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绪失控到了某种程度, 再听到这种话


    周尧怔了一瞬,随后呈现出来的却是平和的姿态


    他甚至嘴角扯出了一抹笑:“你做梦。”


    果然,之前他的所有直觉都是正确的。


    这是一只伪装成小羊羔的狐狸, 人畜无害的羊皮下, 是一口危险的獠牙。


    确认了这点后,周尧反而松了口气


    他终于不用再担心是自己多想, 冤枉林纾寒了


    他终于能够在面对林纾寒时放开手脚, 做到干脆利落了。


    他的獠牙也发痒很久了。


    像是真的很好奇, 真的很不理解,周尧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选中厌恶同性恋的他。


    林纾寒:“你长帅,身材又好……”


    他的目光落在周尧的身体上,宛如点评一道菜:


    “肩膀又宽又厚,手臂肌肉紧实, 胸膛挺阔让人很有安全感,腹肌也整齐, 腿也修长有力。”


    林纾寒每点评一个地方, 周尧原本冷却下来的耳朵,就又红几分。


    同时脸色也对应的黑几分。


    林纾寒:“而且你体温偏高,阳气足,生育能力很强的样子,性.欲也旺盛, 我很喜欢,感觉跟你做会——”


    越来越粗俗下流的话, 周尧直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阴沉警告:“闭嘴。”


    林纾寒说了那么多, 周尧只听出了一个意思:


    ——这人把他当鸭子。


    平时看起来那么乖, 那么无害, 只会学习和打工的人


    甚至干巴到跟数学题一样无趣,你跟他说话他总是一副能量不足的老实样的人


    竟然会穿上女装,勾引室友,意图引诱室友跟他上床……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林纾寒的审美点上,这个人是不是就要到外面去狩猎男人了?


    周尧牙齿都咬得嘎吱发响。


    林纾寒眨了下眼,示意他放开自己。


    周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接触


    他的手几乎像被蛇咬了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随后在外套上狠狠地擦了擦手心


    那里,触碰到了林纾寒的嘴唇。


    但哪怕手已经收回来了,残留的触感和温度还是恶鬼一样缠着周尧,不肯消散


    恶心


    周尧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林纾寒:“终于不装了?”


    现在终于能确认,这人就是有反差感很强的两幅面孔


    根本不是善类。


    林纾寒:“没装。”


    又说:“总之,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床伴,以后我们互相解决性.需求问题。”


    周尧听到的却是:你是一只鸭,你就是一只鸭


    一直在挑衅。


    周尧压抑着风暴般的情绪,舌尖舔着牙槽:“做梦。”


    这时,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而此时地上的两人,一个被扑倒躺在地毯上,另一个正半跪着把对方强势地控制在身下。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边。


    原本把一个粉饼遗忘在林纾寒这里,出门玩儿前来拿的祝斐,看见这副暧昧到极致的场面,当场怔在原地。


    三个人都石化了。


    安静,让人窒息的安静


    直到周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飞快起身,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出了门。


    好一会儿,等到林纾寒都把地上拍照的道具都收拾了,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祝斐才僵硬地走进来。


    祝斐眼里是克制不住的刀人情绪:“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一副‘你放心我给你把他头都打掉’的口吻。


    林纾寒随口说:“不是的,是我在勾.引他。”


    总不好让祝斐给周尧扣一顶帽子,所以林纾寒对祝斐承认了他的心思。


    当然,林纾寒也可以选择编个理由骗过去,但编假话也挺累的,他懒得。


    祝斐:“???你喜欢他?”


    他震惊得小鹿眼都瞪大了。


    林纾寒:“算是吧。”


    祝斐张着嘴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却发现林纾寒神情很淡漠,似乎不想跟他多说。


    于是祝斐喉结动了动,把话咽下去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林纾寒对周尧有意思,那他肯定不想从寝室搬出去。


    想到那张被自己打扫很干净的空床……


    祝斐最后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我会帮你的。”


    他要帮林纾寒留在这个寝室。


    林纾寒:“???”


    ——


    从那天周尧急匆匆走了后,林纾寒就没在寝室见过周尧了。


    也许是被恶心到了,想要彻底远离他


    也许是……被引诱到了,潜意识抵挡不住诱惑,所以本能地不想再见到林纾寒。


    总之,周尧逃跑了。


    是的,逃跑了。


    当一个心高气傲,好胜心强,不服输不低头的人,从战场上逃跑……


    林纾寒就知道他赢了。


    赢得很漂亮。


    虽然周尧没再回寝室,但林纾寒还是见到了他


    在他打工的极限运动馆里。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周尧在极限运动馆内待了近七个小时。


    起初周尧一遍遍地攀岩,像一头丛林中的野豹般,不知疲倦地去超越自己的极限速度。


    但他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慢速有限的刺激,后面又去了赛车区


    周尧开的是摩托,换上了专业的赛车服


    剪裁修身、黑白相间的服装,更是把他衬得肩宽腿长,腰身精瘦。


    林纾寒看得挪不开眼,手指摩挲着什么


    啧,好下.流的一身。


    这个人开起车来简直不要命,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狠劲儿,像是要把自己绞杀在疯狂的急速中。


    最性感的是,周尧似乎很享受这种在自我毁灭边缘徘徊的感觉。


    这让林纾寒很为他着迷


    只有这种烈性到连对自己都狠的野狗,驯服的过程中才能带来无与伦比的爽感。


    林纾寒能隐约感觉出,与其说周尧是热爱极限运动,不如说是他在借着极限运动发泄什么。


    林纾寒靠在门边,手里夹着一杆烟。


    发泄什么呢?


    像周尧这样人生顺风顺水,几乎讨得所有人喜欢,成绩、头脑、家事、外貌样样出众的天之骄子,还有什么不满意,不顺心的?


    这是第一次,林纾寒对周尧有了探究的心思。


    赛车跑道上,周尧戴着头盔,前倾着身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大半。


    脑子里,那双剔透又勾着媚色的眸子,好像始终在看着他


    看得他心尖好像被什么啃噬一般难受,连带着骨髓都在发痒


    握过那人小腿的掌心,也像有虫子在皮下不停地盈动。


    周尧深吸一口气


    恶心


    他直接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快如闪电,过快的速度导致周尧的肾上腺激素狂飙,心率也猛然飙升。


    毁灭般的危险感,让周尧的大脑没办法再去思考任何事。


    他的心绪,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终于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边林纾寒正看得入神,肩膀突然一沉。


    不用回头林纾寒都知道是乔岚


    只有他喜欢每次出场时,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林纾寒身上,把头也搁在他肩膀上。


    乔岚笑眯眯:“活儿干完了吗,就来看男人?”


    林纾寒回了句干完了,把烟送到嘴里抽了口。


    乔岚从侧面看他


    抽烟时的林纾寒,跟平时很不一样,烟雾朦胧中,他有一种懒怠的散漫,视线飘忽悠远,让人琢磨不透


    有一种神秘的性感,很吸引人。


    乔岚盘问他:“进度怎么样了?”


    从刚才起,林纾寒就有个念头在心里,他想了想,问乔岚:“我昨天跟他说,想让他做我的床伴,是不是刺激到他了?”


    周尧发泄的情绪,是否跟他有关?


    让这个平时温和克制的男人,变得这样疯狂、失控,是否是他的杰作?


    如果答案是‘是’,林纾寒将会获得极大的满足感


    以及近乎于能让他颅内高潮的、扭曲的愉悦感。


    他大概也有点坏掉了,自从跟周尧纠缠在一起开始。


    周尧似乎激发了,林纾寒隐藏在骨子里的某种属性。


    乔岚看向赛车场地里,还在骑车飞驰的人:“不确定。诶你竟然直接跟他摊牌了?他那么恐同,你不怕把他吓跑?”


    林纾寒微扬着下巴,半眯起眼,眸光混沌中,很享受地吐了个烟圈儿。


    乔岚都被他撩拨得心头一跳


    好看的男人抽烟都那么蛊人。


    可惜了,他俩撞属性了。


    林纾寒这才回答:“他是个直觉很强的人,迟早会发觉我接近他的目的,不如早点摊牌。”


    只要周尧还厌同,他就绝不会接受一个同性恋,抱着跟他上床的目的来接近他。


    早点摊牌的好处就是,把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林纾寒:“你知道恋爱都要从告白开始吗?”


    “就算对方不喜欢你,甚至你也并不那么喜欢他,你只是贪图他的什么,想要追到他,你也得告诉他你喜欢他。”


    乔岚琢磨了下:“有点意思。但为什么呢?”


    林纾寒继续说:“其实恋爱有很大一半,都是属于自我攻略。比如说对方只是多看了你几眼,你就会自我脑补——他在看我什么,他为什么要看我。从你开始思考他,你就已经在无意识地关注他、探究他了。”


    对方给你带一杯奶茶,你就会想他是不是只给你带了,他有没有给别人带,他为什么要帮你带,他是不是想跟你搞好关系。


    其实一开始他或许不是在看你,给你带奶茶也只是顺路,想起欠你一个人情还没还。


    仅此而已,但你已经在自我攻略下,在幻想里,开始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所以你得告诉对方,你喜欢他,先发出暧昧的信号


    随后你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轻松勾动他的情绪。


    当一个人的思绪都围绕你转动,心跳都围绕你起伏,他沦陷是迟早的。


    这一招或许对迟钝和单细胞的人没用,但对周尧这种心思细腻、神经敏感的人来说,百分百包有用。


    林纾寒:“我直接告诉他,我想跟他上床,那,不管他到底什么心情,什么想法,起码这阵子,他的脑子里都会是我,他没办法再在面对我时保持冷静。”


    哪怕周尧物理上逃跑了,离林纾寒远远的,但一颗心还是被林纾寒死死地拴住了。


    说不定现在那个骑在摩托车上的人,脑子里都是有关他的下.流画面。


    接下来,林纾寒要让周尧追着他跑。


    这个国庆节,是周尧最后能喘息的时间。


    乔岚听完后,用一种带着笑意的,复杂的眼神看他:“你很懂嘛。”


    又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那小子家里多有钱吗,他妈是上市集团公司的老总,就这个城市,你出门逛街,有一半的产业是他们家的。”


    即便早就知道周尧是富家子弟,林纾寒还是忍不住惊讶:“这么有钱?”


    乔岚拍拍他的肩:“所以,去把他搞定,你直接就能实现阶级跨越。你爸妈的医药费,赡养费,你的学费、生活费,什么——什么都不愁了。”


    “你拼死拼活地努力工作赚钱,还比不上人家手指头缝里漏一点给你。你把他搞定,以后你只要躺着就能有钱。”


    林纾寒没出声了,微低着眼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掸着烟杆,抖落一点烟灰。


    乔岚又说:“你岚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比你还穷,比你还惨,毕竟我没念过书,字都不认识几个


    我一个人到大城市打拼,招聘广告我都看不懂,简直活都活不下去。”


    乔岚那双时常笑着的狐狸眼,此刻隐没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但我现在却有了这么大的家业,都是因为我搞定了一个人。”


    林纾寒:“他很有钱?”


    乔岚嗓音里说不清是怀念还是什么,但能听出几分轻快:“嗯,我跟了他后,再也没过过苦日子。”


    林纾寒:“那后来呢,你们分开了?”


    乔岚沉默片刻:“是我觉得没意思,把他踹了。”


    林纾寒感觉他没说真话,是乔老板把那个人踹了,还是那个人抛弃了乔老板呢?


    乔岚又笑起来:“你这么聪明,又是读过书的高材生,你把他拿下,以后日子肯定比我还好。”


    再也不用吃苦了。


    吃苦真的……真的很苦。


    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吃了很多苦,依旧改变不了这烂透的人生


    没完没了的苦,看不到尽头,还不如死了。


    所以哪怕遭报应,乔岚也始终认为,当年自己的选择没错。


    对于跟他当年处境相同,他很怜惜的林纾寒,乔岚也希望他能有条轻松的路。


    乔岚认为,周尧就是那条路。


    这就是乔岚的生存之道: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资源,拼命地往上爬,死也要死在金钱堆里,而不是冻死饿死在大马路上。


    而且他又不是诈骗什么的


    他付出了□□和时间,对方也对他很满意,愿意为他付出金钱,这怎么不是各取所需呢?


    交易罢了。


    一根烟抽完了,林纾寒用带茧的手指随手把烟头掐灭:“我只想跟他上.床,对他的人和钱没兴趣。”


    他想了想:“每个人都有一条线,如果跨过那条线,我就不再是我。”


    乔岚微顿


    林纾寒是个矛盾的人,看似他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看似他把自己看得很贱


    但实际上他却有很强的自尊心


    他好像把自己的自尊分成了两半


    一半廉价,任何人只要给他钱,给他好处,就可以随意践踏,林纾寒自己也觉得无所谓


    但另一半却极其昂贵,林纾寒很珍惜那一半,不允许它有半点污秽,不允许任何人看轻。


    一般人无法触摸到林纾寒那一半珍贵的自尊和骄傲,也许只有他在意的人才可以。


    不过乔岚对这个答案并不失望,反而笑着揉揉他的头:“那也行,反正你比我有出息。等你出息了那天,换我去给你打工。”


    林纾寒认真地看着他:“好。我也给你包吃。”


    乔岚:“你还得给我包住。”


    林纾寒:“好。”


    乔岚:“还要给我包烟,你小子顺我多少烟了?”


    林纾寒:“好。”


    乔岚:“我要抽贵的,一包几百块那种。”


    林纾寒:“……不太好。”


    乔岚手指点他脑门,轻笑:“抠死你算了。”


    在两人嬉闹着离开了后,赛车场地上,那辆拿命驾驶的摩托终于停了下来。


    帅气的黑色马丁靴单脚蹬在地面,周尧摘下头盔,一只手随意拎着,另一只手撩了把头发


    汗涔涔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露出来,张扬的野性让他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爽。


    手心那股温软、略微酥麻,让周尧别扭了一晚上的触感终于消失了。


    还有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以及林纾寒的魔音,都基本不见了。


    周尧又变得温和平静。


    拿出手机看,发现微信聊天列表里多了个三人群。


    群里只有周尧,陆景森,孟桥。


    孟桥:家人们我到寝室啦


    陆景森:我也是


    周尧:这点事儿还专门拉个群?


    孟桥:不是,我就想不死心地再问一遍,真的不能让林纾寒留在寝室吗,我必须失去我拥有深厚革命友谊的饭搭子吗


    林纾寒走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好吃的,还能分享给谁?!


    还有谁能像林纾寒一样懂他的美食品味!


    孟桥:我今天到寝室时,看到他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大哭]


    明天就是林纾寒跟周尧打赌的最后一天了,林纾寒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走了。


    周尧十分冷酷无情地回: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之前周尧还有点犹豫


    但在林纾寒直白地跟他约炮后,周尧现在一丁点犹豫都没有了。


    周尧:你是要你的饭搭子,还是要你的好朋友大尧


    孟桥:噢不!我的好朋友!在这该死又无聊的学校里,我不能没有你!


    周尧失望道:只是在学校吗?而且你甚至不愿意加个‘永远’


    孟桥:在这永远该死又无聊的学校里,我不能没有你!


    周尧:。


    ——


    周尧还没进门,就听见寝室里吵吵嚷嚷的。


    门口一个修长的人影靠着墙,趾高气昂地:“听说你每天起床都很早?以后到我们寝不能这样了,你会影响到别人睡觉。”


    周尧偏着身子进了屋,跟在帮着林纾寒收拾行李的孟桥对视了一眼。


    孟桥接收到他询问的目光,瘪着嘴一脸无语地摇摇头。


    祝斐脸上带着口罩,嗓门很大:“听见没,跟你说话呢!”


    恶霸似的。


    林纾寒也不清楚祝斐为何突然这样,只说:“我起床洗漱动作都很轻的。”


    孟桥也帮腔:“就是,他很乖的,他从来不吵。我们整个寝都没有被他在早上吵醒过。老陆你说是不是?”


    从来不爱管闲事的陆景森也说:“是。”


    祝斐冷哼,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到我们寝就是不行!我睡眠轻,一丁点动静都听不得!”


    周尧大概明白了,这人是林纾寒即将要搬过去的那个寝室的成员。


    周尧靠在陆景森的书桌边,看着林纾寒继续收拾行李,像个局外人。


    祝斐走进寝室,开始扒拉林纾寒的东西:“咦,你这一瓶又是啥,黑糊糊的,还臭臭的,赶紧扔了,不许带到我们寝室啊。”


    他随手就要把那个小瓶子扔垃圾桶。


    孟桥一个飞扑过去用手接住,怒视他:“这是豆瓣酱!他妈妈做的,下饭很香的!”


    这是仙品!


    没品味的东西!


    祝斐白眼一翻:“反正不准带进我们寝室,我可不想衣服和被子被染上怪味儿。”


    孟桥有些忍无可忍了,正要起身跟他硬刚,胳膊就被林纾寒拉住了。


    林纾寒:“算了桥,这个豆瓣酱送你吧,我就不带走了。”


    周尧眉心蹙起一瞬,又很快平展。


    此时的林纾寒,像块没有骨头的面团,好像谁都可以将他揉圆搓扁


    窝囊又老实


    没有一点在跟他周旋时的强势,和那种仿佛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样子。


    原来是一只只会对他呲牙的狐狸崽。


    周尧索性背过身不再看,他只坐在自己桌位上,捧着手机随便刷刷。


    但屋里的声音却持续灌入他耳朵。


    祝斐:“你头发太长了,也不剪剪,好邋遢。”


    周尧指尖滑过一个短视频。


    不剪才好,他摘掉眼镜的样子,搭配长发才更好看。


    祝斐:“你不会平时都不怎么搞个人卫生吧?感觉你臭臭的,你最好洗过澡再进我们寝室。”


    周尧唇线绷得更紧了。


    这人鼻子坏了吧,明明是一股好闻的香气。


    祝斐突然惊叫:“这是啥?!丝袜?!裙子?!你竟然女装!你变态啊!”


    啪地一声,周尧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整个寝室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周尧。


    但周尧却没说什么,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把两条优越的长腿交叠着搁在书桌上,安静地看手机。


    就好像那声沉闷又透着情绪的巨响,只是他无意中碰到桌子发出的。


    孟桥第一个回过神,跳起来反驳:“女装怎么了,他女装他骄傲!他为自己挣钞票!”


    此刻孟桥像极了一个护崽的老母鸡,好像要扑棱上去啄死祝斐。


    陆景森:“建议你去医院看看,脑干腐朽生蛆,流的脓都从嘴里喷出来了,你口气很臭。”


    说完陆景森还没什么表情地用手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扇了两下,好像真有什么脏东西。


    祝斐咬牙切齿,他承认,他被这个人攻击到了。


    长这么帅这么苏,说话却这么恶毒难听,到底谁嘴臭!


    不过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办事要紧。


    祝斐拎起地上的一个蛇皮麻布口袋:“这又是啥,你是收破烂的吗?这玩意儿一股垃圾场的臭味儿,又丑又臭,不准带进我们寝室。”


    他随手就要把那几个口袋扔出寝室去。


    但胳膊刚抬起来,就被人捏住了。


    祝斐抬头,对上周尧一双含笑的双眼


    笑意温柔,却并不友善


    祝斐:“你、你干什么。”


    近看好帅…帅得他都结巴了,果然名不虚传。


    周尧从他手里接过口袋,堪称温和地同他说话:


    “他不吵,他也洗澡,很爱卫生,这些东西只是看着旧了点破了点,但他都打理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儿,放在寝室里也碍不着你什么,你说对吗?”


    话里话外都透着几个字—— 适可而止。


    那么大一张帅脸,而且为了将就祝斐的身高,周尧是低着头看着他眼睛说话的


    祝斐耳朵尖都红了,被迷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要说对。


    但最后关头又醒过神来,腰杆一挺就是不讲理:“那是你的标准,他要搬来我们寝室,那就得按照我的标准来!”


    周尧微微眯起了眼,淡淡道:“你是在欺负他吗。”


    祝斐一脸‘我就是在欺负他’的横样:“是又、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他哪儿都不顺眼。这就受不了了?以后搬到我们寝室来,有他好受的。”


    周尧点点头,什么都不说了


    却转身把林纾寒的蛇皮麻布口袋放回原位,又把林纾寒整理好的一袋衣服,重新塞回他的衣柜。


    周尧:“他不搬了。你走吧。”


    祝斐这一瞬差点就没憋住笑。


    他做到了!


    这两天他四处收集周尧的资料,打听周尧的性格,做了满满十张纸的人物分析,终于制定出了这个计划。


    即,他在周尧面前,假装成在霸凌林纾寒


    然后根据周尧温柔又心软的性格,肯定会忍不住保护林纾寒。


    为了不让林纾寒被他欺负,周尧是有可能会退让,把林纾寒留在寝室里的。


    他也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幸好有效!


    祝斐按捺住激动:“这可是你说的!别过个几天又想把他往我们寝室里塞,那我可不会让他进门,他就等着睡过道吧!”


    周尧:“嗯。我说的。你可以走了。你最好走快点,我的拳头有点痒。”


    他生平第一次,有想揍人的冲动。


    祝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等出了寝室后,他就从慢走,逐渐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像只小兔子一样跑开了。


    周尧把门关上后,一转身,屋里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尧:“……怎么了。”


    沉默片刻


    林纾寒最先开口:“谢谢你。”


    赌约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周尧一直有很好的遵守,所以本持着言而有信,林纾寒搬出寝室也是应该的。


    但周尧不仅帮他出头,还让他留了下来。


    虽然这不在他的计算中,林纾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冲着周尧维护他的心,就说句谢谢吧。


    周尧没什么情绪:“换做任何人我都会这样做。”


    其实如果是孟桥,或者别的同学遇到这种情况,周尧会在那个人第一次不太友好的发言时,就站出来了


    但因为对象是林纾寒,周尧反而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让林纾寒留下来,周尧难以面对自己,理智上拒绝这样做。


    不让林纾寒留下来,周尧又无法眼睁睁把他送去那样一个恶劣的寝室,去遭受霸凌。


    林纾寒罪不至此。


    最后周尧是凭着本心去行动的。


    现在林纾寒留下来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


    那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


    周尧现在必须得面对一件事


    ——他该怎么去跟一个引诱自己上床的同性恋相处。


    这时,孟桥突然拿了个盆,把自己刚换下来的臭袜子扔里面


    然后把盆小心翼翼,又满眼期待地递给周尧。


    国庆节前周尧自己发的毒誓,宁愿帮孟桥洗臭袜子,也绝不跟林纾寒一个寝室。


    孟桥眼睛都发亮:“太好了!以后我就能出去跟别人说:你说周尧啊,对,就是那个商学院特别有名的大帅比周尧,他给我洗过袜子呢!”


    “以后毕业了,大尧继承家业,我还能到处吹吹:你说周尧啊,对!就是那个身价多少亿的**集团的老总周尧!他当年还给我洗过袜子呢!”


    周尧眼尾僵硬地抽搐。


    陆景森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明天日子不过了吗。


    孟桥看周尧没有要接那一盆生化武器的意思,表情逐渐失落,到最后失望:


    “你说话不算数啊。”


    周尧:“……算。”


    孟桥直接把盆塞他手里:“那你好好洗!手洗哦,用洗衣机洗袜子要被挂表白墙骂,你也不想以后同学们提起你就是:


    ——啊,周尧啊,就是那个在寝室楼里用公用洗衣机洗臭袜子,一点都没有公德心,不讲卫生的恶臭下头男啊!”


    周尧:“。”


    陆景森:“……”


    孟桥这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挺可怕的。


    随后孟桥就开开心心地,去帮林纾寒将东西都归位了。


    ——


    晚上林纾寒在食堂兼职完了,打算下班回寝室,但刚走出后厨,就碰见了好像专门在这里等他的祝斐。


    两双眼睛对视


    祝斐眼里含着某种热切,灼灼地看着他。


    林纾寒:“?”


    他往前走两步


    祝斐很快跟上来,他委婉又骄傲地提示:“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林纾寒很认真地想了,然后很认真地回答:“大概没有。”


    祝斐停在他面前把他拦住,那神情就像是,在痛斥一个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


    林纾寒:“……”


    祝斐:“不管,我帮了你,你得请我吃饭。”


    林纾寒这下回过神,所以今天祝斐是故意在寝室里,当着周尧的面儿那样的?


    他还以为,祝斐突然发神经。


    想起之前,祝斐确实好像跟他说过什么,我会帮你之类的话,只是那时林纾寒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林纾寒:“好的,你想吃什么。”


    祝斐豪横地一抬小手:“那家,麻辣烫。”


    林纾寒就领着他过去,亲亲切切又乖巧地对着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姨。


    女人立刻笑得皱纹跟水波似地荡漾开:“小寒带朋友来吃饭啊,要吃点啥。”


    这个窗口,军训的时候林纾寒在这里帮工过一段时间,从前台打饭的阿姨,到后台掌勺的厨师,他都很熟。


    林纾寒把挑菜的盘子递到祝斐手里。


    女人俯身过来,小声笑着说:“你们俩随便夹点素菜姨给你们称重,那玩意儿便宜,肉啊面啊啥的,姨在后厨给你们加,不要钱。”


    她抬手隐晦地指指头顶:“主要是有监控,怕领导查,不然姨就直接给你们免单了。”


    林纾寒:“谢谢姨。”


    祝斐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他还能有机会薅上学校的羊毛??


    打好饭他们在旁边的桌上坐下,就两人这一顿,竟然只花了五块钱。


    祝斐打量林纾寒一番:“你有万人迷系统啊?”


    林纾寒很客观:“没有。”


    祝斐不信,那怎么林纾寒周围的人,都为他说话,都对他这么好。


    他还没忘掉那个,看起来贼帅的高冷哥,结果为了林纾寒竟然口吐恶言,说他脑干流的脓从嘴里喷出来了……


    那张嘴何其歹毒!


    白瞎了那么帅的脸。


    麻辣烫煮好了,两人端过来开吃,看到碗里那么多的肉啊,鸡柳啊之类的,好像生怕把碗装不满,祝斐都惊了。


    林纾寒:“吃吧。”


    祝斐吃着麻辣烫,心里还是不得劲儿,斜眼偷看林纾寒:“我今天是故意那样说你的。”


    林纾寒:“我知道的,我没生气。”


    祝斐着急了:“我不是说这个。”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WPS文档,把屏幕怼到林纾寒面前,姿态骄傲,献宝求夸似的:


    “为了研究周尧这个人,我做了这么多功课。所以我的策略才奏效了。”


    炫耀式的,一页一页翻给林纾寒看。


    林纾寒惊讶了一瞬,随即神情复杂地看着祝斐,静默片刻才说:“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祝斐不理解:“就要这么细才能把他分析透彻啊,我才能制定出成功率高的方案啊。”


    林纾寒收回目光,盯着碗里的肉片。


    他并不准备跟祝斐发展友谊。


    跟人建立关系链接,是很累的,很劳心劳神的。


    林纾寒打工已经很忙了,他没有多的精力去维系人际关系。


    如果是孟桥那样的还比较好


    孟桥完全是自嗨型,你没工夫理他,他一个人也能乐呵


    而且孟桥在交朋友这件事上,他完全是个海王,他的世界有林纾寒还是没有林纾寒,都没啥差别


    因为没有林纾寒,他也会有别人。


    但祝斐不一样,祝斐一看就很黏人


    祝斐是个很需要人陪伴,很需要对方反馈他情感的人。


    简单总结——他对林纾寒来说,是个很麻烦的人。


    林纾寒轻轻的:“我是说,你不用做这些。我们并不是很熟。”


    林纾寒并不理解,祝斐为什么要为了他,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其实不管是留在原寝室,还是搬出原寝室,对林纾寒接下来的计划都不会有影响


    祝斐这是多此一举。


    祝斐愣住了,随即视线到处乱看,有片刻手足无措的尴尬。


    好一会儿才低头,一边用筷子扒拉碗里的蔬菜,一边瘪着嘴说:


    “你这个人,你就很坏,你就是不想说谢谢。”


    林纾寒没接话,沉默地吃着。


    祝斐底气不那么足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好像办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骄傲:


    “你记不得记初中的时候,你搭救过一个被霸凌的同学?”


    他说完后,又偷摸抬起眼,亮晶晶地期待着林纾寒。


    林纾寒:“记得。那是个很瘦,头发很长的女孩子。”


    那时的林纾寒性格比较张扬,天不怕地不怕,野性桀骜


    路过看见有高年级的在勒索低年级的女生,二话不说就出手了。


    由于当时他的名声在学校里很响亮,是那种正面的名声,毕竟是全校第一,老师和校长心尖上的宠儿,所以高年级的忌惮他,就停手了。


    祝斐眼里闪光:他记得!


    祝斐更加期待地看着林纾寒,眸光中甚至带着一丝鼓励,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祝斐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所以生下祝斐后,就把他当个公主一样打扮,一直到五岁才停止了给他穿小裙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小时候的影响,祝斐喜欢一切女孩子的东西,包括一头漂亮的长发。


    年纪逐渐大了后,留着长发的他,就成为了同龄人里的异类,尤其是在男生群体中。


    初中时祝斐被欺负得最惨


    但因为父母忙生意,家里没人管他,上报给老师,老师也含含糊糊踢皮球,还反过来教育他要学会合群,跟同学搞好关系


    就是那样一段无望到他都自我放弃的日子里,林纾寒从天而降。


    他拼尽全力也挣脱不了的牢笼,林纾寒却只是挥挥手,就将他从黑暗中解放了


    林纾寒是祝斐的一段月光,他一直心生向往。


    祝斐忍不住引导话题前进: “那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林纾寒停下筷子:“不知道。”


    没在意过。


    祝斐很久才哦了声:“好吧,我也只是听说了那件事,觉得你人还不错,所以才愿意帮你的。”


    林纾寒却觉得,祝斐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接下来的时间,祝斐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好像蔫了


    好像很失落。


    林纾寒想了想,起身去旁边的奶茶店里买了杯奶茶。


    这杯奶茶是用集卡的券,免费换的。


    他们学校的奶茶店,推出了一个活动:每次消费都能在卡片上集一个章,章被集满多少个后,这卡就能免费换一杯奶茶。


    当然,林纾寒没有那么多闲钱,去买那么多杯奶茶集卡。


    这张卡都是他在跑腿时,帮别人代买奶茶集满的。


    林纾寒把奶茶递给祝斐:“请你喝的,谢谢你。”


    祝斐嗖地抬起头:他喜欢我


    他请我喝奶茶,他喜欢我


    刚才还说什么他们不熟,口是心非的男人!


    祝斐一卡一卡地把头偏向一边:“别、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刚才那么伤他的心,说那么绝情的话,都不认识他,现在又来讨好他!


    真可恶!


    但看在林纾寒也喜欢他的份上,他就勉强接受吧。


    林纾寒:果然是个好麻烦的人


    林纾寒:“没关系,你不原谅我,我也愿意请你喝奶茶。”


    虽然不知道祝斐在生什么气。


    祝斐心里滋滋儿地冒甜水,终于大发慈悲地接过奶茶:“那就这么说好了!”


    说好了,从今后,他们就是好朋友了!


    林纾寒:??


    说好什么了……


    ——


    上午去上课的路上


    孟桥手里拿着两根烤肠,一边吃一边说话:“大尧,其实你也舍不得小林搬走吧?”


    周尧:“。”


    周尧:“大尧不太想跟你说话。”


    那股臭袜子的恶心味儿,现在都好像在鼻尖没散。


    昨天一时冲动,把林纾寒留了下来,周尧就怕林纾寒也跟孟桥一样多想。


    万一林纾寒默认,这是周尧接受了他的约炮邀请呢?


    翻来覆去思考了后,周尧认为,有必要单独跟林纾寒谈话


    谈谈接下来的一年,两人要怎么相处。


    学校规定,大一不允许搬出去住,大二就可以了,所以他们得和平相处一年。


    孟桥笑嘻嘻地勾住他脖子:“而且你昨天竟然帮小林儿说话,你俩关系缓和不少啊,是瞒着我们增进感情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周尧的神经,孟桥看见周尧的脸色僵了下


    随后周尧嘴角一扯,竟然笑了,笑里却有几分阴沉:


    “不可能,最恶心同性恋了。”


    他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陆景森余光飞快瞥了眼身后


    从他们路过食堂起,林纾寒就跟在他们后面一两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足够听清他们的谈话了。


    但林纾寒没出声,陆景森就没多事,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尧一眼。


    当一个人急于否认某件事,或强烈否认某件事时,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来这个国庆,有很多他错过的精彩剧情。


    按照陆景森对周尧的了解,如果他真的那么厌恶林纾寒,真的那么难以接受林纾寒……


    昨天绝不会帮林纾寒说话,更不会把人留在寝室。


    周尧看似温柔,实则是个很绝情的人


    他拒绝那些男同的告白时,可一次都没心软过。


    一开始周尧都会比较有教养地温声婉拒,并且说明自己厌同


    如果对方再不知情识趣纠缠上来,周尧就会露出他极端冷漠的一面。


    曾经陆景森亲眼看见过,周尧把一个爱慕者送的奶茶,当众扔进了垃圾桶里,一点儿都没给对方留面儿。


    男同不顾他厌恶地追求他,对周尧来说,是一种等同于示威的挑衅。


    而周尧是个野性很强的人,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事,就像不能容忍自己输掉在意的比赛。


    但周尧却能容忍林纾寒,一再靠近他,一再引诱他……


    不得不说林纾寒也很高明


    他从来不明确地去挑战周尧,总是扔出一团烟雾弹,然后就迅速撤离现场,让周尧摸不太准。


    而周尧的那份心软,会让他习惯性地不把人往最坏处去想


    所以哪怕直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也总是怕冤枉了林纾寒


    以至于他不知不觉中,在林纾寒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陆景森突然来了句:“当你很轻松地就被对方调动情绪,就说明他已经赢了。”


    周尧斜着眼余光瞥了他一瞬


    那是一种不在意,甚至轻视陆景森话的姿态。


    周尧压低声同陆景森说:“你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他摊牌了,他想跟我约.炮。”


    陆景森一挑眉:“是吗。”


    周尧:“我拒绝了。”


    陆景森:“哦。那又怎样。”


    周尧微昂着下巴,有种胜利者的桀骜:“主动权在我手里,明显是我赢了,你眼光不行。”


    陆景森:“……”


    重点是这个吗


    陆景森:“你还挺骄傲?”


    明明之前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周尧就像被摸了屁股的老虎,瞬间就能炸毛,脸色阴沉可怖,像被人玷污了清白的贞洁古板书生。


    现在却好像……男同想睡他这种事,还不如他赢了对方更重要。


    陆景森不太懂


    但林纾寒真挺厉害的。


    他能模糊自己在周尧心里是个gay的定位,让周尧时不时会忘记他是个gay,忘记自己对男同的厌恶


    或者比起他是个gay,让周尧更重视跟他之间的博弈能不能赢


    这就挺厉害的。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林纾寒却能在短短一两周内,就撼动周尧心中对同性恋的大山。


    果然这人就不像表面看着那样,老实无害,更不无趣。


    陆景森:“一个gay想睡你,你不生气吗?”


    周尧却是扯了扯嘴角:“一只兔子大言不惭地说想吃掉一头狼,你觉得狼会很在意吗?


    会每天防着兔子扑上来,用它那可怜的小乳牙,咬一口自己又厚又糙的毛皮吗? ”


    狼远比兔子强大,起码周尧自认为是这样


    所以他不在意兔子的想法,不在意兔子有什么目的。


    狼自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绝对掌控现状,不让事态超出预期。


    之前周尧情绪波动大,只是被林纾寒一时扰乱了心绪


    平复过来后,周尧开始觉得林纾寒很可笑


    同时觉得被林纾寒勾动情绪的自己也很可笑。


    总之,现在注定林纾寒要留在寝室里,那过去怎样就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要怎样。


    周尧昨晚已经制定好了一些两人往后相处的规则,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跟林纾寒聊聊。


    首先,这一年,为了能友好共处,林纾寒必须先打消他约炮那个荒唐的念头。


    然后,彼此互不打扰,除非必要交流外,就当不认识。


    最好任何时候,他们都保持一米的距离,不要破坏彼此的心情。


    这时,周尧听见有同学在跟他打招呼。


    他下意识回过头,却发现林纾寒竟然一直都在他们身后。


    不足半米的距离,能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周尧怔了下。


    两人就这么一边往前走,一边隔空对视。


    本以为林纾寒会说什么


    周尧抿唇,打算既然这样,那不如现在就跟林纾寒谈话,把以后友好相处的细则都讲明


    结果没想到林纾寒直接越过他,从旁边走了。


    就像不认识他。


    周尧半张的嘴又合上。


    行


    这样也好


    还免得大家都尴尬


    直到后面几天,周尧发现,林纾寒开始在寝室里频繁女装


    各种短裙、丝袜齐齐上阵,小裙子越来越性感


    不停地在他面前晃啊晃……


    【📢作者有话说】


    文案场面一开始回收~大概还有两三章第一个场面回收完,就是大尧向寒寒索吻那个场面哈[抱抱][抱抱]


    【抽奖】的事,系统提示我中奖人数设置有人数限制[彩虹屁][小丑]只能先这样了[彩虹屁]后面我专门用一章在评论区给宝宝们发红包吧,感谢陪伴[求你了][求你了]


    第24章


    原本以为, 让林纾寒留在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是一件麻烦的事。


    周尧却发现, 林纾寒变得很少回寝室


    经常是天没亮他就出门兼职了


    天黑好久了, 快要闭寝了他才回来,然后洗漱好了就上床睡觉。


    如果不是周尧早起或晚睡, 他俩根本见不到面。


    林纾寒好像变成了他们寝室里, 一个不存在的人。


    但很奇怪的是, 这样不存在的林纾寒,却总是活跃在孟桥和陆景森嘴里。


    孟桥:“你说这个呀,这个萝卜干是小林儿分给我的,他妈妈做的下饭的小咸菜。”


    孟桥:“哦,快递小林儿已经帮我顺路取了。”


    孟桥:“小林儿帮咱们占了座, 直接去教室就行。”


    陆景森:“在帮林纾寒砍拼刀刀。”


    陆景森:“在帮林纾寒助力拼刀刀。”


    陆景森:“在劝林纾寒放弃拼刀刀。”


    恍惚中周尧有种错觉——他被孤立了。


    当一个话题,周围所有人都讨论得很热切, 就你无法参与进去


    当一个人, 周围所有人都跟他关系很好,就你跟他没啥交集


    这种感觉跟被孤立差不多。


    周尧确实是有跟林纾寒保持距离的打算,但他还没行动的。


    林纾寒在避开他?


    周尧一边思考,一边推开寝室的门。


    然后周尧怔了下。


    出乎意料的,寝室里三个人都在, 包括林纾寒。


    而且林纾寒……穿的女装。


    酒红色的挂脖露脐小吊带,让他不经意露出来的一小截腰肢, 显得格外雪白纤细, 好似一只手就能握住, 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人制服……


    下半身黑色的紧身小皮裙, 将他的臀部包裹得很紧, 臀.尖微翘,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格外惹眼。


    今天的林纾寒宛如一朵明艳的玫瑰,美得让人窒息。


    周尧呼吸都屏住了一瞬,喉结无意识滚动。


    脑子里想起林纾寒问他的话:我能勾起你的欲望,你的眼神承认了


    ……


    周尧啧了声,把目光挪开,这才走进寝室。


    孟桥和陆景森都抬头跟他招呼了两句


    只有林纾寒,像是没看到他,或者他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周尧莫名心里不爽。


    他把拎着的口袋放桌上,打开口袋,拿出里面的零食和酸奶,周尧开始按寝室人头分份数。


    注意力却有些不集中,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林纾寒。


    此刻林纾寒正跟孟桥两人围坐在一个小桌旁。


    孟桥打开一个外卖盒,很热情地向林纾寒推销:“小林小林!来尝尝这个!”


    林纾寒往他的盒子里一看


    好家伙,满满当当的一盒炸虫子。


    是那种跟毛毛虫很相似,但遍体发绿,长得肥肥胖胖的一种虫子


    经过油炸后,整条虫浑身绷紧,死得直挺挺的。


    在村里的时候,林纾寒把这玩意儿叫作菜青虫。


    就是不知道这炸的是不是菜青虫。


    林纾寒:“……不了,谢谢。”


    孟桥用牙签叉起一个怼到他嘴边:“你尝一下嘛,很好吃的!”


    林纾寒头歪得老远,闭紧嘴巴,浑身都写着抗拒。


    孟桥啊了声后,很失望,还特别失落。


    林纾寒静默片刻:“除非你给我一个别的理由。”


    孟桥望着半空呆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林纾寒,张了张嘴:“这个,这个……这个它……它…”


    突然一瞬,福至心灵


    孟桥举着牙签上的虫子,掷地有声地喊出两个字:“它贵!”


    林纾寒:“。”


    孟桥卖力推销:“这一盒要好几十块钱呢!平均下来一条虫就几块钱,吃到就是赚到!”


    林纾寒立马正色道:“来了。”


    尝了一口后:“还行。”


    毕竟它贵,对金钱要有一个尊重的态度。


    孟桥抹泪:“你果然是我的知音,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陆景森:“……”


    周尧:“……”


    午饭的时间到了,寝室里只有一张公用的饭桌,平时大家吃饭不想弄脏自己的个人书桌,都用这个饭桌。


    周尧拎着自己的外卖盒走过去,挨着林纾寒坐下了。


    他坐下时,桌上只有孟桥和林纾寒两个人,不管周尧怎么坐,都会挨着林纾寒


    所以他真的只是随意一坐。


    因为周尧长得太大个,长手长脚的,动作间腿不小心挨到了林纾寒的腿。


    周尧僵硬一瞬,很快把腿收回来,工整地放在自己的区域。


    林纾寒却非常淡定,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


    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开始在周尧心里漾起一圈圈的波澜。


    周尧收腿的那一瞬,瞥见了桌底下林纾寒的腿。


    这次的丝袜也是黑色的


    跟那天摸到的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周尧呼吸变得轻缓,手心开始酥麻地发痒


    好似那股柔软、温热,滑腻又带着肉.欲弹性的触感,一直在掌心,从未散去过。


    周尧不自觉握紧了手


    从手指尖到手掌,都好像被勾起了莫名的瘾似的,很想要触摸什么来缓解。


    偏偏余光范围里,林纾寒的一只手正搭在腿上,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腹在丝袜上揉弄打圈


    一圈又一圈…


    周尧说不清地喉咙干涩,一股热气从心脏缓慢炸开


    好像林纾寒指尖摩挲的不是腿,而是他的心脏。


    林纾寒状似在吃饭,却一直观测着周尧


    他就那样看着周尧只是瞥了一眼他,就被勾得心头发痒


    看着周尧因为他有意无意的引诱动作,眼底一点点升腾起禁忌般的灼热,还有压抑的侵略性。


    看着周尧想看他,却又竭力克制着……


    林纾寒心情愉悦,看来国庆节完全女装那次色.诱很有效。


    刚好这时陆景森也在桌上坐下,林纾寒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林纾寒站起身,跟孟桥换了个位置。


    周尧身边挨着的人,不再是林纾寒,而是孟桥跟陆景森。


    周尧脸色微妙地一变。


    林纾寒没放过他这个让人愉悦的表情,


    把人的欲.望和情绪高高吊起,然后戛然而止,这是他的恶趣味。


    就像他故意摊牌说自己想睡周尧,吊高周尧的情绪,扰乱周尧的心,再突然消失,没有了后续一样。


    周尧心头烦躁。


    他以为这种烦躁和不爽,只是因为他坐下后还没一会儿,林纾寒就突然换位置。


    怎么,嫌弃他?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吃完后,林纾寒拿着自己的小碗去洗


    周尧正好也好洗手


    两人就一前一后去了洗漱台。


    林纾寒不经意回头,看到周尧跟在自己身后时,突然像是机器人一样卡顿了瞬


    随后快速退开好几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一米远。


    周尧:“……”


    好,确认了。


    他就是被嫌弃了。


    林纾寒就是把他当传染性病毒一样在避开他,排斥他。


    这人明明之前还说想睡他,说他长得帅身材好……


    才过去几天。


    周尧低头死死睨着林纾寒,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大步越过林纾寒去了洗漱台。


    洗手的时候,他故意动作很缓,每一根手指都要仔细又金贵地搓一搓。


    林纾寒倒是很耐心,但等在后面的孟桥急了。


    孟桥:“大尧干啥呢,快点啊,我们都等你呢。”


    周尧透过镜子,挑衅般盯着林纾寒:“大尧快不了,等着呗,谁让你来晚了一步。”


    林纾寒却避开跟周尧的眼神接触,只看向一旁。


    这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更加刺激了周尧,周尧把洗手液咚地一声放回去。


    孟桥:“啧,吓我一跳。”


    林纾寒捻了捻手指,克制住想去看周尧的目光。


    欲擒故纵故意疏离这一招,不是他第一次对周尧用了


    钓一个人并不需要很多招数,只针对性选择有用的一到两招,给它用透用烂就好


    林纾寒的招数没变过,但周尧的反应却一次比一次强烈,情绪一次比一次烦躁。


    林纾寒这步以退为进和先发制人很成功


    不仅先一步掌握了主动权,还让周尧像头饿急了的狼,忍不住围着他转。


    这人现在就像一个,想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的小学生


    幼稚


    但可爱。


    林纾寒喜欢周尧因为他,被勾起各种各样的情绪。


    他喜欢掌控的感觉。


    但现在这样,还不够……


    ——他要周尧自己乖乖地来找他,主动跟他和好


    在哪怕明知道林纾寒想睡他的情况下。


    这种和好,不是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又保持距离地相处,


    而是摒除一切偏见和厌恶的,友好平等的相处


    是让一个贪图他身子,对他怀有龌龊念头的人,留在他身边的明面上的允许。


    林纾寒余光瞥了眼满脸写着不爽的人。


    周尧…心绪更乱一点吧


    乱到无法克制欲.望和情绪时,才是他的好机会。


    ——


    吃完饭后,收拾了一下,林纾寒就出门兼职去了。


    下午没课,剩下三个人在寝室各玩各的。


    周尧躺在床上刷淘宝,却始终心不在焉的


    脑子里全是【为什么】三个字。


    搞不懂林纾寒突然的态度转变。


    还有那股让人心痒难耐的感觉,从刚才不知道为什么被勾起后,就一直没散去。


    这时,淘宝推送界面在刷新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显目的小窗口。


    那是一条黑色的纱质丝袜。


    周尧顿了下,不自觉点进去,对着商品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突然摊开手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又不自觉地用拇指放在掌心,不明所以地摩挲了几下。


    周尧在这个近乎回味的动作里,短暂失神了两秒。


    回过神后,他皱起眉啧了声,正要关掉手机下床


    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购买了刚才那条丝袜,手机界面正显示付款成功。


    想退掉,又觉得也就几十块钱的东西,买了就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晚上寝室几个人去校外吃饭。


    小餐馆坐下后,孟桥突然说:“大尧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虽然周尧看起来仍然温和,笑容也和煦,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有股莫名的沉郁。


    周尧翘着二郎腿,想了想:


    “如果有个人,之前想尽办法靠近你,甚至勾引你,但现在突然开始避开你,冷落你,他到底什么意思?”


    陆景森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尧。


    孟桥则是抿唇沉思:“这完全可以代入我女神,一开始她对我那么友好,笑得那么甜,现在却慢慢疏远我,消息基本不回了,我约她也都被拒绝……”


    孟桥突然一拍桌,斩钉截铁地断言:“欲擒故纵!肯定是了!”


    周尧张了张嘴,手指琢磨似地不断轻扣着桌面。


    想睡他,那应该想方设法来接近他,刷他的好感度才对…… 而林纾寒没有,这就是周尧想不通的地方。


    但如果是欲擒故纵,那林纾寒的一切反应就说得通了。


    故意冷着他,故意回避他,就是要让他琢磨不透


    让他感受到前后的落差,最后忍不住主动找上门去。


    此刻,周尧有种拨开云雾的清明感,手指利落地转着一次性筷子。


    林纾寒是不是把他看得太蠢了?


    这种小把戏就想把他耍得团团转?


    周尧拍拍孟桥的肩,又复杂地看向他:“你竟如此聪明。”


    孟桥感觉不像是好话:“你什么意思嘛。”


    周尧:“……你分析没错,但你女神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孟桥特别自信:“从逻辑的角度出发,她就是那个意思。”


    陆景森:“……出发点是对的,但你先别出发。”


    孟桥反骨上来了:“我就出发就出发!我偏要出发!”


    陆景森喝了口水:“哦。”


    孟桥:“你们能不能给我点建议,而不是泼我冷水?”


    陆景森:“能。建议就是,建议你聪明的小脑瓜再往前多出发一步。”


    孟桥:“??”


    周尧直白点破:“你女神把你放生了,你女神不要你咯。”


    孟桥:“……”


    回去的路上,孟桥喝多了醉得厉害,哭哭啼啼了一路,又吵又闹


    就差坐在地上蹬着腿嚎啕大哭


    且轮番揪着周尧跟陆景森质问,女神是不是不要他了。


    周尧和陆景森一边望天吹着口哨,一边冷漠无情地说是。


    每次发问,都能得到这样肯定的回答,孟桥这小子也太幸福了,偷着乐吧。


    哄?


    那是兄弟该干的事儿吗?


    是兄弟,就该在对方悲痛万分时,再给他多插两刀。


    是兄弟,就该在对方幸福美满时,微笑着说一句‘你真该死啊’。


    周尧和陆景森,默契地把孟桥耍酒疯的样子拍成了视频,收录在了他专属的黑历史合集里。


    ——


    林纾寒发现,最近周尧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周围。


    在食堂兼职时,周尧会出现在他打饭的窗口。


    在给人跑腿取快递时,周尧会出现在他必经的路上。


    甚至上课时,周尧竟然给他占了位置,还主动跟他说话。


    周尧好像很想争夺他的注意力。


    很诡异。


    这人在打某种主意。


    历史仿佛在重演。


    但不管周尧想做什么,林纾寒只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他依旧冷落周尧。


    林纾寒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军训时周尧知道他是同性恋后的状态。


    那时周尧怎么对待的他,如今林纾寒悉数奉还,也许他比当时的周尧还要更过分点。


    而周尧,他起初还信誓旦旦的


    既然林纾寒是欲擒故纵,那他就来个将计就计


    等林纾寒觉得自己快要达成目的时候,在对方自认为成功的前一刻


    周尧再强势地进行反杀,直接反将一军。


    被林纾寒玩弄了这么久,也该他玩弄一下林纾寒了。


    但没想到,不管他怎么装作自己已经上钩,已经被欲擒故纵的把戏迷住了,林纾寒仍然那样冷漠


    好似不在意一切,包括他周尧这个人。


    很好


    特别好


    周尧被激起的却不是挫败感,而是好胜心、征服欲。


    又一次下午没课


    林纾寒又在寝室女装了


    他给的理由是,自己有点喜欢女装了,所以以后会在寝室频繁女装。


    坦坦荡荡的。


    陆景森和孟桥倒是很快就接受了


    林纾寒现在女装会化妆,会做发型,女装后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从透明老实人,直接变身成了让人惊艳的大美女


    多个美人在寝室里养眼,有什么不好的。


    今天林纾寒穿的是束腰的黑色连衣裙,一双长腿就那样从蓬松的超短裙摆里伸了出来,搭配不规则的破洞丝袜,很有哥特风。


    丝袜也是黑色的,暧昧地缠绕在白皙的腿上,从脚踝一直绵延到裙底。


    祝斐给林纾寒挑选的妆容也是暗黑系的,浓重的眼影,黑红色的唇妆,披肩微卷的长发


    他整个人看起来神秘又性感,宛如一朵月下的黑玫瑰。


    周尧看到林纾寒的一瞬间,就狠狠地被惊艳了


    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看他的目光。


    但在理智的控制下,周尧还是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屋里孟桥围着林纾寒七嘴八舌,赞叹他好美啊,求他让自己摸摸丝袜啊之类的。


    周尧一直低头刷着手机,被孟桥吵得心烦。


    那股像是有虫子在心头盈动的古怪感觉又来了


    尤其是在看到林纾寒的丝袜腿时,手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烫。


    那种东西也能叫丝袜?


    都能直接摸到肉


    只要把手放上去,就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双腿的体温有多烫,肌肤有多细腻莹润,触感是怎样温软……


    那种东西


    轻轻一撕,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同时碎成破布条


    根本无法庇护他可怜又漂亮的长腿。


    周尧逐渐入神了,不自觉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只曾经触碰过林纾寒双腿的手的掌心。


    都没注意到,陆景森跟孟桥已经出门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屋里只剩下他跟林纾寒两人。


    而林纾寒从刚才起,就将周尧的表情变化,一丝一毫都看在眼里。


    他看见周尧的眼神,一点点从回味变得渴望,变得热切、滚烫,甚至有几分失神


    突然地,又升腾起一股狠戾,好像要撕碎什么一般,掺杂着想要挣脱理智囚笼的欲.望。


    林纾寒又看向他无意识摩挲掌心的手,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


    下流东西


    吃过一次后,就惦记上了。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时周尧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是老师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有关贫困生助学金申请的事儿。


    刚好林纾寒申请了


    那就不得不找他交流下了


    这可不是他想靠近林纾寒的。


    周尧余光瞥了眼林纾寒


    站起身后,又拿起桌上的一盒巧克力,这才朝林纾寒走过去。


    他记得林纾寒挺喜欢吃甜的。


    这不是示好,也不是别的什么,这是他的策略


    他要佯装接近林纾寒,让林纾寒以为自己欲擒故纵的把戏成功了。


    于是周尧把巧克力放在了林纾寒桌上。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林纾寒就用一张纸巾包着,原样放回了周尧的桌上。


    周尧顿了下,又把巧克力拿来放在林纾寒面前:“是给你的。”


    林纾寒不说话,只是继续把东西还回去。


    周尧很轻地皱了下眉,较劲儿一样又把巧克力拿给林纾寒。


    林纾寒正要再次还给他


    周尧冷淡又强势道:“不要我就扔了。”


    想了想,补充了句:“这个很贵,吃到就是赚到。”


    这是孟桥的经典营销台词。


    果然,林纾寒犹豫了下,最终收下了。


    周尧说不清有一瞬心情很愉悦


    但又想到,就因为是他送的林纾寒才不要,要也是因为看在贵的份儿上


    周尧的脸色又逐渐难看。


    他又变得烦躁,但还是不清楚缘由。


    林纾寒却很清楚,一个厌恶他的人,是不会因为他的排斥而烦躁的,厌恶他的人只会觉得松了口气


    周尧的烦躁是来自于,被勾起欲望想要靠近,却又被反复推开,那种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


    周尧此刻,就像一头想吃肉却吃不到,而围着肉打转焦躁的狼。


    周尧:“助学金的事儿老师发了新通知,我需要跟你谈一谈。”


    林纾寒只说了句发他手机上


    然后无视了周尧,抱着一个盆子进卫生间洗衣服去了。


    林纾寒明显的排斥和冷漠,让周尧积压的情绪一下就被挑到最高


    他一字一句强调:“手机上说不清楚。”


    此刻什么欲擒故纵,欲纵故擒,佯装上钩,周尧全都抛在了脑后。


    林纾寒的态度让他难以忍受。


    明明前几天还说他长得帅,身材好,想睡他


    才几天过去?!


    到底为什么!


    难道他过了一个国庆节,变丑了??


    林纾寒没回头,也没回答。


    他在数数。


    数周尧几秒会破防。


    周尧站在卫生间门口,在情绪和渴望的驱使下,从不敢直视,到放肆地盯着林纾寒被破洞丝袜包裹着的,莹白修长的双腿…


    尤其是上次被他捏过的小腿


    那么白,白里透着粉,嫩生生的,稍微一用力,很容易就能留下痕迹


    两条腿一步一步慵懒地迈动,根部的肉甚至随着动作旖旎地晃来晃去,欲感十足,让人想暴虐地掐一把


    周尧耳朵慢慢变红,呼吸也变得艰涩


    心痒难耐和某种抹不去的烦躁感叠加在一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找不到出口。


    周尧再次开口,嗓音沉了许多:“林纾寒,我需要跟你当面谈一谈。”


    林纾寒轻飘飘的:“好吧,那你说吧。”


    虽然得到了允许,但林纾寒却是背对着他的


    林纾寒的目光没有看过来


    林纾寒不很在意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好像他特别无辜,什么都没做,周尧被他弄得焦躁和心痒,完全是周尧自己的问题,不干他的事。


    周尧轻吸一口气,念咒一般满脑子都是——


    ‘这人在欲擒故纵,就是故意的,千万别上当


    现在应该转身就走,他绝对不能被这种低级小把戏耍弄到


    否则他将鄙视自己


    这是尊严的守卫之战!’


    但下一秒,周尧就克制不住地一把拦住他,将他整个人抵在墙边,咬着牙恨恨道:


    “故意这样,很好玩儿?”


    去他*的尊严


    【📢作者有话说】


    对了宝宝们,这几天都是晚上0点更新哈[抱抱]因为要上夹子嘛[撒花]


    第25章


    林纾寒像是真的不懂, 这个人为什么一脸被玩弄了的讨债表情:“什么故意,我怎么了?”


    又是这副无辜的模样。


    周尧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他如今已经不会再被林纾寒这副纯良无害的羊羔皮欺骗:


    “你对我的态度很不友好。”


    林纾寒顿了下, 神情恍然, 像是这才意识到有这么一回事儿。


    这反应又给了周尧一个暴击,好像他在揪着一件人都想不起来的小事, 无理取闹地发疯。


    这人为什么总有轻飘飘地, 就能把别人的心绪和情绪搅得天翻地覆的能力?


    操。


    林纾寒双手抱臂, 懒怠地靠在墙边,挑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他:


    “那天我让你做我的床伴,你好像很厌恶,所以我就放弃你了。”


    周尧一怔。


    林纾寒看他眼里浮动着‘这就放弃了?’的难以置信,以及被人轻视的微恼, 还有说不明的复杂情绪,心情很愉悦


    看来周尧比他想象中, 陷落得要深、要快。


    林纾寒欣赏着猎物的每个表情变化:


    “然后我就想, 我要是再靠近你,那你应该很恶心我,所以我就很自觉地主动回避你,尽量不跟你产生交集。”


    “这是我对你让我留在这个寝室里的感谢。”


    周尧很久都没说话,那双平时温和带笑的凤眼, 此刻却锐利得像是要刺穿林纾寒的灵魂。


    林纾寒想了想:“难道我误会了,其实你是想做我的床伴的?其实你想要多跟我相处?”


    周尧突然嘴角一扯, 他硬气地说:


    “你想多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你千万保持住。”


    林纾寒点点头:“好的。”


    周尧转身走了


    卫生间的门被嘭地关上, 带着发泄的力道。


    林纾寒下意识把两根手指送到嘴边


    吻到手指后才发现, 他没有点烟


    这是他抽烟惯用的动作。


    烟瘾有点犯了,周尧总能激起他的瘾。


    林纾寒是故意激怒周尧的,就是要把周尧的情绪再压一压


    在两人和好前,他要强行让周尧面对一个事实:


    哪怕林纾寒想睡他,哪怕两人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周尧也仍然想要接受林纾寒,想要靠近林纾寒


    周尧必须要接受林纾寒的全部。


    接受林纾寒是个同性恋,同时接受林纾寒对他可能怀着龌龊的心思


    接受如果跟林纾寒继续相处,今后会有被反噬的可能性。


    这样以后林纾寒就能……


    ——明目张胆地钓他了。


    想怎么钓就怎么钓,毫不掩饰的钓


    而周尧还不能推开他


    因为是周尧自己先允许的


    如果周尧推开,就代表他认输了,林纾寒赢了。


    林纾寒要的就是周尧主动入局,明知是局,也自愿入局。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再继续跟林纾寒纠缠下去。


    但周尧他傲气得有点自负


    风险反而会激起他的征服欲,风险越大,他的反骨越强。


    所以,注定林纾寒会赢。


    —


    周尧出门去取快递


    走出寝室楼后,十月份的秋风一吹,他整个人顿时平和不少。


    差点又被林纾寒带走了节奏。


    不管林纾寒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放弃他了


    总之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纾寒主动跟他保持距离,自觉避开他,这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就算是欲擒故纵,只要他不再靠近林纾寒,不给林纾寒擒他的机会,林纾寒有招也使不出来。


    那往后,他们会形同路人,甚至话也不会再跟对方说。


    这很好啊。


    周尧觉得自己真该仰天大笑庆祝一下。


    但事实是,周非常暴力地一脚踢飞了路上的小石子。


    取完快递跟孟桥他们约在食堂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孟桥一直说今天想吃甜食,等会儿在食堂的甜品店买个小蛋糕吧。


    等吃完饭,到了甜品店后,孟桥看着一溜香喷喷的好吃的,又有些犹豫不决。


    他一边挑一边跟陆景森说:“老陆,大尧今天咋一直在笑?”


    陆景森:“受刺激了。”


    孟桥瞥了周尧两眼,总觉得他笑得…冷飕飕的。


    但也没人惹他啊。


    转头,孟桥拿起了一个小蛋糕:“天呐它好漂亮!看起来香甜可口!想带回家!”


    他捧着那个小蛋糕走了一圈,在看到一款新面包时,又突然变心:“啊,这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想带回家!”


    “要不今天就不要蛋糕了吧。”


    甜的吃多了容易腻,而且这个天气买回去不能存放。


    这时,周尧突然闪现在孟桥身后,在他耳边阴森森地开口:


    “做人要从一而终知道吗,你都选择了小蛋糕,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把它放弃了?”


    “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小蛋糕知道你这么轻视它,它半夜都要提刀站在你的床头,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孟桥吓得一抖:“……啊,这么严重的吗。”


    陆景森犀利点评道:“他现在对‘放弃’这个词很敏感,跟林纾寒看到‘赚钱’两个字一样,好比屎壳郎闻到了最臭的屎。”


    话音刚落,周尧又阴森森地把手搭上陆景森的肩:“不要提林纾寒。”


    陆景森手指着周尧,偏头跟孟桥说:“好,现在林纾寒也是他的敏感词。”


    孟桥一琢磨,突然福至心灵:“所以,林纾寒抛弃了他,以至于他现在对放弃和林纾寒两个词,都有了PDST?”


    陆景森:“……在造句方面你是才华横溢,在联想方面你更是登峰造极。”


    两人还在旁若无人地说话,脖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捏住。


    周尧一手掐着一个人,拖着他俩往前走,一边笑眯眯:“走,打球去。”


    孟桥哀嚎:“不要啊——”


    球场是周尧的主场,跟他打球完全就是被他虐菜。


    三人打打闹闹,一路追逐着跑回了寝室。


    在走廊上,听见有同学在说校庆的事儿


    周尧这才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一长串字,发在班级群里,并艾特全体成员。


    孟桥凑过来看,跟着屏幕读:“为了迎接校庆,每个班级需要出节目……两人组队练习舞蹈??”


    周尧收起手机:“你们有搭档的人选吗。最好是男女组队。”


    当然男男和女女也都行,要求不严,毕竟每个班级的男女生人数参差不齐,不可能刚好都能男女配对。


    孟桥特兴奋地举手:“我要跟我女神一组!”


    陆景森:“看谁第一个来邀请我吧。”


    孟桥:“大尧你跟谁一组?”


    周尧随口答了句再说吧,然后推开了寝室的门。


    他主要看班上最后谁会落单。


    群体中总会有些独狼,平时不爱交际,这种集体活动会组不到队。


    周尧作为班长,有义务照顾每个同学。


    开门后看见林纾寒在寝室里,周尧顿了下,压低声跟孟桥说:“你让林纾寒看班级群通知。”


    这只是怕林纾寒太忙,忘了看群通知,到时候工作难做的还是他。


    孟桥:“??”


    没病吧,都在一个寝还用他传话?


    片刻后,林纾寒跟孟桥说:“你告诉他我看了。”


    孟桥回了周尧。


    周尧其实已经听见了,林纾寒的声音又不小


    但这么近的距离,林纾寒却跟他隔着孟桥传话


    此刻在周尧眼里的林纾寒:一直在故意挑衅.jpg


    周尧嗓音也大了,较劲儿似的:“你告诉他,这次活动需要买服装,如果有不想买的同学,来我这里登记,我去统一租借。”


    孟桥啧了声,这么大声谁还听不见?


    这两人就不能自己聊吗


    但孟桥还是回头向林纾寒转达了。


    林纾寒:“你跟他说我不买,帮我登记租借。”


    孟桥忍耐着,感觉自己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最后一次偏头向周尧转达了。


    周尧:“你告诉他,租借需要登记身高和尺码。”


    孟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有病啊!”


    他一把拉过周尧,又一把拉过林纾寒,按着两人的头,强行让两人面对面:


    “聊!给老子聊!给老子面对面聊!不聊完不准走!”


    两个神经。


    周尧一看到林纾寒,一股无名火就蹭地蹿上天灵盖儿


    他直接偏头看向了一旁,锋利的下颌线傲气十足。


    林纾寒却从头到尾都很平和:“我回头用手机把数据给你发过去,有其他问题可以手机上发给我。”


    周尧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然后坐在座位上,咔嚓一声,捏皱了桌上喝完了饮料的易拉罐。


    听见易拉罐惨烈的响声后,周尧突然清明了几分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周尧一直是个情绪很平稳的人,以前刚知道林纾寒是gay时,那么厌恶林纾寒,他都仍然能维持着体面


    起码能做到心平气和地跟林纾寒交流。


    但现在,别说交流,林纾寒三个字就足以勾起他的情绪。


    难道他现在,要比以前更厌恶林纾寒吗?


    那为什么被林纾寒冷漠对待,就不爽成这样。


    他又不在意林纾寒。


    难道……他在意林纾寒?


    咔嚓,周尧把易拉罐直接捏瘪了。


    他在意?


    他在意??!!


    呵呵,不可能。


    那,是厌恶吗?


    他还在厌恶林纾寒吗……


    周尧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了在医院那几天


    想起林纾寒第一次对他露出的一个笑


    怎么有人嘴角要弯不弯的,就能笑得那么好看。


    想起他们一起代写作业,一人写了十来本,手都写酸了,最后林纾寒认为,代写的性价比不高,以后不接了


    又想起林纾寒病得脸色苍白,还津津有味地分享在学校赚跑腿钱的经验


    那一刻周尧在林纾寒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其实,他们也有很多相处融洽的时刻……


    除了喜欢男人,林纾寒也没什么别的缺点了


    甚至林纾寒抠门爱钱的这个小瑕疵,都是让人怜惜的。


    这时,周尧突然听见林纾寒在跟孟桥说话:“你告诉他,我消息已经发过去了。”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周尧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噌地蹿了上来。


    林纾寒就是个招人恨的人。


    周尧醒过神,抹了把脸。


    他真是疯了才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凭林纾寒是同,凭林纾寒打他的主意想把他掰弯,他们就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他绝不接受一个想睡他的同性恋。


    —


    校庆活动的组队统计已经差不多了,班上的人基本都找到了自己的搭档。


    有好些人来邀请过周尧,但周尧都拒绝了,那些人就自己去重新组队了。


    周尧对比了下表格,目前为止,被剩下来的人除了他外,还有一个


    ——林纾寒。


    周尧直接在统计表格的最后一行,填上组队:周尧&林纾寒。


    他也不想跟林纾寒组队


    实在是全班就剩下他俩


    这是没办法的事。


    周尧收拾了下,换了身运动装,打算去校园跑。


    出门前,在孟桥不要脸的一声声义父大人的讨好下,顺便把孟桥的手机也捎上了。


    一人跑两份。


    陆景森挺爱运动的,他是个自律到变态的人,每天都有跑步的习惯,倒是用不上周尧。


    不过十几分钟,两份校园跑就跑完了。


    周尧拉开外套拉链,露出精壮的胸膛,又把头发往上撩了下,避免被额头的汗水浸湿


    刚运动完,他连眉眼都透着迷人的侵略性。


    正慢悠悠地往最近的教学楼走,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点喝的,突然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里出来。


    林纾寒今天的女装,上半身是性感的露脐吊带,下半身是包臀短裙+黑丝,再搭配一件长款的连帽休闲外套。


    这是一身很有味道的性感辣女风,配上林纾寒俊冷的长相,以及那双自带厌世感的单眼皮,简直绝了。


    周尧完全移不开眼。


    几秒后,周尧啧了声


    *的,疯了吧


    这可是个男的


    醒醒吧。


    就算再厌恶林纾寒,周尧也不得承认,林纾寒女装好看得要死


    每一套装扮都完美地踩中了他的喜好。


    这时,林纾寒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抬头向周尧这边看过来。


    两人无意中对视上了。


    周尧怔了下,却没挪开目光,反而是明目张胆地盯着林纾寒看。


    最近他的反骨,还有好胜欲,一遇到林纾寒就会自动被激活。


    林纾寒却只是轻飘飘地收回目光。


    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周尧


    好像周尧这个人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实际上林纾寒把周尧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根据这两次来看,差不多了,现在该收网了


    只需要最后一个平A,就能骗出周尧的大招。


    他要折断周尧的傲骨,逼着周尧求他和好。


    林纾寒将自己的野心和侵略性都藏好,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周尧把手指都掰得骨节噼里啪啦的作响。


    就那样一边死盯着林纾寒,一边也向前走去。


    是的


    这种互相不理的状态就是最好的


    这是他最初就想要得到的结果


    他该满足,该高兴


    但当走近了,两人面对面,林纾寒也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跟他擦肩而过时


    给到周尧的重击,比周尧想象中还要重。


    周尧后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


    他怎么都没想到,曾经对方看他一眼,他都觉得反感、厌恶的人,


    现在他却因为对方不看他,而快要情绪失控。


    在原地站了近两分钟,周尧终于提步追了上去。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并面对一件事:


    ——他厌恶林纾寒对他的排斥和冷漠,甚至要盖过他厌恶同性恋。


    周尧走出几步后就看见,林纾寒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


    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林纾寒站在花坛旁边,随意摆出不同的姿势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相机在给他拍照。


    周尧脚步一顿,耳边传来嗡鸣


    他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故技重施。


    林纾寒在把当初用在他身上的那一套,用在了别的男人身上……


    什么欲擒故纵


    林纾寒根本就是有了别的目标,看上了其他男人的身体,彻底把他放生了。


    那男的身材有他好吗


    有他体格壮吗


    有他性.能力强吗!


    林纾寒耍了他一通,却那么轻松就转身走人了?


    周尧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眼里的戾气暴涨。


    他飞快上前,在乔岚惊讶的目光中,拉着林纾寒的胳膊就把他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收第一个文案场面哈,就是大尧向寒宝索吻未遂那个场面[撒花][抱抱]


    【本章留评掉落红包】,感谢宝宝们的陪伴,宝宝们一定要留评哦,这样我才能发出去红包[求你了]


    然后因为要上夹子,所以3号的更新推迟到晚上11点哈宝宝们[抱抱]下一章也会【掉落红包】,感谢宝宝们的陪伴哈[撒花]


    第26章


    林纾寒看着周尧直冲冲的背影, 估摸着今天要拉扯很久了。


    本来约了乔岚给他拍照的,还特意在店里换好了衣服,让女同事帮他化了妆。


    林纾寒回头冲跟上来的乔岚, 做了个告别的手势, 然后任由周尧拖着他进了教学楼。


    这个点儿正是上课时间,周尧找了个空教室, 两人进去后, 他就把门上了锁。


    林纾寒靠在讲台边, 随手撩了下头发,把脸一侧已经过肩的长发拨到耳后挂着。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周尧原本犀利凝视他的双眸,在闪烁了下后,不自在地挪开了


    这是第一次, 周尧这么近的距离直视完全女装的林纾寒。


    林纾寒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心情愉悦了点:“你有事吗?”


    周尧劈头就问:“你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


    林纾寒却并不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一个反问就让局面倒转, 夺回了主控权。


    周尧上前两步, 微微朝前倾身


    他健壮的身.体便山一样压向林纾寒,瞬间掠夺了大半空间,原本宽阔的讲台,也变得逼仄:


    “你的约.炮邀请对象,不止我一个?”


    林纾寒被他的身影罩住, 一米七几的身高此刻竟然显得娇小


    他同样不答,而是继续反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周尧脸部表情僵硬了下, 但他很快又危险地眯起眼:“你说呢。”


    这一副被抛弃的情夫, 上门讨要说法和名分的做派……


    林纾寒抿了抿唇, 像是真的很认真地在思考:“你生气是因为, 我放弃你放弃得太轻易了, 又转身就找了别人,你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被羞辱了?”


    “以及,因为我对你的冷漠?”


    周尧没回答,只是垂眼睨视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纾寒一步步引他入套:“你又厌恶我,不肯当我的床伴,又不肯让我找别人,还不满意我跟你保持距离,你到底想要怎样?”


    罪魁祸首却显得这样无辜。


    周尧眼底浮现出几分戾色


    就那样直勾勾盯了林纾寒几秒后,别开了脸。


    好像有一个很难堪的答案,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并且不想承认,不想说出口。


    他这样傲,林纾寒反而兴奋了


    骨头越硬,折断的时候声音越清脆悦耳


    野性越烈,驯服他后,爽感和成就感越无与伦比。


    林纾寒抬手搭上周尧的肩,这个动作让周尧僵了下:“你受不了我的冷漠和回避,为什么?”


    “其实你心里已经不讨厌我了,你已经接受我了,你承认吗。”


    周尧瞳孔震颤了下,猛地抬眼看向林纾寒


    他眼里徒然的厌恶和不服输,透出一股尖锐的侵略性,像是在抗拒着这个结论。


    最终周尧高傲地挤出几个字:“我不承认。”


    林纾寒看着他这副宁折不弯的姿态,心尖直发痒,痒得难耐


    很好


    真让人想踩着他的脊柱,看他低下头臣服在腿边,讨好地舔着自己的脚背。


    林纾寒的烟瘾了又犯了


    他攀着周尧宽厚的肩膀,拇指抵住周尧脖颈上的大动脉,解渴一般蹭了蹭


    啊,原来这个人的体温,是这么的灼热滚烫


    烫得人心都要化了


    看着周尧被蹭得颤栗了下,耳廓几乎是瞬间漫上了绯红,眼里分明不自觉露出一抹失神,却又强硬地表现出抗拒的表情……


    林纾寒心情更愉悦了。


    林纾寒:“那好吧。既然我让你这么不舒服,那我还是搬走吧,以后除了上课我们都不会再见面。”


    周尧猛然一怔


    他要的是把林纾寒彻底赶走吗?


    想起这段日子,林纾寒对他的排斥,对他的冷淡,对他的视而不见,周尧心头积压的焦躁一瞬间,犹如火山爆发般达到了顶峰。


    要是林纾寒就这么轻易地走了,他这段时间持续压抑的心情,那种让他连饭都吃不下的不爽,还有时刻脚着不了地一般的烦躁


    这些算什么?


    林纾寒只是来给他送一场风暴,摧毁他的某些东西,给他造成难以收拾的混乱,然后就轻飘飘地走了吗?


    周尧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能放过他


    不管是彼此厌恶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


    他们就该纠缠在一起,哪怕是下地狱。


    起码林纾寒要像他一样混乱,一样被诅咒般得不到安宁


    起码要等他赢下一场博弈


    这样林纾寒才能离开


    这样才公平。


    林纾寒并不清楚周尧在想什么


    但他透过周尧几经变化的复杂神情,越来越疯狂、甚至兴奋,充满掠夺性的眼神,得出了一个结论:


    ——周尧被勾起了征服欲。


    林纾寒在周尧眼里变成了一座孤山,而在他还没有攀登到顶峰,没有征服这座山之前,周尧不允许这座山从自己面前消失。


    真是太有意思了。


    而且周尧每一步都走在林纾寒的算计中


    这让林纾寒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甚至因为这种欢愉感,林纾寒的身.体开始变得燥热,脸上泛起潮红


    他不轻不重地给出最后一个平A:“医院那会儿,我还以为我们能友好相处呢。是我高估你了,你连承认自己的内心都做不到,那更做不到包容我这个你讨厌的同性恋。”


    周尧敏感的神经又被瞬间挑起,阴沉地看着林纾寒


    他看着林纾寒惋惜地叹了口气,看着林纾寒眸光轻扫他一眼,看着那两瓣微薄柔软的唇,再次吐出刺激他的话


    林纾寒:“啊,也是,万一继续跟我相处,你对我产生了好感怎么办?万一你被我影响,变弯了怎么办?”


    周尧额角的青筋都直跳


    真想用针把这两瓣唇缝上。


    林纾寒:“你承担不起那样的风险,承担不起自己被掰弯的可能性,毕竟你最讨厌同性恋了——”


    他话还没说完,上下唇瓣就被周尧捏住了


    强行噤声。


    手指触碰到林纾寒唇瓣时,周尧发冷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好软


    难以形容的软


    而且触感温热


    美好得让人催生出一种凌虐欲


    周尧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


    他一只手撑在讲桌上,这个姿势几乎是将林纾寒半圈禁在怀里,压迫感极强:“你真的招人恨。”


    尤其是这张嘴


    这张嘴软成这样,就该被人摁着亲肿,亲烂,亲到舌尖都破皮,发不声音


    而不是用来一再刺激他,说些让他想掐死人的话。


    林纾寒眨了眨眼,想要开口,但只能蠕动几下嘴唇。


    周尧盯着他的唇瓣,突然发现,林纾寒的下唇上长了一颗小痣


    不明显,隐没在唇色中,只有这么近的距离,只有这样刻意盯着看,才能发现。


    周尧手指摩挲了下他的唇间痣:“你不用激将我,我都承认。但是我承认了又能怎样?”


    林纾寒用力掰开他的手:“承认什么?大声点,全面点,不然我不太懂。”


    看着他这样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周尧的牙又咬紧了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林纾寒吃了:“我承认我已经不讨厌你了,我接受你了!满意了??”


    林纾寒终于爽到了,眼神示意他继续。


    周尧恨不得把他撕了:“但也仅此而已。”


    “你对我的影响力,没有你自己想象中那样大,我还是厌同,我绝不可能喜欢男人,也不可能被你掰弯,你安心好了。”


    周尧说完后,意味不明地冷嗤了一声,随后站直了身,两人的距离被拉开。


    林纾寒:“所以呢?”


    周尧压抑着情绪,不自然地说:“所以你不用搬走,也不用再避开我,跟我保持距离。”


    林纾寒捻了捻惯用来夹烟的两根手指,这个人终于说到核心问题上了:


    “就算我还是想睡你?”


    周尧双手抱臂:  “你有本事就来,你能成功算我认栽。”


    他一副游刃有余的的姿态,自信林纾寒这一卷浪,掀不翻他这条坚.挺的船。


    下一刻,周尧的衣领突然被猛地一拽


    力道很大,他没反应过来,被直接拽得扑向了讲台


    周尧下意识双手撑住讲桌,但这个姿势,却将林纾寒整个圈在了他的怀里


    周尧瞳孔放大,心跳都滞涩了一瞬


    第一反应是,林纾寒真的好娇小


    第二反应是,那颗唇间痣离他好近,比刚才还近。


    鼻间能闻到林纾寒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清香,还夹杂着化妆品的香精味儿。


    抬头,却看见林纾寒微抬着下巴,一双性感的单眼皮挑起,冷淡地睨视着他


    那张平时清俊无害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锋利的侵略性


    林纾寒单手拽着周尧的衣领:“那你要记住,是你求着我留下来的。”


    他语气强势,上位者般俯视着周尧,跟刚才平和的模样比,完全判若两人。


    美人冷脸,性感得要死。


    周尧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凌乱


    某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在他身体里沸腾。


    但林纾寒命令的话,激起了周尧的反骨,他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行。”


    林纾寒眯起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已经承认了接受我,如果以后你再因为我是同性恋,就态度反复无常,做出让我不舒服的举动,我会觉得你是一条不乖的狗……”


    那他一定要打断周尧的傲骨,逼着他跪下舔着自己的脚认错。


    周尧眼底带着危险的笑:“你说谁是狗。”


    这张嘴只会说出让他冒火的话


    要是能永远堵住就好了


    林纾寒的态度却突然软和了下来,怜爱地挑起他的下巴:“火大吗,那我说点你也许会高兴的事吧。”


    这条狗已经低头了,打了一巴掌就要适时地给个甜枣。


    调.教完后的安抚也很重要。


    林纾寒手指摩挲着周尧的嘴角:“那个男人是我打工店里的老板,他只是在帮我拍照,毕竟最近我们关系有点僵,我也不好让你帮忙。”


    周尧眸光闪动了下。


    林纾寒语气突然百般温柔,如情人般的呢喃,眼神也垂怜地看着他:


    “我没有换目标,我只看得上你,只约过你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找别人。你是完美的猎物,哪怕你是条会咬人的狗,也没有人能随便取代你。”


    一股说不明的愉悦感,强势又迅速充盈了周尧的心脏


    他嘴角克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挑了起来,俊朗的眉眼都变得神采飞扬。


    但很快,不知想到什么,周尧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该死


    这张嘴轻轻一碰,就能轻易将他从地狱拉到天堂


    周尧一把捏住林纾寒的双颊,带着泄愤的戾气,目光却不自觉又被那颗唇间痣吸引了过去。


    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如果他堵住这张嘴的话,林纾寒会露出怎样屈辱又反抗的模样


    那双冷淡得好似不会为任何事所动的眼眸,会羞恼地泛起令人愉悦的水光吗


    这个人的姿态还会这样强势高傲吗,是否会露出脆弱又破碎的一面……


    林纾寒发现,周尧的目光空了一瞬,随后盈动着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接着,周尧就朝他倾身过来,越靠越近


    直到两人快要鼻息相接时,林纾寒才恍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心头一跳


    这个疯子,想亲他


    林纾寒发出低低的轻嗤:“不是直男吗?不恶心了?”


    他漂亮的眉眼在似笑非笑下,有种绮丽的诡异感,透着致命的蛊惑


    却像一记重锤,将周尧的魔怔砸了个稀碎


    周尧一个头透心凉,寒气从脚后跟直蹿上头盖骨,瞬间醒神


    他一把推开林纾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转身就跑了。


    门被猛然拉开,又自然惯性地回弹了下


    林纾寒看着周尧几乎算是狼狈离场的身影,好整以瑕地理了理头发。


    可惜了,这个吻没落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突然莫名其妙就接了吻,刺激太大,他怕周尧会接受不了。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下一步……


    他要让周尧再次忍不住亲吻他


    并且不会再让周尧逃掉


    他要把今天这个没落下的吻,变成既定的、让周尧无法回避的确认事实,摧毁周尧的高傲。


    —


    操场


    十月的晚风已经偏凉,但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舒服,这个点儿已经有吃完晚饭,陆陆续续过来散步的同学了。


    周尧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几乎是全速飞奔在跑道上,风把他的衣摆刮得猎猎作响,勾勒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好身材。


    他跑得很拼命


    好像这样就能摆脱那个孽障的念头。


    周尧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他是疯了吗


    怎么会想要亲吻一个男人


    这个想法简直恶毒。


    坏掉了吗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纾寒这个人就很邪门


    周尧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从厌恶林纾寒,完全排斥林纾寒,到开始主动接触这个人,跟他能够正常相处


    再到如今,不知不觉中就接纳了林纾寒,甚至冒出那样疯狂又魔怔的念头。


    他就是着了魔


    他就是被什么东西蛊住了


    对了,林纾寒就是从偏远的地方来的


    难道他是来自于湘西苗族?


    周尧突然放慢了脚步,立刻拿起手机去看班级成员的统计表,里面有比较详细的家庭住址。


    眼睛跟开了自动雷达似的,很快就找到了林纾寒。


    结果却让周尧大失所望,他有几分恨恨地捏着手机。


    这不合理


    苗族血脉干什么吃的


    竟然放过了林纾寒这种天生下蛊圣体。


    林纾寒肯定是有问题的。


    因为他一个极端厌同的人,是不会想去亲吻男人的。


    周尧开始回忆刚才跟林纾寒相处的细节,试图找到一些什么。


    他怎么就突然去捏住了林纾寒的嘴唇……


    这还是第一次跟林纾寒这样亲密接触。


    周尧低头,缓缓抬起那只犯案的手


    一股温软又美好得让人愉悦的触感,从指腹螺旋式的蔓延开


    好像有蚂蚁在皮下盈动似的,酥麻的痒意一点点流向心口。


    好软


    人类的唇瓣能那么柔软吗


    还是林纾寒搞了什么鬼。


    周尧眯起眼,捻了捻指腹


    又忽然抬手去摸自己的嘴唇


    糙糙的,有点厚,还发干


    手感完全不对。


    但下一刻,意识到这只手刚摸过林纾寒的嘴唇,还不到十分钟,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某种香气,和林纾寒的口红


    周尧脑子嗡的一声


    他宛如烧坏的机器一般,僵硬地把手在衣服袖子上擦了擦


    那样用力,仿佛要抹去什么脏东西


    一股绯色,却潮水般从他的耳朵开始爆发,一直漫延到脸,最后连脖颈子都红了个透彻。


    周尧又开始在操场上不要命的狂奔


    这次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以至于散步的同学都纷纷把主道避让出来。


    跑了将近有十来分钟,他才逐渐放缓脚步。


    头发往后一撩,额头上湿漉漉的,浓黑的横眉上都挂着稀碎的汗珠子。


    周尧随意撩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把脸,柔韧的劲腰露出来,腹肌整齐,鲨鱼线清晰有力,瞬间又招惹了很多目光。


    有人来问他要联系方式,周尧只尽量微笑着摇摇头


    他甚至没有余力,去像往常一样,说些冠冕堂皇的礼貌话,维持作为男人的绅士。


    心力憔悴


    好在思绪和情绪都平稳了下来。


    极限运动果然能让人平静。


    这时收到了孟桥的消息,说是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


    又过十分钟后,三人在食堂会和了。


    等买完饭坐下后,周尧才发现孟桥情绪不佳。


    他们寝室的老幺此刻两眼通红,下眼睑发肿,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周尧:“怎么了?谁抢了你口粮啊。”


    孟桥嘴一瘪,叹气:“我女神今天正式拒绝了我。”


    周尧:“……”


    早知道不问了。


    孟桥看周尧要去摸手机,飞快按住他的手,继续说:“原来她不是在欲擒故纵,她就是要把我放生。”


    孟桥又看周尧偏头走神,一把将他的头掰过来:“可恶!女神鱼塘那么大,多我这一条小小鱼能怎么了!我又吃得不多!她就算不回我消息我也爱她!”


    周尧站起身:“那个,我去买瓶水。”


    孟桥压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坐下:“你不想听我跟女神之间的恩怨纠葛吗!”


    周尧一脸真诚:“嗯,不想。”


    孟桥:“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你还要捅一刀。老子哭给你看。”


    周尧以环住他脖子的姿势,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在外面呢,丢人。你说吧,我听听怎个事儿。”


    这时陆景森刚好买好饭回来,端着碗挑眉:“你逗他做什么。”


    周尧一个眼神灵魂发问,你没逗?


    又对孟桥说:“你女神怎么拒绝的你?”


    孟桥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她说,我们就像是飞鸟与鱼,没有办法在一起。”


    “飞鸟和鱼又怎么了嘛,不都得吃饭。”


    周尧:“有道理,两个人要有共同点才能在一起,你要吃饭,你女神也要吃饭,你每天都跟女神吃一样的食堂大米,你们很般配。”


    孟桥用力点头:“你说得对!”


    陆景森:“……”


    周尧:“你呼吸,你女神也呼吸,而且你们呼吸的都是同一片校园的空气,甚至是同一个教室的空气,我说实话,你们有点暧昧了。”


    孟桥愣了下,随后羞涩地扭动身子:“真的吗。我也觉得我们很暧昧。我每天都给她发早安晚安呢,虽然她偶尔只回一个嗯。”


    周尧大惊:“这么暧昧不要命了?”


    陆景森:“……”


    孟桥心情好了很多:“唉,所以我真的不想放弃。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她一个人。”


    周尧拍拍他肩:“加油,我看好你。”


    孟桥又问:“那你们说,她说的飞鸟与鱼到底啥意思?”


    陆景森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意思就是,你们跨种族,还隔着海,不可能在一起。”


    孟桥顿时又情绪上来了:“屁!别说跨种族,就算是生物链上的天敌,就算是互相厌恶的死对头,也是可能在一起的!”


    转着筷子的手顿住,周尧突然看向孟桥:“死对头不能在一起。”


    孟桥边翻手机边说:“可以,我有证据。你们看这个新闻。”


    周尧和陆景森都凑过去


    手机屏幕上有一个营销号的剪辑视频,大概是说,有人发现自然界里,有头狼竟然跟一只兔子相爱了


    它们白天在一起嬉闹,晚上依偎在一起睡觉,狼会温柔地用牙齿咬兔子的头,以示对它的喜爱,但不会把它咬伤。


    兔子也不惧怕狼,甚至会主动去蹭狼的尖牙,对它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孟桥很得意:“看吧,事实就是证据。什么天敌,什么死对头,只要感觉来了,都能在一起。”


    这时他突然感觉后脊椎一凉


    偏头就见周尧正阴森森地盯着他,虽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睛在灯光的阴影里很犀利。


    周尧:“天敌就给我好好做天敌,厌恶什么人什么东西,就给我厌恶到底,对厌恶的人和东西有感觉,是对自己的叛变。”


    孟桥:“……”


    他指着周尧,看向陆景森:“他怎么了?”


    陆景森锐评:“敏感肌又发作了。”


    孟桥嘶了声:“最近是不是发作得有点频繁?”


    陆景森点头:“大概是因为换季。敏感哥在换季时敏感肌发作,不是很正常吗。”


    孟桥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尧笑眯眯,双手掰手指,咔嚓声不断地响:“够了啊。”


    孟桥和陆景森都摊手。


    窗口阿姨在叫号了,周尧和孟桥买的麻辣烫煮好了。


    孟桥自告奋勇:“我去,大尧你坐着。”


    周尧:“多加辣加葱,不要香菜啊。”


    等到了窗口后,孟桥给自己的麻辣烫加好了佐料


    给周尧加时,看着旁边的辨别不出是什么的香菜干碎末,突然灵光一闪。


    片刻后


    孟桥问周尧:“好吃吗?香吗?”


    周尧迎上他期待的眼神:“……好吃。”


    孟桥筷子一敲碗:“哈哈!我在里面放香菜了!我舀了两大勺香菜碎末进去,你没吃出来吧!”


    周尧静默了两秒


    随后


    周尧:“yue——”


    这边孟桥还特别得意地跟陆景森说:“我早就觉得他讨厌香菜,其实是心理问题,现在被我证实了!”


    陆景森一言难尽地放下筷子:“你抗揍吗。”


    孟桥又对周尧说:“看嘛,就算放了香菜,只要你不知道里面有香菜,你还是觉得很香很好吃啊。”


    周尧低头用纸巾包着嘴,干呕了好几下,胸膛剧烈起伏着:“那是你辣椒放得太重,香菜味儿混在里面,我没闻出来。”


    孟桥:“但你还是觉得好吃啊。你还是对你厌恶的香菜产生了喜欢的错觉。所以人对厌恶的东西,在特殊情况下,也是会产生感觉的。”


    周尧擦擦嘴,皱着眉反驳:“我那是被迷惑了。”


    话音落下,周尧猛然一怔。


    从教室里出来后,在操场上跑了近二十分钟也没想明白的问题,此刻突然有了答案。


    一种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清明感,让周尧顿觉轻松。


    周尧揉了下孟桥的头:“我谢谢你啊。”


    孟桥笑嘻嘻:“不客气,以后你就可以吃香菜了。”


    周尧:“呵呵。”


    他低头拿起手机操作了一番。


    没多久,孟桥的手机响了,他瞥了眼,顿时兴奋地叫起来:“啊啊,我女神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她主动找我说话了!”


    “我看看她说了什么。”


    孟桥点进聊天框。


    沈清宛:[视频]


    沈清宛:这个喝多了在马路边坐下,蹬着腿撒泼乱哭的人是你吗,周尧发我的


    孟桥:。


    不如死了。


    孟桥冲周尧咆哮:“你都干了些什么!!”


    周尧云淡风轻:“你骗我吃香菜的回礼。不谢。”


    眼看大战蓄势即发,陆景森出来缓和局面:“起码你女神愿意跟你说话了,你被她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孟桥一琢磨,那好吧,那也还行


    虽然是面子和尊严换来的。


    又看一眼屏幕


    沈清宛:你哭起来还挺可爱的,很真实,不像平时你在我面前总有种装逼的闷骚感觉


    孟桥瞬间就被哄好了,又欢天喜地的了。


    一顿晚饭拜孟桥所赐,周尧就吃了那么几口。


    回寝室的路上,却在寝室楼外面的墙角处看见了林纾寒。


    他一个人在那儿站着,还穿着女装,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孟桥眼尖才认出他。


    三个人走过去


    孟桥:“小林你干嘛呢?”


    林纾寒一眼就看见了周尧,周尧没什么反应,他便也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林纾寒把外套脱了,叠工整放进扔在灌木丛上的塑料袋里。


    此时他就穿着一件灰色的露脐小吊带,莹白的肌肤,柔韧精瘦的细腰,都被一览无余:“我换个衣服,然后回寝室。”


    毕竟女装进男寝很惹眼。


    周尧看了他一眼,眼睛飞快眨了几下,迅速别开了脸。


    三人一起等林纾寒


    林纾寒脱掉外套后,穿了件大衣,扣上后就看不见他里面的吊带和短裙了,又把妆卸掉,头发扎起来


    这样就算因为他是长发,晃眼把他认作了女生,但正面一看,他的男性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最多只能说,长得太好看,有点男生女相。


    最后林纾寒戴上了他那副,又土又大的黑色眼镜,额前长长的碎发一盖,美貌也被封印。


    众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他简直变身一样的过程,都好惊讶。


    周尧盯着林纾寒看了好久。


    男装下的林纾寒,性缩力极强,普通且无趣


    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老实乏味。


    跟今天下午在空教室里,强势、蛊惑、又具有危险侵略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对这样的林纾寒,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般,周尧表情都变得轻松。


    三人一起回了寝室。


    期间周尧跟林纾寒没什么交流。


    周尧没有行动,林纾寒也就不会行动。


    直到晚上熄灯后,临睡前,林纾寒收到了周尧发来的消息。


    周尧:今天下午的事儿抱歉


    林纾寒朝周尧的床位看了眼,有床帘的遮挡,什么都没看见。


    他翻了个身,这才回:嗯?下午什么事?


    周尧:你知道的 [微笑]


    林纾寒最爱的就是挑弄周尧的敏感神经。


    林纾寒:我不知道,下午发生了很多事,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


    聊天框停滞了很久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周尧此刻的脸色有多冷多臭。


    周尧:我差点袭击你的事


    林纾寒:啊,你差点强吻我的事啊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周尧:总之,抱歉


    周尧:当时靠得太近,氛围太好,我有些被迷惑了,把你当成了女孩子,而且被激得情绪很上头,一时失控


    周尧:但错了就是错了,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可以给你补偿,对不起


    看到这个回复,林纾寒不是很愉悦地眯起了眼,平时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浮现出了不满。


    虽然早就预料到周尧会自欺欺人,但亲眼看到这样的答案,林纾寒还是很不爽。


    想逃?


    那就堵住周尧的退路。


    他要放大周尧的欲.望,逼着周尧自己亲眼看清,直到再也忍耐不住,失控地渴求他。


    林纾寒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契机,能让他近距离接触周尧。


    突然想到最近的全校都在筹备的校庆,好像要两人组队?


    林纾寒打开班级群


    周尧把组队的结果,已经用表格的形式公布到了群里。


    点开表格往下拉一拉,在最后一排,林纾寒找到了自己的组队:


    ——周尧&林纾寒。


    林纾寒神情微变


    这个表是在今天下午之前就发布的


    看来周尧对他的好感度,比他想象中要高。


    林纾寒稍微原谅了一点周尧。


    这时周尧的消息又来了:怎么不说话


    周尧:生气了?


    林纾寒:没有,我没有不舒服,你不用道歉


    林纾寒:对了,那个组队练习舞蹈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周尧:明天


    林纾寒摩挲着手指


    明天啊


    那明天就开始扯竿吧,不能让鱼跑掉。


    【📢作者有话说】


    本章留评掉落红包,感谢宝宝们的陪伴[撒花][撒花]


    以后更新时间恢复到【每晚8点】哈[抱抱]已经设置好存稿箱了[撒花]


    第27章


    教室


    周尧带着整个班级的人, 把桌子和椅子都挪到了靠墙两边,清理出了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


    方便等会儿大家在教室里活动。


    人多,两三分钟就弄完了。


    周尧站在讲台上, 调试要用的电子屏幕, 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在叽叽喳喳的。


    有人问:“班长,咱跳啥舞啊?”


    周尧没抬头:“舞蹈是团支书选的, 人专业跳舞的, 目前定下来的是华尔兹的简单版, 简单好上手。”


    他把一个视频调出来放在桌面,随后长有力的双臂伸展开,撑着讲桌俯身看着众人:“之前发在群里的视频,大家都看过了吧?有没有什么意见?”


    几个男生跳出来反对:“这个舞不好看,能不能跳帅点的、劲爆的啊!”


    后面好些人跟风:“就是!不想学!”


    女生们都反对:“就要这个, 这个挺好的!”


    等他们吵嚷完了,安静下来后, 周尧才继续发言。


    周尧笑容温和地望向男生们:“可以换。但你们确定吗?”


    “女生们都喜欢这个舞哦, 觉得男士的动作又绅士又帅气,而且男生的服装是小礼服,女生们都很期待自己的crush穿上礼服的样子,如果换成劲爆的舞蹈,就没有礼服了。”


    周尧指腹有节奏地轻点桌面:“所以你们确定吗……是要跳劲爆的, 还是要择偶权?”


    “哦对了,这次男生的小礼服很帅, 我挑了几个款式, 晚上发群里。”


    教室里安静一瞬


    女生们很快叽叽喳喳起来, 大概都是说什么好期待, 想看小礼服之类的。


    反对的声音瞬间消弭大半


    男生们沉默对视一阵后, 又开始七嘴八舌:“其实这个舞挺好的。”


    “是的是的,挺好的。”


    “别换了,就这个吧。换舞挺麻烦人团支书的。”


    孟桥在底下跟陆景森蛐蛐:“咱班这群男的浑得很,每次有个啥集体活动,都我行我素不服管教,大尧真厉害啊,轻松就给拿捏了。”


    陆景森瞥他一眼:“要不大尧是班长。”


    管理者需要深谙人性,还有人心


    而且很多事,不能表达是他想要这样,否则会被认为以权谋私


    一旦被认作私心,那团队就散了没法带了,必须借力打力


    周尧对这一套非常熟练。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家里培养磨炼过。


    周尧:“还有谁有什么想法?”


    一个男生说:“班长,我crush在隔壁班,你能不能把我排到最后一排,让她能在学校彩排时经常看见我?”


    底下顿时一阵哄笑。


    周尧也笑起来,他笑的时候会惯性低一下头,有种温和又宠溺的苏感:


    “可以。我还可以跟隔壁班的班长商量,让他把你crush安排在第一排。”


    “我靠!!班长你太好了!”


    周尧:“还有谁想排位置的,晚上私聊我,现在不排位置,先两人组队练习。”


    “开始前我点一下名,看谁还没来。”


    十来分钟后,点名结束


    林纾寒未到。


    周尧让大家先看着视频,自由练习,跟搭档熟悉一下舞蹈。


    然后走下讲台,在嘈杂声中问孟桥:“怎么回事儿,我让你叫一下他,你没叫吗?”


    林纾寒太忙了,不经常看手机,很多消息容易错过。


    周尧经常是有什么重要消息,先发群里,再特意让孟桥单独叫一下林纾寒。


    这个习惯从开学就一直保持到现在。


    主要是他是班长,有责任通知到每个人。


    孟桥掏出手机:“不应该啊,我叫了啊,他还说了肯定会来。”


    他把聊天屏幕怼到周尧眼前,一副自证清白的样子。


    又说:“大尧你咋不自己叫他?我看你们最近处得挺好的啊。你是不是不厌同了?”


    周尧顿了下,暴力揉了把他的头:“谁说的。大尧厌同,大尧厌一辈子同,别造我谣。”


    孟桥很烦地打掉他的手:“屁,你现在明明买的零食都会分他一份,你以前就不这样。”


    陆景森也看了过来,温馨提示:“有人之前立的flag,如果他喜欢上林纾寒,他就从教学楼跳下去。”


    周尧顶着两方压力的视线


    面对孟桥逐渐靠近的、审视的目光,最终他看向了一旁:“我那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不然搞得好像我排挤他。”


    孟桥有些失望:“啊,所以你们还是不能化敌为友吗。”


    如果周尧跟林纾寒能做朋友,那以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啊!


    周尧避开他的目光:“我跟他不可能。”


    突然有谁嗤笑了一声


    周尧一抬眼,就看见陆景森挑着嘴角,一副欠欠的样儿,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的那种讥讽


    周尧一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


    又听见陆景森对孟桥说:“桥儿,咱俩可能要做好准备了。”


    孟桥:“啥准备?”


    陆景森不咸不淡:“保研。”


    孟桥顿时撸起袖子来劲儿了:“还有这种好事!这个活动啥时候开展!”


    陆景森瞥了眼周尧,意味不明:“我看快了,有人都跟他最讨厌的同性恋组队了,还是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摸组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通知人家当事人。”


    周尧皮笑肉不笑:“全班就他落单了,我这是出于人道主义,照顾落单同学。”


    陆景森点头:“这年头,人道主义也能批发了,跟孟桥的臭袜子一样,又臭又廉价了。”


    周尧拳头硬了。


    为什么陆景森一开口,就总让人想揍他。


    几个妈啊,活得这么嚣张。


    周尧咬着牙笑:“我发誓,我要是对林纾寒有意思,我TM就冬天去跳海。”


    陆景森叹气:“你看你,又急。”


    孟桥也说:“不至于,真不至于哈大尧。给自己留点活路吧。”


    周尧想掐死他们两个。


    刚活动了下手腕,喧闹的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宛如沸水瞬间止盈。


    周尧下意识抬头,就看见门口站了个腰细腿长的大美人


    林纾寒今天穿着紧身针织衫加高腰短裤,外面一件深棕长款大衣,搭配丝袜和高跟鞋性感又火辣


    及肩的半长发,一侧被编成贴着头皮的辫子,露出清俊的脸,另一侧随意散落开,将他漂亮的眉目半遮半掩。


    此刻的死寂,和齐刷刷的注目礼,是对林纾寒美貌的认可和尊重。


    终于有人出声问了句:“同学你找谁?走错教室了吧?”


    林纾寒微微一笑,摇摇头。


    嘶——


    教室里几十颗心脏,在此刻整齐划一地疯狂心动


    这一笑斩男也斩女,直接无差别秒杀一片,威力大得可怕。


    连陆景森都有一瞬怔神。


    孟桥猛拉周尧袖子:“草草草你快管管他!我女神魂儿都要被他勾走了!”


    此刻沈清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纾寒看。


    有传言,沈清宛男女通吃,是双性恋


    孟桥一直不信,他还特意问过,沈清宛无奈地澄清,说自己性取向正常


    但此刻,孟桥感觉她的性取向在随风摇曳


    她要变身了!


    周尧啧了声,随后走过去盯着众人的目光,将林纾寒拉走:“找我的。”


    总不好直接说,这个美得惊心动魄,又自带魅惑属性的艳丽大美人,就是那个平时不合群,又寡淡无趣,笑也很少笑一下的老实人林纾寒吧。


    虽然大学里风气开放,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男人女装,会将其视为异类。


    教室里顿时好多人都酸溜溜地,又羡慕又嫉妒


    但又觉得,这样的美人,也就只有周尧配得上了,于是又释怀了。


    周尧把人拉到角落,避开那些打量的目光:“你怎么女装就来了?”


    林纾寒:“不可以吗。”


    这一身女装是专门为周尧换的,为此林纾寒在乔老板那儿的工作结束后,还特意多留了半小时


    因为这个才迟到的。


    周尧沉默了片刻:“跟老陆和桥儿待在一起,别跟其他人接触,别说话,声音会露馅。”


    林纾寒:“好的。”


    周尧竟然在保护他,这个认知让林纾寒此刻的心情有点好。


    周尧上讲台招呼大家,又说了点事情,随后播放了练习舞蹈的音乐,让大家自由活动。


    众人很快都找到了自己搭档,跟着手机视频练了起来。


    孟桥竟然成功跟他的女神沈清宛组队了。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陆景森对面是一个很有个性的长发女生。


    林纾寒还在想,要不要装不知道自己的队友是周尧,就看见周尧朝他过来了。


    周尧没提组队的事儿,而是直接说:“要先看一遍视频吗。”


    林纾寒:“好。”


    周尧跟他并排靠着桌,点开一段视频后,把手机拿到两人中间:“这样你可以看清吗。”


    林纾寒:“可以。”


    视频只有四五分钟,很快就放完了。


    周尧体贴道:“再看一遍?”


    林纾寒:“大概记住了,直接来吧。”


    周尧卡壳两秒,惊了。


    就连团支书专业学过舞蹈的人,都不能保证一遍扒完一个舞


    林纾寒的记忆力好强。


    现在周尧才想起,林纾寒的高考分数好像……很高很高。


    林纾寒看他顿住,以为他没跟上进度,就说:“你还没记住吗?那再看一遍吧。”


    周尧果断按了息屏键,较劲儿一般:“来。”


    林纾寒一挑眉,看来又刺到了周尧敏感的神经。


    这人好胜心也太强了,尤其是好像对他开启了针对模式


    以至于他的每句话,周尧都会过度解读、上升拔高,然后跟他针锋相对。


    这样下去不行


    如果周尧对他一直都只有好胜心,那他们的关系会陷入对立的僵持。


    这会让林纾寒无法更近地靠近周尧。


    林纾寒:“啊,这一打岔,我又忘了一些。再看一遍吧。”


    一秒


    两秒


    周尧扯了下嘴角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林纾寒对他的幼稚却很愉悦


    当猫咪朝你昂起下巴,你可以认为它是在挑衅,也可以认为……


    它是在索要关注,索要宠爱的抚摸。


    而周尧无伤大雅的幼稚,在林纾寒看来,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狮子在撒娇。


    林纾寒:“难道你一遍就记住了?你好厉害啊。”


    他选择撸了撸狮子为了冲他挑衅示威,而上扬的下巴。


    周尧勾起的嘴角,突然一点点地、慢慢变得平展


    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眼睛速度很快地眨了几下,随后看向了一旁:“你,你也是,一遍能记住大半也很厉害。”


    林纾寒瞳孔因为愉悦而颤动了一瞬。


    原来顺毛撸,就能得到一只傲娇羞涩,却又很乖的大狮子。


    原来这个刚硬的人,也会露出这样可爱、柔软的表情


    可爱


    喜欢。


    几分钟过后,两人关掉手机,打算正式实战上手。


    两人面对面站在空地上


    看着周尧对自己伸出的手,林纾寒正要去接


    那只手却又突然后知后觉地僵悬在了半空。


    看来,周尧对触碰他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狗东西


    明明之前还摸了他的腿的


    嗯,还揉了他的唇


    还想强吻他


    龌龊下流的东西,发情的时候什么都不管不顾,现在又摆出这副样子。


    林纾寒不喜欢周尧不顺着自己。


    那——


    今天他就非得摁着周尧的头,强行让他克服这个障碍。


    林纾寒平和道:“怎么?怕摸了我就会变成同性恋?”


    “那算了吧,别勉强,每个人都有无法战胜的事。”


    说完林纾寒就慢悠悠地要收回手。


    果然,下一瞬他的手就被一把握住了。


    对方力道有点大,捏得他皮肉都发紧。


    林纾寒抬起头,看见周尧的眼眸因为被激起的侵略性,变得幽深、暗流汹涌,宛如一片要将他溺死的海,他心情微好。


    但很快,周尧神色微变,目光闪动几下后,轻蹙起英俊的眉垂下了眼。


    林纾寒:“??”


    这是什么反应?


    直到他发觉,周尧的耳廓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红,才心里了然。


    这个下流货色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奖励自己。


    摸个手就这样了。


    林纾寒只当什么都没发觉:“这轮音乐要放完了,我们等下一轮就开始跳吧。”


    周尧嗯了声


    似乎有几分走神。


    很奇怪


    周尧原本以为,同性恋身.体的触感,会是那种油腻腻的,带点汗湿气的粘稠感觉,像摸到了鼻涕虫一样让人恶心


    就算林纾寒的嘴唇不是那样的,那也只是例外,因为他化了妆,扑了粉的。


    可没想到,触碰到林纾寒的手的那一刹那


    周尧长久以来的顽固偏见瞬间瓦解。


    林纾寒的手有点干燥,体温偏低,凉凉的


    掌心很粗糙,还有茧,应该是长期干粗活导致的


    但手背的肌肤却很细腻、嫩滑


    跟他的嘴唇一样,是一种很温柔、让人留恋的触感。


    还有


    林纾寒的手看着不小,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只是白皙修长


    但周尧随手一握,竟然轻易就把他的手掌包全了。


    那一刻,周尧有种说不明的情绪


    因为被激将而产生的不服输,被溶解掉了


    同样因为被激将而产生的征服欲,奇妙地被满足了。


    周尧突然觉得,这样握着林纾寒的手


    ……也还行。


    林纾寒:“还好吗?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对吗?”


    周尧不是很想承认地嗯了声。


    林纾寒动了动搭在周尧手上的大拇指:“你做得很好,很乖。”


    是条乖狗狗。


    一块糙糙的茧子磨过手背,勾起一片痒意,周尧低头去看时,听到这夸赞的话,表情变得僵硬。


    哄小屁孩儿呢


    周尧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林纾寒


    却对上了林纾寒一双噙着浅淡笑意的眼睛。


    性感冷淡的单眼皮一点点弯起来,好似一尾将散未散的雾,轻轻扫过你心尖,让你心痒又有种抓不住的无可奈何


    很分明地在说——你让我很愉悦,你的行为取悦了我


    这个笑带着奖励和鼓励的意味。


    周尧一瞬有种一脚踩空、心脏被提拎起来的感觉。


    然后他到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我又不讨厌你了,握个手有什么难的。”


    林纾寒再次确认了顺毛撸策略,跟激将法一样有效


    而且比起激将法,他更喜欢看被顺毛撸的周尧。


    林纾寒:“是的,你很棒。那——”


    他主动牵起周尧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就再加上搂腰的动作吧。”


    周尧僵硬了近十秒没动。


    林纾寒感觉握着他的那只手,从刚才起就好用力,而且有加重力道的趋势,好像骨头都要给他捏碎:“捏疼我了。”


    这一声让周尧好似大梦惊醒,猛然松了力道。


    周尧别开脸,微低着头:“抱歉。”


    林纾寒仁慈地宽恕了他:“没关系的。”


    周尧呼吸都变得轻慢


    靠得好近


    这个距离比昨天在空教室还要近


    林纾寒身上的气味都传了过来


    那是一股清浅的,宛如被雨水中和淡化过的花香,有种湿漉漉的清新感。


    周尧闻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


    但很快,为了维持身体的氧气循环,他只能又吸一口


    更大地吸一口……


    反复循环这个过程


    于是那股气味,从他的鼻腔进入胸腔,好像顺着血液从他的全身都游走了一遍


    周尧越来越觉得窒息


    而且,哪怕手掌是隔着风衣放在林纾寒的腰上,什么都没触碰到,周尧也觉得掌心隐隐发麻、发木


    果然他没办法接受同性恋


    所以跟林纾寒靠得这么近,才呼吸不顺,哪儿都不舒服。


    好烦躁


    躁得周尧产生了一种施虐欲


    烦得周尧想狠狠掐住风衣下的这一抹细腰


    他看见过这截窄腰露出来的样子


    肌肤莹白,肉质匀称


    没有腹肌,但看起来柔韧有弹性


    他一只手能覆盖住三分之二的面积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长这种腰


    周尧终于忍不住啧了声。


    林纾寒余光看了他一眼


    焦躁吗


    焦躁就对了


    不焦躁,那他前面那段时间的色.诱,不就是白费功夫?


    就像巴普洛夫的狗,周尧这是条件反射。


    之前的色.诱,让周尧将林纾寒女装,跟性刺激、精神刺激结合在了一起


    现在只要林纾寒女装时,稍稍挑弄,周尧就会被唤起当时被色.诱时的刺激感受,被勾起欲.望


    当然,刺激是要一点点加大的,不能一下下药太猛。


    如今这样,牵手、搂腰,进行简单的肢体接触,大概就是周尧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了。


    必须在把握好度的情况下,去进攻。


    现在周尧已经很焦躁了


    林纾寒要再勾一次


    他必须要持续不断地去勾动周尧心里的瘾,放大他的欲.望,勾到他难耐。


    终于,新一轮音乐响起了


    林纾寒:“我们开始吧。”


    周尧嗯了声。


    两人开始随着音乐,脚步配合着对方前进又后退


    华尔兹的舞步并不难,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变式,很容易就能记住。


    但是


    这样简单的舞步,周尧却频繁出错


    好几次差点踩到林纾寒的脚。


    林纾寒发觉,周尧已经不能再很好地集中注意力了


    周尧向下注意脚步的目光很散


    他好像很努力地想要集中视线,把目光放在两人的脚步上,却难以自控


    而他散出去的目光着落点……


    是林纾寒高腰短裤下,被丝袜包裹得修长又不缺乏圆润,肉.欲感很足的双腿。


    林纾寒突然心情很好


    这个人心里的欲念,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已经不需要他额外做些什么了,他光是站在这里,跳几步舞步,就能扰乱周尧的心神。


    两人随着音乐继续迈动舞步


    林纾寒有意将步子迈得大一些。


    周尧的神经便越来越紧绷


    不管他怎么调整角度,那双腿都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而且因为动作幅度大,更加死死地勾住了他的目光


    黑色的丝袜颜色很深,紧紧贴着肉,勒出的腿部线条柔和又漂亮


    反射出的光泽也是好看的弧度


    摸上去触感应该是细腻、润滑的


    周尧喉咙发干,心跳开始变得剧烈。


    他竭力克制着那种蹿上头皮,难以形容的感觉,甚至干脆咬紧牙看向旁边。


    但大脑却开始作乱,要祸害他一般,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某些事。


    ……他摸过的


    这种丝袜薄得令人惊讶


    那么薄的一层,手放上去就能感知到肌肤的温度


    温热的


    柔软的


    陷进云里一样的触感


    而且这种丝袜质量差得离谱


    稍微暴力一撕,就能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肌肤


    白皙的大腿陷在黑色里,真像水盈盈的荔枝


    让人想破坏,想狠狠掐出红痕,想咬一口


    而且这双腿,那样纤细匀称


    他一只手就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周尧猛然一惊


    眼里屈辱、羞耻,掺杂着骇人的戾气,还有深刻的厌恶,多种情绪错落交织


    恶心


    恶心死了。


    但他竟然在回想同性恋恶心的身体,甚至能清楚地回忆起每个细节


    这才是最恶心的。


    周尧深吸一口气,放开林纾寒,搓了搓脸后,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嗓音是干哑的低沉:“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先就这样吧。”


    林纾寒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


    看着他从耳根到脖颈再到那张英俊的脸,一整个红得通透


    看着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揉了把头发


    林纾寒怜惜到:“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面色是关切的,心里却恶劣地在想


    这条狗应没应


    现在赶着回寝室,是要奖励自己那下流玩意儿吗


    怕是会不小心想起他吧


    那真是……很美味呢。


    林纾寒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周尧要如何面对他对厌恶的同性恋产生了欲.望这件事了。


    周尧含含糊糊:“昂。”


    林纾寒:“那我送你回寝室?”


    周尧一口回绝:“不了,谢谢。”


    林纾寒坚持到:“还是送送吧,万一你晕在路上了呢。”


    周尧舌头舔着尖牙,眼芒锋利,一句态度不怎么好的话刚要出口,却对上林纾寒认真的脸


    他啧了声:“行吧。谢谢你。”


    真是疯了


    对别人发什么脾气,人也是好心。


    林纾寒得逞地捻了捻手指,他知道现在周尧很难受


    他就要让周尧,多体会一会儿,多忍耐一会儿


    让周尧在情欲被勾起,却无法满足的焦躁、难耐里,辗转煎熬,不得解脱。


    周尧在教室里说了声解散,又问孟桥跟陆景森走不走。


    但孟桥在死皮赖脸地缠着他女神,想一起吃个饭。


    而陆景森想去图书馆看书。


    周尧恨铁不成钢,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有事儿


    以后孟桥别想再从他这儿蹭到零食


    陆景森也别想再找他探讨烦死人的心理学。


    最后周尧只能跟林纾寒两个人走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走出教学楼大楼时,却突然遇到了一个人。


    祝斐拎着一份小蛋糕坐在教学楼前的长椅上,看见林纾寒时,他的小鹿眼嗖地一下就亮了


    他朝林纾寒飞奔过去:“完事儿了?一起吃晚饭呗。”


    林纾寒不很理解地看着他


    祝斐为什么最近对自己这么热情。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祝斐的消息


    早上问起床,中午问约饭,晚上问打游戏。


    并且频繁约他出去。


    林纾寒哪儿有那么多时间伺候这个少爷,他白天的日程几乎都是满的。


    林纾寒:“不了,我要送室友回寝室,然后到该打工的时间了。”


    祝斐肉眼可见地失落,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表情,昂起下巴姿态高傲:


    “啊,哦,我就是随口问你,想跟我吃饭的人多的是,你就是个顺便的。”


    林纾寒:“那就好。再见。”


    林纾寒越过他走了。


    祝斐怔怔地望着林纾寒冷情的背影,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祝斐想了想,找着话题:“你是周尧吧?”


    他换了个人入手。


    周尧嗯了声。


    祝斐:“你是他室友?”


    周尧又嗯了声。


    如果是平时,祝斐这样友好,周尧会比较亲和、耐心


    但现在他真的没有心情,嘴角像山压着一样,扯都扯不动。


    祝斐明知故问:“你们……是一对吗?是在谈恋爱吗?”


    周尧终于看了他一眼:“不是。”


    林纾寒也看向祝斐:“你该去吃饭了。”


    祝斐忽略林纾寒,跟周尧说:“但是你们看起来好般配啊!”


    小说里,配角就是这样从侧面上助推,为主角的爱情添砖加瓦的。


    既然林纾寒喜欢周尧,那他会帮忙的。


    他总该对林纾寒有点用处,才能留在林纾寒身边。


    周尧:“……”


    这是周尧第一次,不那么绅士地保持沉默,让别人的话落到地上。


    这个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林纾寒:“……”


    少爷到底想干什么。


    祝斐:“你长得帅,他也长得好看,你们简直——”


    剩下半句话,被林纾寒及时捂住他的嘴巴,给他硬生生扼杀了。


    林纾寒转头对周尧说:“我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周尧巴不得:“嗯。你忙你的。”


    等周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纾寒才拉着祝斐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林纾寒无奈:“你到底要做什么。”


    祝斐别扭地不肯坐下,双手抱臂站在他面前,偏着身子不看他:“没啊。我不做什么啊。”


    林纾寒站起身:“那我走了,再见。”


    祝斐立刻就急了,转过身委屈又羞恼地瞪着他


    好像林纾寒只要敢走,他就一口咬死他。


    林纾寒:“……”


    天爷,好麻烦的一个人。


    比周尧还麻烦。


    但过了一会儿,祝斐又软下态度,低着头把手里的小蛋糕递过去:“要不要,不要扔垃圾桶了。”


    他特意跑校外那家很火的甜品店,买的刚出的新品,自己都没尝的。


    祝斐又说:“不是特意买给你的,就买了我突然不想吃了,刚好你在,给你总比扔垃圾桶强。”


    其实他也是想说点好听话的


    但林纾寒冷漠抗拒他的态度,让他高傲的自尊受不了


    如果祝斐不说点难听话,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卑微的舔狗


    他就要碎掉了。


    他不想在林纾寒面前碎掉。


    按照以前,林纾寒会说‘不是特意给我买的,我也开心,你给我我就开心。’


    但今天林纾寒不想说。


    林纾寒并不想发展一段友情


    友情对他忙得要死,又累得让人疲惫的人生来说,性价比不高


    他只追求有趣,追求捕猎,以此来取悦自己,比如周尧。


    他是无法回应祝斐的热情的。


    所以林纾寒只能冷酷到底


    等祝斐自己受不了,自然就会走了。


    林纾寒想了想:“以后都别给我买东西了。我们其实不熟,我也不好拿你的东西。”


    “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祝斐僵在了原地


    好久,他才像卡壳的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地把递出小蛋糕的手收回来。


    祝斐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林纾寒:“还好。”


    祝斐小心翼翼地:“那是为什么?”


    林纾寒走前丢下一句:“我们不熟。”


    十月份的晚风开始转凉了


    祝斐为了追求漂亮,本来就穿得少,十月中旬还穿着背带小短裤,露出匀称好看的小腿。


    他站在教学楼大门口,看着太阳一点点变黄,又慢慢落下,看着路灯慢慢亮起。


    最后冻得手都发凉,略微僵硬,才深吸一口气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祝斐抹了抹眼睛,小小声抱怨:“不熟就不熟,有什么了不起。”


    ——


    离开林纾寒的视线后,周尧在学校里飞跑起来。


    他几乎发泄一般,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跑。


    一直跑进寝室楼,再一步跨三阶,从一楼冲到了五楼。


    回到寝室后,关上门,周尧才长吁一口气。


    他仰着头,靠着门站了好久,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随后周尧就那样两条长腿随意岔开,胳膊搭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维持这个姿势很久都没动。


    直到他突然注意到,桌上有个盒子。


    是中午取的快递。


    周尧无聊地拿起快递盒,用小刀拆开


    里面竟然是他前阵子买的丝袜。


    把丝袜拿在手上,周尧用指尖捻了捻


    质量看着好像不太好。


    周尧试探性地用了点力,暴力一撕


    随着滋啦一声,黑色的丝袜像纸片一样被他撕开了。


    周尧眼睛瞪大,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满足感,噌地一下蹿上头皮


    让他耳朵里都响起一阵爽到过头的嗡鸣。


    只是总觉得缺点东西


    比如,丝袜撕开后应该露出什么……


    寝室里的白炽灯很亮,丝袜是黑色的,材质是透明的轻纱,在灯光下看起来很丝滑


    周尧的手指一寸寸抚过丝袜


    摸起来很滑很细腻的触感


    但是没有温度


    虽然柔软,但不是周尧想要的那种柔软


    这是个没什么魅力的死物


    但周尧却说不明地,被勾起了旖旎的欲.望。


    在把丝袜握在手里抚摸的那一刻,那种从在教室里,就让周尧心痒焦躁的感觉,神奇地得到了舒缓。


    算了算日子,自从上次奖励自己被林纾寒抓住了后,周尧就再没有过了。


    积压很久了。


    他又本身就是一个很重欲的人。


    周尧深吸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昂起了头,脖颈被拉长成一个性感的姿态,露出凸起的喉结


    头顶的灯光让他感到眩晕,所以微微闭起了眼。


    寝室响起急促、但在刻意的压抑下变得很轻的呼吸声。


    周尧的脸上浮现出红晕,他把丝袜拽得很紧


    恍惚间,好像手里的丝袜活过来了


    它变得温热,柔软,很有肉感…


    它被套在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上……


    这让周尧莫名兴奋,额角的青筋都在剧烈地跳动。


    他眼前好像真的出现了一双腿


    那双腿穿着酒红色的丝袜,迈着细碎又优雅的舞步,在视线里跳来跳去


    小腿匀称,大腿充满肉.欲感


    再往上还应该有一截白皙的窄腰


    以及……


    一双冷淡如月的眼眸,半勾半缠地看了过来


    周尧猛然睁眼,吓得心跳骤停,魂儿都要吓没了


    但某种禁忌又诡异的情绪,却让他在此刻的兴奋值达到了最高。


    周尧哆哆嗦嗦地发了个抖,喉咙低哑又粗暴地吼出一个字:“草!”


    头顶的灯光好似暗了一瞬,又骤然亮起


    周尧陡峭起伏的胸膛终于放缓了速度,他大脑还有些眩晕,喉咙像破烂的风箱不停地呼气


    后知后觉的恐惧和羞耻,像一片沙漠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难以接受


    他竟然想着——


    ……想着林纾寒那个了。


    周尧狰狞地笑了两下


    他妈的


    疯了吧


    咚的一声巨响,周尧用拳头砸了下桌子


    继认为强吻事件,是他被林纾寒的外表和当时的氛围迷惑了的意外后,周尧终于不得不正视一件事:


    难道他对林纾寒,真的有那种欲望?


    【📢作者有话说】


    对了,每晚8点更新,但晋江系统有延迟,可能得过一会儿才能刷新出来哈[抱抱][抱抱]然后专栏有同类型的姊妹篇钓系文,是完结的,宝宝们可以看看我另一本完结文《心机钓系诱捕高岭之花》哈[抱抱][抱抱]


    第28章


    学校食堂


    三人自从在饭桌上坐下后, 就没有一个人出声。


    在继孟桥的第十三次叹气后,他终于忍不住说:“你们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周尧垂着头,英气的眉目被碎发掩盖, 看不清神情。


    但孟桥能感觉到他的气压很低, 这人已经这幅样子一整天了


    像是一直在想什么。


    孟桥见周尧没反应,就望向陆景森。


    陆景森:“如果你是要讲跟你女神的爱恨纠葛, 就闭嘴。你们的感情就像仓库里发霉的谷子, 都被你讲烂了。”


    “而且跟你的袜子一样, 酸臭味儿很重。”


    他还没忘记,之前就因为周尧问了句怎么了,孟桥叽叽喳喳讲了三个小时他跟女神的故事。


    目前他们还没找到,能够有效应对孟桥这款话痨的办法。


    孟桥跟别的话痨不一样


    他脸皮厚!


    你不听他说话,他会跟着你强行让你听


    你做别的事不回应, 他会停下来强行打断你,直到你回应。


    所以最好办法就是, 一开始就不要理他。


    一旦你勾起他的表达欲望, 你的耳朵就要持续遭殃了。


    孟桥愤怒地辩驳了句他袜子不臭。


    陆景森惊讶道:“你竟然选择保卫你的袜子,而不是你跟你女神的爱情?”


    孟桥一噎,不想再理会他,用胳膊肘顶了周尧一下:“大尧在想啥呢,听见我说话没。”


    周尧缓慢地抬起头, 脸色因为没睡好,显得很阴沉:


    “在想, 鱼和飞鸟, 狼和兔子, 是死敌, 他们克对方, 不可能会对对方有感觉,就算山崩地裂,地球毁灭,这也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他顿了下,语气偏激地补了句:“绝对不可能。”


    孟桥:“……”


    孟桥嘴角抽抽:“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找茬儿吗?”


    “我女神用鸟和鱼拒绝我的事儿都过去几天了,你还提,故意戳我心窝子是吧!”


    孟桥一副要跳起来咬死周尧的架势。


    陆景森老干部似的往椅子后一靠,手里捧着自己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小抿一口,然后劝架:


    “……不至于,他大概不是在内涵你。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你试试多问问自己‘我算个什么东西’。”


    好


    现在孟桥想咬死的目标变了,他看着陆景森:“你真的难杀。”


    不然就这张嘴?


    早被人打死了!


    孟桥还要说啥,突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立刻拉了拉周尧:“那是林纾寒吗?”


    天,虽然早就知道林纾寒女装很惊艳,但在人群里看到他又是一种感觉


    这还是孟桥头一次感受这么强烈的美貌暴击!


    林纾寒今天也是女装,算算时间点,应该刚从校外打工回来。


    他一身收腰的短款风衣半敞开,里面是不及膝的紧身针织裙,两条曲线完美的双腿穿着肉色丝袜,再搭配一双没过脚踝颈部的深棕色小皮靴


    整个人性感又不失甜美。


    他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块磁铁,周围所有男性女性的目光,齐刷刷地都被吸引了过去。


    咔嚓一声


    周尧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捏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瞬间莫名汹涌躁动的情绪,尽数压下去。


    昨天的事,给了周尧一个暴击


    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加一整天,还是觉得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男的产生欲望。


    十年前推开房门时,那股石楠花的味道,周尧一直记忆深刻


    让他厌恶得,一想到同性恋就要阳痿了。


    他绝对不可能对男的有感觉,更不可能有欲望。


    所以在那种时刻突然想到林纾寒,绝对是意外。


    用这个逻辑,周尧安抚了自己一整晚加一整天


    反复安抚


    催眠一样。


    但此刻,见到林纾寒时,周尧一下就克制不住地被勾动了情绪。


    好像这二十几个小时以来,他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构建起的安全城堡,一瞬间就崩塌了。


    有什么东西溃败了


    周尧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认为,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意外具有偶然性,不确定性,所以人才会在焦虑中反复动摇,不得安宁


    那——


    就去验证,去确认


    让事情尘埃落定,变得百分百确定。


    周尧深吸一口气,有了方向。


    他必须要去验证那个‘不可能’


    得到明确的答案,他才能安宁。


    孟桥:“都碰上了,我去叫小林过来一起吃饭吧!”


    他们仨刚才已经买了饭,但后厨还没做好呢。


    孟桥看向陆景森:“老陆你说呢。”


    陆景森:“我都行。”


    孟桥用筷子戳了戳周尧,正要问他,却发觉周尧脸色不太好。


    孟桥怂怂地收回筷子:“你俩关系又恶化了?昨天不还搭档跳舞吗?”


    周尧淡淡地:“不关他的事。”


    孟桥:“那,那我还喊他一起吃饭吗?”


    周尧:“随便。”


    这两个字就是一种变相的默许。


    孟桥便站起身,欢天喜地地过去叫林纾寒了。


    片刻后


    林纾寒跟陆景森坐一排,孟桥跟周尧坐一排


    四个人面对面,也还是沉默。


    孟桥:“小林你为啥也不说话?”


    今天气氛好闷,他快闷死了。


    林纾寒:“打工刚回来,累了。”


    最近都是乔岚在帮他拍照,他在馆里当完服务生,还要换装拍照出图发给工作室,两份工作连着做,好累


    都累得边走路边眯眼打瞌睡


    索性衣服都懒得换了,直接就穿着这身回了学校。


    孟桥终于找到了能听他说话的人,兴冲冲的:“那你听我说吧!我跟你讲我女神她今天……”


    周尧和陆景森像预知到什么灾难一般,立刻低头看手机,试图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林纾寒完蛋了


    没人能拯救他。


    林纾寒却不慌不忙,从大衣的兜里摸出一包绿豆糕,撕开了喂到孟桥嘴边。


    他今天有点累,不想听孟桥说话。


    孟桥:“??”


    虽然困惑,但他还是低头用嘴去接了。


    嚼了几下,好干,干巴巴的,嗓子眼都被堵住了


    一要说话,嘴里沙一样的绿豆糕就要喷出来了似的,有点噎


    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于是孟桥闷着吃绿豆糕去了


    他,安静了。


    周尧和陆景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睁大了。


    这个一打开就没完没了的水龙头,就这么轻易地被林纾寒关上了?


    原来制服一个馋鬼话痨,只需要一包零食!


    陆景森朝林纾寒竖起大拇指,真有招。


    学到了。


    于是四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饭,然后瘫在椅子上休息。


    孟桥发现一个古怪的事


    周尧似乎一直在看林纾寒


    不是很明显的那种看,而是余光隐晦地观察打量。


    林纾寒也察觉到了他若有若无的视线


    这还是那天周尧被他勾得焦躁难耐后,他们第一次正式碰面


    毕竟晚上林纾寒回寝室都很晚,早上出门也早,今天又没课,两人几乎见不到面。


    林纾寒指腹摩挲着手机壳,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那天周尧着急忙慌地回去,都做了什么呢


    那天傍晚寝室里刚好没人,就周尧自己


    这是一个好时机


    奖励自己了吗


    想到他了吗


    这个人会不会在想到他时,被刺激得发抖……


    想到这里,林纾寒嘴角扯动了一下,但只有一瞬。


    他是个扑克脸,高中时有人称呼他死人脸


    因为他五官偏冷感,又几乎不怎么笑,平时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到生动的活人表情


    一双会勾人的眼睛,也被宽边眼镜和额前的长刘海遮住了。


    林纾寒笑的时候,一般都是有什么让他觉得很有趣的事。


    看周尧的反应,好像在观察验证什么。


    观察能不能对他硬起来?


    验证是不是会被他勾起龌龊的欲望?


    不管是什么,林纾寒都觉得,今天他有必要推周尧一把


    把周尧推向一个确定性的答案


    推向……深渊。


    于是林纾寒坐直身子,隔着大半张桌子同周尧说:“今晚也要练舞吗?”


    周尧直视他:“嗯。以后每天晚自习的时间都要排练,很快校庆就要到了。”


    林纾寒为难:“但是我找了个兼职,晚上要去上班。”


    周尧抿起唇。


    孟桥说话不过大脑:“那你就别去了呗。反正你打好几份工,钱也该够花了吧,晚上就当休息嘛。”


    周尧静默片刻:“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单独练习。”


    林纾寒看了眼周尧


    有点太顺了,周尧竟然主动来接近他,跟他单独相处


    总感觉,这个人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正好。


    林纾寒先回答孟桥:“天气快冷了,家里电费花销会很大,我妈也突然病了,要花钱,想多赚点。”


    又回答周尧:“真的吗,谢谢你。我等会就有空。”


    孟桥抽气,他真该死啊!


    孟桥双手合十朝林纾寒作揖:“对不起啊,我就随口一说,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林纾寒:“没关系。”


    一回头,却发现周尧在用一种很怪、很复杂的眼神看他。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可惜


    而是不理解。


    他在不理解什么呢?


    四人准备走了


    孟桥却看见林纾寒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塑料盒子,然后开始打包他吃剩的饭菜。


    孟桥这次学会了闭嘴。


    如果不是实在困难,没有人会愿意每天打好几份工,没有人会愿意连食堂的剩饭剩菜都打包。


    三个人都只是安静地等着林纾寒。


    孟桥看见桌上他剩下的一小碟咸菜,就端起碟子往林纾寒的盒子里倒。


    林纾寒抬头看他


    孟桥就冲他嘿嘿笑:“这个是我买炒饭的那个窗口送的,专门用小碟子装在一边的,我没动过,筷子都没伸过,它很干净。”


    林纾寒:“谢谢你。”


    余光瞥见周尧,林纾寒再次在周尧眼里,看见了那种不理解。


    周尧的眼神跟上次在医院里,看他视财如命时一样。


    林纾寒突然有点烦躁。


    他不再去看周尧,快速收拾好东西。


    随后四个人在食堂门口分开了。


    陆景森跟孟桥回寝室了


    林纾寒跟周尧则是打算去找一个空教室,抓紧时间练习舞蹈。


    路过教学楼下面的一块绿草坪时,突然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狗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然后抬起前爪就往林纾寒身上扑


    林纾寒一个闪身后退一步,敏捷躲过:“讨厌鬼来了。”


    他蹲下身,然后抬头对周尧说:“我先喂它,你可以等会儿吗。”


    周尧:“你要喂它?”


    穷得都要打包食堂剩饭剩菜的人,竟然会喂流浪狗?


    林纾寒能拿出什么去喂它?


    西北风吗?


    林纾寒从他略微震惊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冒犯:“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周尧沉默。


    林纾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后,掰成一小段一小段地喂小狗:


    “不是我想喂它的,主要是它的脸皮太厚了,每次我路过,它就追着我要吃的,我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狗。”


    第一次没抵挡得住讨厌鬼的厚脸皮,看着那双可怜怜巴巴,又惹人怜爱地乌黑大眼睛,最终没忍心,把包子喂了它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一直到现在,林纾寒都习惯了喂它


    不过学校里流浪狗这么多,林纾寒也只喂这一只狗


    他是个很铁石心肠的人。


    周尧挨着他蹲下,凝视着林纾寒


    夕阳将林纾寒俊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蜂蜜般的暖黄,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抹让人心软的温柔


    周尧:“给它吃火腿肠会不会有些奢侈了?”


    林纾寒:“……”


    这个浑身上下都是顶级名牌,几乎穿了小城市一套房首付在身上的少爷,说几毛钱一根的火腿肠奢侈?


    林纾寒拿火腿肠逗弄讨厌鬼:“其实它平时最爱吃的其实是肉包子,我隔段时间会喂它吃一回。”


    “不过我给讨厌鬼每周留的餐费就那么一点钱,吃了肉包子,就没火腿肠了,它只能选一个。”


    周尧想起林纾寒打包剩饭的场景,表情变得柔和


    又抠又穷,但对流浪小狗却很大方


    老实无趣,性缩力极强,但女装后艳丽勾人,尤其是某些时刻给人一种神秘的危险感。


    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周尧声音不自觉放轻:“你自己呢,肉包子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林纾寒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一股对小猫小狗的怜爱感。


    这真糟糕


    他可不是小猫小狗


    随便同情心泛滥,是对他的不礼貌。


    林纾寒很强大,不需要任何人可怜他:“我想吃自己会买。”


    林纾寒又垂目看着小狗:“讨厌鬼,他说你吃火腿肠太奢侈了,咬他。”


    小狗抬起懵懵懂懂的乌黑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嗷呜一声,在原地转了个圈


    然后继续吃火腿肠。


    周尧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林纾寒:“……你吃了我的肠,你就欠我的,我说什么话你都得听,得我指哪儿你咬哪儿,清楚吗。你这条白眼狗。”


    “去,给我朝他嗷两声。”


    结果讨厌鬼哼唧两声后,跑到周尧脚下,一脸谄媚地蹭了蹭他的裤脚。


    周尧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刺眼了。


    好像即便是一件很小的事,只要他赢了林纾寒,他就开心。


    林纾寒恨铁不成钢地训它:“你这个负心狗,你怎么回事,我白喂你了,给我把包子吐出来。”


    周尧摸着狗头,挑衅地看着林纾寒:“它不听你的。它更喜欢我,哎呀,怎么办。”


    林纾寒不知道,周尧是学校爱心社团的组织人之一,这条狗他也经常喂。


    应该说,校园里的所有狗,都跟周尧很熟。


    林纾寒盯着周尧看了很久


    然后


    翻了个白眼。


    周尧怔了下,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做出这样鲜活的表情


    随后周尧忍不住双肩开始颤抖,低声笑了起来。


    林纾寒怨怪地用火腿肠戳小狗的嘴:“你还我肉包子。”


    买包子和火腿肠喂小狗的钱,都是他捡运动馆里的塑料瓶子和纸盒子,去卖了得来的


    他一点一点捡的


    捡了很久,专门存起来作为小狗零食基金的


    林纾寒满眼都是委屈,和对自己那些肉包子的心疼


    他看起来真的很委屈,也真的很心疼。


    这一刻,林纾寒显得很可爱,天生冷淡的眉目都好像变得呆萌,惹人怜爱。


    周尧态度不自觉软了:“好了,没事昂,几个包子多大点事儿,回头哥给你买肉包子,请你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林纾寒:“真的吗。”


    一抬头,看见周尧眉眼低垂带笑地看着他,笑得那样清爽干净,苏感十足,眼神近乎水波荡漾的温柔:“包真。”


    林纾寒顿住了两秒


    这个人对谁都这么笑吗,难怪表白的人那么多


    笑起来一副勾人心肝的渣男样,好像会迷魂摄魄一样


    林纾寒突然说:“要牵手吗。”


    周尧的嘴角一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纾寒解释说:“昨天练舞,我觉得你的动作很僵硬,就是这样才跳不好。”


    “我想你大概还是对我潜意识很排斥,或许我们平时可以多点肢体接触,比如牵手,等你脱敏后,就不会再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看周尧不说话,林纾寒继续道:“如果能早点练好,我们也不用天天待一块儿。”


    是长痛,还是短痛……


    林纾寒好似给出了两个选择。


    周尧看着他的手,似乎在斟酌。


    林纾寒挑起眼凝视他:“还是说,你并没有之前你说的那样有定力,我其实轻而易举就能影响到你?所以你怕摸了我就会对我产生感觉,喜欢上我这个同性恋?”


    周尧牙根已经绷紧了,面部的咬肌富有侵略性地跳动了下。


    几秒后


    周尧轻嗤了声:“牵个手而已,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牵就牵,又不会咬人。


    也正好是他验证答案的机会。


    于是,周尧一把握住了林纾寒的手


    第29章


    林纾寒的手有些凉


    像摸到了一坨果冻, 冰冰凉凉又柔软细腻。


    周尧垂目直视林纾寒,一副‘看吧,牵了又怎样’的样子。


    林纾寒捏捏他的手指, 像个应付小孩儿调皮的家长:“走吧, 去找教室。”


    这让周尧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爽的神情


    他直接大步一迈, 情况就从林纾寒牵着他走, 变成了他牵着林纾寒走


    嗯


    这样才对嘛。


    周尧眉眼顿时变得愉悦。


    两人一路牵着手进了教学楼, 又进了电梯。


    下面的楼层人比较多,他们打算去高一点的楼层找空教室。


    这个点儿不是课间,教学楼人很少,电梯里就他们两人。


    周尧留意着自己的每一点感受


    目前他有点喘不过气,说不清是为什么。


    这时, 电梯在中途停下,有人上来了。


    林纾寒下意识往周尧这边靠, 给别人让位


    他的肩膀抵在了周尧宽厚的胸膛上。


    周尧浑身一僵, 机械地低头看他。


    林纾寒比他要矮一点,身量偏纤瘦,这个视角下,他就像窝在周尧的怀里一般


    好像只要周尧抬起胳膊,用力一勒, 就能将他整个人勒断,有种脆弱的破碎感


    他身上独特又好闻的淡香, 加重了周尧呼吸不畅的症状。


    周尧更难受了, 眉头也克制不住地皱了皱


    可能又因为呼吸不太顺畅, 导致了他心跳也开始加快


    烦


    一跟男同肢体接触, 就呼吸不顺, 心跳也很毛躁


    这不是厌恶是什么


    总之周尧横竖是没有半点旖旎的感觉。


    尤其是在低头看到林纾寒的喉结时,‘林纾寒是个男人’这个认知,让周尧更抵触了。


    他根本不可能对男人有感觉。


    周尧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并且现在答案得到了验证


    他终于获得了解脱的安宁。


    于是周尧眉目都变得舒展。


    林纾寒从电梯的镜面墙中,捕捉到了周尧好似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很满意很高傲的表情。


    不知道这个人在松什么气


    但他很喜欢周尧从牵住他后,就一直微红的耳朵。


    不管一个人的嘴再硬,心理上再怎么厌恶、抗拒,但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林纾寒就喜欢这种反差感


    这会让他很想摧折对方,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然后欣赏对方溃败后,破罐破摔的无能愤怒,愤怒后又无可奈何的绝望破碎,以及不甘的屈服。


    不管周尧在松什么气,他都松早了


    好戏等会儿才开始。


    电梯几分钟,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等电梯开了,他们牵着手正要下电梯,却在电梯口,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祝斐看到林纾寒那一瞬,也懵了两秒,但很快回神。


    他侧开身,让林纾寒他们出来。


    林纾寒想着,上次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就当没看见他,牵着周尧径直走了。


    但走出几步,他就听见身后跟着一串脚步声。


    哒哒哒的


    好像故意要让他注意到。


    林纾寒回头,就看见祝斐跟在他身后


    两人对视上时,祝斐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冲他笑了下,然后问他:“去哪儿啊,我们一起呗。”


    上次后,祝斐反省过自己了


    他的性格确实有点烦人,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他


    其他人就算了,都是什么东西,他瞧不上


    但在林纾寒面前,他可以改改的


    他可以态度好一点,不高傲,不口是心非


    他也可以学着说一些好听话。


    林纾寒看了他足足五秒,回头跟周尧说:“你先去找教室吧,找好了发消息给我,我很快就来。”


    两人牵着的手松开


    肌肤相贴的余温瞬间就散了,手心一凉


    周尧低头凝视自己的手


    再抬眼时,已经只能看见林纾寒的背影了。


    林纾寒带着祝斐往走廊的反方向走


    祝斐看他不说话就有些焦躁不安,索性先开口找话:“你跟那个谁,刚才是牵手了?”


    “你们,在谈了吗?”


    林纾寒:“没谈。”


    祝斐:“那要不要我助攻一下?我很能干的,很会撮合人!”


    他语气很热情高昂,但脸上的表情却很难看。


    林纾寒叹气:“不用。”


    言语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于是又折返回去,从这头再走到那头。


    祝斐:“那好吧,但你怎么不再找我帮你化妆了?现在是谁在帮你化,化得都没我好,你还是找我化吧,虽然我很忙,但是我——”


    林纾寒打断他:“祝斐,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看得出祝斐当时是有点受伤的


    所以更加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祝斐又好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往他跟前凑。


    祝斐脸色更加难看了,低头咬着牙,很屈辱地说:“什么话,我记性不好。”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沉默了。


    他跟祝斐不是一路人


    祝斐的性格很跳脱,而且比较自我中心,是一个多变、不受控的人


    之前林纾寒刚跟他接触时,就察觉到了这点,但当时觉得,反正不会深入接触,不会频繁见面,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看出来了,祝斐似乎很孤独,所以林纾寒没有推开他。


    直到后面,祝斐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他的事情,插手他跟周尧的事情


    第一次自作主张地说要帮他,然后在周尧面前演霸凌他


    第二次是莫名其妙开始乱撮合他跟周尧


    林纾寒其实没有很介意,但他不喜欢自己身边有不受控的因素。


    这就好像,生活哪里藏着一些不定时的炸弹,偶尔触碰到,就会引起一系列需要他处理的麻烦事,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


    这样的突发状况,林纾寒很不喜欢。


    无趣的日子虽然无趣,但按部就班、刻板甚至死板的生活能带给他安全感


    林纾寒需要这份安全感,所以他会排除身边多变、不受控的因素。


    而祝斐,不是林纾寒的猎物,林纾寒不想残忍地驯化他,让他变得乖顺受控,这种驯化也没有乐趣


    所以他选择把祝斐放生。


    这对大家都好。


    两人走到了一个教室门口


    林纾寒终于停下脚步,他看着祝斐,很认真:“那我再说一次,再更清楚地说一次。”


    祝斐感觉他要说出什么很危险,很让他心碎的话了,小鹿眼惊恐地闪动,一把捂住耳朵:


    “我不听,该去吃饭了,我走了。你现在有点冲动,我过几天再找你。”


    放下身段却换来这个结果,他的眼睛已经委屈红了。


    林纾寒却狠心地掰开他的手,非要让他听清楚:“你不要再来找我。”


    祝斐又急又气,气得脸红:“为什么啊!”


    林纾寒:“第一,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感情一样,我们明明话都没说过几次。你对我的态度让我困扰。”


    “第二,我们的性格不适合做朋友,你会让我觉得麻烦。”


    说完后,看祝斐怔住,林纾寒嗓音很轻很温柔,却很残忍地问:


    “这次听清了吗?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次。别对我抱有希望,我是个很冷漠的人。”


    态度强势到让人无可逆转。


    祝斐含着眼泪瞪着他,瞪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一把推开他就走了。


    林纾寒看着他离开,虽然知道话说得有些重了,但这样祝斐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


    祝斐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会有人再每天消息轰炸他,约他见面


    不会有人再突然出现,做出什么他预料之外的事


    不会有人再莫名其妙,蹩脚又很尴尬地撮合他跟周尧


    也不会再有人给他带小蛋糕,时不时塞给他零食


    林纾寒收回目光,正要拿出手机看消息,问周尧在哪儿


    旁边教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周尧正双手抱臂斜靠在墙边,姿态懒散地站着,并用一种趣味儿调侃的眼神看着他:“真绝情。”


    林纾寒走进教室,一边把门关上:“偷听?”


    周尧摊手:“是你们自己走到这间教室门口的。”


    大家都不知道,看起来随和温吞的林纾寒,实际内里锋芒毕露,是个强势、尖锐的人


    而这种锋芒,只有他跟刚才那个谁见过。


    这么一想,周尧莫名心情很好。


    有种抓住了死对头的小辫子的爽感怎么回事。


    周尧突然抽风,欠欠儿的学林纾寒说话:“我是个很冷漠的人~冷漠哥,你好。”


    林纾寒眉尾难忍地抽动了一下


    随后朝周尧笑了笑


    皮笑肉不笑。


    周尧从他这个笑里,读到了一种很危险的信息:“开个玩笑,别生气。”


    虽然但是


    下次还开


    难得他也能呛住林纾寒。


    林纾寒点点头:“没生气。”


    一转身,却把风衣外套脱掉了。


    他今天势必要往死里钓周尧。


    周尧瞳孔紧缩了下


    原来林纾寒里面那件紧身针织衫大有乾坤


    长袖的包臀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但在腰部两侧,有个不小的圆弧镂空部分


    莹白细腻的肌肤从两个半月弧里,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色气四溢。


    林纾寒看他都移不开眼,很满意,稍微侧身转了半圈:“好看吗?”


    这时周尧才发现,他这个裙子不光腰部镂空,后背更是完全镂空


    那么大一片刺目的白,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只瞥了一眼,周尧就飞快地别开脸,垂目向下看。


    林纾寒听见他故作冷淡的嗓音:“还好,不在我的审美点上。你去问孟桥,他会一边尖叫一边夸你美若天仙。”


    林纾寒:“我是说衣服,你想哪里去了。”


    周尧顿了下,耳朵微红,不很自在地说:“我就是说的衣服。”


    林纾寒已经见惯了他的嘴硬,也不揪着,朝前走几步,停在周尧面前:“开始练习吧,时间很紧巴。”


    周尧嗯了声,伸出手,两人一只手交握着


    林纾寒看他不动了,提示:“另一只手,要搭腰。”


    周尧视线盯着一旁,没什么表情:“我觉得不用也可以。”


    林纾寒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语气缓慢:“之前就做得很好,今天怎么了。”


    “摸一下同性恋是不会变成同性恋的,你在怕什么。还是说我的裙子太性感了,面对女装的同性恋,你就没有自信,觉得自己抵挡不住诱惑?”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尧转过头凝视他,眼底如深海般平静又透着压抑的危险


    他抬起胳膊把手放在林纾寒的腰上:“我知道你在激我,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嚣张的样子。”


    周尧的脾气一贯很好,克制,温和,宽容,并不会轻易被激将到


    但林纾寒总是一脸平淡、平静,不起波澜地说出很刺激人的话,好像他并没有目的,他只是在陈述什么很平常的事实


    效果却能十倍百倍地加强,给周尧以暴击


    周尧总会忍不住要做点什么,掐灭他的嚣张,让他败退,让他安分下来


    让他不要再露出那样稳操胜券,戳了别人雷点还一脸淡然的表情


    让人火大。


    周尧昂着下巴看他,压迫感很强:“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林纾寒缓慢地眨眨眼


    好凶,像一头要扑上来撕咬他血肉的狮子


    如果周尧不是一边放狠话,一边红透耳朵红透了脖颈子的话,他还真会被威慑到。


    纸老虎罢了。


    林纾寒点点头:“我没有多了不起,是你很厉害,我知道你要克服心理障碍很不容易,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


    “从厌恶我,排斥我,一点都不能接受我,到现在我们已经能像朋友一样说笑,能像现在这样进行肢体接触,你真的好厉害,你战胜了自己,我很佩服你。”


    周尧怔住了,跟林纾寒认真的脸对视片刻,随后他眼睛飞快眨了眨,机械地、僵硬地一点点偏开头


    现在,周尧的脸也红了:“是吗。其实你也还好,你确实有点了不起,总能抓住我的弱点,我有被你激将到。”


    此刻林纾寒眼里,周尧从一只危险发怒的大狮子,变成了可爱的傲娇猫猫


    这反差很难让人不爱


    顺毛撸也很好啊,不比激将法差,他爱傲娇猫猫。


    但是


    驯化的核心就是一松一紧,打个巴掌给颗糖


    这样驯出来的狗,会很忠诚。


    而这样驯人,会沦陷得更快更深。


    核心的逻辑其实就是情绪、情感落差,当你因为某个东西心绪剧烈波动,那你就无法再忽视它


    你的思想,你的行为,你的喜乐,都将以它为中心。


    坠入爱河也不过如此。


    现在,糖给了,周尧的神经松弛了,那就方便更进一步了


    接下来该下一剂猛药了


    今天势必要将周尧推入深渊,让他退无可退。


    林纾寒突然转变话题和语气:“那你放在我腰上,不敢握下去的手,还是因为没有自信,在怕什么吗。”


    第30章


    很平淡的语气, 却山一样压过来。


    周尧的脸色一瞬僵住,他腮帮子的咬肌鼓了鼓,死盯着林纾寒


    随后一把握住那节窄腰, 用力将人往前一拉


    泄愤一般, 对林纾寒故意戳破他体面的报复一般。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林纾寒差点没站稳。


    周尧:“满意了?”


    林纾寒:“还好。”


    两人靠得很近, 近得林纾寒开口说话, 周尧都感觉有股热气羽毛般轻轻扫过了他的脸


    周尧心跳又开始不规整, 这种呼吸不畅,好像被什么梗住了胸膛的感觉,让人很难受。


    但这种感觉出现在此刻,反而让他安心不少。


    即便是这样亲密接触,他也只有难受, 只有想干翻林纾寒、让他低头的想法


    这就是很分明的厌恶。


    林纾寒看着他变得更红的耳朵,并没有退后


    而是顺势把手搭在周尧的肩膀, 维持这个亲密的姿势


    然后林纾寒问:“心理厌恶是什么感觉?”


    有种找茬的嫌疑, 但偏偏他语气很认真。


    周尧的脸色,与其说是阴沉,不如说是僵硬,但林纾寒没有后退,他就更不能后退了


    退了就是怂了


    退了就是输了


    周尧绝不可能在林纾寒面前输:“你有事?”


    林纾寒:“想知道就问一下, 不可以回答吗,还是说很难回答?”


    周尧眯起眼:“可以回答。厌恶就是厌恶。”


    林纾寒:“具体点, 比如, 你现在握着我的腰的手, 它是什么感觉。”


    周尧压抑着情绪:“手很麻, 像摸到又肥又腻的鼻涕虫, 很恶心。”


    林纾寒:“只有麻?”


    周尧紧盯着他:“是。”


    除了麻,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酥


    整只手好像骨头被敲了下,酥麻感在全身震荡回响,怎么都散不开


    这让周尧难以集中注意力,呼吸都无法平稳。


    林纾寒:“鼻涕虫应该是冰凉的,我的腰也是?”


    他一副‘你宁愿撒谎也不敢承认’的微微惊讶的样子。


    周尧牙都咬紧了,被迫反口让他很屈辱,但不反口更有种坐实了什么罪名似的窝火感:


    “不是,你要暖和点。”


    而且林纾寒的腰好细,好软


    细得他随手一握,就能掐住他半边腰的面积


    软得他即便握力不大,仍然能感受到手指稍微下陷。


    跟周尧原本的预想完全不同。


    但越是这样,越是让周尧莫名火大,尤其被林纾寒逼着去承认,让他更加恼怒。


    这张嘴,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讨厌。


    林纾寒又问:“会觉得很在意这种感觉吗?会觉得,很在意我吗。”


    他的眼神并不是询问,而是一种欲说还休、勾勾缠缠的引诱。


    周尧只觉得心尖一痒,有股比刚才的酥麻感,更加难忍的痒意


    让他想要暴力地捏紧这一截腰,制服林纾寒


    想要狠狠蹂躏那两瓣唇,让林纾寒再也说不出那些招人恨的话。


    周尧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会,很讨厌的那种在意,你满意了?”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林纾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


    仿佛想要驱赶什么。


    结果因为太突然,林纾寒往后踉跄了两步后,小腿磕在了凳子腿上。


    林纾寒吃疼得闷哼一声。


    周尧怔了下,立刻过来:“抱歉,没事吧。”


    林纾寒在椅子上坐下,其实没多大事


    他觉得周尧的神经已经很紧绷了,但还不够紧绷,他要再加把火。


    于是林纾寒动了动脚腕,面不改色地撒谎:“好像脚崴了。”


    周尧皱着眉蹲下身,手捉住他的靴子,将他的脚微微抬起,左右看了看


    这时他才发现,林纾寒的丝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破了


    小腿处破开了一条很长的裂缝,能窥见里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周尧像被什么刺了眼一般,飞快移开目光。


    林纾寒:“你把我脚崴了,你要负责。”


    周尧无视了他的话,只说:“穿着丝袜看不出来,你脱了吧。如果有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林纾寒:“脱不了,这是连裤丝袜。 ”


    周尧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抹‘我看你要怎么办’的意味


    周尧挑起嘴角,恶劣地较劲儿:“那就撕烂它。”


    林纾寒眨眼,用穿着丝袜的脚,踩在周尧的膝盖上:“那你撕吧。”


    说话间,林纾寒的脚暧昧地蹭了蹭周尧的大腿


    一瞬间,他看见周尧的眼神变得富有侵略性。


    周尧:“这是你说的。”


    林纾寒嗯了声。


    周尧便从那条被刮裂的口子处入手,扯着那里往两边一用力


    呲——


    丝袜被撕开了,剥荔枝一样


    荔枝壳下是莹白透亮、可口多汁的果肉。


    这一幕极大的刺激了周尧的神经


    林纾寒甚至看见周尧顿住了好几秒,眩晕般眸心微微震颤着


    但很快,周尧的眸光又变成了灰暗的阴沉


    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里面涌动。


    不知道为什么,林纾寒直觉,周尧心里潘多拉的魔盒在此刻被打开了。


    他很满意,于是往干柴里扔了一把火:“要摸吗?”


    几乎是瞬间,周尧猛地抬头看向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满是侵略性,写着桀骜和征服欲


    就好像在说:


    摸了又怎样


    真以为他不敢摸吗?


    今天就算是摸了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他也要摸这双腿。


    于是周尧抬起了胳膊,他先是用手背蹭了蹭莲藕般的小腿


    这是个很轻浮的动作


    随即用大手掌住林纾寒的腿,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肌肤,从膝盖一直绵延往下滑,直到脚踝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让周尧愉悦,让周尧兴奋,让周尧脑子发昏


    他的眼里好像有一团火在跳动。


    这双腿这么细,轻而易举就被他把控住了


    这种满足感,激励了周尧


    他握住林纾寒的小腿,狠狠一拉,又倾身压上去


    另一只手握着林纾寒的腰,很用力地握着,甚至揉了两把


    真他*细


    真他*软


    这截腰就该被掐得绯红,被烙上他的手指印。


    只是被捉住了腿和腰,林纾寒就被他完全控制住了


    这个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这样没有力量,很容易就能被掌控。


    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周尧的胸腔,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畅快、欢愉


    简直快要精神高.潮


    周尧紧盯着林纾寒,目光突然落到他的唇上


    周尧眼里闪过一抹不满


    这张嘴,是他最讨厌的。


    林纾寒一直都乖顺地任由周尧动作


    直到看见,周尧突然兴奋地舔了舔尖牙,像一头将要进食的狼


    随后周尧朝他慢慢地俯身过来……


    林纾寒却在这时恶劣地出声打断:“你想做什么。”


    不紧不慢的嗓音响起。


    周尧醒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林纾寒的小腿,丝袜已经被他撕烂了


    周尧的脸色变得惨白


    惊惧、庆幸、后怕,在他眼底交叠呈现


    周尧几乎是有些手抖地放开了林纾寒


    此刻周尧脑子混乱到,短暂地丧失了语言功能。


    林纾寒看着他这幅破碎的模样,还有点小心疼。


    看样子快了,马上周尧就快要到临界点了


    本来今天只需要最后一点刺激,周尧大概就会失控……


    但林纾寒不想让他如愿。


    吊起一个人的欲望,然后反复拉扯,让他以为要吃到了,又不让他吃


    这样才折磨人,这样才有意思


    这样,才能彻底将人推入深渊,无法自拔。


    刚才被打断,周尧还能立刻清醒过来,就说明他的欲念还不够深,他的渴求还不够重


    林纾寒要的效果是,哪怕被打断,周尧也没办法、甚至是不想脱身。


    他要让周尧觉得,亲吻他才算是解脱


    而不是——‘幸亏没亲下去’。


    今天这场戏到这里也差不多。


    于是林纾寒大发慈悲地说:“骗你的,其实我没事。到我打工的时间了,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周尧沉着脸站在阴影里,回过神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他这才机械地,一步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离开。


    出了教室,周尧并没有走多远。


    他在走廊上狂奔了一阵后,转身进了厕所。


    哗啦


    水龙头被暴力拧开,直接拧到了最大,水流猛地冲击下来,溅出来不少


    周尧大手捧起一掌的水,不停地往脸上招呼


    好似要逼着自己从什么噩梦中清醒过来一般。


    片刻后,周尧终于抬起了头


    镜子里面,男人面容英俊,湿哒哒的碎发下是一双犀利的眉眼


    他盯着自己看了良久,嘴角一点点扯出了一个笑,笑容狰狞。


    周尧无法相信,他会想要对林纾寒做那种事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差点把人强吻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有被他忽视的什么东西


    周尧双手撑着洗漱台,安静地看着镜子,眼眸黑沉


    他为什么会想要扑倒林纾寒?


    那时的感受,周尧现在都还很清晰


    那是欲.望,却不是情.欲


    那是一种想要林纾寒屈服,想要摧折他、掌控他、让他变得安分乖巧的征服欲。


    那时的情绪,也不是愉悦


    而是兴奋,是咬牙切齿,是恨恨,恨不得一口嚼碎林纾寒的骨头。


    理清思路后,周尧逐渐平复


    这种扭曲的情感,是被愤怒驱使的,被征服欲驱使的


    唯独不是被情.欲驱使的。


    他不过是被林纾寒刺激过了头,一时失控,幻想出了某些极端的做法。


    周尧的神经得到了安抚。


    但周尧忽略了一件事,他是个很克制、温和的人,几乎从不失控


    这样一个性格沉稳包容的人,却在林纾寒身上不断地失控……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周尧放松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班级练舞的点了,他在群里发布了一条通知,让大家去集合


    随后走进了厕所,顺手上个卫生间。


    突然,周尧如遭雷劈


    他在原地僵住,石化一般无法动弹,眼底一点点漫上屈辱和羞耻


    刚才所有自圆其说的逻辑,觉得很合理的分析,在此刻全部被全数击溃


    那些周尧相信的东西,在这样无法逃避的证据面前,变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有反应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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