


    距离佩恩袭村,还剩下三日。


    天色渐渐暗了。


    看见他的时候,纱耶香正在菜场买鱼。


    空气中缓缓凝聚起一股渗人的冷意,逐渐堆积起来的云层遮挡了残余的夕阳,使得周围的一切都灰蒙蒙地,像是有人给天空罩了一层纱布。


    她单手拎着装好了鱼的红色袋子站起身来,那鱼在她的袋子里使劲儿地扑腾了一瞬,溅出几分零星的水花。


    她看见他了。


    为了避雨,周遭的行人行走的速度快了起来,那人的身影逆着人流,就那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道路的尽头,像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


    他穿着简陋的布衣,发丝被雨水浸润,几滴水沿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在看她。


    纱耶香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紧,她抿了抿唇,站在原地许久。


    然后,她终于缓缓扯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她说。


    【路上小心。】


    他的身形微动。


    雨坠下来了。


    ++


    三日后。


    木叶上空。


    一望无垠的晴朗天际,有行人茫然地向上仰望——远离地面,腾空了许久的高空里,一道橘色的人影正悬浮于天际,他的衣诀翻飞,神色肃穆,面容呈现出死人一般的僵白。


    他的双手缓慢地向两侧抬起,眸色一凛,唇角微动——


    “神罗天征!”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自他为圆心,冲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大决战!


    第227章 chapter.227 他们想要成为……


    上午八时。


    日向宅邸。


    天色晴朗, 偶有鸟类飞翔,清晨的木叶笼罩在一片破晓的初晨之中,有禽类扑扇翅膀的声音自隐蔽的角落传来, 栽种在院子里的几颗树木如往常一般自然挺立着, 偶有几片叶子迎风摆动。


    日向日足站在长廊的边沿, 眉宇紧缩。


    【“依照预言家的指示, 今日午时左右, 晓组织的首领佩恩即将侵袭木叶。”记忆中, 火影纲手面目严肃。“届时, 波及的范围将会扩散至整个木叶村,日向一族也无法幸免, 请你们自行戒备,执行非忍者族人的疏散与避难工作。”】


    【“哼。‘预言家’?”日向泰宗轻蔑的挑了挑眉。“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无名小子?”】


    【“就目前为止,晓组织的情报、雨隐村的现状、这一切都与自来也亲自搜查的结果一致。”纲手道。“不如说,如若没有他的存在,恐怕自来也此刻也已经——”】


    【“日向一族的安危,自然会有老夫主持保障安全。”日向泰宗的拐杖敲击地面。“此事, 不扰火影大人多操心。”】


    ……


    【“日足。”泰宗的警告。“近些时日, 多注意花火和雏田的安危,以及,伊吕波的动向。”】


    【“不论佩恩袭村是伊吕波的幌子、火影的阴谋、亦或者是真的敌人袭击。”老者年迈的声音愈发笃定。“如若他想要动手, 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记住, 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他恭敬的回答。】


    回忆结束。


    他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愈发心烦意乱。


    “出来。”他出声唤道。


    下一秒, 一道日向暗卫的身影极快地自房顶落下,他单膝跪在地上,等候家主发令。


    “传令下去, 让族内所有从事非忍者职业的族人前往木叶东侧的避难所避难。”他道。“空间有限,叫他们不得带过多行李和财物。”


    “同时,去把花火和雏田叫过来见我。”日足看着他。“今日,她们二人不得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此外,通知族内所有在籍分家忍者,即刻取消所有任务驻守宗家宅邸,在外地来袭之际履行保护宗家安危的职责。”他顿了顿。“如有违令者,斩立决。”


    “是。”那暗卫应道。


    目送那日向暗卫以瞬身术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日足不自觉地自叹息一声,他正打算回屋做进一步的规划,然而,下一秒,宅内一贯负责照顾花火和雏田的女佣跑了过来,她一边跑,一边面露焦急和惶恐。


    “日……日足大人!”女佣道。“雏田大小姐和花火大小姐她……她们都不见了!”


    “什么……?!”日足瞳孔一缩。


    ++


    日向花火醒来的时候,她的手脚被麻绳死死地捆绑在后,嘴上被白色的绷布紧紧勒着,身上的查克拉已然被尽数封印。


    昏暗的环境内,烛火幽然地灼烧着,伊吕波和他的数名部下围聚在一起,十几双白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们。


    她的视线平移,落到一旁靠坐在墙角,同样被死死束缚住手脚的姐姐雏田身上。


    她的白眼陡然瞪大,黑色的刘海垂落下来,遮挡了她一半的视野。


    “依照您的指示,我已将日向雏田和日向花火带到。”日向虎次郎半跪于地面,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日向日足动手的速度比我预料的更快,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虎次郎!你!”雏田咬着牙。


    “同时对两位大小姐下手而不惊扰暗卫存在一些难度,好在雏田大小姐足够配合,在下才得以如此顺利。”虎次郎偏过头来,他的面色冰冷。“说起来,属下还要感谢您。”


    雏田被束缚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她的指尖用力地嵌入掌心,几近要勒出血来。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看清楚了此刻站在这里的几个人影——日向虎次郎,伊吕波,几名伊吕波的其他部下,以及……


    日向观月。


    他们将宗家的两位大小姐都挟持在这里,联系到如此阵容——


    “你们,是要夺权。”雏田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伊吕波——看着这张略显苍老,年迈,又多年照拂过她的面孔。“伊吕波……你竟敢——”


    “雏田大人。”伊吕波稍稍眯起眼睛,他看着面前的大小姐。“对老夫来说,您是老夫看着长大的孩子,简直就像是老夫的孙女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雏田怔怔地开口,她的声音带上几分颤抖。“父亲和爷爷他们,一向待你不错,也一直重用于你——”


    “待我不错……?”伊吕波看着雏田,他面上神色微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我想,您或许还没有真正地理解过我们。”


    他说。


    “您养了一条狗,每天照顾它,喂养它,要求它帮您看家护院,这看起来确实是一种照料。”他诡异地停顿了一瞬。“然而,真可惜,这种‘好’并不是对着人的。”


    他的面色陡然阴郁起来。


    “我听虎次郎说,您曾经说过要做下一任家主。”他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雏田的肩膀。“——您究竟是为什么想做家主呢?”


    他白色的眼底,是一片如被混沌深渊浸染的阴霾。


    “难道您——到现在还在思考着,还无法理解,还抱着一种‘施舍’的姿态来思考宗分家之间的问题吗?!”


    他猛然抬高声音,周身的查克拉崩裂出来,震得雏田不自觉地瑟缩了一瞬。


    “您知道吗?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非常厌恶您,和您的父亲,您的爷爷看我的眼神。”伊吕波沉声道。“他们让我觉得,我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所有人——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一条毒蛇,一条随时向宗家摇尾乞怜的猎犬。”


    “可是,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日向伊吕波。”


    他缓缓站起身来。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和日向宁次一样,是族内的佼佼者,是不输于日向塑夜的天才。”他俯视着他。“我也曾如他一般桀骜不驯,如他一般才华横溢,灼灼逼人。”


    “可是你,和你的父亲,你的爷爷却只想把我的头按在地上,当你们的一条狗!”


    雏田怔愣着,她面上的血色逐步褪去,不自觉地紧咬下唇。


    “不是的……”她无力地试图辩驳。“父亲和爷爷他们……”


    她的瞳孔震颤着,一时间,过去的一幕幕在她的面前逐步浮现——阳太的质问,日差为日足的替死;分家保护宗家的义务;幼时失去父亲的宁次和她对练时稍有过界,便被父亲施以笼中鸟的刑罚;中忍考试时,为了营救被敌人掳走的她而无法前往支援纱耶香的,宁次哥哥焦虑是面庞——


    她又想起阳太,想起由美,想起塑夜,想起那一张张逐步变得灰暗,而渐渐逝去的面孔——


    忽然之间,她像是被某种力量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一般。


    自小,父亲总说——


    分家为了保护宗家,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当的。


    虽然基于天生的,源自于弱者的共情,她能够对旁人痛楚的体谅略知一二,但是,每当她以为自己理解的时候,却总觉得,她距离真正的理解还很遥远。


    宗家大小姐。


    这个身份虽然赋予了她这样的弱者得以被保护,以及生存下来的特权,但是,如若这种特权要以他人的牺牲来换取的话——


    她不希望阳太喜欢她,是因为她是宗家大小姐,而希望那单单只是因为她是日向雏田;


    她不希望宁次哥哥照顾她,是因为她是宗家大小姐,而希望那单单只是出于她是他的妹妹;


    她不希望自己被家族寄予厚望,是源自于出身,而希望那更多源自于她本身的努力与实力的增长。


    但是,身处这样的位置,她却又能同时理解父亲日足和爷爷泰宗的立场。


    雏田想。


    她是一个弱者。


    她曾经是一个弱者。


    弱者,在没有生存资源的前提下,是不配谈论责任和拖累的。


    因为她光光只是自己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她曾经如此坚信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看见了自己的软弱,看见了旁人的痛苦,看见了自己身处的位置,看见了自己肩上的职责——以及更重要的:看见了自己还能做到的事情。


    她正试图将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从腐朽的枯井里拉了出来,并努力地将她拼凑回去。


    她不要。


    她再也不要做一个旁观者了。


    再也不要和中忍考试时,对宁次哥哥说出“我知道你的内心很痛苦”一般的,高高在上地,基于善意的出发点,却又不自知地施舍的怜悯和同情。


    她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分家的诉求都只有一个,而这个诉求,是如此简单,朴实,而掷地有声。


    那就是:


    他们想要成为一个人。


    一个平等的,值得被尊重的人。


    而为了这个目标,她将会和他们一起努力,哪怕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特权,用崭新的勇气,去学习在一个新的世界里生存。


    她将不再被任何言论恐吓与惊吓,接受这个过去自己一切的不完美,理解现在自己的局限,努力朝着那个光芒万丈的未来走去。


    就和鸣人君不愿被人柱力的身份所局限一般,她也不会再为宗家大小姐的身份所局限——


    作者有话说:这里补充说一下政变篇群像的设计:


    塑夜是没有遇到纱耶香,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宁次(他失去了萤,与其说是败给观月不如说是败给萤);


    伊吕波是屈服于体制的宁次(如果宁次选择了依附日足和雏田订婚的路线,他其实就是走伊吕波的路);


    阳太是没有失去父亲的宁次(宁次一开始也觉得这是个装饰,且表现出对雏田的好感,觉得可爱,且岸本确实有暗示他喜欢雏田╮(╯▽╰)╭)。


    以上镜像只是想说明,制度会扭曲人。


    正因为宁次不能成为上面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必须走这条路,否定他们。


    第228章 chapter.228 她也做到了,……


    见雏田久久未曾回话, 伊吕波的眸色稍暗。


    有那么一瞬间,虎次郎察觉到他似乎想要将对宗家的愤怒都倾泻出来似的,他在花火和雏田警惕而略带惊恐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来——


    “伊吕波大人。”虎次郎陡然出声, 他的神情淡漠, 语气平静。“宗祠不宜久留, 一段时间后, 宗家应当马上会派人来此搜查。”


    伊吕波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瞥了一眼虎次郎, 这才平复了下情绪, 回过身来。


    “虎次郎。”伊吕波拿起搁置在一侧烛台上的忍具袋,他的目光在周围站着等候指令的下属中兜了一圈, 似是犹豫了一瞬,才终于堪堪落下后半句。“你负责带人转移她们的位置,木叶外的郊区藏有一处暗点,设有结界,应当能够阻挡白眼的搜查。”


    “是。”虎次郎。


    “观月。”伊吕波的目光转向从先前开始便站在角落里面色难堪,沉默不语的男人。“到了你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是, 伊吕波大人。”日向观月俯首回答道。


    虎次郎乜了他一眼——这个从刚才开始就将自己藏匿在角落里的叛徒瞅着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 他的面色较之以往更加苍白,颤颤巍巍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逼进死角的兔子。


    “摘下你的护额。”伊吕波命令道。


    日向观月犹豫了一瞬,他的镜片反射了一瞬白色的光芒, 才略显艰难地抬起手来。


    下一瞬, 伴随着护额系带滑落的轻响,虎次郎眸色一动。


    日向观月的额头上, 竟是光洁如初,看不见任何绿色的咒印痕迹。


    “……只是暂时遮掩起来罢了。”似乎是注意到虎次郎投来讶异的视线,伊吕波轻哼一声。“如此, 便能叫日向泰宗相信,我等已然掌握了解除笼中鸟咒印的办法。”


    “没什么。”他的声音阴冷。“不过,是让他将对日向塑夜曾经做过的事情,重新做一遍在他自己身上罢了。”


    他缓缓俯下身,凑近观月的耳畔。


    “放心吧。”他说。“事成之后,我自会奖赏于你。”


    日向观月沉着面色,不发一言。


    “接下来,你便负责扮演趁势起义的塑夜残党首领。”伊吕波看着他道。“一会儿,宗家必会召集所有分家族人前往保护宗家,以此免受佩恩袭村的侵扰。”


    “到时候,你便说自己要替‘日向塑夜’报仇,刻意潜伏许久,终于等到如今这一日,号召在场的分家族人倒向于你。”


    “如若这样做……恐怕,泰宗大人会当场诛杀我。”观月白着面色辩驳道。


    “怎么会呢?”伊吕波缓缓眯起眼睛,他抬手拍了拍观月的肩膀。“我伺候了泰宗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老不死的最忌惮之事便是对笼中鸟咒印的管控。而今,如若有人解开了咒印的秘密,他查探还来不及,在弄清楚一切前因后果之前,他必不会取你的性命。”


    “……可如若他当场催动咒印,我便无法遮掩了。”观月当即恳请道。


    “放心,这件事我也已经替你想好了。”伊吕波回过身来,他的目光掠过屋内的一种下属,落到墙角的雏田和花火身上。


    一时间,虎次郎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雏田当即侧了侧身,她尽力遮掩着伊吕波看向花火的目光。


    “伊吕波……你到底要做什么?!”她质问着。


    然而,下一秒,她的长发便被男人粗暴地一把拽起,雏田吃痛地被迫仰起面来,对上他那双布满狠戾的眼睛。


    尚未等到雏田来得及反应即将发生什么事情,紧接着,伊吕波的另一只手重重地压制在她的身躯上,在他的手触碰到她躯体的一瞬间,她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延展缠绕在她的身上,直至再度消失不见。


    伊吕波甩开她的长发,雏田被迫后仰撞在墙壁的边沿。


    “这可是团藏给我的好东西。”伊吕波站起身来,他冷冷地开口。“这个术能够强制契约者转移和分担他人的痛苦,简单来说,当你的爷爷对观月发动咒印的时候,他的痛苦会如数反应在你的身上。”


    日向观月一怔。


    “不过,坏处是能转移的程度有所限制,如若泰宗对观月下了死手,最后死的还会是观月,而不是大小姐。”伊吕波看向观月,他向前走了几步。“至于剩下的部分,应当不用我来教你吧?”


    “……属下知道。”日向观月应声跪下。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伊吕波稍稍眯起眼睛。“宗家,也是时候召集我们过去了。”


    ++


    同一时间.西侧疏散口。


    “根据纲手大人的指示,我们第三班这次被分到的,是负责疏散村子西侧的村民。”迈特凯带着三人蹲在地面上,他们三人的面前摊着一张薄薄的地图。“为了防止被敌人提前察觉我们知道他们的侵袭,纲手大人会派一部分忍者在街上假扮村民,在那之前,我们要先保护真正村民们的安全。”


    “了解。”天天和纱耶香点了点头。


    “那还用说嘛,凯老师,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村民都护送到避难所内的!”小李比着大拇指,他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星光。


    “李,说的太好了,这才是青春啊!”凯当即跟着竖起大拇指,师徒二人勾肩搭背,面朝大海。


    “额……”天天无语了一瞬,她将地上的图册收起来。“既然这样,我们内部也稍稍做一点分工吧,纱耶香,你负责西区靠近你家附近的那两条街,我和小李,还有凯老师负责另外的部分,可以把?”


    “没问题。”纱耶香点了点头。


    “那,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就——散!”


    伴随着凯老师一声令下,在场的几人很快跳上屋檐,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纱耶香操控着傀儡义肢跳跃过数道房顶,她一边向前奔跑着,一边扫视着街道上的人群——由于提前收到了火影大人的通知,其中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大包小包地打包行李,然而,许是因为舍不得家中贵重财物的缘由,部分人仍然与前往疏散的人手存有些许拉扯。


    她落在这条街道上东侧的路口,从这里能够隐隐看见木叶村那扇刷了油漆的大门。


    小樱……


    她不自觉地回想起她离开的那一天,然而她的脚步挪了半晌,还是坚定地转向了一旁的民舍。


    “你好,有人吗……?!”她轻轻地敲了敲门。


    ++


    “情报没有错,香菱已经感知到有强大的查克拉正在朝着木叶奔袭而去。”


    木叶西北侧,静谧的森林内部,未曾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佐助随手将身上的草薙抽出,他堪堪向前走了几步,才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


    “小樱。”他回过头。“接下来的路,你便不必陪着我和鼬了。”


    “佐助君……”小樱顿了顿,她的情绪稍稍低落下去,身体却是因为某种不自觉地虚弱而摇晃了一瞬,直到扶住一旁的树干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说的也是。”她轻声道。“村子当前面临佩恩的袭击,我必须马上回去支援。”


    一个星期之前,她带着纱耶香给的弱化版以生转生之术,成功营救了宇智波鼬的血迹病反噬,却因此损耗了大量这些年来因修炼百豪而寄存的查克拉,多年修行的积累一朝亏空。


    佐助和苏醒的鼬大吵一架,冷战数日后,他们终于和解,决意在佩恩袭村的这一日为契机,应和日向宁次的计划除掉志村团藏。


    鼬不再一意孤行,而今的他在了解佐助的真实想法之后放弃了以死赎罪的想法,转而选择活着遵循佐助的意见和决策而行动,无条件支持佐助的任何决定。


    小樱撑着树干缓和了一会儿,她正打算转身离去,却只听见身后传来佐助的声音——


    “小樱。”


    他背对着她,停顿了一会儿。


    “谢谢你。”


    小樱一怔。


    风猛然大了起来,吹起她樱色的刘海。


    “……嗯。”她说。


    “走了,鼬。”佐助道。


    站在旁侧一直不发一言的鼬冲她点了点头,他很快便跟了上去,边上的香菱推了推眼镜,跟着水月一并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小樱想。


    正如纱耶香对宁次做的那样。


    她也做到了,她能为佐助做的一切。


    哪怕他与团藏一战之后……再也不会回来。


    ++


    奈良之森。


    一处凸起的山丘边缘,渺无人烟的荒野之地,几只鹿安静地伏着脑袋吃草,唯余下凌厉的破拳声划过长空,连带着少年黑色长发扬起的弧度,他的周身迸发出强烈的蔚蓝色查克拉气流,回天的雏形笼罩在他的周身,直到将面前的树桩尽数吞噬。


    鹿丸抬起眼,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光秃秃的树桩。


    “话说,这些可都是奈良家的财产。”他的双手插着兜,语气漫不经心。“这些因你的修炼而被摧毁的树木,等你完事了,可是要赔的。”


    宁次顿了顿,他从回天的姿态中直起身来,却是没有再说话。


    半晌,鹿丸才听到他的声音——


    “啊。”宁次说。“到时候,虎次郎他们会赔给你的。”


    鹿丸眸色一凛。


    “虎次郎赔给我……?”他抬起手来掏了掏耳朵。“那家伙的钱我可不收呢。谁欠的,就该谁来还。”


    他背过身,脚步停顿了一瞬。


    “……别死了。”鹿丸。“我可不是为了帮一个死人,才耗这么大劲儿的。”


    宁次目送着他离开,他稍稍垂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第229章 chapter.229 我们因不完美……


    距离佩恩袭村数小时前。


    虎次郎背着雏田在屋顶上穿行,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伊吕波的下属,他的背后则背着昏迷的日向花火。


    为了躲避宗家的搜查, 他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 而是引导着对方跟着他七弯八绕地朝着木叶深处而去。


    “等等, 虎次郎大人——”跟在他身后背着花火的日向族人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才终于警惕地开口询问。“伊吕波大人不是说要去木叶之外的郊区……我们这个方向是否不太对劲?”


    “蠢货。”虎次郎头也不回地踩过一处房檐。“伊吕波大人说的是哪个方向的郊外, 你清楚吗?”


    “这……”那族人当即犹豫了一瞬。


    “我就说你听不明白, 给大人做事, 手脚还这么不利索。”虎次郎睨了他一眼,态度冷硬。“赶紧跟上, 到时候被宗家的人发现,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那族人当即绷紧了神经,心无旁骛地跟着虎次郎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这里靠近里根一族的族地,周围渺无人烟, 由于村子已经开始陆续按照批次疏散村民的缘故, 此刻周围更是空无一人。


    虎次郎蹲下身来,他将背上失去意识的雏田放下,让她靠在一旁的树根上。


    紧接着, 他便抬眼看向那族人, 一手藉着雏田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探进身侧的忍具袋里。


    “将花火大人放下来。”


    那日向族人没有多想, 他当即跟着照做。


    然而正当他准备将花火放下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死死地按压住他的嘴巴的同时, 一柄锋利的苦无抹过他的咽喉。


    那族人的瞳孔猛然瞪大,他像只被放了血的鸡一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双手终究悄无声息地垂落下去。


    “抱歉。”虎次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他缓缓站起身来,将他的尸体拖入一旁的草垛之中。


    待到佩恩袭村到来的时候,此人只会被记载为敌袭所害。


    思考到这里,他的目光复又投向旁侧的雏田和花火,眸色渐深。


    ++


    虎次郎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相关准备。


    他们和宁次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有的人在沉默地擦拭自己的苦无,有人在看自己和家人的合照,还有的人什么也没做,纯粹只是在角落里发呆。


    尽管这里安静异常,但是空气中紧张弥漫的氛围,仍然警示着所有人——


    就在今日,他们即将开始行动。


    站在台前的宁次显然犹豫是否要做相应的战前动员,他先前已然秉持着凯班一脉相承的原则不解风情地,尝试地讲了几句类似‘大家要活着回来’‘我们一定能行’之类的誓词,然后紧接着,在一种诡异的,相继蔓延的沉默中,他稍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改了口。


    “大家。”他说。“这次行动,在场的诸位,十之八九,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这里了。”


    他这话一出,此前还零星存续的,擦拭苦无的声响也跟着一并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无意美化现状,或许,在这次行动之后,分家会迎来更好的未来,但是,这很大概率和我,和在座的各位都没有任何关系。”台前的少年声音平静,白色的眸底一片沉静。“我们没有掌握任何与笼中鸟卷轴相关的消息,我们的行动滞后于伊吕波,战力劣于宗家,说实话,就佩恩袭村的窗口而言,我们并不存有任何优势。”


    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诸位,应当有很多人都见过塑夜政变的惨状。”宁次看着他们。“笼中鸟发动的时候,那种灼烧精神的剧痛能够在瞬间摧毁人的意志,无论是多么坚强,多么坚定的人,都会丧失尊严地满地打滚,为了不再品尝那份痛楚,自此屈服于强权之下。”


    “在这里的人,包括我在内,是被塑夜认为‘意志不坚定的’‘第二批的’‘不可信任的‘’‘软弱的’‘逃跑的’胆小鬼。”


    “但是——我要说一件事。”


    宁次闭了闭眼,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停顿了片刻,才再度讲了下去。


    “我想请大家想一想,为什么,现在的我们会站在这里?”


    “是因为,他们的牺牲使得我们成为了生者,所以,我们才会站在这里。”


    “是因为,我们为了不使得他们的牺牲丧失意义,所以,我们才会站在这里。”


    “是因为,我们为了不再让下一批人站在这里,所以,我们才会站在这里。”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战胜了自己的恐惧。”


    他看着台下的人。


    “请大家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之的事情。”他道。“曾经有人这样对我说过——”


    “如果诞生注定不公,死亡是唯一确信的终点,人在无法扭转这一终点的前提下,除了悲观地与之和解与接纳,能做到的极为有限的事情——”


    “唯有抗争。”


    “所以,不要被‘胆小鬼’所定义。”他的声音稍稍抬高。“证明给他们——证明给塑夜,还有那些曾经努力过的人们看吧!”


    “火种依旧存在的事实。”


    “以及——”


    “信任终有一日,它将成为燎原之势。”


    他的话音消失在一片寂静的,且几近于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


    “明知不可为,却必须为之的事情吗……”台下,此前曾经向宁次提问过的日向上忍喃喃着这句话站起身来,他转过身,面朝后方站立着的分家成员们。“大家,我来说说我日向哲也的看法吧。”


    “先前,宁次说的是关于我们个人的部分,他虽然不善于演讲,但是还是将最重要的事情传递给了我们。”日向哲也看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宁次和塑夜不一样,其实大家也知晓,塑夜曾经传递给我们的话语中,有不少是他为了煽动士气而刻意营造的虚假希望。”


    “但是,我认为,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我们,更需要宁次这样的领袖。”他看着眼前的族人们。“他是真正地尊重在场每一个人的自由意志和选择,才会不加掩饰地,让我们直面真相,直面现状的残酷与死亡。”


    “我知道这很残忍。”他说。“这意味着,我们将迎接一场,近乎于必败无疑的战斗。”


    “并且与此同时,我们不得对此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和期望。”


    “曾经,我们都是一群笼中之鸟,当然,安逸于笼子里的生活,只是寻常地,普通地度过一生,这或许是每一个人心里的渴望,这是因为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忍者,是日向分家,是塑夜火种的追随者。”


    “我们都曾经是胆小鬼,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人性的弱点。”他说。“这没有什么可羞耻的,每个人都有想要逃避的时候,就算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也曾经因为赌博被追着讨债到木叶村过。”


    “害怕、恐惧、懦弱、胆小、屈服于强权,这是我们。”


    “勇敢,坚强,英勇,无私,向死而生,这也是我们。”


    “这就是人类,我们因不完美而丑陋,却也因为不完美而伟大。”日向哲也。“在座的各位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的内心都铭刻着对不公的愤怒,以及对自由的信仰,因为我们不能允许自己继续做一个旁观者,所以,我们逼迫着自己坐在这里。”


    “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狗屁的大义,不是为了狗屁的公平,不是为了任何一件宏大叙事,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能够成为我们自己认可的,那种为了捍卫自由的信仰而斗争和行动,而不是怯懦,旁观和弱小无力的人!”


    “这场斗争,不是分家对宗家的斗争,而是我们定义我们自己,定义我们存在意义的斗争!”他举起手来。“而这场战争,我们一定会胜利!”


    他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内,像是一颗坠入深渊的石子,短暂而清晰的碰撞之余,当即激荡起阵阵回响。


    “那还用说吗!?”


    “我们一定会胜利!”


    “让塑夜那小子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们!”


    “待会儿进了宗家的大门,我就让泰宗那老不死的下去陪塑夜喝酒!”


    “就你,还让泰宗下去陪酒,到时候你下去陪酒还差不多!”


    “诶,这可就过分了,别说老子不会下去,就算老子下去,看看谁还敢说老子是胆小鬼!”


    ……


    一时间,台下的族人们陆续跟着他一并举起手来回应,宁次看着这群人——他们的紧张并未消散,有的人面色仍旧十分苍白乃至于紧张,有的人佯作勇猛,有的人插科打诨,然而,他们的眼睛里却都透着一股源自于灵魂的,像是被逼入墙角一般地,深邃的,难以言喻地狠戾。


    那股光芒深深地藏在每个人的眼底,像是一种宿命的召唤。


    ——像是人类的灵魂,正在熠熠生辉。


    第230章 chapter.230 “哪怕一……


    眼见战前动员终究还是有了效果, 看着台下的族人们,宁次紧绷的神经稍稍和缓下来。


    ——正如日向哲也所说的,像这样煽动人心的场面, 着实并不是他所擅长的。


    他正想到这里, 却只见虎次郎站在半开的通道口, 他的半边面孔被昏暗的光线笼罩在黑暗之中, 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就像是完全并不关注此处正在发生的一切似的。


    【“对了, 有一件事, 我必须要提醒你。”】


    奈良之森, 临走之前,鹿丸的话尚且回响在他的耳畔。


    【“——小心日向虎次郎。”扎着冲天辫的少年背对着他, 声音暗沉。“此人虽不至于投靠宗家,但显然是残党中的激进派,对你那温吞的做法颇有异议。”】


    【“他多次与你沟通,对话中都在隐晦地确认你是否会做到最后一步。”鹿丸提醒道。“在他的面前,你必须表现的更狠一些,否则, 计划恐会生变。”】


    宁次眸色稍暗。


    “虎次郎。”他唤他。


    站在入口处的虎次郎一怔, 他缓缓转过头去,只看见宁次面色温和。


    “如何?”他听见宁次关切地问。“事情都办妥当了吗?”


    二人说话的时候,密室顶端的排气扇悠悠地转了几圈, 这片区域的光影晃动着被分割成数片。


    “啊。”虎次郎道, 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膀。“两位大小姐我已经安置妥当了,包括伊吕波接下来的夺权计划, 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先挪一挪位置,好叫我和大家先说一声。”


    宁次许久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用一种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他。


    “……怎么了?”虎次郎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宁次看着他。“只是有些奇怪——以前, 像是这样的事情,你都会直接上去说的,如今,怎想起要征得我的许可了?”


    虎次郎一怔,他的视线不自然地躲闪了一瞬。


    “哼,那还不是给你个面子。”他说。“毕竟,你是塑夜所托之人,名义上,你是我们的首领。”


    说完这话,他便掠过宁次朝着台上走去。


    宁次没有阻拦,他只是站在角落回过身来,静静地观察着虎次郎的举动。


    “各位,接下来我将会为大家简短地讲解伊吕波的夺权计划。”虎次郎道。“由于宗家的人已经开始召集所有分家族人前往保护宅邸,考虑到大家马上要往回赶,时间紧迫,我在这里便长话短说——”


    “而今的局势是……”


    宁次站在角落,他不动声色地躲入阴影之中。


    ……


    “……基本就是这样。”虎次郎刚用粉笔在黑板上将重点的部分勾勒出来,他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宁次从阴影中走出,安静地靠回一侧的墙壁上。


    这家伙……


    虎次郎的心底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疑惑。


    刚才……干什么去了?


    ++


    当神罗天征即将发动的时候,纱耶香正在紧急疏散这条街道的最后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住在巷道最偏僻的一角,里头住着一位死了老伴的太太,平日里会在门口摆摊卖些自己种植的葱蒜,亦或者豆角来维持生计,儿女在早些年的九尾袭村中去世了,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只能一直坐在轮椅上。


    纱耶香看到她的时候,那老太太正坐在轮椅上费劲儿地从门内向外扒拉她那巨大的行李包裹——那里头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以至横竖卡在玄关处无法拉出,那老人在轮椅上无处使劲儿,扯着包裹带子拉的面色青紫,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


    这条街道上已然没有人影了,就在不久之前,经过纱耶香的劝告,人们都早已奔波着离开,躲藏进了避难所里。


    她当即从屋檐上跳下。


    “老奶奶!”纱耶香面色微动,她当即便将险些摔下去的老人扶起。“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们赶紧先离开这里!”


    说着她便想伸手扶着轮椅带老人离开,然而下一秒,老太太便抬手将她的手狠狠拍落。


    “走开!”那老人见她是忍者,又上来便劝她放弃,当即面上一怒。“你们忍者的任务不就是保护我们,现在让敌人都打到村子里,我们纳着税养活你们,你们守不住村子也就算了,还要叫我们逃命,这算得什么天理?”


    “九尾袭村的时候,你们没有守住我的孩子!木叶崩溃计划的时候,你们没有守住我的丈夫!”


    “老太婆只剩下这些和这幢房子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纱耶香一怔。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停顿,她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抱歉。”老人只来得及听到她落下这样的一句话,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细线缠绕起来,被迫从轮椅上下来,并强行被少女背在背上。


    “放我下来!”自被束缚起来开始,她当即开始疯了一般地用力地捶打起纱耶香,甚至在几下捶打不得见效之后试图用上牙齿。“老太婆不需要你来可怜我,像你们这种飞天遁地的忍者,哪会懂得我们普通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无法做到的痛苦!”


    她的声音带上明显的,浸染着血的恨意。


    “你根本不懂,老太婆已经不想活着了!”


    纱耶香沉默地忍受着,她脚下的步伐未曾停顿,只是接连在几根树枝之前不断地跳跃,直到远远地看到避难所的入口。


    她闪身进入那里,将背上老太太轻轻地放下来,直到确认对方已在此处守护结界的范围内,她才终于对上那双充满了失去,愤怒与仇恨的眼睛。


    “哪怕一事无成。”她说着,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来。“也请要有活着的勇气。”


    老太太并未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缓和面色,她仍旧狠狠地瞪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夺走了她心爱宝物的仇人。


    纱耶香没再辩驳,她站起身来,冲一旁避难所的守卫点了点头,便再度闪身在外搜寻是否还有没有被疏散的人群。


    然而,她刚刚进入街道附近不久,一股剧烈的冲击波便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传导而来——这股斥力的庞大摧毁了无数的房屋,裹挟着碎裂的砖块和石流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在庞大的泥流附近,她看见一名孩童正傻呆呆地立在原地,一手拽着一只半拖在地上的小熊布偶,伫立在原地。


    纱耶香瞳孔一缩。


    “危险!”


    她瞬身到那孩子的身旁,只来得及将他牢牢地护在身下,顷刻之间,二人所在的地方便被这股洪流重重地吞没!


    ++


    日向族地。


    伴随着设置在宗家宅邸附近的结界术在分家族人们的催动下生效,由远及近的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强大的斥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牢牢地隔绝在外,终究还是未能将位于日向族地正中央的这片房屋尽数推倒。


    “这股查克拉……”日向日足开着白眼,他感知着自远方侵袭而来的,带着恐怖查克拉波动的轮回眼之力,额际隐隐渗出几分冷汗。“这就是……佩恩。”


    他的目光投向村落的四周,广泛的视野使得他能够隐隐感知到村子此刻的惨状。


    “花火,雏田……”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算迈出一步。


    “站住。”日向泰宗的拐杖重重地往下一落,他白色的眸子稍稍抬起。“你要去哪儿?日足。”


    日向日足的脚步一僵。


    “身为一家之主,怎可如此莽撞。”泰宗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正在卖力的注入查克拉维持结界的分家成员身上,半晌,他稍稍闭了闭眼。


    “马上,就有好戏要开场了。”


    “……父亲!”日足终于隐隐绷不住了,他转过身来正欲说些什么,却只见泰宗朝前走了一步——


    只见被结界所遮挡在外的冲击破逐渐平息下来的同时,一道披着灰色斗篷,蒙着面,几近看不清楚真实样貌的男人孤立于日向宅邸的围墙之上。


    他所站立的位置实在是过于醒目,以至于在场几近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地为他所吸引。


    “什么人?!”日向日足一怔。


    来者没有说话,他只是在众多日向族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来——先是平举,紧接着,便是进一步向上扬起,攥紧成拳。


    “我乃塑夜火种的继承人。”


    蒙面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稍稍扬起。“此刻,雏田大小姐和花火大小姐在我的手里,剩余的塑夜残党也全都听我指挥,以及——”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将披风自带的兜帽扯下,在下方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张蒙着黑色纱布的面孔上方,毫无遮掩地露出一双素白的眼眸——以及,没有佩戴护额的,光滑的,白净的额头。


    “如诸位所见,笼中鸟,已经被我解除。”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一众人等,隐晦地与台下的伊吕波对视了一瞬,才落在日向泰宗的身上。


    “大当家的!日向日足!”他说。“如若你们不想失去所有的宗家继承人,现在,就马上自废双眼,立地投降!”


    “至于其他人!”蒙面人冷声道。“即刻决定是否依附于我,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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